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屋的时候左晌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看球赛了,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可今晚有点奇怪,他的视线像是停在屏幕距离的一半位置上,怎么说呢,焦距有点儿不对。
“你洗完澡啦?”
我关上门问他,他脸上居然有惊讶的表情,可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或许是我看错了。他想了会对我说:“我给你放好水了,你快进去吧。”说着他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今晚的左晌真有点儿不对劲,我怎么看他都有点儿不自在甚至是紧张。平时的左晌是不会给我放水的,这在他眼里属于个人可以完成的事儿,虽然他没说过,可我能感觉到他挺鄙视那种互相照顾的举动,太娘。左晌最大的个人特质就是大男子主义,他不管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男的女的,反正他就是这二人世界的唯一统治者,他说东你不能说西,他点什么你就得吃什么,没你说话点菜挑三拣四的份儿。好多人不喜欢这样的,我以前也是绝对不容忍的,可现在想想,或许就是他这些霸道的行为才让我产生安全感,我才能放心的把自己托付给他。
“诶,你少抽两根,屋里全是烟味儿。”
到他柜子面前想拿件换洗的衣服,他的衣服我基本都能穿,就是得当睡衣,不是太大而是这样的衣服只有他穿的起来,我穿的总是不像那么回事儿。颜色太深不说,款式也多比较正式的那种。挑来挑去我也没找到件计较中意的,还是算了,今晚就光着膀子睡吧,虽然这样对肩膀真不太好。
“王爵,我说。”左晌根本没听进去我说的话,他又点起一根烟徐徐的抽着,不知是因为青色的烟还是因为他迷离的眼神,我突然有种左晌在迅速衰老的错觉。
“怎么?”我停下翻衣服的动作回头看他。
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来,他说:“没事儿,你快去洗澡吧,一会水都凉了。”
我很想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可他指指卫生间催促我快点儿,我回头看了他两眼还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左晌,你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却开不了口么?
我在心里这么问他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最坏的答案:王爵,他想跟你散了。
我知道我抓不住左晌,他心里总有一个牵挂,不论是死了多年的改变他的卓凌还是现在马上要高考的左舞,都是他想放却放不下的牵挂。而我,始终是他牵挂之后的第二位。
我不是他唯一的情人,我知道这一点。因为唯一的情人总是会被称**人,但我显然没有这个称呼。他总是叫我连名带姓,虽然他叫卓凌的时候也是连名带姓,可我总觉得那是不一样的,他叫他的时候眼神突然被抽空,就像是那个之前的小舞口中左晌死了很久,现在在我面前的不过是叫做左晌的躯壳一样。
说真的,我是畏惧和憎恨那个叫卓凌的男人。他不费吹灰之力抢走了左晌的爱情,也让左晌在遇到我之后无力面对我给他的爱情,这都是卓凌的错,他不负责任的离开这个世界并且在左晌脑中留下他最令人难忘的形象,这些都成为牵绊他的回忆,都成为我现在与他之间的最大障碍。
是的,我对他恐惧,我也对他敬畏,因为我怕左晌有一天也会那样莫名其妙的死去,然后莫名其妙的埋葬了我的爱情,就像抽干左晌眼中的眼神一样,也毫不留情抽干我的。我太过于恐惧在左晌的心中卓凌的位置,我不知道我在左晌心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在他心里有没有那么个空间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始终没有得到过我想要的答案,或许,这根本就不存在答案不答案的问题。
我照镜子的时候见到了我的老朋友:我的剃须刀。
它笔直的金属手柄躺在同样冰冷的玻璃柜里,却让我感到温暖有力。左晌还是没扔了它,那么说,左晌还是没有扔了我跟他之间的羁绊,那么说,不管他抱着怎样的心情,他都没有拒绝我存在于他的世界,这样想的话,我总算感到一些安慰。
我突然就变得很高兴,我拿着剃须刀就出了门跑到左晌边上,我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的乐的像个傻瓜的样子一定很古怪,可我顾不上那么多,我只是兴奋的想拥抱他。事实上我也伸出了手臂,可被他挡开。
我不懂他这个动作的意思,因为下一秒他像是认出我一样对我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温暖,但这来的有点儿晚,因为我刚被他推开了。而且挺莫名其妙的。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真的,今晚的左晌让我挺陌生的,他眼神总是空洞,像是这个躯体里根本就不存在一个该有的灵魂一样。
“没怎么,刚发呆呢。”他抽了口烟,另一只手摸上我的头,他的手很温暖干燥,在我未干的头发上呼噜了下,他说:“怎么不吹干啊?”
“啊,我忘记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又挺正常的,最近的左晌总是温文尔雅,不冲我发脾气不对我大吼大叫,相反的他的动作总是充满宠溺,我们的话都不多,也都是语言贫乏的患病者,真的,我们很难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便说明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争吵永远没有打架跟上床之中任何一件的次数多一样,我们都是行动派,也都是暴君的后代。
“快去吹吹,一会把枕头都弄脏了。”说着他又笑了一下,笑的挺好看,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放声大笑,他只是浅浅的勾起两边嘴角然后在柔和的光线折射中绽放一个笑容,很成熟很漂亮。我喜欢这样的左晌,但我也觉得害怕,甚至我会产生马上就要失去他的危机感,但事实总会在下一秒嘲笑我酸的掉牙的想法。
我没理他,不依不饶的爬上床,刚碰到他的腿他就抬腿要给我一脚,可惜我眼疾手快抓住他那条不老实的腿,我说:“左晌,两天不打你就难受是不?”说着我另一只手够过他嘴边的烟放到自己嘴里,一吸一呼,青灰色的雾气撞上他**的鼻梁。
他挑了下形状锋利的眉毛,他说:“王爵,我看皮痒的是你才对吧?”说着一把把我拽上床压在身下。我喜欢他这个动作,特别霸道。
我笑,开怀大笑,我说:“怎么?满足不了我?”说着我还亲吻他的鼻尖,顺道伸出舌头问候那里的毛细孔。但显然的这些没有讨好到它们的主人。
左晌还是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以为他要开始一场新的战役,可他只是笑笑,没有拳脚相加,他低头亲吻我,浓郁而野蛮的一吻让我痴迷不已,很久没有这样的激动和兴奋了。
我笑,咬了下他四处忙活的舌头,我说:“我的头发要弄脏枕头了。”说着我还挑了下眉毛,挑衅意味浓重到不言而喻。
“是么,我怎么没发现啊。”左晌把从我嘴边夺走的烟放到我的面前,他笑的很邪恶,我能猜到他要跟我玩的虐待游戏是什么戏码。很久没有玩过的直接反应就是害怕,紧张,我不知道他会选哪个部位,但我清楚那被灰色灰烬包裹的火红燃烧部分总会熄灭在我身体的某个部分。
我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他也感受到我因恐惧害怕而产生的杂乱心跳,他又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它没理由的让我更加害怕。
“别怕,我只是玩我们以前经常玩的游戏。”他说着还坏心的拿着烟头在我面前转悠,他的笑容在我面前越放越大,我不知道他会选哪个部位,左晌真是不可预测的男人,到现在我也不会知道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想法,奇怪的不言而喻。
“嗯···”左晌的吻再一次席卷我的大脑,所有纷纷扰扰杂乱如麻的想法猜疑低落都被跑到九霄云外,我只知道这个吻真的太舒服了,他没有侵略性的打开我的牙关,柔软的唇舌以最温柔的方式跟我纠缠在一起,甚至我在这其中感受到了一点儿爱意,可明明他是不会对我有这个的。
这不是我熟知的左晌,但真的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美好和快乐。
我睁开眼看到左晌眼里亮金金的,是我的错觉还是左晌哭了?但他不会给我任何时间纠缠这个问题,因为在那一刻的下一刻,我的胸膛上就被烙上了他的印记。
“啊···”我忍不住喊出声来。那不是单纯的疼痛,那,有些痒。像是火舌舔过你的皮肤一样,那不光是疼痛,在疼痛中还有兴奋还有甜蜜。我难以形容这种感觉,我说过,我们都是语言贫乏的患病者。
“嘘···小舞就在隔壁。”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轻柔的不像是他的,他还说:“忍忍就好了。”我没有抵抗也没有拒绝他的怀抱,相反的我紧紧搂在他的脖颈,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任我这样勒住他,他还在我耳边低语,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因为他另一只手套弄我半**的器官动作。
他扔掉熄灭的烟头认真无比的看着我,他叫我。
“王爵。”
“嗯。”
“王爵。”
“嗯,我在。”
“王爵。”
“···”
“现在你有跟我一样的东西了。”他说,眼神真挚的让我混乱。什么一样的东西,什么东西,你说了什么?我来不及问出口,因为左晌滑下我的身体含住我的落泪的**。动作是如此轻柔,与之前凶狠熄灭烟头的动作如此不同以至于让我产生幻觉,我觉得左晌真的爱上我了,他伤害我取悦我,因为他恨着我又爱我。
这个理由是如此合理,以至于我热烈回应了他的同时跟他重复一个他早知道的事实:“你知道我有病我很难消停。”
他听了过了很久才抬起头跟我说:“我知道。”
我以为这就是他的答案,没想到他攀上我的身体固定住我的头,眼神依旧真挚的让我落泪,他声音有些沙哑眼角也明显的湿润了。
他看我一会,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我的味道,没有深情无比的告白也没有他平时的霸道与张扬,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像这只是埋在他心里很久的很多誓言之一,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誓言,但我却像是听到誓言一样滑落泪水,因为他说。
“王爵,我接受你。”
我不知道他是接受我**障碍还是接受我的一切,但在那时我认为他是在说,王爵,我接受你,我认可你在我世界存在的意义。我需要你。
这样的理解让我什么都无法思考,于是我脱口而出对他的话作出回应,我说:“我爱你。”
那时左晌只是笑,笑容很淡很淡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抬手擦去我鬓角上滑落的泪水,他停下套弄我的动作,他说:“让我们好好做一次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