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挥挥手,我又对男的没兴趣,王爷您随意.
君璃到的时候,还只有小王爷在喝茶.
路边的一个破茶摊,缺了角的木桌缺了腿儿的凳,圣小王爷挽了袖子岔着腿喝大碗茶的样子相当豪迈.喝完了还用手掌抹了抹嘴,抬头就看到君璃站在桌前,白衣长发,碧色的眼就这样看过来,安静得很.
圣千墨脸有点绿,被看到这个样子岂不是很毁自己纨绔风流的美好形象.
干咳两声,拍拍衣摆正想怎么着也得扳回一局.
那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发出一身刺耳的声响又蹦跶两步停在茶铺面前[喂!]楚穆从里面探出头来[上车啊.]顿了顿,问[圣千墨你怎么了,一脸的土?][…… ……下回停车麻烦停利索点儿,还有记得找个尘土少点儿的地儿.]这一趟的行程是郡主定的,晓月奇人设想得非常之美好.从安阳出发马车走半天到了汴江改坐小舟,顺江而下顺江而下一直顺到夜半,估计能到得了黎村.
如果到不了嘛……那就顺到天亮.
[啊呀多美好多美好.]圣晓月阴惨惨一笑,把脸凑到小王爷面前[玄,夜半,江水寒,百花俱残,咒怨痴鬼缠,低声靠了你耳畔------]财迷王爷猛然推开圣晓月接着喊[她说,给我钱钱钱钱钱!!!]然而郡主到底没能见识到鬼故事传说发源地卞江的夜景,因为他们当天下午就在卞江上游翻了船.
错都在楚穆.
要不是他在本就不大的船上蹦来蹦去,本来就畏水又拉不下面子求助的猫妖就不会被晃得滑下水.
君璃一下去,对人家不怀好意的圣千墨甩了句天助我也啊哈哈也跳了下去.
他们坐的是那种有些窄的乌篷船,顺着卞江水流根本不用担心方向问题,为了尽兴更是没带其他人.
四人一船,君璃小王爷坐一头,楚穆郡主在另一头.
圣千墨想都没想就跳的后果就是,四处张望又不会水的晓月一个没扶稳也下去了.
水面一阵波荡,蹦跶完的三少回过头来一船人就只剩了自己.
喊了一声圣晓月,最后一个也跳了船.
等楚穆圣千墨各自拉着两人上岸,船早被冲走.
圣晓月冷得说话都不利索,睁着湿漉漉的大眼四处望了望荒郊野地,一个人都没有.
楚穆拉过晓月的手捂了捂,然后说[唔,那就走走看吧,找个人家总比在这儿发傻强.][……始,始作俑者就不要装得一点儿事都没有!]顺着”鬼江”走只能越走越偏,他们便往岸上爬.
某只猫妖就比较惨,本来就怕冷又怕水,这一堆人面前使个术也不成,黑着个脸跟在楚穆后头,也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天擦黑的时候实在有些忍不住,[楚,楚穆.]他压低了声音问他[不然然,停一一下.我生生生个火?]楚穆看了他一会儿[哟,结巴了.][给给给我滚!]三少啧了一声,正要伸手去碰他就听到圣小王爷简直是喜极而泣的声音[楚穆!看到人家了!!]是一对老夫妇的竹屋,被重重竹影围绕着.
男的叫胡老三,本是靠着在山下卖竹笋过日子,这几年收成不怎么好就顺便编些竹席斗笠卖,世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见着四个落汤鸡似的人立马招呼老婆子烧热水煮姜汤.
两间房,楚穆摊手[喂,我们三就凑合挤一晚?]圣小王爷咧了咧嘴[好啊好啊好.]泡了个热水澡猫妖总算是缓个劲儿来,这会儿蹲一角落里一口一口喝汤,神色极满足.
[随意]三少无端想起土豆,恶从胆边生心理很不平衡就跑过去捣乱.
小王爷心说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正也要过去,胡老三抱了两床被子站在门口[呃,有件事得给你们说声.]这山上闹鬼呢.
老汉眨巴眨巴眼,压低了声音说.
圣千墨倒吸口气,然后又放下心,恩还好晓月丫头已经睡了.
这山上,闹鬼,都好几天了.
夜半时候总能听到屋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面沙沙的.
那夜老婆子起夜,说看到好多人影在地板上晃就把我叫起来.我想我胡老三在这山头过活那么三十多年,有什么好怕.就拿了劈柴的刀出去瞧瞧.
这一瞧,哎哟喂,这是什么事儿啊!虽然只是人影,但看得出是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砍呢!还隐隐听得到惨叫,其他人影倒是不说话,就低着头,拼命地砍啊砍.隔着那么远,都能看见血飞溅出来.
我……我看得那个心惊,刀都拿不住啦.然而回过神来,那边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再过去看,哪儿有什么尸体,连血迹都没留下!
你们说说看,这山头除了我跟老婆子还真没什么其他人常来.这一转眼就不见的,不是闹鬼是啥!
[恩,闹鬼!就是闹鬼!]小王爷死命点头[我知道了绝对不会跑出去大爷您放心吧.][……小爷您别不信……我……][不不不]圣千墨很认真地看着胡老三[大爷,我怕鬼得很,您就是拖我我都抱这床柱上死活不出去!]看大爷终于一路念念叨叨出了门,又默默补了句只是……那边那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边那个”正端着碗姜汤从碗沿上看君璃,猫妖安静一如平常,想了想还是凑过去[君------][说什么都没用.][……但是------][没有但是.那么冷,我是绝对不会睡地上!][…… ……]夜半.
楚穆睁开眼,月光很亮,斜斜一方照在地上,竹林的影子晃啊晃.
他侧头看小王爷还抱着被子睡得雷打不动,就慢慢坐起来披了外衣,然后蹑手蹑脚出了门.
圣千墨翻了个身,又咂咂嘴.
啧这人,怎么就是说不听.
开门的时候却已经有人在外面站着了.
楚穆那双桃花眼在这样的夜里居然也贼亮贼亮,笑起来的样子似月儿一般弯得很有意思.
[怎么,君璃老弟也睡不着出来遛弯呢?]猫妖便回头看他.
他们的距离不过两步,那一瞬间楚穆却觉得靠得再近都是枉然.
那只活了几百年的妖就那样站在那里,墨黑的发,碧色的眼,安静凝视的摸样像下一刻就会无声无息融化在这夜色间.
那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由窒了窒.
[喂喂,别这样盯着我看.看也没用,我又不喜欢男的……哎,猫那就更不成.][…… ……你怎么就能那么欠揍呢.][过奖.]微低了头,三少笑得有点儿很让人读不出情绪[那么,请吧.]--------待续--------
零陆
()这座山岭很偏,偏得连个名儿都没有.
楚穆在跟在猫妖后头,走得不紧不慢,还有空伸长了脖子四处看.
老头儿说这几年都收不到足够的竹笋卖,该是不假.这还没到季节呢,山坡上全是零落的竹片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乌云遮了那轮圆月时候,三少盯了前面闷着头走的人影终于还是开口[喂,别就这么干走着,多无趣.]猫妖哼了一声[话多招鬼.]楚穆心说我又不是吓大的,眯了眯眼就靠上去,问[你背上的伤痕……怎么弄的?]君璃猛然站住,回头死盯着他.
[哎哎,你更衣时候瞄到的.只是一眼谁让那屋就那么大……再说你一只猫计较这些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以身相许?]君璃嘴角有点抽[是吗?][呃,圣千墨也看到了.]楚穆立马叛徒地出卖小王爷,说什么也得拉个垫背.
[……还有么?][……晓月那时候好像,也在门口……]君璃深吸口气[是吗?]三少就笑起来[那么严重的伤,那时候一定很痛?][…… ……也没有.]猫妖顿了顿,转头继续往前走[太久了早就不记得.]楚穆弯了弯眼,也不再接话.
风从两人间呼啸而过,旁边的竹叶被带得哗哗直响.
结果先闻到血腥气的是君璃.然后扔了句跟上就提起身形掠过去.
楚穆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猫妖已飘开很远.
跟上?
三少把衣摆往腰带上扎挽了袖子长手长脚甩开步子,死命地在追我,我要能跟上还用你废话?
气喘吁吁赶到时候正看到猫妖站立的背影.
听到后面声音他极缓地回过身,碧色的眼睛被夜色浸染得很深很深.
他说楚穆,别过去.
十步远的地方,有人被按压在地,围着的人影都举起手中的砍刀,落下,又举起,又落下.血光飞溅出来,森白月光下将那片竹叶染得猩红.
楚穆有些呆滞,那不是鬼……是人,活生生的人,互相残杀的人!
被围在中间的人连挣扎力气都快没有,抖着身子发出极低的呜咽.
楚穆浑身猛地一颤[住手!!]可是没人理会他,四五个施暴者面无表情近乎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月亮完全露出来了,楚穆能看见从竹林中心汇集的殷红,顺地势蜿蜒而下.
竹影疯了似的晃动,空间都仿若被闭锁,所有的感官只能感受到这里越来越浓的血气,还有刀锋砍在肌肉,内脏,骨头上的钝响.
再无暇思考其他,楚穆站起身就要冲过去.
眼前白影一晃,君璃挡在他身前,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别过去.][你!!][别过去!它们是妖.]楚穆忍不住冷笑[是吗,那你就干站着看同类自相残杀无动于衷?你的血是冷的吗?]猫妖眸子暗了暗[随你怎么说.反正这里你过不去.它----][那你……可要拦住我.]楚穆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冲了出去,右手里刻过咒的匕首却沾了血.
他身后君璃背向而立,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僵直了好久才抬手捂了小臂,长发扬起在夜风里.
然后说楚穆妖的世界你什么都不懂.
楚穆的确什么都不懂.
等他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没有.没有被残害的人没有杀人者没有血迹没有断肢残骸.
然后他就这样呆滞在竹林中央,看满山的竹瞬间枯萎从他脚下的那寸土地开始.
这片山本是极荒,土地贫瘠.
每隔几十年在整片竹林枯萎之前,他们会决选出牺牲者,然后用牺牲者的血肉滋养土地,等来来年的枝繁叶茂.
那些竹妖原本连形态都没有,每到这种关头却能在夜间幻化成人影,执行他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仪式.
君璃走到楚穆面前,站在一片枯枝败叶之间,笑得有些嘲讽.
[人和妖的生存方式本来就不一样,你认为我们残忍的地方正是我们存活下来的必需.你看不惯?]楚穆一哽[我不是……][看不惯也无妨.]猫妖伸手抚上旁一株枯黄的竹,眼睑半垂,眸里不知什么情绪在流转[反正,也与你无关.]楚穆回到竹屋的时候天空已经隐隐泛白,在外面冻了半宿这时回屋了才知道冷.
君璃不在,小王爷一个人霸了仨人的位,翻来覆去睡得忒欢.
他挪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人家脸[喂,别装了.]圣千墨睁开眼咬牙切齿[扰人清梦下十八层地狱这话三少您没听过?]楚穆不说话,靠了床栏浑身的疲惫一下子就上来,头也晕沉得很.吹了那么久的夜风怕是着了凉.
[怎么,探险还愉快否?][少废话,让我睡会儿.]猫妖离开之前抬手看了看手臂,然后伸出两指拂过.方才还在流血的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
被道术或者法器所致的伤口就算是恢复力再强的妖,身上也会留下痕迹,就和君璃背上的伤一样.
他最后看了楚穆跌落的匕首一眼,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防我.]复而又笑了笑[即使如此,又何必来招惹?]我也不知道.
楚穆闭上眼睛,想,我真的不知道.
一山林的竹都死光,胡老三起来看见差点没一口气岔过去就此归了西.
楚穆到底还是歉疚,留了楚家的店号让老两口去那里给安排,又留了一笔银子.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老头子一面数银子还一脸不可思议说着怎么会,怕真是闹鬼哦.
楚穆那时正蹲在门口看一节浑身都是砍伤的枯竹,不知想些什么.
前面圣小王爷招呼着有车啦,走吧走吧.猫妖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带起山中特有的微冷空气.头还晕乎着的三少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哎你手臂怎么了?]马车上圣千墨挥着大饼一脸义愤填膺[谁那么没眼色啊,难道不知道欺负你君璃老弟就是欺负我圣小王爷么,简直是岂有此理!]圣晓月也拍了胸脯[敢整本郡主朋友的家伙……我绝不让他活安生!]正在喝水的楚穆就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咳……咳……我,我出去看路.]赶马的车夫冲楚穆咧了咧嘴[小哥,这里坐.]楚穆僵硬了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说好.
越过车夫的肩头,他又看到昨晚噩梦般的模糊人影.
三三两两,顺着这条细长的小道前行,找寻着下一个适宜生存的地方.
---------待续--------
零柒
[古代妖异志]麒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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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柒)
这个气氛……有点诡异.
圣小王爷抚著麽指上的玉扳指,眼光来回在最前和最後的俩人身上晃.
楚穆依旧摇著点墨未沾的扇子,永远的嘴角带笑,却对郡主所有稀奇古怪的问话都只答一个字.
君璃更是个木头,连面部表情都省了,那麽热闹的城镇他走在那里都像是走在荒芜一人的山林里.
小王爷心说这可如何是好,一个月若是还拿不下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这架势,哇啊啊杀气,分明是杀气!
这一天的马车坐下来,圣千墨只觉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幸好没听那疯子的去坐船,天晓得这要漂个多少天才到得了.
黎村倒并不是一个村,而是一个城镇.
只不过被群山围著,交通极不便.这里也就慢慢发展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独立城镇.
和朝廷的联系不过是年关交份足够分量的银子,偶尔应付应付京城的官儿.
天色已经不早,几人商量著找家客栈把自己放平再说.
一直未曾言语的猫妖猛然睁大了眼低低念了一声[冥?]
小王爷呆了呆[谁是-----]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告辞.]
转身就走得干净利落,素白的身影一会儿就融在了人群里,黑压压的云盘旋在头顶.
[----冥?]
圣千墨回头正对上两双同样在发傻的眼
[…… ……他这是…… ……]
楚穆最先回过神来,刷地合了扇子
[没听到吗?他说不用管,那还管屁!]
小王爷哦了一声,跟著继续走.
走了好一会儿才猛然觉悟刚才楚穆说了这天到现在为止最长的一句话,包括那个极不文雅的字.
[这位施主,您还是请回吧.]
黎村城门外树影缭绕地势渐高,隐隐约约正好露了寺庙一角.
画的是飞龙腾云祥凤鸣天琉璃瓦飞燕檐,官泥涂了红墙.
到底是古寺,隐士高人该是不少,猫妖还没走到庙门就被一和尚拦下,佛门清净这哪该是你来得的地方.
君璃拱拱手只说麻烦师傅通报一声,在下君璃.
踏著步子在寺庙外淡定地转了好几圈,方才的和尚才又出来,却还是那句话.
请回吧.
猫妖顿了顿还未开口,他接著一句您那位”故人”说并不认得一个叫君璃的.
这样.那打扰了,告辞.
那时天已经擦黑,君璃眯起眼睛想,包裹还放在楚穆那里我又不知道楚穆在哪里那这是变点银子骗骗善良老百姓还是荒山野岭露宿一晚这真是艰难的二选一.
回转身时候正对上一双盈盈桃花眼,瞳子墨黑,含笑微翘.
[你看要是我不出来找你你肯定就会施妖法骗骗人家善良老百姓,这样很不好很不好啊.]
楚穆退开一步摇了扇子看他
[小孩再乱跑小心打断腿.]
他们回去的时候俩兄妹正在街边摊位对著烤肉串流口水.
圣千墨抬头看了一下,立刻睁大眼
[哎哎,君璃回来啦?你到哪里去了怎麽一会儿就不见,都不知道我多著急.还有楚穆你找人居然不叫我,你,你这分明是……]
楚穆自顾自地摇扇子
[王爷,您烤肉焦了.]
一整天没捞著顿正经的,几个人都饿得慌.肉烤好了拿上来时候都眼冒绿光闷著头往嘴里填.
圣小王爷百忙之中不忘抽空殷勤一下,端好一盘要递过去却发现猫妖并未动筷子,他一手撑了下颚看店外人来人往,华灯初上.
小王爷不由也跟著愣了一愣.
然後盘子里的肉就被楚穆那个吃货给抢没了.
[楚穆你他妈给我吐出来!!]
[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
圣晓月拍桌子
[抢得好!你们继续……]然後锅里的就别指望我会给你们留.
君璃看够了终於回过头,直接招呼老板再来一份.
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想
已经多久,没那麽热闹过.
找了家客栈准备住下,圣小郡主说什麽也要多呆几天.
[灯会!灯会!!戏文里那是怎麽唱的-------]
然後清清嗓子[携手登临望,万家灯火煌.你那年……]
小王爷平静地回头,问已经僵住明显在犹豫要不要捂耳朵的小二
[恩……那,灯会是多久?]
[灯会……今年办不了了.]
店小二停住擦桌子的动作
[知府陈大人,前几天过世.]
晓月立马就闭了嘴.
陈大人是个好官呐,黎村的百姓都知道.要说这黎村三不管的地儿,知府就是最大的官儿,就是土皇帝.前头好几个知府都恶霸得很,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你还告不了他.
可陈大人不一样!好官,好官呐.这些年黎村的大夥儿能安乐著过日子还不是全靠了陈大人.可老天呐,就是那麽不公.才三十出头这就……
[这位小姐.]
有人走近账台,打断店小二有些絮叨的话
[可是想看灯会?]
[哎?]
来者抱了拳,笑得温文尔雅
[在下陆之鹤.]
圣千墨狐狸眼微眯,蹭到楚穆旁边
[喂喂,看到没有,这架势这神态.你有对手了.]
陆之鹤直起身,可是锦衣在身玉冠束发容颜深刻又俊朗.
小王爷咂嘴[大才子,这不好办呐很不好办.]
君璃还坐在座位上喝茶,闻言也抬头看了陆之鹤一眼,不想正对上他笑著望过来的眼.
[陆某不才,承祖上庇佑有些薄资.过几日正要在寒舍办个灯会,小姐若是不嫌弃……]
在自家办灯会?!
小王爷继续以打击人为乐
[这得多少钱多少钱,楚穆你看这家道殷实的优势也没了.]
楚穆被弄得相当烦,干脆甩了圣千墨走过去
[既是如此,打扰了.]
然後转头对郡主说
[你啊,还不谢谢人家.]
这招狠.
圣千墨远远看了心说不愧是楚穆,下马威啊.
然而很快小王爷就发现自己弄错了,且错得离谱.
因为陆之鹤根本就对圣晓月没意思,他有意思的是……
[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
楚穆笑得捶桌子,笑完了觉得不够又凑到那多年好友的身边
[喂喂,看到没有,这架势这神态,你有对手了.这不好办呐,很不好办.]
圣千墨正气不顺呢,听完简直要走火入魔空手就捶烂一个核桃.
那边君璃垂下眼睑,说我输了.
陆之鹤大笑伸手抚乱棋盘.
正春浓,一院的白牡丹都在开.雀儿偶尔叫上那麽几声,院里山石清流倒也像那麽个样,叮叮咚咚.茶花香隐隐约约,淡雅得恰到好处.
然而陆之鹤用黑子敲著棋盘说,却唯有兰草与你最相配.清风摇翠环,凉露滴苍玉.
君璃耸耸肩不置可否,打了呵欠伸个懒腰然後不慌不忙起身
[啊是吗.陆兄,先失陪了.]
[不送.]
陆之鹤望了他背影,嘴角的笑一分分收了回去.
在陆府的日子不可谓不逍遥快活.这陆之鹤何人也?
圣小王爷咬牙切齿[有钱人.]
黎村第一有钱人,不……这说不定在安阳也是第一.
”寒舍”就是好几座府邸,好几个院子,还弄得小桥流水冬暖夏凉,皇帝的避暑山庄不过如是.可想而知他口中的”薄资”又分量几何了.
陆之鹤是个商人,只是人脉关系广得不像只是个商人.呆了几天什麽传言都听遍了什麽京城有人啊宫里有人啊,就差没说他其实是老皇帝私生,和郡主有一腿了.
府邸很大,人也不少.
除却佣人护院还有陆之鹤的一朋友,住在他们隔壁院,叫项风.项少爷一副书生打扮人却开朗得很,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讲些天南地北的趣事儿.
一大堆人闹闹腾腾倒也有意思.
等到他们差不多把黎村街市都转了个遍.灯会也就到了.
-------待续------
零捌
()灯会那天陆之鹤给所有下人都放了假.
小几上是燕窝馍馍十八层的桂花糕,珍珠乳鸽用文火熬.蜜饯橘子边角缀上去皮小核桃,杏花条撒了水晶饺.
各式各样的彩灯从陆府门口延伸出来,顺着楼栏勾了屋檐画了假山点了小轩,星星灯火下是流水潺潺.
陆家的少主站在正门前,依旧的墨黑色长衫锦冠玉带,容颜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是深邃如刀刻,薄唇微扬勾出一个暧昧的笑.
[今晚,大家尽兴就好.]小郡主那完全就是在丢皇室的脸,人前的大家闺秀早忘了个干净,拉着楚穆到处转.三少也随她,翻看着花灯上的字谜帮着那些物什或是不紧不慢地摇那把破扇子脸上带着他惯有的笑.
黎村的百姓到来得不多,除了得了休的陆府佣人就是前来拜访的谁家公子又或是那府衙里的几品几品官儿.
圣千墨跟在他们后面东张西望,一步步都在悲愤,含着血泪指责[奢侈,奢侈得很!]前面楚穆猛然停住,抬眼看郡主还盯着那兔子灯两眼放光便后退两步到小王爷身边,徐徐合了扇子,往侧边一指.
[你看.]圣千墨望了一眼就要倒毛,耸着肩皮笑肉不笑[下手挺快啊那小子.]那边当然是君璃,还有陆之鹤.
猫妖躲在假山边小轩里头,正好看得到一路延伸过来的灯,细细长长蜿蜒着通向远处.
这样的灯会好像多少年前有过一次,他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那夜的风远没有现在来的冷,他倚在栏柱上想.
有人在手心上写下的那八个字就暖了那年的整个冬天,那是就算现在偶尔想起也会无意识微笑的画面.
“地老天荒,莫失莫忘.”
戏台上谁在唱,戏台下谁在望,谁眼泪沾湿了衣裙罗裳,谁把谁遗忘在过往.
瑞雪铺满整个回廊,那年的白梅从未有过的香,他抬头看他眸里的自己一脸迷茫.烛灯影晃在青帐上,碎了一地月光.
[想什么呢?]陆之鹤端了杯热茶递过去,[不下去看看?]猫妖接过茶皱着鼻子闻了闻[不如安阳的铁观音香.]陆少主笑[你还真难伺候.]然后侧过头看他往嘴里塞桂花糕,笑意又深了几分[愚兄有一事相求,不知君璃-------]猫妖拍拍手站起身[但说无妨.]眼看着陆之鹤就要把君璃不知往哪儿带,小王爷从花台上跳下来,抖抖抖,身上哗啦啦掉了一堆树叶花瓣小虫子.
[怎么,您不继续了?]傍边的楚穆一脸揶揄,小王爷爬花台偷看偷听的事儿可难得.
圣千墨端过楚穆的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看屁,我们看我们的灯!]楚穆给了个相当同情的眼光,第一次没有毒舌地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过去拍了拍小王爷的肩.
[哎……][你少幸灾乐祸!]君璃知道陆之鹤不是个善茬,从客栈遇到的那刻起,这人的感觉就相当不一般,但又的确闻不出什么妖气.
只跟他周旋着看他究竟想干什么.明明已经在提防着了,不想还是中了套,而且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还没有.
真真丢人.
君璃看缠在自己身上的绳眼中一抹狠色闪过[你只是一个人类,怎么会有捆妖索?]陆之鹤笑得三分邪气[你说呢,猫妖大人.]传说冥界禁地有一凡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手掌大小,琥珀色泽.
它能召回亡者魂魄,管你过没过鬼门关,管你上没上黄泉路,管你忘川水如何翻腾管你奈何桥上见没见着他.以血为阵,亡者亦能复生.
这就是返魂香.
陆之鹤几步靠近,用刀尖划开猫妖颈侧的皮肤,殷红一点点渗出又一点点凝固.
[现在,我只差一样.]君璃眉头跳了跳[什么?][千年妖精的血.][…… ……千年?][恩.]猫妖扭过脖子看他[对不起,我还没活那么久.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多等个三百年……]君璃心头算了算,五百年山上修道修仙两百年人间游手好闲,怎么着也确实不够一千啊.可惜人家不信.
他靠坐在漆黑空屋的墙壁上,被束缚的手臂很不舒服干脆把它们移到脑后撑着还能睡一睡.
外面的欢笑偶尔泄露了几声进来,他看着窗外模模糊糊的灯影,很是想念那盘没有吃完的桂花糕.
门打开时候有人半个身影靠在门框上,脸庞全部淹没在阴影里.
书生打扮的豹子精用微微上挑的看戏语气说[你变了好多.]两百年前的你清冷得很,不过五百年修道却灵性极高,连山主都让你几分.
两百年前的你轻轻松松就把不服气的我打得落花流水差点连人形都保不住,从此从川山逃了出来再未敢回乡.
两百年前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有如今下场?
项风蹲下身平视有些狼狈的猫妖,纯黑的眸夜光下回复原本的暗金色,瞳孔收缩成缝.
[真是好久不见,君璃.]君璃看他半晌,恍然大悟[是你骗那个土财主什么千年妖的血才能画阵?还骗他你有返魂香?他当真以为那种东西那么好拿?]豹子精耸耸肩[其实我今年正满千岁呢.][…… ……哦?恭喜.]猫妖挑了半边眉[不过你是谁?]豹子精简直要吐血[呸,就眼睛长头顶上这点来说你他妈一点都没变!]于是君璃忍了忍那句[还有你是不是算术很不好]就实在没好意思说出来.
楚穆晃着扇子大摇大摆顺着回廊经过的时候旁边一肥头大耳的官员”啪”的拍了手掌,该,这姓陈的真死得活该.
一边的师爷连忙端上一盘糕点附和了[老爷说的是.]三少觉得有几分意思,摆出虚心请教的样子作了个揖[居然还有人敢得罪王大人?]王大人又”啪啪啪”的拍手,很是得意的笑.
师爷放下盘子,也眯着一双小眼睛笑[楚公子有所不知.]这姓陈的,自然是黎村知府陈百鸠.
黎村向来是块肥地,天高皇帝远的.偏偏那姓陈的相当不知好歹,总爱和咱们对着干.这里不准,那里不行.更是视咱们陆少爷为眼中钉,处处为难.
哎……当然,这官场上商场上……总有那么些不为人道的事儿嘛.但你看以前那些当知府的,谁不都这样?想在黎村呆,谁敢得罪陆少爷?
嗨你说这姓陈的,可不是活腻歪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一个总咳咳咳的病秧子,这回终于就没熬过去.
该!真该!
楚穆用白扇遮了嘴角,桃花眼依旧带笑,不知想些什么.
[是,是该.]一场灯会到子时人才渐渐散去.
晓月还想再折腾折腾小王爷已经挺不住了[姑奶奶您就不累么就不困吗就不能体谅体谅您堂兄吗?]郡主哼了一声[没出息]然后想起来了问了句[君璃呢?]圣千墨脸立马就黑了.
楚穆这才优哉游哉从回廊里转出来,手里花灯上新词墨迹未干,就笑盈盈地递了过去.
圣晓月忽的脸红了一下[你也是,跑到哪里去了.][找笔墨呗.]三少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圣小王爷终于忍无可忍掀了桌.
[你们这分明是在刺激我!!]春深,夜凉.
某只倒霉的猫妖还蹲在地上在念叨桂花糕啊桂花糕.
--------待续-------
零玖
()第二天早上楚少爷还迷迷糊糊,就被冲进来的圣千墨掀了被子.
[楚穆!出事儿了!!]楚穆每日早上必做的事儿就是赖床,天塌了也不管他的事.想都没想就抢回被子接着往里钻.[王爷,出去时候劳烦带上门儿.]小王爷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次连枕头一起掀了[你给我起来!]楚穆终于给惹毛了,坐起来[你再抢小心我喊非礼!][非……你大爷!]圣千墨坐在楚穆床上咬枕头[陆之鹤……他妈的带君璃私奔啦!][…… ……啥?]猫妖一夜冻得没睡着,这会儿又被塞到一马车里颠颠颠颠颠.
睁开眼就是豹子精贼亮贼亮的暗金瞳.
[…… ……早.]项风嘴角抽了抽[您还真悠哉.]君璃继续眨巴眨巴眼睛[我饿了.][…… ……两百年前那雷怎么就没劈死你!]猫妖碧色的眸子映着车帘外几分微光,忽然就看得不清晰,语气也危险起来.
[那时候的事,你,知道?]豹子精好看的眼睛弯了弯,然后放松身体把自己完全靠在马车后座上[两百年,真是漫长啊……]随后转过头看他,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其实……陆之鹤手头的返魂香,是真的.]说起来这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比你所经历的更漫长.
那是多少人向往的天界,本该无欲无爱的君座恋上一位上仙.纠缠多少年待得他终于卸下心防.两情相悦是再美好不过的事,在那里却是重罪.
打入轮回第一世,他是君王,他是潜入的敌国皇子.他最后死在一杯御赐鸩酒之下.
第二世的时候他是阵前兵马大将军,他和他隔了整个沙场,相逢不识.他最后死在一只极快极准的羽箭之下.
第三世,终于是个和平的年岁,他们同届中举同朝为官,却走上不同的路.他最后死在一本用血写成的奏折之下.
第四世,第五世……
这已经算不清过了多久,似乎都只有一个结局.
君璃看了豹子精金灿灿的眼[相爱相杀.]项风摊手[看吧,修成仙也就是这般无趣.]猫妖挑眉[就算陆之鹤原本是位君座,现在也不过肉体凡胎.怕是冥界的门儿都进不去罢?][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当然,那是当然.]豹子精忽然来了精神,蹭起来坐端正.
[我帮他拿了啊.怎么样,我牛不牛不?厉不厉害?][…… ……恩,脑子进水得厉害.]猫妖呼了口气,干脆让自己躺平了,看马车顶上的绣的牡丹一簇簇,真艳.
[返魂香哪里是那么轻松就能拿到的东西,多少人挖空心思想破脑袋……你一只活了千年的老豹妖拿那玩意儿干嘛?摆着好看吗?][哈.]项风干脆也翻身拉平,反正陆家的马车也气派得很,再躺个三四个人也不成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想看看做了会怎么样罢.][若是陆之鹤救回陈百鸠,若是助他们破了这一世的相爱相杀.若是破了这个没有尽头的劫难,若是违背了天帝的意思,会怎么样呢? 我只是有点好奇.]豹子精眯起眼睛,[毕竟,活太久了也着实无趣.]随后微微侧过头,伸手拍拍君璃脸颊,笑得意义不明.
[两百年前,川山的妖除了你和侥幸逃出的我就都死绝了.你说,一个人活那么久那么久是不是会觉得无趣?]猫妖轻轻一颤,垂下眼睑,答[恩,是有一点.]陆府那边却是已经天翻地覆.
早起来发现不见了陆之鹤和君璃小王爷就已经抓狂了,找了一圈儿后发现那个叫项风的居然也不见了就站在小院叉腰骂街.
[他们挟持!他们抢人!这,这简直是天理不容,罪大恶极!]小郡主也是前前后后翻遍了宅府不见人,心中大侠情结顿生,誓要过五关斩六将且看我圣晓月如何威风如何夺回那谁谁谁.
楚穆被吵得头痛,最后拿着扇子敲茶案.
[圣千墨跟我出门儿找人晓月你守在这.有谁不满意好了没有那就清场干活!]出了陆府楚穆就说分头找利索点儿打发掉小王爷,街上溜达一小会儿他这就出了城门.
前几日走得匆忙没看清楚,而今再站在二三寺那块匾额下楚穆直感叹这庙名儿起得意境.
抖抖袍子正要跨进去,忽来的一阵风带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起,寺里的花草被吹得哗啦啦地响,连带着长衫里都被灌满了风,冷得很.
楚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一人,他声音略略低哑,说[竟然是你.]楚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来者,着实困惑[敢问阁下----]那人长身而立,长发长袍均是夜的颜色,容颜俊美又绝不阴柔,抬眼时一双血红的眸子泛着淡淡琥珀色泽,生生添了几分萧杀之气.
楚穆一个激灵,莫不成这也是只-----[陌上冥.]他说,然后死盯了楚穆.
三少点点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想了下又只得加了句[恩,好名字]好名字……恩,冥?!
然后猛然抬起头[原来是你!]想不到对面的人方寸大乱[你竟然记得?!][……当然记-----]然后瞧到陌上冥眼中明显的杀意莫名其妙之余脑子也转得飞快[----不得.][只是,阁下似乎是我一朋友的故人?]天气忽然就凉了下来,寒风扬起冥长袍长发竟是有种异样的压迫感.
他微微眯起眼[他怎么了?][…… ……跟人私奔了.][…… ……啊?]然后楚穆跟在冥后面在山林里穿梭,再一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心说这趟出游玩得真该死的刺激.
前面的人嘴唇抿得死紧,绷着脸一言不发鸟都不鸟他地赶路.
楚穆勾了唇.
听楚穆说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那曾说”不认识一个叫’君璃’”的人分明咬牙切齿[他怎么还是那么蠢!]-------待续-------
壹拾
()君璃终於见到了七百年前的上仙.轮回几生几世,而今安静躺在石棺里面.
陆之鹤凝视他的神情,猫妖看不清楚,只是他回过头时候眼中尽是决绝.
[等你好久了.]项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不是来了麽.]明明身边就有只千年的老妖怪不用……
君璃侧头狠狠瞪了豹子精一眼,豹子精只当没看见.
鲜红的血从手腕处流出,每每血液要凝固伤口要愈合的时候又会被补上一刀.
猫妖有点儿龇牙咧嘴[你就不能一次划深点儿?]陆之鹤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下巨大的阵围绕石棺一点点铺展开,殷红,整个石室都弥散著淡淡血腥气.
猫妖有些虚弱地靠在石壁上,时不时说两句画歪了,画错了,啊呀你怎麽那麽笨.
豹子精著实坐不住一把抓起他前襟[你就要流血而死了知道麽?就算死不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好过?]猫妖连笑都有些勉强[我知道.][你就甘心?就一点遗憾也没有?]君璃抬手挥落他的手,皱著眉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後说[似乎,真的没有.]项风一时怔住,慢慢後退,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真的,变了好多.]那时的你怎会有现在的狼狈,灵力微弱又满身血污.
无爱无欲一心修道,谁都不会放在眼里.明明拥有那麽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什麽让你变成现在模样?
[那两百年你到底如何在过?]他问君璃慢慢答[还能怎麽过,就这麽一日日过.][嘿你怎麽能这麽说,真真让人伤心呐.]楚穆说.
墨蓝色长衫,描金玉带,标志的大扇子晃啊晃,遮不住一双带笑的眼,深得看不清的眼.
他靠在石壁门口收了扇子,摇头叹气[你死了,我好歹还是会很难过.]君璃怔了怔,然後忽然来了精神跳起来大骂[你当真脑袋被门板夹坏了吗一个半吊子术士跑到这里来是在嫌命太长吗?随便哪个人单手都能捏死你,你死了天下太平我可是一点都不会难过!]项风脑袋还没转过弯那边陆之鹤已经冲了过去,抬手就是烈焰滚滚沾著楚穆衣衫烧过去.
[君座,得罪.]有人声音低沈轻轻喝了句”收”然後原本冲天的火光瞬间就不见踪影,烟雾褪尽时候君璃身体僵硬地靠在石壁上,睁大眼满是难以置信长发长袍,血红的眼.
他一步跨进来根本没看他一眼.
[…… ……冥……]那人勾了个略略讥讽的弧度,终於把眼光转过来[我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项风面色有些苍白,却随即释然,拍拍衣摆就在他面前俯下了身.
猫妖放在身後的手,指甲已经要抠破掌心.冥却只错开眼,满室的压抑气息.
然後让楚穆没想到的是,那个清冷又毒舌似乎永远占不到他上风的猫妖慢慢屈了左膝,一点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