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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瞳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0

却踩上石板路上微微晃动的影.

莫县令那夜喝得有些醉,也只是有些醉.看胡一刀那身打扮肯定不是半夜起来锻炼身体翻墙玩,不由出口[你----]

胡一刀一咧嘴才发现脸上凉飕飕的,遮脸的巾子早不知被挂掉在哪里.借着月光看清莫言微醺的容颜,水润的眸和通红的脸.抽出刀正想威胁一番就有人扯着嗓门喊来人啦,不好啦----

憋屈地把刀插回腰间,胡一刀三两下跳进旁边暗处一转眼就不见.

那边有人见了莫县令,先是惊奇[大人那么晚了……]继而才想起问到有无见贼人路过.

莫言此时已清醒了七八分,又是那个精明果干的父母官.沉静的眸子暗了暗,沉默中风起时就有些冷.

[不……并不曾见.]

殊不知草丛里胡一刀握刀的手汗湿多少回,听到这句还是心下一惊.

莫言莫县令,铁面无私宽厚爱民,他不是没听说过.

后来再见,似乎已然顺理成章.

多是夜半,有人敲窗,莫县令就披了衣裳起身.烫两坛子酒,再温一壶茶.

胡一刀曾问过初见那夜,克己的父母官为何会醉又为何放过他,余县县令那时候抿了口酒,唇都泛着水光听罢便放了杯微微一哂.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幼时有过婚约的女子,乡里闻名的美人儿.在老母亲杵着拐杖走了半天到她家说这门亲事时候却冷下了脸,哎呀呀,小女就要嫁进安阳,嫁给个大官.这种话可莫要乱说,坏了人家清白.

莫言又砸吧砸吧嘴,母亲其实也念叨过,当一个小小县令能有什么大作为.几次有人引荐却也拒绝------说矫情点,我不想离开这里.

是不是很傻?

山贼头子也跟着砸吧砸吧嘴,嗯,傻.

那个刘老头子,一辈子都在用尽手段搜刮财宝,你拿去分了帮人家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他起身把灯芯剪了一截,转身回来,灯光晃了晃就模糊了笑

甚至现在跟一个该呆在牢里抠墙角玩儿的山贼头子喝酒,你看这是不是也很傻?

本该抠墙角的山贼头子便也勾了唇,但比娶个势利眼的夫人要好很多倍.

来往不多不深,实际上也不是没有争执.

胡一刀总笑他迂,太按条款做事.就有太多被权势保护,钻律法空子的人.

莫言恨他太不羁,随性而起随性而安,世间也并不是单单善恶二字可以诠释,好的就杀坏的就留,幼稚得很.

吵得凶的时候,好脾气的县令也会摔门而出.出个一刻钟才气冲冲地跑回来说,这是我的屋子你快滚回去.

胡山贼一脸鄙视,爷还不稀罕你这破地儿.

一个月后却又笑着一张脸来敲他的窗.

胡一刀坐在铁栏后的阴影里,抬眼都是厉色

[就不怕我挟持了你,逃出去?]

莫言终于走到他面前,蹲下去,仔仔细细看他的眉眼,反反复复地看

[没机会了,明日午时,就是你的死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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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胡一刀和莫言的故事搞得我这几天总有点小郁闷……哎= =|||

相爱相杀真是受不了.

肆拾肆

貔貅部分下章完结.

然后我就准备考试去啦……

祝 观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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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肆)

[哈哈哈哈哈,好,真好]

胡一刀眼里凶光大现,猛然一伸手把人捞到自己面前.楚穆一惊这是要拉县令垫背还是要殉个情,

正想上前见莫言被拉得撞在铁栏上,咳了两声抬眼却平静得很

[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相识一场,莫某尽力而为.]

[好你个相识一场!]

他披散着乱发他凶狠吊起眼睛他咬牙切齿他手指都要揪烂那人胸襟他听到自己骨节咯吱作响他最后发现这是他们除了那错觉般的一瞬间外最近的距离.

[你够狠.]

也是从今往后最近的距离.

[吃斋念佛下辈子别落在我手里,最好根本就不要遇见我,莫言. ]

[不然,不然我一定------]

他凑近莫言耳边浅浅吐了几个字,温热气息.

楚穆看到莫县令的身体明显颤了一颤.

放开手,胡一刀又是那个痞痞的胡一刀.

他把双手抱在脑后,漫不经心地问[那么,我可以提我的遗愿了么,大人?]

[……请说.]

胡一刀缓缓牵出个笑,几分不忍几分残忍.

[行刑那天,我要你监斩.]

我要你看着,我死.

最后那天夜里,莫言起身给他开窗子.迷迷糊糊还在想莫吵着楚贤弟.打开窗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他没有穿外衫,裤脚沾了些暗红的痕迹.办案那么多年,莫县令又怎么闻不出他身上的血腥味.

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他让进来.

那晚山贼头子很沉默,难得的安静.莫言反而不自在起来.起身要去倒茶就被人抓了手腕[借宿一夜,可以么?]

莫言松了口气[你哪次不是要闹到天亮,也没见你这般客气.]

握住的手却没有松开.

莫县令微惑地抬头,随即惊讶地睁大眼.唇上的触感,温热得不真实.

只是一瞬间,胡一刀转回身,极速度地爬上床然后刷地拉开被子蒙过头[晚安.]

[……晚,晚安?]

莫言摸了摸嘴,刚才是的错觉么错觉么错觉吧?

之后就看了他一夜.

胡山贼像是很累,一直睡得死沉.也像是很不安稳,不停地翻着身.

搞得莫言总错觉他下一刻就会醒来,又觉得堂堂一县之长没事儿跑来偷看个男的睡叫实在很没面子.只得看到他要动就立马跳起来坐回桌边拿起书.

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天才终于有些亮.

莫县令被累得有点恼火,刚要起身把人闹醒外面就有人敲门叫到,莫大人,王成王员外昨夜被人杀了.请您过去看看.

他在看到那把沾血的大刀时候,心如死灰.

往回赶的路一步步他快不得慢不得,想听他说人不是他杀的想要一个完整的解释.推开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却只想他不在这里.

为什么不逃?

胡一刀安静看莫言脸上千万种神色一晃而过,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外面再吵杂起来,直到全副武装的侍卫赶到候令,直到有人喊着人犯在这里!休想逃.!

[好.]

莫言最后说,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胡一刀被乱发遮住的脸.

[我会来.]

楚穆靠在牢房入口的破木门上意义不明地笑,阴影一半都落在脸上看起来就像个撇嘴的动作.

他在心里说真不愧是神仙,佩服佩服.

往回走的那段路,莫言一语不发.楚穆忽然按住他刚打开的门,

[贤弟?]

[你不救他?]

楚穆豁出去了,烛爻说的什么不可改变干脆当他放屁.

[若是舍不得,就趁着今夜放他走啊!]

然后看莫县令惊诧的脸不爽地又补了一句

[别以为我傻病就看不出你俩有问题有□,]

莫言看了他贤弟半晌,有些惨然地笑[我可是县令呐,徇私枉法了怎么对得起头顶青天?]

抬手制止楚穆插话

[我知道你要说我迂,然王成宫里有人,不杀胡一刀就得交上无辜的人替死.况且……无论王成父子做了什么,他随意杀人妄视人命----终是有罪.于法于理,都不能不斩.]

楚穆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即使你也会死?]

莫县令微讶望过去[贤弟莫不是又犯病,我怎会……]

[即使要他死要你死,也要将你的信仰坚持到底?]

[……]

莫言垂头想了想

[是.]

终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好.]

楚穆不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莫兄,我回房了,晚安.]

他转身顺着小道走回客房,路过轩廊转角处就着微弱月光还看得有人站在冷院中央,独立清霜.

第二次,更加鲜明地看到他们一步步走到两败俱伤.

楚穆打个呵欠,翻身上床,漫无目的地乱想,最后总结,果然还是老天,最会折腾.

结果那夜想太岔,连他自己都没睡好,一会儿梦到陆之鹤怎么整死陈百鸠又怎么不惜一切要追回他魂魄,一会儿又梦到那时候的四人游,小王爷小郡主猫妖抬杠扯皮一路热闹.

夜半忽然被窗外的惊雷给霹醒,骂了声娘他裹了薄被坐起.

小郡主不知在哪儿耍大刀呢,猫妖也不知在哪儿潇洒,圣千墨倒是留在安阳不知又是在怎地祸害群众.

看外面狂风大作倾盆大雨,他就有些莫明地想,这雷若是霹在人身上是怎么个痛法.

想来也是一刀痛快碗大个疤的事,第二天楚穆没有去看胡一刀被斩,留在莫府无所事事.只是午时已经过了很久,也不见莫言回来吃饭.

酉时之后,天便开始下大雨.整个外面都黑漆漆的,弄得人总觉得心里挠得慌.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奔进来,那句话半天都没有吐出来.莫大人……莫大人他-------

回去时候,莫言遣了下人,说自己走走.不想却猝死在酒店边.

楚穆冒着雨跑过去看了一眼,铁面无私的父母官现在安静靠在街头,闭了眼.就像太累了打个盹而已.

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死,这滋味也忒不好受,便想难怪那么多人逆天呢,老天你也真忒不厚道.多一天都不给人活,要不要那么绝,到底要不要啊?!

被雨水淋得浑身一颤,他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件事,那么强烈的预感让他顾不得解释,推开人群发狂地往反方向跑.

妈的这次再不能阻止老子就去□!

吴山!!

---------待续---------

肆拾伍

()天黑得很,雨也老不见小.楚穆一路撒丫子地奔,直觉心肝脾肺胃都在抖抖抖,只幸好晌午没吃太多,不然真能给你全吐出来.

直直冲回吴家,却只见着睡死在床榻上的吴老爹.心下一紧,要糟.

抹了把脸,他翻身冲进雨幕,往后山跑.

盛夏的暴雨猛地吓人,一波波打在身上真跟石粒子似的.这一个月来从未来过后山,路不熟视野更是不清不楚,便不由慢下来顺着小路往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短促的惨叫.就在不远处戛然而止,像是痛到极致恐惧到极致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样子.

吴山……楚穆咬咬牙正要顺着声音寻过去.随后的动静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肉体被撕开的声音,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肌肉骨骼被拉扯得断裂的声音,甚至内脏挤压破裂的声音……即使在大雨中也那么清晰.

楚穆简直痛恨自己太过敏锐的感觉,那种顺着脊髓爬起来的森森寒意,把他两脚死死定在原地.

压抑着所有不适艰难迈步,他在转过山石一角的瞬间浑身僵直,闭了闭眼,再睁开.

冷到心窝子冷到浑身战栗冷到不知如何呼吸冷到五脏六腑都痛……所有的这些无一不在告诉自己,这样的景象不是梦.

有人缓缓站起身,薄薄长衫被大雨淋得透湿.然而再大的雨,也冲不掉他身上不知浸得多深的鲜血,也抹不去他浑身浓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脸色苍白,有血迹干涸在下颚脖颈处,黑发披散下来末端还带起被雨水冲淡的鲜血.

[那个人------]吴氏睁大了眼用包含最深刻恨意的语气,一字一句怨毒地说[长发白衣,猫瞳碧眼!]君璃-----楚穆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这两个字.

猫妖蔓延到眼底的血色似乎刚刚退去,暗碧的眸子空洞无光.尖锐指甲就是方才划破稚嫩躯体的武器,还带着血,顺着雨水一滴滴落下.然后缓缓朝这个方向抬起头.

楚穆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四十年前的猫妖向僵直在原地的人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楚穆从未觉得胸口那么痛,那么痛过.简直让人想把里面那个脏器挖出来,摔在地上踩死.却努力站直一些,等他一点点靠近.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来吧.

猫妖却像根本就没看到他一样,擦肩而过.

楚穆在那种轻微到几乎无法感受的触觉消失在身侧的瞬间,仿若被一把大锤打在心口.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然后跪倒在地.

远远听到吴氏声嘶力竭的尖叫.

[小山!!!!]最后摔倒在满是泥水的山地上,满嘴都是苦涩的液体.

啊呸.

痛晕过去前,楚穆还有力气弯了下嘴角.

老子才不要去□.

结果安阳第一才子的楚大少是给饿醒的.

他睁眼就对上俩金灿灿的眸子,微眯着打量自己,想也没想两指头就戳上去.

烛爻极快地退了一步[啊呀小孩子好毒的手段!][……我就说这丸子咋被炸弯了呢.]楚穆靠着石壁想站起来,千年老不死站在一边依旧欠揍地笑[我劝你还是躺一躺比较好.]果然他一坐直身子,就觉得左耳嗡嗡乱响.一个没防备脑子晕了一下差点撞到头.

[我这是被打残了还是怎地?]便问,硬是撑着石头给站起来了,抬头四周看了一番,[回来了?][恩.][……我小姨没把乡子给掀了?][哈.]烛爻伸出一指[你走的时候什么日子,今天就还是什么日子.][……那……那一个月?][也就是摸约一个时辰.]楚穆张嘴惊了半柱香自觉太傻,又合上嘴巴.[真是……]烛爻在一块石板上坐下,用手撑了下颚,往向楚穆的眼光就高深莫测起来[那么……看到些什么?]楚穆有那么一刹那,又想起四十年前那夜雨水打在身上的冰冷刺骨.最后却弯了弯一双多情的眼,[干卿底事.][……我告诉过你不要想改变什么的.]貔貅无所谓地摊手[因为过往从来无法改变.自讨苦吃,何必呢.][……关你屁事.]神兽笑得越发欠揍[哎哎,人果真好玩.如此放你回去等下一个人进来不知又是何年何月.几百年如此等得,实在无趣.]楚少咦了一声[放我回去?你要的代价呢?要减我阳寿还是怎地?]烛爻便往后靠在山石上,远远看不清眉目[代价我已经收过了.]楚穆一怔,[什么时候.][刚才.你一只耳的听力我取走了.][……][怎么,不便宜罢.后悔了?]楚穆呆了半晌才想起骂他的话[还瑞兽呢,那么小气.拜你的人真是他妈的眼睛脱窗.]小气瑞兽回了个过奖的手势,盯了楚穆冷汗淋淋的脸[拜一拜就万事如意?天下哪儿有这等好事.即使是泽福村人-----我可也是收了代价的.]若是大富大贵,就等你下一世一贫如洗.若是官运亨通,也能让你英年早逝.

想要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很公平.

上古四神兽缓缓眯了那双金色的瞳[害死自己的,往往是求不可求.]楚穆见他再无搭理自己的意思,便拱拱手[有件事你说的不对,我其实并不后悔.这次谢了.]然后转身走出山洞.快到洞口时候,又是一阵晕眩,站立不稳像要直接栽下去一样,便撑了石块停了那么一停.

抬手放在左耳上捂了一会儿,拿下来时候手心就有鲜红的血.好在脑子里总不再嗡嗡乱响.

求不可求……

他冷笑,求不可求又怎样……我偏要求,还不死不休.

那夜他并没有回余县.

吴氏来开门眼睛都还红着,看到门外楚穆满头虚汗靠在门框上吓了一跳.一个劲儿的问咋了咋了.

楚少连笑都快没力气,含蓄都省了张嘴四个字[我要吃饭.]着实把人家一天的伙食给撑下去,月已经升得老高老高.

楚穆坐在小凳上觉得除了脑子就像给驴踢了一样,有点分不清天南地北之外一切尚好,又来了精神.

吴氏坐在一个破木板做的榻上,看他不要命地往喉咙里塞饭,嘀咕着小山以前也不是这么个能吃法.

[阿婆]楚穆放了碗[要不要跟我搬到余县去?]留在小乡也是被人排斥和看不起,楚穆想想到底是看不过去.不如在余县给寻一个院子住了,也好照顾.

谁知阿婆伸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哎……不得啊不得.]楚穆还以为幻听,甩了下脑壳又听到阿婆重复[不得行啊,不能搬.这小乡山里可是有瑞兽呐,保佑着咱们.怎能说搬就搬……]微微一愣[阿婆许了个什么愿望?]吴氏便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跟菊花一样,干瘪的嘴角也翘起来,连带着那颗半吊着的门牙一晃一晃的.

[瑞兽可是很灵验的呐,我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我啊,就想要看到你和水儿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待续-------+++++++++++++++++++++++++++++++++

肆拾陆

()琵琶的音和着窗外雨声的淅淅沥沥莫名带起一番离愁别绪.

前几日一场罕见的狂风,余县现下落叶落了满满一城,从窗口正好看到几株光秃秃的梧桐,萧瑟得很.

青花轩里顶顶红的姑娘现下抱了琴垂首坐在闺房内,朱唇轻启,给今日入幕之宾唱一段委婉缠绵的曲.

[靖古怀延,远去那年,西子眉间红花拈.][烟雨江畔,归来那天,青丝已被白发换.][朝已罢,故人已作他人嫁.纵年华,逝去只刹那……]青衣掀起眼帘瞧了对面靠窗而坐的公子一眼,复而又拨了一串长长颤音,柳眉微颦.

虽比不得安阳,洛城那些大地,她青衣也是余县炙手可热的花魁,多少人伸长脖子一掷千金就为一睹芳颜,而今她难得放下身段应了他一夜春宵,那人为何一点也不见开心?

便缓缓收了最后一个音,青衣起身斟酒.

[怎的不弹了?]楚穆终于转回头来,笑得格外温柔.[很好听,不负绝手之名.]青衣不答,待他接过那杯清酒才矜持地笑了笑[公子谬赏.只是,青衣见公子另有所思怕惊扰了您.]低头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他微微眯了那双桃花眼,就着青衣的手把那杯女儿红也饮下,放下杯子就见得眸子更亮,多情得很.

[所思非他,眼前佳人也.]纵是当家花魁也不由红了红脸,娇嗔还未出口门板就被礼貌地扣了三下.

这时候被打扰是个人都想掀桌,楚穆冷哼一声[谁?][小少爷.]外面小童恭恭敬敬地答[家里来了找你的客人,夫人让我叫您回去.]三少听罢竟是浅浅笑了一下,半晌才回[知道了,你先回罢.][怎么,有事?]虽很有些遗憾,又怎好耽误别人正事,青衣兀自拨弄腕子上的玉镯[公子就先回吧.]谁知楚家少爷伸手把琵琶递与了她,轻声说[都是些小事,不用理会.]女子惊异地抬起头,就见到小公子温文尔雅的笑脸[再弹一曲罢,这次在下定仔细听.]结果楚穆再次没诚信地走神了.

青衣换了个轻快的曲子,修长素白的五指在银弦上灵活跳动,低头时候长发滑落肩头,长长睫毛在小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楚穆算着时辰,想,不知等了自己四个钟头的猫妖会是什么脸.

猫妖是他叫来的没错.

那天回了余县的宅院,已是很晚.小姨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劈头盖脸就给说了一顿.烧了热水洗了澡,何心仪指着楚穆鼻子放话小样再那么晚回来看我拆了你骨头,然后相当霸气地摔了门.

楚穆却没那么老实睡了,爬起来写了几个字.然后翻箱倒柜把江笑一留的那个锦囊给鼓捣了出来,直接放灯上烧了.

还寻思着江笑一的"持灵"会是个什么东西,富贵那样的青鸟还是个小猫小狗,那边窗棱就被敲了.楚穆一脸迷茫跑去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就立马哐地把窗子给摔上.

外面安静了半柱香时间,然后……小叔家宅院的窗子就被拆了.

那个人极其淡定地从窗子外面钻进来,掸掸身上灰尘.末了才注意到屋里还浑身僵硬地站了个人.

[什么事?]便问,语气淡得很.

楚穆内心默默抓狂,心道就晓得江笑一那个小子搞的东西相当不靠谱,窗子被搞烂了明天小姨还不拆了他骨头.

[你是小翊?]比自己都高半个头,背着光看不清面目但如假包换是个成年男子,哦不,成年的妖或者鬼怪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且气场强大,应该不好打发,很不好打发.

------江笑一脑子到底什么构造乃敢用哄小兔子乖乖的语气说这是我家小翊.还管这种东西叫小------翊?

来者仍旧面无表情,只淡淡颔首[翊九.你什么事?]一个多余的字都不给.

楚穆顿时有点窘,指了指桌上叠好的纸笺.

[……][……你……]翊九脸上终于有细微的扭曲[让我过来不会为了送信吧?][……恭喜正解.][-----]想了想楚穆又加了句[还有劳烦顺便修下窗子.]杀气!

等堂堂上界灵兽火狐憋屈着一张脸拿着纸笺扬长而去,楚穆摸着窗棱感慨万千,灵兽就是灵兽,修窗子技术也一流啊.

然后转身走回桌案前,看砚里几分残墨,泛着窗外月光,冷冷一层.

纸笺上留给猫妖的字,其实很简单.他只是问,楚穆的上一世到底是怎么死?

即使是最坏的结果,他想要听他亲口承认.

这一曲终了,天都黑了窗外的雨却还在下.青衣收了弦,垂了双眸静静坐着.已经有些冷了,夜风从半开的轩窗灌了进来,她忍不住颤了一颤.

楚穆起身关了小窗,走近女子,然后给她披了件外衫.

青衣诧异抬起脸来,他也只浅笑着说了句[天凉.]然后拱拱手[多谢姑娘款待,楚某改日再来拜谢,告辞.]等到门轻轻合上,"咔"的一声,青衣才猛然清醒过来,裹紧了身上的衫子,笑道[傻子.]傻子这时候撑着来时那把油纸伞,低头数着步子.夜已经深了,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雨花溅落在青皂靴上,润开一点点痕迹.

[喂!那边的.]听到喊声,楚穆下意识停了脚步.抬头张望.雨帘中视线都是模糊的,却没见到什么人影.

[就你呐,撑油伞的.帮个忙成不?]他这才转头看到说话的人.

是个十八九的少女,穿着锦花短裙,小兰褂子.打着杏黄的伞坐在高高桥头.

楚穆心说我靠这不会是要跳河,要我搭把手推她不成?

几步走过去才发现女子生得极是娇俏,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长在一张还几分稚气的脸上一眼看过来很是灵动.楚穆觉得这也不像是要寻死的,便说{怎么了?有胆子爬上去没胆子下来么?要不要我帮你?]少女撑着伞咯咯地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不,只是劳驾您帮我把木屐踹过来.]可不是,她一只脚上套着个木屐另一只却光溜溜的.

[喏,那边.]楚穆窘了窘,只觉得不知是哪家的刁蛮小姐指使人还真气势,你都不好意思说不.

提完木屐,楚少犹豫扔下个女子在雨夜里不管是不是太不厚道,小姐就又说[这个……我不敢下来……][……]结果楚穆只得把她抱下来,小姐脾气相当大,都弄成这样了还要使使性子,非要拿手掩了楚穆眼睛,说不许看!楚穆一个没防备重心不稳差点带着两个人都摔下去,好不容易把她放稳在地上,他没好气地问[主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小姑娘笑吟吟看他半晌[你可以叫我姜岚.][是,岚郡主千岁.敢问奴才可以退下了么?]岚郡主说[先报上名来.][回郡主……奴才楚穆.]姜岚笑起来,拾起地上跌落的油纸伞塞回楚穆手中[哦……小穆子?]楚少没想到姑娘也是个能抬杠的主,一瞬间抽了那么一抽.

她就转身,木屐踏在石板路的水洼上吧嗒吧嗒响,留下少女清脆的声音[小穆子,本宫欣赏你.]小穆子挑挑眉,冲那背影回[承蒙厚爱,诚惶诚恐.]等回到宅院,雨终于停了.他收了伞,喊,小姨.

却没人应,正有些奇怪就被一飞出来的核桃砸了头.何心仪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你敢不敢干脆别回来?别人等了你大半天了!][哦,他人呢?]何心仪满是责备地看了楚穆一眼[那么晚,我让他先睡下了.]楚穆一脸无所谓地耸肩[那成,我也先睡了.][……迟早拆你骨头.]踏进小院的一刻却浑身都僵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夜是极黑,云层把月都遮得密密,一点光线都不透.楚穆却看得清楚,小院中,槐树下,有人静默站立,一点声息都无.就这样平静至极地望过来,一双深碧深碧的眼,永远的读不透.

楚穆嘴角就缓缓勾了个弧度.径直走过去,摸了摸猫妖的发,润得很,也不知站了多久.再摸了下他肩上的衫子,也是湿的.伸手最后碰了碰他凉凉的脸,扯住领口就吻下去.

冰冷,暗香,这番味道楚穆熟悉得很,磨了下牙就咬得别人唇上都渗了血.

末了,还不忘一句[真有点想你],头埋在猫妖湿润的肩窝处,那五个字就变得含含糊糊,半真半假.

猫妖嗅着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胭脂香,垂着眼看小院落了一地的桂花,不迎合,不抗拒.

等他玩够了,才皱起眉头问,有没觉得这里……觉得整个余县都不对劲?

楚穆直起身子等他说下去.

猫妖又静立半晌,似是在捕捉什么东西.最后才肯定道[这里真的有问题,鬼气怨气过重……鬼魅来来回回行走,窃窃私语的声音-----]抬起头看楚穆,奇道[你难道没察觉吗?]楚穆眸子一暗,唇角却扬得更高.眯了一双漂亮的眼[有吗?我听不出.]-------待续-------

肆拾柒

()第二天楚少一睁眼就觉得屋外闹得慌,叽叽喳喳的,偏偏又听不清楚.

眼前还是一片黑,不由暗骂谁那么缺德还要不要人睡.想起身去看看刚坐起来脑袋就晕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视野才亮起来.

他有些讶异地扭头去看窗外,天原来早已大亮.桂子两三枝,残花沾露湿.

难以置信地把手拿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楚,最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琢磨透呢,他就听到富贵的声音,像是嘴里塞满了吃食极含糊的一句[师傅---]楚少拍床一个翻身就蹭起来,提了鞋冲到窗口,果然看到那本该在几百里外抄书的小秃驴坐小院的石桌前一边往嘴里塞栗子酥饼一边眉飞色舞跟旁边的人说[师傅你看这个味道不错俺们要不要打包?]想也没想一鞋子就从窗口招呼出去.

富贵到底是富贵,就跟脑门上长了眼一样,就着扭头喝水的当儿堪堪躲过去.

楚穆气海难平低头正找另一只鞋在哪儿呢,就听到外面一声[哎哟我的个妈] 格外耳熟.

小王爷跳起来吼[敢砸小爷我,不要命了!]猫妖这才过来推开门问[起来了?]楚穆直瞪眼睛[他们怎么来的?]猫妖就回头冲那两个人瞪眼睛[你们怎么来的?]富贵说楚少你不晓得,那天来一个面瘫样的狐狸,半天崩不出一个字塞了个纸笺给师傅就跑路.然后等俺转个圈回来师傅就不见了.俺想拐人也不是这么个拐法,就顺着追过来了……

楚穆差点滑倒,撑着门框问圣千墨[你咧?]圣千墨说楚穆你不知道,那天远远看到小秃驴慌慌张张从史书院跑出来.我一过去才书院一个人都没,我想肯定有事情,就追着秃驴追过来了……

楚穆已经气淡定了,低头发现黑影一闪,富贵腿边闪了个猫出来,居然是核桃?

[……]他蹲下去,看核桃坐在地上打呵欠.[……那么你咧?]核桃头一扬[喵]富贵沉思半晌.[恩……它莫不是在说"我追着土豆来的?"]何心仪倒是极高兴来了"穆仔的朋友",招呼着茶点.

小王爷趴在石桌上看楚穆被何心仪训孙子一样教训,心头大爽说你看三少小日子还是过得挺滋润.

楚穆过来看了眼富贵,歪着头又看了一下.忽然指着他脖子问[秃驴你脖子上刺的是什么,狗绳子一样.那么难看你什么品位.]富贵正忙着吃,打了个嗝.问[什么刺青?]小王爷也凑过来看[和尚你也太开化了, 哎?哪有?][他脖子上……那圈黑的.]小孩儿给整迷茫了,拉了师傅来看.猫妖古怪地看了楚穆一眼[什么都没有.]楚穆有点懵,就算是妖物之类的东西没道理富贵和猫妖看不见啊这未必也太邪门儿.

猫妖脸色立马就沉了沉,问还在发傻的徒儿[你有没觉得这个县不对劲.][恩.]秃驴说,[刚开始还不觉得,越深入就越感觉-----]门外有声音接[鬼气太重]几个人一起回头,然后-------[你们谁啊]小王爷吊儿郎当[面瘫老兄!]富贵眼睛一亮猫妖面无表情楚穆抓心挠墙.

来者两人,一个粗布青衫,头发微卷.另一个暗紫锦衣,冷峻眉目,正是江笑一和翊九.

江笑一一笑跳了俩酒窝出来[楚兄.又见面了.]楚兄心里直念我不认识你我才不认识你,却还是修养极佳地拱手[----你跑过来又是为了啥?]若是敢说追着核桃追来的,咱绝对拿条凳给你拍出去.

江笑一倒是豁达,楚少拿他持灵当跑腿儿的用也不恼.是觉得近来朝中也无事过来拜访拜访也好.还没到余县却已经发觉不对劲,方才和翊九寻了一圈,大概摸清吸引非人的源头何处.

[西头的乱葬岗.]江笑一说[倒也是个能聚怨气的地方.]富贵听着就有点心痒,仰头道[这个……师傅-----]楚少自然知道猫妖这个破史官没有就此罢手的道理,便问[一起去看看?]江笑一翊九当然没意见,猫妖也点了头.

圣千墨忽然站起来挨个挨个看过去,楚穆君璃富贵江笑一和面瘫老兄------慢着,岂不是只有自己是"正常"人?

猫妖看他脸色铁青,很是善良地说[你要是怕得很紧就留下来守着,哦?][……]小王爷泪流满面,吓死事小面子事大,这他妈不是逼我去吗.

楚穆看到江笑一胸前也有一片黑色的痕迹,墨迹一样一直快蔓延到脖颈.

江笑一抿了下唇,说你看到的大概……是灾祸罢?

富贵一下子就炸毛,狗屁!

他就伸出手来,一直没有动作的翊九这时终于抬起头,看向江笑一摊开的手心,目光沉静.

富贵踮起脚瞄了一眼,就轻轻吸了口凉气[生命线断了.]大半时间被生生收走,天生就带有的征象,或是还前世孽债或是逆天刑罚,一生下来就只拥有残缺的生命.

猫妖按住富贵肩膀[这等事,都只是传闻.命数不是那么随便的东西.]江笑一收了手,咧开嘴笑了一笑[我原先也不信.可由不得我]富贵大受打击,抱头蹲角落[呜呜呜呜呜.俺不信俺不信俺不信]楚穆想到以前在窥心幻境里看到小秃驴大杀四方威风八面的模样,心说鬼才信.猫妖过去把他拽起来[没关系,就算你归位了为师绝对帮你搞死敢害你的人.你看如何?]小秃驴就闹得更凶,这什么师傅都不盼点好……俺死也不瞑目.

吵成一团时候,门又打开.何心仪拿算盘敲着门板[小点儿声,你小叔刚回来.累得很.莫扰了他.]一行人这才安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悄悄出门.

帮小姨把大门带上时候楚穆余光瞟到小叔支着胳膊在饭桌上打瞌睡,眼下半圈青色阴影.昨一晚上没回来,看来真是累狠了.

小姨跑过去念叨什么也不到床上去就这么几步路之类的帮他脱了衣衫擦背.

楚穆顿了顿关严了门.站在屋檐下就有些呆滞.

直到身后小王爷喊着发什么呆呢,赶紧.才回神往那边走了两步.

小叔背后一条黑纹,像是大刀狠狠砍下的伤疤,从肩膀一直拉到后腰.

那么长那么深那么真实.

-------待续-------+++++++++++++++++++++++++++++++++++++++

肆拾捌

()

秋末的西头山岗看起来格外萧瑟.胡乱支起的木碑,高高低低的坟包.枯叶打着旋儿被风扯着上上下下,满耳都是冷风带过的呼啸.

除此之外楚穆还真的听到了小鬼小怪"窃窃私语"的声音,窸窸窣窣,就像凑在你耳边的轻声细语一样,有些渗人.

江笑一难得靠谱一次,原来那些古怪的源头还真是这里.

站在土坡上,楚穆已经能够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鬼怪,只是太过弱小而没有具化的形态,黑雾一般聚合在一起纠结成一团,又快速散去.

富贵咂咂嘴巴[真不得了,再这样聚集下去整个镇子都得给毁了.]

江笑一一脚没注意踩断个碑,相当尴尬地收了脚又给脚底下的那位爷作了个揖,才小心翼翼说[真怪,如此明显的异变难道没其他人注意到?]

[是没来得及发现.]翊九冷冷回[这种速度,异变形成不超过四天.]

猫妖点头

[好,那现在把引鬼怪的东西找出来先.得赶紧了.]

[怎么找?]

[……挖.]

于是大家都默了.

[我是个王爷,呜呜.我明明是个王爷!]

汗流浃背的圣小王爷有苦难言,他一个啥都看不到听不到的普通人一个金贵的王爷屁颠屁颠跑过来就为了苦哈哈地当劳力?.这辈子最悲催的事就是交友不慎之后又遇人不淑.简直是憋屈到家.

富贵每戳人家坟一下就念一句阿弥陀佛俺不是故意的,要报怨就找旁边这位细皮嫩肉的爷.把旁边细皮嫩肉的楚少搞得很恼火,就把土当小秃驴脑袋样的铲,两三下搞定一个坑.

猫妖除了不停地挖还要顺道清理纠缠上来的黑气.这样摸约一个时辰他终于停了下来,转身招呼其他人.

这一转身不要紧,只觉得头皮都有点发麻.

楚穆富贵圣千墨也都停下来,看着猫妖不明所以,半柱香后齐齐抽了口冷气.

小秃驴又望了一圈儿,然后很轻很轻地问

[还有两个人呢?]

西头乱葬岗是个半高的土坡坡,周围是寸草不生的沙泥地,根本没能藏人的地方.

小王爷哭丧个脸[娘亲我要回家……]

猫妖理都不理,说[江笑一如何不知,但面瘫老兄身手肯定不差,没理由喊都来不及喊一声就被咔嚓.只要他们不是从天上飞走的那就只能在地下.]

[人家要回家……]

君璃让开道,身后是个能勉强容人通过的洞口.[我们也下去.]

小秃驴直吐舌头,这地方真的太有问题了,谁会在这种破坟堆下面修密道……

圣千墨简直要背过去[什么?还要下去?]

[有意见?]

[……岂敢岂敢.]

富贵打头君璃殿后,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猫妖就快把肠子都悔青.

且不说越往深处走阴湿晦涩的鬼气迟钝如圣千墨都感觉得出,连带着呼吸都困难.遇到的小妖小鬼也越发难搞,几乎是本能地循着味道纠缠上来.

楚少被整得最惨,本来自学成才的术就不靠谱,别人送的镇妖匕首也早成了破铜烂铁,富贵帮他挡一次就鄙视他一眼,对堂堂大才子来说简直是身心的双重打击.

猫妖亦没想到此中凶险,正寻思着真不该拉俩拖油瓶下水,前面圣千墨就被伏在石壁上的一只怪给咬了,眼看着小王爷无声无息软倒下来,他也终于给惹毛.

楚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变故,只是觉得耳边一阵劲风,脸颊就给被刮了一巴掌一样的痛了一下.

富贵不由[哇]了一声,然后那阵狂风又猛然停下.

楚穆捂着被震痛的耳朵回头刚好看到猫妖飞扬的长发缓慢落回肩膀,他右手提小鸡一样抓着小王爷领子,左手五指的指甲暴长,抵在石壁上,

被富贵掌心的火焰一照,还能看到这一截的密道周围已经布满被利器划过的豁口,而那些烦人的生物,一只都不剩.

楚穆有些压抑地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方才转身回头的一刹那,猫妖眼神凌厉满脸萧杀,就是那个四十年前满身是血和自己相逢不识擦肩而过的他.

小秃驴兀自敬佩不已[不愧是师傅,威武.]

可惜猫妖威武完了就有点气喘,踹了圣千墨一脚骂[还装个屁,快起来.]

小王爷干笑两声蹭起来[慧眼,真是慧眼.]

猫妖见他欠揍刚想骂回去,抬眼就看到他脖颈上还淌着血的伤,就憋屈地忍了.奈何他自身恢复能力极强却半分医术不通,还得劳烦小王爷自己包扎了了事.

猫妖靠了墙歇了口气就说我先到前面看看,你俩这儿老实呆着.待会儿再叫你们.

楚穆小秃驴说好,圣千墨眼神反抗未果也只得闷闷答好.

猫妖极不放心,盯着他们往后退[我先去看看,你们老实呆着?乱跑打断腿知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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