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之,你来找我何事呀?”在岳灵珊等人都离开后,东方宁问道。
“没,没事,哦,不是,有事,有事,我爹妈说我还小,不放心我接管家里的生意,让我出来跟你在锻炼锻炼。”林平之心说,好险呀,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与东方宁分开不过数日,可是林平之却发现自己真的在思念着东方宁,心里像是野草在雨后狂涨,甚至,甚至,甚至做了那样的梦。(某雨:小林子,乃不纯洁了!)
“平之,你爹娘如今可是不太方便管理你林家的产业,你林家正需要一个人出面来管理家业。”东方宁的声音开始变得有点冷了,这样傻子都不会相信的话,来骗他吗?
“不,不是,我爹说不能白白受外祖家庇护,正与外祖家在洛阳合伙开镖局呢。爹爹说镖局的生意只要还是按着以前的规矩走就是了,现在他和舅舅就能管得过来了,让我趁着年轻多出来见识见识,以后走镖也能多些经验。”林平之略带点委屈的说道。
看着林平之略带委屈的样子,东方宁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王家绝不是什么仁善之家,当初把女儿嫁给林家,除了看重门当户对以外,还是对辟邪剑谱有那么点心思的。只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家女儿嫁给林镇南以后夫妻情深,又生了林平之,过了这么多年,心里自然是向着林家父子的,根本不可能偷盗剑谱给娘家人。可如今林家遭难,到王家躲着,王家人面热心冷,表面上招待的周全,心里的小算盘可不少。林震南那么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会投其所好,白送了镖局的股份给王家,这样自己在王家住的也心安,王家人也不会觉得亏,皆大欢喜。
“想要跟着我也行,不过嘛……”东方宁故意拉长了音调,惹得林平之咋着一双凤眼紧张的眨呀眨,可爱极了。
“不过,以后洗衣做饭,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之类的事情都要由你负责,你可愿意?”东方宁看着林平之单纯的样子,心里又多了几分喜欢,不禁想要逗一逗他。(某雨:小宁儿呀,你确定小林子是真的单纯?)
“好!”林平之松了一口气,真怕宁哥提出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然后把他赶回去,“没问题,以后这些事情都由我负责。”这样,岳灵珊就没机会照顾宁哥了,我还能陪在宁哥身边,恩,不错,不错。(某雨:小林子,关键是这些你会做吗?林平之:这些不要紧,先把岳灵珊这个碍眼的丫头赶到一边去再说。)
对于林平之这样爽快的回答,倒是让东方宁愣了一下。哎呀,忘记了,这个小子绝对只是外表纯良,内心多疑狡诈的,虽然没有恶意的跟在自己身边,还是派人好好查一下林家的事情好。(某雨:小东方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咋还这么迟钝呢,人家小林子的目标明显是你呀!)
“好,你就在这屋里给我铺床叠被吧,我去见见岳掌门。”东方宁吩咐后,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把林平之扔在屋里了,小样儿的,跟我耍心眼。
林平之看着床上还没有来得及叠起来的被子,哀叹道,宁哥,真的要我叠被呀,我不会的。是呀,富家公子林平之,还真的没有自己叠过被子呢,以前他可是连穿衣都美貌小丫鬟服侍的呀!
“岳掌门,东方宁特来道谢。”东方宁来到了岳不群夫妇居住的院子里,表情真挚地对岳不群说道。
“宁儿,快来坐,不必客气,就像自己家一样。”岳不群热络地招护着东方宁。
东方宁微微避过岳不群伸过来的手,似乎不愿意跟岳不群有太多的接触,客气而疏离的态度,让岳不群流露出微微受伤的眼神。
东方宁不得不承认,虽然岳不群年纪大了些,脸上的沧桑多了些,但是他的确是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这样的眼神,配上这样的脸,让东方宁的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了“大叔受”三个字。东方宁摇头想想,这些年没头没脑的调戏他的人不少,他一直不明白自己那点像小受了,原来根源在这里呢。
“孩子,你,你爹娘可好?”一向刚强的宁女侠如今面带几分憔悴,双眼微红,关切的看着东方宁。
东方宁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略带黯然的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这副样子在岳氏夫妇眼里,激起了更深的愧疚与心疼。
“我娘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我爹在我五岁的时候也过世了,在那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哥哥讨生活。”东方宁带着几分沉重的声音说道,像是伤痛,又像是怀念,过去的日子的确是清贫,但是一家人其乐融融,那种温馨日子让东方宁一直怀念。可是爹娘的离世,与哥哥一起去了黑木崖,生活富裕了,可是两个人去……
“孩子,你,你受苦了!”宁中则看着东方宁哀伤沉痛的眼神,心里认定了东方宁吃了不少苦,勉强抑制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愧疚的情绪几乎要淹没了她,眼里浓烈的爱意让东方宁微微有些不忍。
东方宁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我过得很好,没有受苦。”
可东方宁越是这样说,越是让岳不群夫妇心疼,宁中则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抱住东方宁,忍不住呜咽。东方宁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是酸涩的,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双手环住宁中则,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真的没有受苦。宁女侠,您想多了。”
“不,不,不,不要叫我宁女侠,”宁中则哭的一点江湖女侠的形象都没有,如同一个普通的村妇,伤心而愧疚。
东方宁故作疑惑地抬眼看了岳不群一眼,岳不群也是面容哀恸,低声说道:“宁儿,我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呀!”
东方宁僵硬着身子,直直地盯着岳不群看。虽然一直知道,但是听到了他们的亲口承认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东方宁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很奇怪,似乎既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倾诉,东方宁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想要任性的发脾气。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如同稚子回到了父母身边,有人宠着护着,有了任性的权利。
宁中则感觉到了东方宁的僵硬,颤抖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块色泽剔透的玉佩,一面上刻着一个宁字,上面拴着同心结的络子,这正是东方宁从小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东方宁有些意外,身手往脖颈上一摸,才发现自己的玉佩果然不再。真是大意了,贴身之物让人拿走了都不知道。东方宁本能地说了一句:“还给我!”
宁中则将玉佩重新为东方宁系上,如同慈母照顾幼儿,慈爱而温柔。但是宁中则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出她心底的忐忑,这个曾经被她遗弃的儿子,还会认她吗?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常见到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神,似乎在求他不要抛弃他,可是当初年少的他们还是选择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放到路边,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宁中则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割碎了。
东方宁有些僵硬的从宁中则身边站起身,拉开了距离,这样陌生而温情的怀抱让东方宁觉得别扭,多少年了,一个人的生活让他忘记了在别人怀抱里的温暖,他已经习惯独自一人了。
“宁儿,我知道,让你相信这些很难,但是,我们说得都是真的。”宁中则哭着说道,“这玉佩,我们当年师哥送给我定情之物,我们特意将他留在你身边,为了日后相认用的。”
“真的?让我怎么去相信?我们也不过是刚刚相识吧!”东方宁冷冷地说道。其实他真的不能否认,血脉亲情的羁绊,心里莫名的感觉,但是让他却承认这对父母,他也做不到。此刻,东方宁的心里确实是矛盾呀!
“宁儿,你听我说,”岳不群开口说道,低沉地声音,也没有了一贯的从容和淡定,同宁中则一样带着忐忑与不安。
“我不听!”东方宁有些失控的激动,一点没有平日里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宁儿,你听我说,”宁中则抓住东方宁的双臂,激动地说道:“当初,当初我们不是有心要将你抛弃的,只是,我们实在不能将你带回华山,只能将你放在路边,希望好心人能够将你收养。”
“那样寒风瑟瑟的天气里,将一个不满月的孩子放在路边?你们是想遗弃他,还是想他夭折?”东方宁带着几分恨意的声音说道。东方宁一直没有太把穿越的事情放在心上,今生就是今生,他只不过比别人少喝了一碗孟婆汤罢了。对于血脉亲情,他一直都是看中的,“那样的凛冽的风吹到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拼命的哭,可是你们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岳不群夫妇都愣了,还没有满月的孩子怎么会记得,“你,你怎么会记得?”
“哈哈,是呀,是呀,我为什么会记得,可是,我就是记得,记得那种刺骨的寒冷,记得那种无助的绝望……”东方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成了喃喃自语,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哀伤绝望却令岳不群夫妇心疼不已。东方宁练得功夫本就是走的清心一脉,大喜大悲的情绪起伏对身体很不好,如今东方宁心神激动之下,本来就刚好的内伤再一次复发,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宁儿,宁儿,你怎么样了,别激动,别激动,”岳不群再也淡定不了了,看到这个抛弃了多年的孩子有危险,他也焦急万分,“只要你好,怎么都行!”
什么名望权利,也比不过血脉亲情,当年他们不得已抛弃了这个孩子,但是这些年他和师妹的心里一直都不好受。这么多年他们只有一个灵珊一个孩子,他一直以为是老天对他的惩罚,惩罚他当年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让他们无子送终。这些年,他们也曾多次下山打探孩子的下落,但是当年抱走孩子的那家人已经不知去向了,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但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够在衡阳刘正风家见到他。第一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就知道了,这一定是他的儿子,跟他年轻时有五六分的相似之处,剩下的,却是像师妹了。试问天底下,除了他自己的儿子以为,谁还会这么像他们夫妻俩。但是他还是不敢确定,所以才特意邀请他来华山做客。不想这孩子竟然走火入魔了,为他治伤的过程中,发现了当年给师妹的定情之物,现在他一万分的确定这个就是他的儿子了。
东方宁努力平息了一下内息,看着岳不群和宁中则焦急的神情没有丝毫作伪,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借着他们的愧疚之情而任性的伤害他们。东方宁的心,其实很软,即使用硬硬的外壳包裹着,内里也是软的。
东方宁有些乏力的靠在岳不群怀里,低声说道:“不知为何,我一出生,便能识人,能记事,所以当年的事情我大多都能记得,我一直都记得亲生父母的长相。”再亲近的人,东方宁也不能说出穿越的秘密,这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伤口,他不敢提起,也不知道该怎么提。
岳不群夫妇虽然有些吃惊,但是父母一向愿意相信自家孩子是天赋异禀的,也没有太在意东方宁说什么。岳不群倒是很喜欢东方宁的依赖,这个孩子,自己亏欠他太多了。岳不群柔声说道:“宁儿,以后你就留在爹娘身边,做华山派的掌门。”
岳不群的话,让东方宁倒有几分吃惊,岳不群对于五岳盟主那个位置的执着,东方宁是知道的,他甚至为了江湖地位都能够自宫的,可是如今他就这样将华山派掌门之位让给东方宁,太不可思议了吧?要知道,华山派虽然不能跟日月神教家大业大想比,但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华山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