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想要解释
他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
[不过是玩玩,我怎麽会在意那些。]
[我以为你是知道规矩的,玩够了就散不是吗。]
我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傻了一样茫然地看他。
他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连起来是什麽意思我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
[没什麽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侧了侧头,天已经开始发白。
只是这间屋子怎麽那麽黑我什麽都看不清楚宋玉你这个混蛋明明知道我到底是怕黑的为什麽不开灯。
[宋玉!]
我想尊严什麽的已经不重要,我这种痞子混混的廉价尊严还不如去洗了洗了喂狗。
失去他我是呼吸都不能,我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终於懂得。
[我喜欢你。]
我说。
[别走。]
然後一个耳光就干脆地落在脸上。
我倔强地回过被打歪的头,黑暗中依旧看不清那雕塑一样不肯动容的容颜。
[我喜欢你]
又是一个耳光,比刚才的还重。嘴角泛起血腥
[我喜欢──]
“啪”
头晕眼花。
[我──]
“啪”
这种可笑至极的僵持一直持续。
像是小时候和同年龄的小屁孩打架一样,
他们明明就仗著人多围著我唱那些“没爹要,没娘养”的狗屁调子;我也明明知道他们只是想看我出丑而已。偏偏倔强到蠢,扑上去拼命一样又打又咬。
被推开又不停地扑上去,拳头落在身上都已经没有感觉
只有我绝不能被看扁的想法逼得我一次次出拳。
最後自然是浑身上下每一块完整的地方,脏兮兮回家还因为衣服被弄破了被老爹“抱以老拳”。
可是他们也没占到便宜,一个个脸肿得跟包子似的。
我恶狠狠的偷笑,老子才不是好欺负的。
是一种很无聊的僵局
明知道走下去会更痛却舍不得放手的僵局。
然而宋玉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他干净利落
最後一巴掌直接把我扇晕过去,轻轻松松了结了我苦苦相撑的局面。
他还真是那种做大事的人
晕过去之前我居然还有力气胡思乱想
嘴角隐隐勾起
那种只要利用完了
就可以对你冷酷至极的人
我都不知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第几天的清晨。
屋子凌乱得不行,依稀觉得应该是他离开时候的模样。
一动就浑身都痛,我还是艰难地坐起来,对著一片狼藉,空旷到让我怀疑跺下脚都有回音的公寓发愣。
从那天早上离开後宋玉他果然就没有回来过。
我意识模糊的昏睡了那麽多天都没人管就算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手背有些湿,我吓了一跳连忙胡乱用被子抹了脸。
曾发誓绝对不要别人看到我哭的样子,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哭泣的感觉。
就算在得知韩信东有女朋友的那天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而今眼泪却想要把之前储存十几年份的分量补足一样
稀里哗啦不值钱地流,止都止不住。
挣扎著爬去浴室洗澡
把水开到最大,用哗啦啦的水声掩盖小声的呜咽。
在浴缸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爬出去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才惊觉我用的是冷水。
习惯性理头发的时候发现左耳上的耳钉不见了。
很普通的黑耀石耳钉。
那是我吵著让宋玉在他很不屑的夜市上买的,还肉麻兮兮非要他帮我戴。
那个时候还逼他也去打个耳洞来著我们正好呆一对不是麽,结果他居然青著脸拒绝,原因是从小就怕打针……
我发挥本能地至少嘲笑了他一个星期。
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披了浴巾哆哆嗦嗦地爬回已经血迹斑斑的床上翻找著。
大概是挨耳光的时候被扇飞了,不知道落在哪里。
手都是抖的,不利索地翻著被子。
而那粒不起眼的耳钉终究还是被我弄丢了
找不回来。
对著一片狼藉的床铺发了半天呆
我想我不能输得那麽不明不白那麽憋气那麽窝囊。
随便嚼了点东西充饥,我决定去宋玉公司找他。
我石夜是什麽人啊,
我是嚼不烂煮不熟捶不扁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啊!
人称青铜五小强综合版黄金圣斗士他们爷爷的痞子王啊。
我的心脏早就有铁壁铜墙保护著,怎麽可能被伤到
就算他这样对我,又怎麽可能会被伤到……
然而我在今天才真正开始了解宋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从前看到的都是温柔的假象
他在面具後面讽刺地看我痴迷看我癫狂看我的狂乱冷笑不已。
我还真的跑到我们一起“上班”的那家公司去找他。
那家公司……
哈,去了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宋氏企业名下的一个连屁都算不上开著玩儿的破玩意儿。
他说那是他毕业後苦心经营起来的地方,我居然还蠢得相信。
如果不是当时被迷得七荤八素了,以我这麽高的IQ怎麽可能会真的以为那种虽然还算红火但绝对上不了正台的小公司可以养出他那样的大手笔。
他老爹还不一脚把那种败家子踢去见马克思了。
被秘书客客气气地说
[宋董事只是过来检查业务,现在已经回去了。先生您要不去总部问问?]
我只有点点头笑得忒傻气
[好啊好啊,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早就该放手了。
人家已经把事情做得那麽绝,把後撤的路线都安排得那麽周全
打从一开始就准备全身而退。
我如果还有点脸皮,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痛痛快快挥挥手说不就是被压了几次麽,大爷我早就不当回事情了
然後缩回自己的世界继续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嘿,不是还白拿了一套房子吗。
没想到这物价上涨的那麽厉害,我石夜几十个晚上就那麽值钱。
搁在以前我大可以笑得没心没肺数著钞票心头暗爽这桩生意是他亏了。
可是他是宋玉。
就只这一个理由,我一败涂地。
苦苦思索了半天,我终於想到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他。
那个养马场一样大的,普通百姓看看都喷血的别墅!
他奶奶的
我就不信他有本事把那套总统级别的别墅也给我扔了!
其实那个时候
只要我再聪明那麽一点儿,再世故那麽一点儿,再那麽软弱一点儿。
都不会到了後来,那麽那麽的後悔。
──TBC──
007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
基本上,把我搁在离家门口方圆一百米外的地方我就绝对找不回去。
对鲁迅叔叔那句[世上本没有路]格外敬佩加之从小受的教育[地球是球形的],让我完全丧失了要去记路线的欲望。找不回家就打110。不是说了有困难找警察麽……
到现在除了没人敢把车借给我之外,我还真没觉得路痴很怎麽样。
所以等我终於找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老远看到灯是亮的差点喜极而泣。
妈的我整整走了三个小时,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终於看到一点革命的曙光。
理理头发,扯扯衣裳,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麽狼狈。
一边暗自庆幸还好是晚上脸肿成那样也不会看得很清,一边惶惶的按了门铃。
没人应再按还是没人。
我盯著楼上的灯光恨得牙痒痒正考虑用体积为多少的石头破门而入比较好。
门忽然开了。
[…… ……你,你好。]我准备闯入时候准备的抢匪表情一个来不及收拾,僵硬了半晌才结结巴巴打声招呼[请问宋玉在吗?]来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和宋玉差不多大的家夥,那麽晚的时候了居然还西装革履的我都不好说丫真能装。
他没说话,沈著脸上下打量我。
…… ……靠没见过长那麽帅的啊……
我忍了忍,再次说[请问宋玉在吗?]看他气度神情,应该不是个普通佣人,难道是管家?是不是去巴结一下比较好?
[…… ……他不在。]他用没什麽起伏的声音说。
[不可能!]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吼出来[他一定在的,告诉他我──][你是石夜?]他打断我。
我就算再蠢也不会以为他盯著我看的眼光是友善的。
[我是,]光明磊落没什麽不能承认的,[请问你是?][宋斌]他依旧没什麽表情[宋玉的哥哥。]…… ……
C大的董事。我默默在心头补了一句冷汗淋淋。
[那个,我想找宋玉谈谈。]我尽量的不卑不亢……
宋斌挑了挑眉,我发现他做这动作特像宋玉,血缘真是神奇的东西。
[他不会见你的。]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傻望著他。
他哥哥好笑般的看我,又重复了一扁[他说他不想见你。][不想见也得见]深吸一口气,我异常平静[见一面我就走,问他点事情而已。][呵]宋斌轻笑了一下,转身拿了个包裹出来。
看清是什麽东西之後,我一下子浑身冰冷。
[我弟弟还说,如果你不愿意走就把这些给你。]是一叠钱,从厚度估计不会少於十万。
阿哈哈哈哈我怎麽那麽值钱呐宋爷您可真大方!
[他什麽意思……]我浑身颤抖[没什麽意思,好聚好散不是吗。][你都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弟弟就是爱玩儿,这样的事情我替他摆平过不少了。你的事情我怎麽会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麽会那麽冷,忽然的那麽冷。
蹲在冰窖子里也没有这麽冷。
冻得直哆嗦[让宋玉那个王八蛋滚出来见我!]失态地大吼出来,我闷著头要硬闯进去。
宋斌轻蔑地笑了一下,稍微猫了下腰,对著我腹部就是重重的一拳。
踉跄地退了几步才站稳,妈的宋家的个个都是大力水手啊,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被错了个位。
眼前血红,再看不进其他。
我咽了口唾沫,都是带血的味道。然後一挽袖子再冲上去。
这次他没有打我,漂亮的擒拿手,一看就是专业水平比我这种混混半吊子强多了。
被反扭住双手,那张近看之下和宋玉非常相似的脸恶意的凑近我眼底是最不屑的轻视。
[石夜这可是你先动的手。怪不得我了。]然後胸口就挨了一掌,痛得我差点当场吐血直接向後仰了生生摔在了地上。
艰难地呼吸,肺部被拉扯得很痛。
我半天都爬不起来抬起头,不知什麽时候几个牛高马大一看就觉得养著绝对是浪费国家资源的人把我围了起来。
咧嘴笑了笑[哈,那麽多人招呼我一个呀。宋大当家您真是大大的客气了。]宋斌的脸果然暗了暗走过来一脚踩上我的头,就像对待虫蚁一样[小子,留点儿力气给自己买丧吧。别来纠缠宋玉了]然後就那样讽刺的把那叠钱甩在我脸上,红色的百元大钞散了满地。
[不用客气给我好好招待这位少爷。]宋斌冷冷地笑,转身进屋。
我从来没有那麽绝望过从来没有。
当别墅的门在我面前缓慢而又无法阻挡地合上时候,我浑身上下都被那种灭顶的绝望情感淹没一点余地都不留挣不动,逃不掉。
一拳拳打在我身上的时候,一脚脚踢上我背部的时候我反反复复想的只有一件事情他是真的不要我了不要了玩腻了已经没用了就算死在他面前 他都不会出来看我一眼。
我是在自作自受,是在自取其辱,是罪有应得。
再怎麽蜷缩身体也止不住那样暴虐的痛,不断有血从嘴角溢出整张脸都是湿的嘴里有咸咸的味道,都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我能够做的就只有死死抱住双臂保护左胸口那点直到现在都还为一个人而跳动而疼痛的地方。
不知挨了多久等我清醒一点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人了。
肋骨肯定断了,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折磨,满眼满眼的血。
我在漆黑冰冷的夜里睁大眼睛看著纯色的夜空,黑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夜空。
如他温柔的眸,深邃得泛不起波澜。
像是最美的谎言,让我相信那就是我的归属,那里可以包容我的伤痛我的过往甚至还有我可以期待的未来像是最美的罂粟在我迷恋那些幻象的时候,在我已经离不开的时候,在我几乎舍弃了之前所有的时候残忍地告诉我那都不是真的都是我在自欺欺人,在妄想,在奢求不可能的幸福。
我在和宋玉认识了两个月,终於承认自己爱上的那天凌晨一个人躺在一滩沾血的钞票上,躺在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地面上,躺在宋玉家门口,就在他咫尺的地方遍体鳞伤──TBC──
008
我想我这辈子就是在不停地犯错,并且不知悔改。
懵懵懂懂把亲情当□情喜欢韩信东的时候是这样
最后还得强颜欢笑对他和他马子说恭喜。
他太善良,善良到都不知道他施舍的那些温柔才是最扎痛我的刺
轰轰烈烈沉迷于一场虚假的游戏里爱上宋玉的时候更是如此
自作聪明,玩一场真真假假的游戏到最后自己却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眼睁睁看着他漠然笑着,用刀片在我心脏划出血淋淋的口子,痛不欲生。
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找不到逃离的方向。
而我在很多次撞得头破血流之后终于怕痛了。
于是要畏缩在墙角,再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也就注定
这辈子会被关在迷宫里,寂寞终生。
[小夜……]
段小米眼睛红红的望了我,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一副受了虐待的样。
[对不起……我——]
[打住!]
抬起那只没折断的手臂,我无可奈何的制止他第一百次自我忏悔
[妈的,你是不是更年期了未老先衰,哪里有你这么娘娘腔那么鸡婆的人。段小米你给我看清楚了,躺在这床上的是我,是你大爷我。哭个屁啊哭,妞似的。看着都烦!]
他马上就不哭了。
然后翻箱倒柜找了把要多脏有多脏的水果刀要给我削水果。
我恶寒了一下,快速思考着这次要把那些被他折腾得稀烂的水果往哪个肚皮之外的地方藏。
是韩信东在学校门口花坛边找到我的。
我完全没有意识,都不知道是怎么挪回去的,那三个小时的路程。
只应该是出于本能,拼命的想要回到遇到宋玉前的那种生活里去,想要把所有有关他的东西都狠狠扔在脑后
想要摆脱他,越远越好。
没错我是很窝囊的害怕了。
都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
不知道他到底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
韩信东本来想让我住他租的那间屋子
但我就算再豁达再不在意了那种破坏人家夫妻生活几百瓦的电灯泡我还是做不来的。
好在段小米实在是够哥儿们,立刻过来把我接到他的公寓去住。
这种不怕脏不怕累的崇高精神值得学习,活雷锋啊!
后来段小米告诉我,他在我那天喝醉酒杯宋玉架走的那天
从其他人口里知道了关于宋玉的事情。
宋氏财团的三公子,蒋家集团小女儿的未婚夫。
是因为要结婚了,要来最后体验下单身汉的乐趣,被朋友瞎掺合着就想找个男孩来玩玩。
而很不幸的,我这只肥羊就自己送上门去,还自己把自己毛拔了,自己把自己送上烤架。
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小米一直想让我离开宋玉,
然而宋玉那个时候似乎还暂时没有玩够,所以威胁知情人都不准告诉我半个字。
那身伤,就是小米不愿屈服而被他手下的人留下的。
很好笑不是
从一开始就是我他妈的这个大傻逼在自作多情!
别人玩儿你玩儿得开心着呢!还巴巴地赔上了自己一文不值的感情,傻兮兮地以为真的可以有人好好爱你!
呸!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大嘴巴
多下贱!多不要脸!
韩信东倒是时常来看我,看样子应该也知道了宋玉的事。
总是自责没有把我看好,怎么对得起我妈的交代。
我对他的迟钝和傻冒瞠目结舌了半晌
——我妈的交代?多少年前的破事啊,那时候你丫也不过才小学毕业吧!就为了这个要照顾我那么多年,值不值啊!
更何况,自从觉得我是拖油瓶之后那个女人就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呢,你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啊。
从医院回来之后,每天就是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
我还思量着这伤那么重那么狠怎么着也得过个半把年才好吧,或者留几条伤疤让我看着留作纪念也算是物有所值。
结果它就很不争气很不给面子的在一个月就全养好了。
我出去特自豪地对段小米他们楼下小区的小屁孩说大哥我曾经和十几个大恶人搏斗,把骨头都打断过耶!
结果他们看我完好无损连小口子都没一个的臂膀根本就不信,甚至还特认真的跟我说小心鼻子会长长。
长个球!
老实说这一个月过得忒混沌。
呼啦一下子,好像很快其实又很是漫长。
因为我终于在这一个月里学会,并且记牢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我今生注定无爱。
——如果我还哪怕有那么一点点自尊,没那么作践自己的话
——如果我还想顺顺利利活过五十而不再被人打得只剩半条命的话。
——如果我还想要心脏听话的留在胸口继续跳动而不是扭曲得痉挛,痛得要死不活的话。
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我发现关于宋氏的事情我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在意。
比如三公子的婚期就快到了啊
在比如他们的婚礼会在哪里将会多盛大了啊
真是好
我眯着眼睛在阳台上晒太阳
有钱人就是好啊,多么大排场多么大手笔啧啧
他的婚礼,将是我这场无疾而终爱恋的葬礼
也是我从今往后所有爱情终结。
在段小米家混吃混喝,小日子也过得挺不错的。
如果他再贤惠点儿,煮的东西不要像巴豆一样一口就放倒一片人的话
我还真考虑要不要娶他过门了喂。
我也差不多回复到以前的生活。
都说了我的生命力就一杂草,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那种。
所以假期一过,我又生龙活虎在学校骗学分,顺便骗骗小学弟了。
原本还挺担心那宋大哥宋扒皮会和我过不去,毕竟作为董事要捏死我那还不是就一个眼色的事情。
然而我太高估自己对宋家的影响力了,自从不去找宋玉之后我见都见不到他哥。
估计占他几分钟说说话都还得预约。
我也乐得清闲,能够不和他们扯上关系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除了我住在段小米家,除了偶尔会走走神之外和以前是一模一样。
真的一点儿都没变。
我还是那个我,没心没肺摸摸鱼偷偷鸟的混混学生,
双手插兜仰头吹着口哨无视别人眼光的小痞子
我依旧要活得嚣张跋扈活得比装甲车还装甲车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直到那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TBC——
009
上学期那麽浑居然还没有一科红灯!
王SIR甚至给我打上了九十,我那麽多次的清洁工果然不是白做的。
看著成绩单上的大好河山
朕心甚慰真是朕心甚慰!
喜滋滋地准备拉几个酒肉朋友去学校对面的苍蝇饭店打牙祭,结果一个个都见色忘友全部去竞选新好男人要陪女朋友。
我磨牙不止,
呸,我石夜可是别人想陪都还排队的!
当然如果他们不是直的的话。
冲到那家店指点江山豪气万丈点了近百块的垃圾食品打包。
抱著大包小包的饭盒刚跨出店门,一眼就瞥到停在学校门口那辆黑色的车。
血液一下子有点倒流的感觉,
然後马上自我安慰这种黑漆漆的破车又不是只有他才有
老子行得端走得正总不会有那麽衰,有什麽好怕的啊。
於是整顿士气,抬头挺胸精神百倍就差没迈正步了。
下一瞬间就看到他从学校里面走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火辣的法式美女。
我在那一刻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都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我看到那个女人向他笑妩媚动人是男人都会血气上涌;然後他皱了皱眉头,那细小的动作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现在却忽然发现那是刻入骨髓的熟悉。
被一层层强行掩盖的记忆,
我自信可以骗过任何人说已经坦然已经舍弃。
却偏偏遗漏了自己。
亲眼看到之後
才忽然感到[宋玉要和别人结婚]这种事情对我的冲击有多大。
正僵硬在马路对面,他忽然抬起头,对上我已经呆滞了的目光。
被那样看著,我终於清醒过来。
他是宋家三公子
是那个任别人把我往死里打的魔鬼
几乎立刻就把手中的东西撒了,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想反方向逃跑。
逃命一样。
他有没有追上来,有没有叫我我都不知道。
只是拼了命地跑。
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这辈子都没跑得那麽快过。
被打断的肋骨和肱骨隐隐作痛,嘴里都有淡淡血腥,都没有停下过脚步。
天涯海角只求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丫这是撞鬼了还是被债主追杀了啊?]
在家门口正撞上段小米,他掏出钥匙开门,一脸狐疑盯著我看。
[滚,老子我练长跑呢。]
啧见到宋玉被吓得只管逃,这种糗事我还是不要拿出来显了。
我丢不起那人。
[还有饭吃没?]
想起撒在路上的“大餐”我心痛不已,不知道便宜了哪个乞丐……
[冰箱里还有点剩饭,自己热热吧。]
[哦,不会是你做的吧。]
[…… ……杀了你啊。昨天叫的外卖。]
看著一堆看不出原材料的剩饭,我忽然就没了食欲
[喂今晚你还去干活?]
都说了,他可是“不醉不欢”的头牌──调酒师……
[废话,要不然你吃什麽。]
[恩,好!好久没活动活动了,今个儿爷爷我也出去乐和乐和!]
他一下子愣了,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看我
[你要和我去?]
[……你那是什麽脸色,我又不是没去过。]
[不是,我是说──]
[哈]我恶狠狠的嚼著嘴里的白米饭
[谁挡我追求新生活谁死!]
对啊
凭什麽宋玉那挨千刀的就可以那麽安心地抱媳妇我却还要绷著脸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为那种人在角落里独自神伤?
凭什麽啊!
估计是我的脸色实在太臭了,
要不然就是被我义正言辞满腔热血慷慨激扬表达对未来憧憬的样子感动了
总之 段小米之後什麽都没说。
在我身後暗暗的叹气。
晚上九点正,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
段小米看了我一会儿,脸上赤橙红绿青蓝紫什麽颜色都有最後还是僵硬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和我拉开两步距离。
切 分明就是嫉妒!
还是这种颓靡的气氛好啊。
我把手里的酒一口收拾了,然後往後一靠,把自己陷进不醉不欢的大沙发里面。
半明半暗的迷乱感觉,仿佛只要不去想就什麽都可以忘记。
[好啊,小夜果然爽快!]
旁边的胖兄笑得朗朗,又给我倒满一杯。
还回过头狭促地冲我笑,我努力抑制住用鞋底板拍在那张肥脸上的冲动。
伸手就接过递来的杯子,回他一个绝对颠倒众生的笑,仰头干尽。
想灌醉我,八戒,你还差得远呢!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八戒同志的决心,他厚颜无耻的程度让我这种人都叹为观止。
他居然让他哥们儿些一起上来,把我围在中间一副不让我走出这酒吧的架势,一杯接一杯的来。
应该是很不妙的情况,我眯著眼打量著他们,估算著今晚上会被怎麽折腾了。
段小米在不远的吧台伸长脖子往这边瞧,一副担心儿子的老母样。
我冲他挥挥手没事儿,别管我。
想管也铁定管不了,偷偷环视了下四周,八戒兄弟的人应该不少。
我不想让小米再为我受伤。
哈……我是不是该好好臭美一下我个人魅力实在太大?
那麽多人偏偏瞧上我了,他妈的我还真是荣幸。
他们一杯接一杯的灌,我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
想著快点把自己弄醉,一会儿被怎麽侮辱怎麽对待的时候也不会那麽明白那麽痛。
然而偏偏清醒得很。头痛的要命,意识却仍在。
八戒大概沈不住气了,使了个眼色便有人背过身去,过会儿就又递上来一杯酒。
我冷冷看那被五光十色的酒笑得快抽气
[小夜乖,最後一杯了哦。喝了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是啊是啊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我笑得脸都快僵了,还是赶紧捧过那杯酒说好啊,然後喝得一滴不剩。
八戒兄笑得特憨厚,连连说好爽快
其他那些人就没那麽气度了,死死盯著我就差没流口水了。
如果不是头痛得利害我还真想教育一下猪哥怎麽能带这麽一群没素质的手下出来
懂不懂什麽叫矜持,懂不懂什麽叫欲擒故纵
这样死看著别人,傻瓜都会知道酒有问题的。
药效发挥的挺快,我开始有些晕糊了。
看著八戒粗壮的身子忽然压过来要亲我的时候也没有什麽特别感觉
只想著千万不能被小米看见 把我带出去之後随便他们怎麽玩,弄死我都可以。
真的是有些晕大发了
迷迷糊糊看到有人不要命了一样忽然闯进包围圈子。
然後一手就把扑在我身上的八戒拽了起来,对著那猪头狠狠一拳,
度准度狠度都可以打上十分。
猪兄哼了一声,撞在酒桌上居然把桌子砸成四半。
我正想要爬起来看看怎麽回事情,後脑忽然一麻。
…… ……那王八蛋,居然回过身第二个就用手刀把我给劈晕了!
失去意识前最後的画面,是那人冰冷愤怒的容颜一闪而过。
我想我是真的醉了
不由在幻境中笑出了眼泪。
──TBC──
++++++++++
以上=w=
010 完结篇
完结!终於可以给他们一个幸福的结尾=w=腹黑又温柔的宋玉同志终於抱得美人归|||收复混混石夜~yeah……跪,原来我也会写he的啊= =|||那麽之後,<梦回舞落>的连载会继续……
默,又要跳跃回虐心的古风= = 真是落差|||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喽~+++++++++++++++++++++++++++010完结篇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正在蹂躏我的脸,我当是苍蝇嘟囔了一声没有管它。
捏,再捏,还捏……
我忍无可忍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他妈的你还让不让人睡了,大清早的闹屁!要闹就──]硬生生把“给老子滚”四个字吞回肚子里,我张大了嘴想我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精彩得不亚於彗星撞地球。
妈……妈妈的,那个法式美女,宋玉他准老婆!
我不知道那美女神经是用什麽做的,居然不但没有生气还一脸花痴一样的惊喜[哎呀哎呀果然好可爱啊!醒了更可爱啊啊!!]啥?
我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我们……不是应该水火不容,作深仇大恨状吗?
她不是更应该眼泪汪汪的望著我说请让他自由;最低程度也是冲上来撒泼打滚骂我贱人吗?
还是……她根本就没把我这个“情敌”放在眼里?
[恩?小夜~要不要吃点东西,肯定很饿了对不对?姐姐我厨艺可是一级棒的哦!]她笑眯了眼,长长的睫毛翘起怎麽看怎麽漂亮。
[…… 哦]如果和这样的人结婚,爱上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我想,他也的确该收心了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那麽玩儿。
到底如果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这将近百年的路,终归是会寂寞的吧。
呆呆看著她高挑的身影在厨房晃来晃去还开心地哼著歌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只是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这麽多年来一个人会寂寞吗环视了下四周,才发现这还是宋玉那套离酒吧很近的公寓。
切不是说了给我吗。
果然要结婚了的老男人眼里就只有老婆了,没劲!
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玩手机,顺便想呆会儿要怎麽悄悄从这里撤出去。
毕竟要我去参观这对小两口要如何甜蜜我还是没那个肚量。
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敢保证再见到宋玉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只剩本能的逃走欲望和每根神经都在被拉扯一样的痛楚。
第二次把俄罗斯方块玩挂,我想也是时候拍屁股走人了。
要站起来才发现还真是晕,啧那猪八戒的药也太狠了吧。
尽量放轻脚步挪动到门口,头晕眩得厉害,那个把手在眼前晃啊晃得我就是握不住。
完全没有预兆的,门被拉开了。
我一惊,腿一软直接向侧边倒了下去。
[石夜!]那人喊,上前一步接住我倒下的身子,手中的塑料袋稀里哗啦全部落在地上。
[…… ……]我想著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指不定被打成重伤残或者直接入了土也不是没有可能。
浑身都在发抖,我是真的不敢睁开眼睛。
[石夜,石夜……]他的声音似乎带了哭腔,一遍遍叫我名字还是……不敢去看他。我死命闭著眼,身体僵直在他怀里一瞬间升起的想法竟然是就这样死了好像也不错。
[喂……别这样,石夜……求你了]我也求你了 放过我吧宋少爷。
这样招招手就来挥挥手就赶走如果不走就闷起来一阵毒打。
我虽然从来都没人疼没人爱但也是个人,还没下贱到那个地步。
[小夜……]他吻上我紧紧闭上的眼睛。
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啷”锅瓦瓢盆落地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这屋子里不是还有个人麽,还没结婚就看到老公出轨直接升级为黄脸婆我真想问问她这是什麽感觉。
[宋玉!]美女声音带上一点颤抖,瑟瑟可怜……
可怜?但为什麽我觉得她其实很兴奋?刺激太大弄坏脑子了?
[好样的啊宋玉!就是要这样,不愧是我弟弟!]……
慢著!
她刚才说什麽来著?!
[哦哦 没想到刚回国就可以看到现实版的耽美啊~还是弟弟和那麽可爱的小家夥!好幸福好幸福!]我想我是裂了……
如果有动画动作的话应该是正呈现石化状态在风中一点点裂开,最後碎成一堆渣。
天啊 谁来敲晕我!
三十分锺後我面无表情坐在宋玉对面冷冷看他一会儿喂药一会儿喂饭鞍前马後地伺候著我。
[小夜小夜,原谅我弟弟好不好?]宋家大姐头,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宋家真正实权掌握人,自己弟弟都YY的超级同人女宋娜正毫无形象泪光闪闪,眨巴著八十年代少女漫画中最常见的星星眼握著我的手用让我全身鸡皮疙瘩纷纷起立跳踢踏的声音说[原谅他好不好,你看你看,他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一个人k了十多个人耶,背上手臂上都是青紫淤血耶……而且而且,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陪著他找你都要找疯了。要不是好不容易遇见,我弟弟会疯了去的!喂~就原谅他嘛,好不好嘛……]那声“好不好嘛~”真是嗲得峰回路转,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嗓子一痒开始猛烈的咳嗽。
宋玉一下子站起来,臭著一张脸[姐,你出去。][喂~人家是在帮你耶……][咳咳咳咳咳!!!][给我立刻滚出这里!][…… ……好嘛好嘛,一达到目的就赶人家走,都不看看是谁帮忙摆平蒋氏的事情……][宋娜!][好好好……]宋娜举起双手投降,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望著我走出去[那我下去买点东西,你们好好二人世界。]等……我不是要让你走的啊!
宋姐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多麽渴望你能够留下来吗?姐姐!!
然而在宋玉魔头的威逼下,救星姐姐还是……远去了。
“哢哒”门锁上的轻微声响,我一下子身体就绷紧了。
手指不自然的交叉著,揉著身下的床铺。
[小夜……之後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不好麽?]他说,声音低沈性感得不行。
坐在我床边,伸手想和以前一样揉我的头发我头一偏,躲过。
[别这样……]有些呜咽,他双手抱了头慢慢低下去,无助的样子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告诉我……要怎麽样才可以原谅我呢?]紧得发白的指关节抖了一下,我悲哀的看著他的侧影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什麽,是我自己有眼无珠而已。
只是这样的你,我又能相信多少呢?
一直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竟是红红的。
心痛就像电流一样迅速穿过全身[我……]稍稍别过脸,我无法直视那样哀伤的他,哀伤得几乎让我要以为他是真的爱著我。
[我想知道……你那麽做的理由……]我想要知道……我能否再次将今後的人生赌上,将全部生命赌上。
然後他就开始讲之後的事情,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一直听得很平静,偶尔无可奈何。
[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找个男孩来玩,也算是对哥哥为了家族利益随便就决定了我婚姻的报复。][在不醉不欢做在一堆狐朋狗友中还是不大自在,直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小鬼忽然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进来拍了我的肩“嗨就你了。要不要跟大爷我走?”][然後居然就那样肆无忌惮毫无防备地倒在自己面前。][第一个反应是好笑,然後看到他还懵懵憧憧地砸著嘴睡著的样子心也跟著柔软起来。][真的][所以那天晚上把他带回家,还舍弃自己清白怎麽著也要留下他,甚至第二天还跑去学校找他。警告一切知情的人不准让他知道分毫。][刻意地忽略越来越近的婚事,也在软弱的逃避二哥追问。只是不想从这样从未有过的幸福中离开而已。][直到二哥发觉没对,派人调查了我们。][二哥对我说如果不想让他身名狼藉,被学校踢出去被人不齿的话就自己分开,乖乖回去结婚。][我当然知道二哥的手段,但这次不愿意屈服。一边偷偷联系了法国的大姐另一边却不得不要先和他分开。用尽任何方法,要让他离我越远越好,越远越安全……][只是我没有想到他那麽倔强,最後还受了那麽重的伤……]他最後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快要说不下去[对不起……]我依旧低著头,双手却控制不住一样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刻从来都强大得不需要保护从来都是挺拔地站在我面前的他用手捂著脸,用似乎是呜咽的声音一遍遍道歉。
从挽起的袖口还能看到他手臂上一道道恐怖的伤痕,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