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宁安顿好了桑三娘,在第二天便带着林平之等人去了洛阳。一路上快马加鞭,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到了洛阳。
东方宁坐在洛阳的别馆里,一边听着手下人的回报,一边由林平之为自己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在来洛阳的途中,他们遇到了嵩山派的围攻,左冷禅的那些师弟,嵩山十三太保出动了半数,幸而东方宁此次出行所带人马不少,要不然只怕是不能轻易脱身了。饶是这样,东方宁身上还是受伤不轻,不知右臂被毒箭刺伤了,身上也挨了几下。带来的人马也有近半数的损伤。
不过相比之下,嵩山派的人手是全部折在洛阳城外的管道上了,左冷禅那六位师弟也都彻底的“香消玉殒”了,倒也让东方宁有点安慰,好歹自己的人手不是太菜。
“主子,有人送来急件,”一个侍卫抱着一只鸽子进来,从鸽子腿上拆下了一个小纸条。
东方宁打开看了看,是岳不群送来的,
吾儿:
为父近日接到左冷禅通知,邀请五派人马近日齐聚五霸岗,铲除魔教。汝千万小心!
五霸岗?离洛阳城不远,记得原著里面那是任盈盈聚集神教教众为令狐冲治伤的地方,一向都是神教的地盘,五岳剑派怎么可能去那里聚集呢,左冷禅的手伸得可够长的呢!
“最近黑木崖上有什么消息传来?”东方宁思索了片刻,继续问道。
“回主子的话,东方教主尚未回去,杨莲亭在教主离开后也下山了,如今山上的事物都是由柴长老、王长老等人打理的,向左使协助!”
“这是谁安排的?是在教主下山之前安排下的,还是杨莲亭下山后安排的?”
“呃,好像是杨莲亭下山之后安排的。”
东方宁眯了眯眼睛,如今一个个都不安分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回我。另外,准备些礼物,明日,我去拜访任大小姐!”
“是,属下告退!”那侍卫躬身离开了。
“宁哥,是出事了吗?”林平之怯怯地问道,他看得出在东方宁平静地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别担心,”东方宁朝林平之淡然一笑,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林平之慌乱的心平静下来,这一路上的厮杀,嵩山派的好手倾巢而出,林平之的二流功夫实在有些吃力应对,东方宁就是为了护着他,才会弄得一身伤。林平之对此,愧疚极了。
“平之,既然回到洛阳,你明日就去你外公那里吧,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这短时间都别出来!”东方宁说道,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都是朝着他来的,他不能连累林平之。
“不,我不走,你答应过我的,”林平之一听让他离开,就像炸了毛的小猫,腾地跳了起来,涨红着一脸小脸。
“平之,听话,”东方宁难得的严厉地说道,“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办,你别在这添乱!”
林平之低着头,红着眼睛,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咬着嘴唇不说话,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要眼泪憋了回去,小声地说道:“宁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知道,自己功夫不好,拖累你了……”
东方宁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心里总有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有些不忍心,刚想开口哄哄他,但是转念一想,又止住了。东方宁继续冷声说道:“你知道就好,明日乖乖回家去!”
林平之撇了撇嘴,眨了眨眼,忍住了要流下来的眼泪。他知道自己功夫不好,连累了东方宁受伤,但是他更心疼东方宁,要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强悍的敌人,他心疼。可是他又什么忙也帮不上,若是以前,他定然自信地动用家里的势力来帮忙。但是跟在东方宁身边这么久,他完全的清醒了,自家的那些镖师护院也就是能在普通人面前逞逞威风,对上江湖里的这些门派,根本就不够瞧的,只能是添乱的。
若是,若是自己有那人的功夫,想必就能够帮上宁哥的忙了吧!可惜呀,自己的功夫不够!
“我知道了,宁哥,我听你的话,我明日就回去,”林平之笑着抬起头,一脸坚强的神色,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等你事情了了,就来找我,我们的赌约继续!”
看着林平之流光四溢的双眸闪动着熠熠的神采,东方宁笑了笑,说道:“好!”
第二日一早,林平之端着一碗煎好的药走进了东方宁的卧室,看到还在沉睡的东方宁,他放轻了脚步,把药放在保温的盒子里,连同盒子一起放到了床边的小柜子上。他知道,宁哥这样的高手,是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进入了房间的,只不过宁哥对他不设防,听到他进来了,不过是打个哈欠继续睡而已。
宁哥能够这样信任他,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其实对于那个三年之约他并没有多少信心,因为他看得出宁哥的心早已经不再自己的身上了,也一直都没有拿回来。但是他依旧想赌一次,想陪着他的身边,不忍心让他继续这样孤寂下去。
如今宁哥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他不能留在这里做他的累赘,但是他会继续等着他的,他的心会陪着他一起度过难关的。
林平之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和一个护身符,放到了东方宁的怀里,然后转身离开了,径直回到了洛阳王家。
东方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东方宁有一个习惯,越是有心事的时候,越是要充分休息,睡眠充足。他们这一路奔波而来,有伤在身的东方宁很疲惫,虽然满腹的心事与烦恼,但是依旧睡了个长觉,养足精神。感觉到怀里的异物,摸出来一看,隐约想起今早平之进到房里,心下了然,心里也很是感动,想了想,将这些东西揣会了怀里。
东方宁今日没有穿往日长穿的青衫,而是一袭华丽的紫色云锦所作的衣裳,头上带着紫金冠,腰间扣着金镶玉的腰带,手里依旧是一把折扇,腰间依旧是那跟玉箫。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内敛,不复文雅书生之姿,多了几分张扬与妩媚,倒像是哪家出游的王孙公子。
东方宁这次没有带郑云出门,而是带着慕枫、林淼两个侍卫出来了门,三人骑着马来到了东城的绿竹巷内。一路上,虽然不至于掷果盈车,却是引得街头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回头,便是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神秘妖娆地紫衣将东方宁内敛的邪魅之气全然表露,张扬恣意,配上那张英俊的脸,说是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到了绿竹巷,慕枫敲响了门,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边说着“是谁呀?”一边打开了门。
“师叔祖,”那老头诧异地看着东方宁,“您老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盈盈,”东方宁似笑非笑地神情,让绿竹翁地脸色微变。东方宁伸手拍了拍绿竹翁的肩膀,说道,“还不快带我进去。”
“是,是,师叔祖请!”绿竹翁佝偻着身子,为东方宁引路。他似乎忘记了,东方宁一向是这绿竹巷的常客,根本不用他引路的。
东方宁跟着绿竹翁的身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依旧挂着那似笑非笑的弯度。
“小师叔,请喝茶,”任盈盈跪坐在一个茶桌前,芊芊素手,递过来一杯刚刚烹好的茶。
“盈盈的手艺越发的好了,”东方宁盘坐在茶桌的另一端,伸手接过杯子,端着杯子嗅了嗅茶的香气,然后喝了一口。茶水在口腔里游荡,满口茶香,回味甘甜。而他的两个侍卫早已经被绿竹翁带到了别的屋子里等候,只怕是没有这样的好茶伺候着了。
“小师叔过奖了,难得小师叔能够喜欢,”任盈盈没有了儿时的任性张扬,在岁月的沉淀中变得文静贤淑。
“果真女大十八变,谁能够想得到,小时候调皮捣蛋一刻钟也静不下来的丫头,如今能这样安静地在这里泡茶品茗。”东方宁略带怀念地说道。
“人都是会变得,”任盈盈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昨日不知今日事,自然都要变得。”
“或许吧,”东方宁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淡然的口气里,带着丝丝无奈,看着窗外摇曳地竹林,东方宁刚想要起身,身体却不由得瘫软,浑身无力。
“盈盈,”东方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任盈盈,满眼受伤的神情,片刻,瘫坐在地上东方宁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何苦呢!”
“小师叔真是悲天悯人的情怀,无论何时都喜欢替人着想,”任盈盈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讽刺地笑容,“不过小师叔还请放心,盈盈如今是为父报仇,绝不会心生愧疚。”
“这么说,你是知道了?”东方宁重新恢复了平静。
“是,我知道了,”任盈盈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还有些愤怒,“我若不知道,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吗?看着我把杀父仇人当亲人,像傻子一本任由你你们糊弄?”
“知道又如何,你就快乐了吗?”东方宁说道,“盈盈,若是可以,我宁可一辈子瞒着你,让你快快乐乐的。”
“快快乐乐的?失去了父亲,我如何快快乐乐的?在杀父仇人身边,却不知道为父报仇,只怕爹爹在天上也要骂我不孝了,”任盈盈怒吼着,“你,你怎么能这样残忍,为了一个教主之位,就对我爹下那样的毒手,你就不顾及外公的情分,不顾及娘亲带你的情分了吗?”
“师父和师姐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你也知道。可是任我行与我哥之间的恩怨却不是单纯的是非对错可以判断的,”东方宁有些无奈地说道。
任盈盈打断了东方宁的话:“你狡辩,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难道你不是贪图教主之位吗?”说道后来,任盈盈的话里已经带上了哭音,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从小对自己就特别好,一手照顾自己长大,自己的一颗心也早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可是他怎么能是杀父仇人呢?
“哥哥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他拿到,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东方宁目光坚定而温柔地说道。
“你,你……你就,没想过我吗?”任盈盈悲愤地说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重要吗,可以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吗?那个人就那么的重要,真的谁都比不了吗?
“盈盈,对不起,下了最后命令的人是我,是我亲自派人送他上路的。你若是想报仇,尽管取了我的性命。”东方宁垂下目光,遮盖住眼里的愧疚之色。这些年他一直对任盈盈宠爱有加,就是因为心里的愧疚,杀任我行他不悔,但是他愧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任盈盈小小年纪丧父,总是想着补偿她。他绝不会后悔那日的决定,为了哥哥,他宁可满身血债。
“你,你骗我,你就这么爱他,宁可为他去死吗?”任盈盈心碎地说道,爱上了杀父仇人的弟弟,已经折磨的她要疯了。可是自己满心满眼爱着的人,竟然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自己的仇人,苍天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我没骗你,是我做的,因为我做事一向是斩草除根的。”
“那你,那你为什么连我也一起杀了,若是,若是当日杀了我,今日我也不用这样日夜煎熬了……呜呜……”任盈盈也不顾形象地跌坐在地上,哭给不停。
“啪”,“啪”,“啪”,一个年轻的青衣男子拍着巴掌从墙上的一个暗门走了出来,“真不愧是宁公子呀,竟然能够引得神教圣姑倾心,连杀父之仇不愿意报,真是厉害。”
“杨莲亭?”东方宁端详了一下他的打扮,心底的不喜欢更甚。与自己相似地衣着打扮,却多了不少金玉之物,倒是显得有几分纨绔的味道。幸而今天换了一身,要不然与这样的人撞衫,倒是显得没品位了。
东方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鄙夷的神色很明显。杨莲亭看着淡然而蔑视的神态,不由得妒火中烧,对着东方宁的视线也变得阴冷。
杨莲亭看到一袭紫衣瘫坐在地上的东方宁,明明是极没有形象的事情,偏偏东方宁做起来却是潇洒慵懒,气度不该。更是显得杨莲亭嫉妒的面容,猥琐扭曲。
杨莲亭一把拽起了东方宁的衣领,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着,两个人近距离的对视,东方宁才发觉,原来自己跟这个杨莲亭倒是有五六分的相似,若是再凭借着差不多的衣着打扮,外人倒是不容易分辨。
杨莲亭看着东方宁一股古井的双眸,淡然的蕴含着更为他比不了的东西,心里既有害怕又有嫉妒。像是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见到大人回来了,总是会心虚的。
“杨总管,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东方宁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杨总管特意从黑木崖上跑了,所谓何事?”
“哼,所谓何事,为的,就是奉教主之命,来娶你的狗命。”杨莲亭色厉内荏地说道。
“在下这条狗命,倒还真需要狗来取!”东方宁讥讽地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