“再三的跟你说,这冰之箭贵得要命,一箭不中就不要再射了,你偏不听。”
“可是我看你倒在地上,万一你被打死了我怎么办?”
“我就跟你说,你的箭术很烂,箭矢飞得又慢又没有威力。你看看,满地的冰之箭,一枝五百个金币,你自己数数看这些要多少钱。”
“喂!你这个没良心的死贼头,我是为了救你耶。呜……呜……”
这一对半精灵夫妻无视于独眼的存在,居然当场为了几枝冰之箭吵起来。独眼没见过这种夫妻吵架的场面,一下子被搞昏了头,也忘了这两个人刚才拿着刀械威胁自己的生命,竟开口劝架。不过,他倒没忘了要问出关于冰之箭的事。
“你们先别吵。梅莉尔,我问你,你有到过绞死松吗?”
“我们从来就没有在那附近活动过,因为那里没有什么旅行者,我们没生意可做。”
“真的吗?”
“真的,绞死松不是你们鬼影谷的范围吗?跟你们僵尸吸血鬼有什么生意可做呢?”独眼心想,梅莉尔说的也没错,而且这一路还要经过牧师团控制的银羽毛村,牧师们对这群沙漠盗贼应该不会视若无睹。
“那你的冰之箭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从路奇那里买来的。我看你不使弓,这几枝箭就还给我吧。”
“你别急,我问你,谁是路奇?”
“就是良心市场里的魔法屋路奇呀,他店里专卖各种魔法物品,大部份都是向各地法师搜集而来的东西。”所以,这冰之箭是只要有钱就买得到的魔法武器。
独眼以为他找到了杀害自己的凶手,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半精灵梅莉尔并不是。
“僵尸老大,我看你就行行好吧,把这几枝吃饭的家伙还给我们,如果有需要差遣我鲁尔巴的地方尽管僵尸老大吩咐就是了。”
“好,那你带我去找艳凋零。”
“啊!”
“怎样?”
“这、这、这……艳凋零,我们可惹不起啊。”
“又不是要你们去打架,我要跟她拿件东西回去交差,你只管带路就是了。”
“喔。”
鲁尔巴看看独眼,心想,早就听说艳凋零脱离了鬼影谷自立门户,怎么这下子竟有个僵尸找上门来。不过也许是战争又要爆发了,毕竟同是不死鬼族,大概是找个僵尸当信差,互相联络一下讯息也说不定。
独眼一行人在鲁尔巴的引导之下出了镜子沙漠,再走了半天的路程越过麋鹿之丘的东界来到了万箭森林的边缘。丘陵地的尽头是个三叉路口,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三条路的交接处,石碑上刻着南北双向的箭头。向北的箭头上写着良心市场,南向箭头上的刻字则是有被破坏的痕迹,在充满仇恨的刮痕上方写着三个大字“碎花堡”。这三个字并不是用刀斧凿出来的,既不是阳刻也不是阴刻,看上去整个字体却神奇地从石碑上浮现。
“这是艳凋零的杰作。”鲁尔巴见独眼对石碑上的字很感兴趣,立即上前解说。
“是魅惑术。”独眼伸手在石碑上来回抚摸,发现字体下的石面完全是一片平坦。
“僵尸老大你好眼力,居然看出这是由魅惑术展现的字形。”
“没想到魅惑术也可以施在石头上。”
“魅惑术施在石头上不希罕,厉害的是这石碑立在这个路口至少三四百年以上了,由此可见艳凋零法力之高强。”独眼心想这倒未必,说不定艳凋零就在附近。
“碎花堡离这里多远?”
“对不起,僵尸老大,从这里往南小弟鲁尔巴我从未去过,因为那里是艳凋零的地盘,进得去出不来。”
“这吸血鬼如此恶霸,若要进万箭森林的人怎么办?”
“从这里向北走,到了良心市场再往东,见到皇冠河之后就可以选择走水路或陆路往南进入万箭森林。虽然是绕道,但大家宁可保命为先。”
“没有人敢挑战她吗?任由她在此占地为王。”
“僵尸老大,你倒说说看谁来挑战她。鬼影谷鞭长莫及搬她不动,光荣十字会的人又天生对不死鬼族有恐惧症。万箭森林里的精灵对她是爱恨交加,要战要和,几百年来也没有一个共识。”
“为什么?”
“在圣骑士。修上台之前,光荣十字会的人一天到晚在打仗。她在这里占住进入森林的要道,几百年来一直都是万箭森林最稳固的屏障。有她在,那些精灵贵族们乐得轻松愉快。”
“那恨又从何而来呢?”
“她在这里聚集了不少想要学习灵系和幻系法术的精灵,这点让其他的精灵族人感到非常厌恶。”
“原来如此。碎花堡里还不只她一个人,那问题就更复杂了……”
独眼原本打算如果不能交换,那至少还可以硬夺。对方虽然是法力高强的吸血鬼,不过一对一的近身战斗,肌力强健动作迅捷的独眼未必没有机会。可是若城堡里还有其他法师或吸血鬼的话,那就难办了。独眼一时也没有好主意,站在大石碑前,随口就跟鲁尔巴谈起自己来找艳凋零的目的。鲁尔巴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想,这笔生意到底做得还是做不得?
“我说,僵尸老大,做生意要像打仗一样,有而示之无,能而示之不能,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非到不得已,不可以亮出底牌,这样子才有机会。”
“嗯,的确是。”
“不过话说回来,僵尸老大,如果真的跟艳凋零一对一打起来,你有没有把握啊?”
“很难说。她的法力虽然高强,但事实上,很多伤害性的灵系法术对我们僵尸来说是没有用的。也许该抢在她施法之前就先发制人。不过若是堡里还有其他法师恐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反正我们只拿迅雷锥,用不着一定要打败她吧。”
“如果她不同意交换,那不打败她怎么拿得到?”
“不见得啦,我常常没经过同意就把人家东西拿来,嘿嘿嘿。僵尸老大,找到狼神的血滴别忘了分点好处给我。”
看样子天生贼胚子的鲁尔巴心里已有打算。不过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不捧他的场,一看鲁尔巴要往碎花堡走去,纷纷掉头往相反的方向离开。鲁尔巴禁制不住,干脆要梅莉尔带着这批人先回良心市场,等候他的好消息。
“你这没良心的死贼头,竟然丢下美艳的妻子,自己跑进碎花堡。”
“喂!你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蠢材在卖命吗?”
“啊,你又骂我蠢材。”
“你本来就是蠢材。”
“你才是没用的贼头。”
“蠢材!”
“贼头!”
“蠢材!”
“贼头!”
独眼不想再听到鲁尔巴夫妻两人无意义的争吵,迳自转头往碎花堡的方向走去。
“喂!僵尸老大,走慢一点,等等我啊。僵尸老大,僵尸老大……”
鲁尔巴和豺狼人长老跟在我身后一起往碎花堡前进。我们才走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糟糕!是迷宫。”鲁尔巴显得有些慌张。但我认为这不是迷宫,我跟枯叶青一起筑过食人荆堡,迷宫的目的是在分散敌人以便各个击破,所以要多设叉路跟闸门。可是这里完全没有叉路更没有闸门,我们一直都在同一个地点绕圈子。
“这还是幻影。”当我这话一出口,前方的树丛忽而豁然开朗,出现一条小径。鲁尔巴提醒我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我想,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我们的行动一直都被监视着,战与不战的权力在对方的手上,所以实在没有再多做考虑的必要。我毫不犹豫的就往小径走去。
小径的终点正是碎花堡,看来规模比食人荆堡要大三倍以上。城门前站着两个手持长枪,身穿黑色蛇鳞甲的武士。鲁尔巴悄悄跟我说,那是艳凋零训练出来的精灵暗武士,既会施法又会武术,是一群相当难对付的家伙。
“鬼影谷左军锋将独眼鬼熊求见。”我想对方若要阻挡我们早就动手了,既然都到了门口索性就大方一点。果然,我的声音还在森林中回响时,两名暗武士之间的城门就“呀”的一声打开了,随即里头传来一阵讪笑声。
“哈哈哈哈,圣御林。昆成了独眼鬼熊,天下之事真是无奇不有啊,哈哈哈哈。”是艳凋零吗?
当我们三人一踏入城门彷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整个碎花堡内部被一重又一重的结界所笼罩,我们不必思索该往哪里去,因为只有中间道路上是没有结界力所覆盖的。道路两旁是一间间的房舍,每一栋房舍都被结界所涵盖。越往堡的深处走,房舍的规模就越大,结界力就越强,显然里头法师的法力与房舍的大小是一致的。
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黑色的大魔殿,它的高度和占地范围比刚才在道路旁所见的房舍大上十倍有余。不用说,这一定是艳凋零的住处。
“哈哈哈哈,圣御林。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声音从大魔殿里传出,没有看见说话的人。
“我不是圣御林。昆,我是左军锋将独眼鬼熊。”
“哼!没脑子的僵尸,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艳凋零认得圣御林。昆。在绞死松下谋杀光荣帝国的王子圣御林。昆这件计划她虽然没有参与,但在碎花堡中的艳凋零知道万箭森林中的精灵族有派人加入谋杀计划,只是她并不晓得谋杀计划到底成功了没有,因为参与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不过,现在她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
“我知道我现在是谁,独眼鬼熊奉僵尸王之命,前来向碎花堡堡主艳凋零索取迅雷锥。”
躲在独眼身后的鲁尔巴愣了一下,赶紧从背后拉拉独眼的腰带悄悄的说:
“喂,老大,不是说用换的吗?”
“能而示之不能嘛。”
鲁尔巴暗地叫苦,眼泪快要流下来了。这跟他的盘算完全相反呀,能换就换,换到迅雷锥拍拍屁股就寻宝去了,哪有能换却用强索的道理呢?
他不晓得独眼刚才在走进碎花堡之后就改变心意了。因为独眼见到碎花堡里的法师法力都如此高强,建构出来的结界都不亚于破碎之手,那破碎之手能在这里换到什么呢?还不如直接用要的,也免得减损了鬼影谷的威风。只不过独眼没想到这破碎之手另有玄机。
“好狂妄的鬼影谷。我碎花堡数百年来早与鬼影谷划清界线,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派了一个小小的僵尸锋将来跟我‘索取’迅雷锥,鬼影谷到底把我艳凋零当成什么人?”
“我僵尸锋将位卑言轻,完全只是奉命行事,代为传达僵尸王的意思而已。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跟堡主报告一下,不久之前我们在无望湖筑城驻兵击退了战士团的挑衅,接着消灭了银羽毛村的牧师团,而我也以豺狼人族长的身份带领了豺狼人族回到麋鹿之丘。鬼影谷的势力进入正义平原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不论是对碎花堡也好,或是对万箭森林中的精灵族也罢,是敌是友彼此总要有个态度,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恐怕所剩不多。”
独眼所说的状况艳凋零并非不知道,但这番软硬兼施的外交词令则一点都不像出自于僵尸之口,感觉到有点像圣御林。昆说话的语气。
“哼!看不出你这没脑袋的僵尸居然还留着几分圣御林。昆的残渣。”艳凋零从这问答之间已经感受到大魔殿前的这个僵尸锋将非比寻常,除了“留着几分圣御林。昆的残渣”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艳凋零接着问:“迅雷锥失踪四百多年了,你们又何以确定迅雷锥在我手上?”
艳凋零说的这个问题其实独眼也想问。
“僵尸王自断左掌护我来此,他没告诉我原因,只告诉我目的。若是堡主说声‘迅雷锥不在碎花堡’,我独眼鬼熊立即回谷以此向僵尸王禀报。”独眼以退为进又把问题丢了回去。
“手掌?”
独眼此时感觉黑色的大魔殿一阵晃动,接着在一群精灵的簇拥之下,出现了一个金色长发淡绿肤色的女吸血鬼,她就是碎花堡主艳凋零。只见她穿的是闪亮乌黑的束身蛇鳞甲,向左右扬起的护肩像是炯炯有神的一双蛇眼,浑身散发出一股神秘的魅力,现正站在魔殿之上盯着阶下的独眼三人。艳凋零一见独眼胸前的破碎之手,立即纵声狂笑。
“哇哈哈哈,佣兵头华伦斯坦成了僵尸王,哈哈哈哈,无奇不有,真是无奇不有啊。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哈哈哈哈。”
艳凋零一眼就认出破碎之手上的狼牙戒指,那是四百多年前死在她手下的佣兵头华伦斯坦所有,迅雷锥也是华伦斯坦被杀之后才落到艳凋零的手中。没错,四百多年前在良心市场最活跃的佣兵头华伦斯坦,现在正以鬼影谷僵尸王破碎的身份来向她索取迅雷锥。
战争是佣兵的最爱,只有不断的战争他们才有发财的机会。所以正当光荣十字会的大军南下之时,充当佣兵肩客的佣兵头华伦斯坦就开始在豺狼人与精灵族之间穿梭,大发他的战争财。他一面敷衍战事,一面却以战况吃紧为由频频向豺狼人与精灵族要胁。于是豺狼人族长戴的狼牙戒指、狼牙棒头上的迅雷锥以及精灵族的皇室神器“纵天鹞”,一件接着一件落入了华伦斯坦的口袋。
直到负气出谷的艳凋零发现这些战争交易之后,身为肩客的佣兵头就遭殃了。
华伦斯坦要如何敲豺狼人的竹杠艳凋零不管,可是他竟敢拿取精灵族的皇室神器“纵天鹞”还敷衍战事,这点艳凋零就无法容忍。
“这笔四百多年前的帐他居然还记得。之前我杀了他,替精灵皇族拿回了纵天鹞,他与精灵族的恩怨算是扯平了。但他害得豺狼人颠沛流离三四百年,这笔帐豺狼人还没跟他算。也许他现在忽然觉得有愧于豺狼人,要帮他们拿回迅雷锥。
不过那是他与豺狼人之间的事,跟我艳凋零无关,何况现在迅雷锥也不在我手中。”
“那迅雷锥在哪里?”
“卡林宾。”
“在!”艳凋零身后站出一位精灵暗武士,一样是一身黑色蛇鳞甲。但见与艳凋零不同的是,他腰间系着一条绿色腰带。碎花堡里在清一色蛇鳞甲的护胄中,按照能力的高低依次将腰带分为红、蓝、绿、黑四种颜色。在艳凋零同意之下只有三名精灵可以系上黑色腰带,他们分别是最高阶的灵系法师、幻系法师以及暗武士,其他的人则依等级系上绿色、蓝色和红色的腰带。
卡林宾原本是个精灵战士,为了追求武艺上的突破,十几年前来到碎花堡学习法术,现在已经是艳凋零身边最强悍的绿带暗武士。他手上拿的是艳凋零赏赐给他的长枪,而这把特殊的魔法长枪就是由迅雷锥改造而成的迅雷枪。
“站在下面那个无理的僵尸要你手上的迅雷枪,你说该如何是好?”艳凋零假意问了一下身边的卡林宾。
“那就要看他有没有本事拿得到。”卡林宾右手一抖迅雷枪立即发出“隆隆”
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大雨前的闷雷。
“独眼鬼熊,不是我不归还迅雷锥,你也看到,这宝贝不在我手上,但又不能说完全跟我无关。这样子好了,我来做个见证,你若能自卡林宾手中拿走迅雷锥,我绝不阻拦你离开碎花堡。如果你没那个能耐,就只好自己想办法回去向僵尸王报告。”
“老大,听起来蛮公道的。”鲁尔巴躲在独眼背后轻声的说。
“嗯。那就得罪了。”独眼抽出腰际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挥,见那棒头还离地面一掌的高度,但狼牙棒的劲风硬是将地面扫出一道刻痕。
“好!”鲁尔巴在独眼身后跳了起来,高声叫好。
“哼!”艳凋零双手一摊,也不见她念咒施符,大魔殿前阶梯下的广场立即变了景象。原本的泥土地面现在成了坚硬的石板,四周也竖起了高墙,瞬间出现了一座标准的竞技场。卡林宾正要下场却被艳凋零叫住,见她在卡林宾耳边交代一番之后,才让他进了竞技场。
“鲁尔巴,你们先出去。”
“老大,出不去了,四周都是石墙。”
“那是幻象。”
“老大,不是幻象,是真的石墙,不信你敲敲看。”鲁尔巴趴在地上,拿起剑柄“叩叩叩”地敲出了声响。
“当你相信幻觉,幻觉就会成为实相。没空跟你解释了,你们后退一点。”
卡林宾一进场就将背上的黑色包袱卸下,左手一抖,两具粉红色的骷髅兵即刻在场中立了起来。碎花堡里经过艳凋零处理过的熟骷髅,都会呈现独特的粉红色。这种粉红骷髅兵在灵活度以及魔法抵抗力都优于一般的白骷髅,让对手感到比一般的白骷髅更加难以应付。
“嗄!”这完全不像是独眼见过的骷髅兵,两具粉红骷髅兵手双手持刀,分别攻向独眼两侧。四把钢刀在身边晃动,一开战就让独眼感到有点左支右绌,应接不暇。两具骷髅兵不仅动作灵活,而且招数纯熟,在卡林宾老练的操作之下,左右相应,前后夹击,各操双刀滚身而进。
以独眼的实力,两具骷髅兵自然是伤不了他。但独眼没对过骷髅兵,不知道他们的致命点在哪里,有几棒打入骷髅的胸口,结果发现只是掉下来几片碎骨,丝毫不影响骷髅兵的活动力。这时他才回想起枯叶青所说的话,“只要骷髅的形体崩溃,附在骷髅上的灵就会觉得它已经死了,这时就再也驱不动它了。”
什么是形体崩溃?难道要我碾碎它每一根骨头吗?一个闪神,钢刀立即来到眼前。独眼抡动狼牙棒算准了刀势,由下而上一个挑击,一把钢刀连着骷髅兵的手臂随即飞上了天空,掉落卡林宾的身旁,在石板地上敲出“匡匡当当”的声响。
这时独眼发现,卡林宾自始都未出手,只是站在远处操控着骷髅兵。
“岂有此理!”独眼大棒一扫,摆脱了粉红骷髅兵的纠缠,直攻袖手旁观的卡林宾。没想到卡林宾既不格挡也不反击,竟然抽身后退,跟着调动两具骷髅袭击独眼背部,逼得独眼要回身接战,而卡林宾则再度绕到骷髅兵后面。
“嘿!没看过这么没种的暗武士!”鲁尔巴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居然当着艳凋零的面数落起她心爱的手下。但卡林宾不为所动。因为破碎之手形成的结界已被艳凋零识破,由于对手的实力不明,所以她要卡林宾避免冒险踏入虚弱结界,先用粉红骷髅兵应战刺探敌情。因为用骷髅兵与独眼近身接战,它们可以完全不受黑暗结界和虚弱结界的影响,等到摸清楚独眼的破绽之后,再用迅雷枪解决他。
“匡当!”另一个粉红骷髅兵的手臂也被独眼给卸了下来,场上四把钢刀现在剩下两把。骷髅兵显然不是独眼的对手,但独眼的破绽在哪里?卡林宾到现在也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而迅雷锥已经发出隆隆的雷声,卡林宾不得不在此时加入战斗,否则再拖下去恐怕连骷髅兵助战的优势都没了。
迅雷锥是个白色的四面锥,本身并无刃面,装置在长棍之上做为长枪的枪尖,看来只有扎刺一路招数。但在卡林宾的手上耍起来,身形步伐动静裕如,守中藏杀变不可测。加入碎花堡之前,卡林宾在精灵战士的队伍中就有“无敌枪”的称号,原本就是个使枪的高手,再配合迅雷锥所产生的法术效应,简直是如虎添翼锐不可当。
卡林宾以三打一将独眼围在核心。独眼并不慌张,从容地拉开架势,狼牙棒使的尽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加上虚弱结界笼罩,卡林宾三人变得只能在周围游走,完全无法靠近。但“无敌枪”岂是等闲之辈,忽然间,猛颤一朵枪花,在半空中圈出一道雷电,隆隆激射而来。独眼侧身避过雷击,在背后卖了一个破绽,果然两具断臂粉红骷髅兵立即挥刀砍来。独眼不回挡,挺棒跃步直取卡林宾。“无敌枪”亦不甘示弱,挪身平枪,潜力蓄势。就当棒枪交火的前一刹那,只见独眼人棒随形一个大回旋,将背后跟来的一具骷髅拦腰砸成两截。接着定心持咒,硬是抢过粉红骷髅兵的控制权,让另一具骷髅兵手上的钢刀往卡林宾身上砍去。
无敌枪卡林宾被砍个措手不及。虽然他即刻又夺回了骷髅兵,但不长眼的刀刃已经斩下了他三根手指。迅雷枪才一落地,就被躲在墙边的鲁尔巴一手捞走。
这突来的变化连艳凋零都没料想到。碎花堡里在这刻之前没有一个人相信僵尸会驱使骷髅兵,包括独眼自己在内,他也没把握这一招能得手。但也就是如此的出其不意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否则以卡林宾驱使骷髅兵的修为,整个碎花堡也找不到几个法师能抢得动他手边的骷髅兵,那更别说是初学驱使骷髅兵的独眼了。
在我拿到迅雷枪之后,艳凋零说:“圣御林。昆的残渣看来比圣御林。昆有趣多了。”我知道她在说我,不过我实在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我很想问她多一些有关圣御林。昆的事,但是这个场合好像不太合适。
最后,艳凋零信守比斗前的承诺,没有为难我们离开碎花堡。看来她是一个爱恨分明,却又不失理性的人。临走前她要我回去转告鬼影谷王,“碎花堡不想介入鬼影谷与光荣十字会间的恩怨,对于不死鬼族进入正义平原这件事,我既不协助,也不阻挠。”我想就碎花堡的立场而言,这算是一个明智的抉择,就怕到时局势的变化由不得她置身事外。
退出碎花堡之后,我将迅雷锥自枪尖上拆卸下来,重新装置在狼牙棒的棒头上。这分开了四百多年的棒尖与棒身终于又结合在一起了。在与卡林宾对阵的时候,见他曾经用迅雷锥射出雷击,我想加上迅雷锥的迅雷狼牙棒战力一定大为提升。于是我们在森林里找到一棵大树作试验。不出所料,迅雷狼牙棒的雷击果然威猛无比,十步之遥的距离瞬间让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干应声折断。
“老大,这狼牙棒原本可以换到一箱金币,现在变成可以换到五箱。”
“你敢把它拿去换钱,我就先把你像树干一样劈成两段。”
“僵尸老大,那个女吸血鬼说你是圣御林。昆变来的,这是真的吗?”
“怎样?你也认识圣御林。昆吗?”
“这大陆上谁不知道这个人呢?只是我没亲眼见过他,呃,是你吗?”
“我不是圣御林。昆了,我是独眼鬼熊。但我到是对他很有兴趣,他为什么会被人家谋杀?”
“这个我也不清楚。据我所听说的,想要杀他的人真的很多。嗯,不过他要杀的人也不少……”
“谁想要杀他?”
“很多啊,像良心市场里的商人对他的作为都相当不满。商人嘛,你说若是一天到晚打仗的话他们的生意就很难做了呀。”
“圣御林。昆喜欢打仗?”
“嗯……他当然不是这样子说的。你知道的嘛,光荣十字会那批人总是有一大堆理由可以拿来打仗。”
鲁尔巴对圣御林。昆的了解并不太深。身为沙漠盗贼,他见到光荣十字会的人也都是尽量能躲就躲,圣御林。昆长得什么模样他也不清楚。但圣御林。昆在良心市场的风评不佳,这点鲁尔巴是可以确定的。
“所以商人们想要杀掉好战的圣御林。昆?”
“听说是这样子没错。不过你想也知道,商人们怎么打得过光荣十字会那些狂热的虔敬者呢。良心市场里都是一些商人,只有我鲁尔巴身边有几个打手。其他称得上有武力的人就是佣兵头古斯塔,但他跟古尔沙沙是死对头,不可能帮他的。”
在良心市场里有个商人公会叫做良心商会,这是一个由商人所组成的公会。
现任会长古尔沙沙,不畏权势公然站出来反对圣御林。昆,因此得到商人们的拥戴而成为良心商会的会长。这个人早就被圣御林。昆视为眼中钉,圣御林。昆要除掉他,他一样也想杀掉圣御林。昆。
但良心市场的另一个族群,佣兵,则不希望和平太早到来。这个世界越混乱,做战争生意的佣兵头古斯塔他们的生意就越兴隆。于是同样在良心市场活动的佣兵们,常常跟其他商人唱反调。不过他们虽然立场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赚钱”。
拿到迅雷锥之后,独眼一行三人就往麋鹿之丘的南麓走。典籍上没有记载狼神的血滴埋藏在什么地方,但独眼判断藏宝之处应该就在麋鹿之丘南麓的某一个地点。如果真是这样子,那除了直接前往豺狼人旧聚落所在的“得野坡”之外,好像也没有更佳的选择。
豺狼人在丘陵地中掘穴而居,捕杀麋鹿为食。并不像人类一样有筑城划地的观念,豺狼人的历史中有多次的迁徙,而聚落的迁徙只为了寻找更多的食物以及居住的空间。他们不会为了满足征伐的成就感树立许多似是而非的理由。
豺狼人发迹于麋鹿之丘的南麓。跟后来居住的北麓比起来,丘陵南麓的土壤水源都比较贫瘠,麋鹿的数量也比较少。经过多次的迁徙之后,在呼兀族长时代来到“得野坡”。这里是豺狼人在麋鹿之丘南麓最后的聚落,呼兀族长在晚年带领着豺狼人族离开日渐贫瘠的得野坡,绕过镜子沙漠来到比较水草丰饶的北麓定居,原因当然也是为了寻找更多的麋鹿,繁衍更强大的族裔。而豺狼人的确也在向北迁徙之后才人口才日渐增多,成为一个大族。但以独眼现在对狼神的血滴的认知来看,他认为这次的大迁徙一定有着背后更深一层的意义。
独眼三人一到得野坡就遇上了一大群先前来到麋鹿之丘的豺狼人。他们在独眼杀掉旧族长之后就来到这里,偷偷进入麋鹿之丘后,不敢待在北麓,因为那里是光荣十字会的势力范围。带头的豺狼人长老想起南麓的“得野坡”,于是长途跋涉越过镜子沙漠来到这个豺狼人的旧聚落。
这群豺狼人见独眼前来,皆是大吃一惊。经过独眼随行的豺狼人长老的一番唇舌,这群先前离开无望湖的豺狼人才愿意接受这个手拿迅雷狼牙棒的僵尸做为自己的族长。
“为了让豺狼人重新再站起来,我们一定要找到狼神的血滴。我相信它就在南麓的某一个角落,而得野坡是豺狼人最后一个在南麓的聚集地,也是呼兀族长在南麓最后的停留地。就算狼神的血滴不在此地,至少也可以在这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独眼在一个聚会上对着上千名的豺狼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豺狼人自己要力图振作,把祖先的遗产找出来。
“要不要到呼兀的洞穴去看一看,也许会有线索也说不定。”一位先前到达得野坡的长老这样建议他们的新族长。
“嗯,呼兀族长的洞穴还在吗?”
“在,请跟我来。”
呼兀族长的洞穴与其他的豺狼人洞穴一样,入口狭小,但里面十分宽敞。原本因为年代久远,洞口因而被土石掩盖。先到的豺狼人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它重新找到,并且清理干净。
独眼进到洞穴之后就看到右侧的洞壁上刻着一幅地图。这地图正是北下南上,再仔细一看,银羽毛村教堂地窖里的那幅地图根本就是这幅地图复制版。只是当初复制之后并没有标明上下位置,等到再挂上地窖墙壁的时候,就被北上南下的挂反了。
也许是年代真的太久远,洞穴里只剩下这幅刻在石壁上的地图,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独眼再度望着地图陷入沉思。
“银色的羽毛落入火海,燃成灰烬。狼神的血滴化为河流,染红大地。”这到底在暗示着什么?
“如果狼神的血滴真拥有那么强大的神力,那就应该在三百年前让我们找到。”
站在一旁的豺狼人长老如是说,引起了独眼新的联想。
离开麋鹿之丘后的这几代豺狼人应该早就放弃寻找狼神的血滴了。但是过去尚在麋鹿之丘生活的豺狼人,以及后来陷入苦战,遭受到灭绝危机的豺狼人,他们一定曾经很努力的寻找过这件宝物,甚至于他们也到过这间石穴。以呼兀的英明,不可能把一件这么重要的宝物藏到连族人都要灭绝了还找不出来。
“族长传承的时候,除了狼牙棒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吗?”
“不晓得。我们豺狼人族的族长传承一向很稳定,交接的东西除了狼牙棒之外就是族长的头饰了。”
“僵尸王并没有提到头饰……”
“不过在历代的传承中也曾经中断过两次。”
“哪两次?”
“一次是三多百年前带领大家逃出麋鹿之丘的‘阔娄’族长,另一次就是……就是……”
“就是我。”
“是。”
当初光荣十字会的大军南下,豺狼人也曾经作过抵抗。到了中后期,实在抵挡不住,才开始绕着镜子沙漠过着逃亡的生活,而带领豺狼人度过这段惨淡岁月的族长就是“阔娄”。据传说,“阔娄”是在一处山洞中自杀身亡,也有人说他是被后来继任的族长“赫沃”所谋害。只是在那段战火燎原的日子里,如何活命才是大家关心的事,至于族长是怎么死的,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阔娄最后待的地方在哪里?”
“应该是在‘瞰阳坡’。不过那只是众多说法的其中之一。”
“瞰阳坡在哪?”
“就在这得野坡以西不远处。”
独眼思考的方向完全正确。豺狼人族长的传承中确实有一个关系到全族生命的地点,它可能是危急的避难所,或是种族复兴的基地,那就是“瞰阳坡”。所以当豺狼人被逼着逃亡的时候,阔娄并没有带领族人向西直接从银羽毛村逃出麋鹿之丘,而是千里迢迢绕过镜子沙漠逃向南麓,往瞰阳坡走。
等到独眼带着几个长老在瞰阳坡找到阔娄葬身的古老洞穴时,一切的谜团都解开了。
当时,阔娄带领豺狼人来到瞰阳坡后,就一直在等待佣兵头华伦斯坦的到来。
因为开启狼神的血滴所需的“钥匙”有一部份已经卖给了华伦斯坦当做酬金,那就是迅雷狼牙棒前头的迅雷锥。珍品奇物堆积如山的华伦斯坦怎么会为了小小一枝迅雷锥卖命呢?其实他要的是豺狼人的传奇宝藏,狼神的血滴,而迅雷锥只是代表阔娄对他的承诺。华伦斯坦与阔娄约定在瞰阳坡共同开启狼神的血滴,之后再用这个宝物对抗光荣十字会。
不过负责殿后的族长接班人赫沃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华伦斯坦死了。”
阔娄这时候才觉事态严重,但他又不敢将实情跟赫沃讲,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个神秘的古老洞穴。他还是尝试要开启祖先遗留下来的宝藏。阔娄找了许多替代的物品,但都无法打开封住宝藏的机关门。最后阔娄禁不住内心对自我的谴责,在将狼牙棒传给赫沃之后,就这古老洞穴中撞壁自杀。
“就是这里了。”独眼显得有点兴奋。跟在一旁的鲁尔巴显得兴奋异常,但随行的长老们有些还不清楚状况。
虽然独眼并不是天生的豺狼人,但他生前为了寻找狼神的血滴,对豺狼人的历史典籍下过不少工夫,死后还魂又与豺狼人数度并肩作战,做为一个豺狼人的领袖他可以说是当之无愧。就像现在,面对豺狼人族最大的遗产,他认识得比在场的每一位长老都还清楚。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面经过细心打磨的大石壁,质地明显的与两旁开凿出来的山壁不同,这是一座巨大的机关门。石壁角落有几片碎骨,这几片碎骨应该是属于谁的,大家心里有数,也就都不说出来了。
大石壁的正中央有个锯齿状的圆洞,约莫大腿的围长,从外往内没办法望穿。
独眼伸手进去探索了一番,脸上随即露出微笑。见他拿起手上的迅雷狼牙棒就往圆洞里推入,每一颗血狼牙都恰巧穿过圆洞上的锯齿,直到前头的迅雷锥到达底部。忽然一阵霹雳闪光,迅雷狼牙棒被退了出来,整个石壁跟着缓缓下降。三百年前的阔娄也做过同样的事,但因为缺少迅雷锥所提供的动力,巨大的机关门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随着石壁慢慢退下,大家的心跳逐渐加速,直到眼前出现一条坑道,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赞叹声。
“哗!”
“狼神的血滴!”鲁尔巴整个人跳了起来。
机关门后面的坑道是用粗大的木桩所支撑,整个坑道并不深,但岩壁四周都布满了红色的矿石。狼神的血滴原来就是满坑的红色矿石,像血滴一样的被涵养在岩石中。每个人心中都浮现一个问题,“这些矿石到底有什么法力?”
坑道的尽头又是一块打磨过的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豺狼人文。
“是呼兀的笔迹。”读遍典籍的独眼一下子就认出了石板上的字迹。先看到的是他为何封藏这些魔法矿石的理由,呼兀写道:“因为这些血滴的法力强大,若轻易将其开采,以豺狼人现有的实力恐怕无法将这矿脉守住。我要先将豺狼人族迁徙到北麓,让我们的子孙多多繁衍。希望这块石板再见天日之时,就是我们豺狼人布满麋鹿之丘的日子。如果很不幸的,我的子孙因遭到迫害而来到此地,开启宝藏的族长务必挑选千名勇士,接受狼神优拉神力的浇灌……”接着写的是魔法矿石的提炼方法:“将银色的羽毛与狼神的血滴以十一之比……”
石板的最后以一首广为流传的诗句收尾:“银色的羽毛落入火海,燃成灰烬。
狼神的血滴化为河流,染红大地。”
狼神的血滴化为河流,染红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