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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僵不僵的问题，我不想按他的安排生活。”

“唉，哥，爸爸也是犟脾气，他不会主动拉下脸的。”

“哼，”郑浩有些烦躁，“我现在挺好的，不靠他我也能活下去。”

“哥你真幼稚！”

“没事我挂了。”

“哥，有女朋友吗？”妹妹迟疑地问道，“妈妈要我问一下你。”

“女朋友？”眼前飞快浮现出苏远的样子，“女朋友没有，男的看上一个。”

“哥你玩bl？”惊天动地的笑声，郑浩偏开头，玻璃上分明是一张皱着眉头的脸，“认真的？”笑声褪去，严肃的意味不容忽视。

“开玩笑呢,”郑浩嘿嘿一笑，“反正我不会回去相亲的，你劝妈妈收了那份心吧。”

“唉，没意思，你要男朋友我是不反对啦，但一定要美型哦，”妹妹一字一句交待。

“好，没问题，绝对美型。”郑浩轻轻松松地回应着。

“要性格好，不别扭哦，”

“嗯，爽朗又幽默的，很搞笑的人。”

“要会做饭会打扫房子又多才多艺哦，”

“行，保证是全能美人。”

“最重要的是，哥，你不要被压哦！”

“哈哈哈，死丫头，你以为我好欺负吗？”

“不是啊，我真的觉得你很受……”

还没来得及发火，门上传来哐啷哐啷的响动，郑浩嗯了键，跑过去打开门，苏远正站在那里扭钥匙。

金发被细雨打湿了，水滴沿着白润的脸庞向脖子滚落，单薄的衬衣近乎透明，“雨突然下大了啊，”苏远抹了把脸，“你把门锁了？我还说钥匙怎么了……”

侧身进了屋，紧紧贴在身上的湿透的衬衣，瘦削的肩膀顺畅的腰线，修长挺直的双腿……苏远自顾自地拐进洗手间，郑浩锁上门靠在门后，轻轻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水流声很清晰，从大大的门缝里透出来浓浓的白气。

苏远正在冲澡。

郑浩慢慢走过去关了电脑，看看窗外，雨已经停了。

水流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还夹杂着不成调的歌声。

郑浩有点后悔关机了，太安静了，静到只听得见那活生生的水声。

那又密又热的蒸汽从卫生间里闯出来，严严地充满了小小的屋子，清爽的香皂味道像是被蒸煮过了，散发着熟透的水果般甜腻的味道。

郑浩甩甩头发，刚刚跟妹妹说过的玩笑话一字一句地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有点恍惚，呆了片刻，大喊一句，“苏远我去买点东西晚上吃！”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带上伞！”从卫生间里传出的回音有点晚。

三

第章

天气渐渐热起来，明亮的阳光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搞科学研究需要耐性，动物园的目的是利益，小狮虎们很容易被培养成亲密的玩伴，而要他们超越年龄去完成身心还没法接受的事情毕竟不太现实。

眼看最后一丝料峭春寒也消褪干净，狮虎们的发情期已经过去。

灿烂春光里，动物园游人如织，大人小孩都活蹦乱跳的想跟野兽们越亲近才好，每当此季，工作人员们无不绷紧神经，如临大敌。

动物园的宗旨是要从每一只动物身上榨出金钱来，连小小的狮虎园也挂上“相亲相爱的小小百兽之王”的横幅，迎接着游客的到来。

稍大些的狮虎还能悠闲地隔着铁丝网散步，面对人们的欢呼雀跃尚能不理不睬转身就走，最可怜几只才满月的宝宝，被工作人员抱在怀里任由小孩们来揉揉捏捏，喵呜声声凄绝。

苏远面容冷峻地走入孩子堆中，叽叽喳喳笑个不停的孩子们看见那张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脸都噤了声，一个个踮着脚撤了。

总算解困的郑浩这才摸摸怀中的小老虎换个姿势，还娇声娇气地抱怨着哎呀这些小孩子真过分，都把孩子吓到了……

苏远一言不发，狠狠地瞪着他。

像传说中因雕刻地过于逼真而复活的象牙女神一样，苏远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哥……你……怎么了？”郑浩低头看怀里的幼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孩子，”苏远突然冷笑起来，“你要是真的疼爱它的话，就不该任它被玩成这个样子吧。”

一把抱过小虎，已经睁不开眼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苏远的眼神一凛，转身便走。

“我我……”郑浩想要辩解又说不出话来，看苏远抱走小虎越走越远，心里委屈地不行，又不是只有你苏远才忠于职守关爱小动物，我也是很有爱心的！它难受我也会心疼的！你管好你的狮子就好了，凭什么来管我的老虎！！！

一股闷气直上心头，脸颊鼓鼓地，小虎牙亮出来闪着寒光，牙根胀胀地发疼，完了，牙痛……

干脆去拔牙好了，郑浩伸手按了一下上唇，虎牙根部立即传来酸涩的苦痛，心底毛拉拉地，好想一脚踢倒点什么解恨，走，这就去拔牙，苏远不是说他耳朵上的眼儿全是想发泄想疼痛的时候穿的吗？还说什么用肉体的疼痛解决心理的痛苦？那我也去尝试一下好了！

捂着嘴巴向主任请了假，到大门口搭上公车向市区进发，牙齿愈发火烧火燎起来，整个口腔充满了铁锈似的味道，难受得只能咬住舌头发狠地碾压。

牙痛不是病，疼起来……

其实之前也疼过的，这小小的虎牙也时常犯抽，上次和苏远吃火锅辣得不得了，又大口大口喝扎啤的时候，回来胃也疼牙也疼，在床上折腾了半宿也睡不着，还是苏远起来去敲了几家邻居的门，总算从养蛇的姑娘那里要来两包蒙牛，还用电热棒重新烧水把牛奶烫热了给他喝……为这事，那小姑娘总念叨着要苏远吃饭答谢，可惜啊，苏远你有意思早就成了，哪还等到现在啊……

从那天起，在外面苏远不会他叫一起吃放满辣椒的饭菜，买方便面的时候也会注意多拿清淡的口味，寝室里开始常备牛奶。

这样思来想去，心里慢慢平静下来，郑浩觉得牙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心情还没有那么闷了，太阳也出来了。

车到站的时候，林沙来电话了，“我下午去找你们啊，一起吃火锅哦……已经约好远哥啦……”

火锅火锅叫你吃火锅！郑浩杀气腾腾，哼，今天就不吃火锅，林沙你别想和苏远去吃火锅！

合上手机，牙突然又疼得钻心，又掀开机盖按下快捷键1，“苏远，”那边的人冷冷的应了，郑浩眉目舒展开来，保持着捂着嘴的姿势，瓮瓮地唤道，“大哥啊，我牙疼地受不了，正在城里拔牙呢，可能要在医院呆很久，你一会没事的话来接我好吗？我担心麻醉了我回不去……”

“等一会，”苏远的声音显得很遥远， “你不要着急，先听听医生怎么说，也不是非拔不可吧，我跟头儿说一下，没啥事就过来。”

这顿火锅到底因为郑浩拔牙的事儿没吃成，林沙碎碎念了几天，居然拖着乐正教授陈助教来狮虎园视察工作。

能当上副教授的，年龄少说也该在三十后半了，可一副文艺青年打扮的桃花美男乐正纯在而立之前就堂堂正正地成为高级知识分子，可谓秀外慧中。

助教陈知晴是大了郑浩林沙他们几届的学长，也算一路平顺，年少有为。

再看看有型有款的林沙和拔掉虎牙愈加英挺帅气的郑浩，苏远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自卑感冒了出来。

看人家一个比一个有学识有资本有姿色，还是有一点受打击的。

苏远摇摇晃晃地跟在那四个人后面，他们气氛融洽妙语连珠，好像是身处在另一个闪光的世界。

人与人，都是不一样的，人生，果然是一个人的人生。

突然想到自己，伤感瞬间萦绕心头，苏远抽抽鼻子，停下脚步看他们走远。

现在真难得能跟在教授身边学习，郑浩十分兴奋，滔滔不绝地提问，直让本想来游玩游玩的老师们将传到授业解惑执行到底。加上林沙又是个脑子动得比谁都快的天才，几个人谈得兴起，思维的火花飕飕直窜，终成燎原。

等到谈兴稍歇，天色已晚，张主任赶来表示找个特色饭馆好好招待一下专家，郑浩当然要作陪，几人登车之际，林沙才一拍脑门，“哎呀，远哥呢？”

郑浩一怔，张望一圈没发现苏远的影子，主任又在催着开车，林沙嘀咕了一句也就作罢了。

一身酒气摇摇摆摆回到宿舍楼下，夜色已深。

郑浩坐在楼门口的台阶上，摸出手机颤巍巍地按下1键，还未举到耳边就咔哒一声摔到地上。

双手抱膝，也不去管地上的手机有没有摔坏，额头抵上膝盖，头昏昏沉沉的，连眼睛也睁不开。

一只手抚上头顶，干爽的手指穿过发丝，头皮上留下又冰又滑的印迹，指尖落到拱起的后颈上，像落下几滴冷冷的雨。

是苏远的手指，大手温柔地摩梭着自己的发丝，属于男人的清爽气息在温暖的春夜飘荡开来。

那手从头顶移开，挪到自己的腋下，苏远一声闷喝，将郑浩拉了起来，半扶半抱拖着上了楼。

被轻轻放倒在苏远的下铺，郑浩依然双目紧闭，醉态酣然。苏远拿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给他脱去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搬来椅子放在床前，倒了一杯水放在上面。

他听见苏远轻微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为他做好一切事情，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最后，灯关了，苏远爬到上铺，床不可避免的咯吱几声，郑浩的脸埋入苏远的枕头，眼睛有点湿湿的。

“水瓶座人的心思是飘忽不定的，就像是一阵清风一样，当你感觉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它已经早就飘向了远方。”

午休的时候郑浩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捧着杂志小声念道，“习惯的思维是独立思维，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或者是恋人，也不会轻易的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你。如果一个水瓶座的男人告诉过你他的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么恭喜你，他已经把你当作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是这样子的吗？郑浩仔细地思考自己的性格，自己和苏远的生日都在二月份，都是水瓶座，可是性格差别还是挺大的吧，自己的独立精神还是不错的，可也没有遮遮掩掩隐瞒自己的想法啊，倒是苏远那家伙，从来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呦，你在这儿呐，”伴随着亲昵地招呼声，一只手抄走了眼前的书本，“嗯？水瓶座的性格……”

金发蓬乱的大头青年断断续续地念着句子，细长的腿一抖一抖地立在自己面前，时不时嗤嗤地笑出声来。

“写得很像你啊，心思难猜得要死呢……”好听到会上瘾的声音在那里信口开河，一点也不顾及当事人的反应，“有时候真觉得你跟女孩子一样，别扭得很！”

结尾的语调被浓浓的笑意破坏了，白牙亮亮的闪着光，苏远正如一株盛开的向日葵，金灿灿，明晃晃。

“你才是呢，”郑浩脱口而出，“是我根本不了解你！”

“关于爱情，水瓶座的人怕如果太靠静的话会去自我。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们都比较喜欢那种有一点距离的爱情，他会给你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其实就是在告诉你不要离我太近。”苏远没有理他，继续读着杂志上的句子，念完了用很无趣的语气下了结论，“一点都不像我，编的。”

郑浩无语地拿回杂志，镇定地说道，“这种话本来就是骗骗小女生的，我就随便翻翻。”

“我不会歧视你的，你的本质就是少女，”苏远不以为意地说道，“虽然看起来很有型，实际上又闷骚又装纯情，你是萌系的嘛。”

咔哒！郑浩确定听到自己脑门上青筋崩裂的声音，沉沉地开了口，“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我合气道三段跆拳道四段，全国武术比赛第三名——你说我是少女？！”

一提气一转身，只一脚，手腕粗的小树吱嘎一声，断了。

苏远愣愣地望着那树，腿不自然地抖了抖。

郑浩冷冷一笑，手部又比划了几下，“大哥，你再说一次少女试试？”

“少女，我是少女，你是英雄！”苏远很没骨气地蹲下身子，仰头看他，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红嫩的嘴唇做出“o”字型，用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挤着嗓子道，“英雄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下午做红烧排骨和鱼头豆腐汤好不好？”

郑浩立马放下手势，伸手拉他起来，脸笑得跟花儿一样，“好啊好啊，再来个鱼香茄子梅菜扣肉青椒土豆丝吧～”

危机暂时解除，苏远偷偷擦擦脑门子上的汗，说任何一个男生是少女都会踩雷的吧，幸好自己还有救命王牌，当年去饭馆打工果然是宝贵的人生经历啊！

回过头来，苏远暗地给林沙打了电话，打算摸出同居大半年的室友底细，成绩很好、奖学金、校辩队的最佳辩手、学生会副主席、青年志愿者的队长，还有校武术队的主将，那个合气道跆拳道全国第三什么的，果然也是真的。

太精英了吧？

这跟自己大学里的经历相差的太多，打四五份工支持学费，偶尔能拿一点奖学金，但是成绩大多数很一般，没有时间参加任何社团活动，能记着自己的同学多半是因为自己这张帅哥脸。

如此精英的郑浩怎么会只为了亲手养老虎这样的愿望做现在这样辛苦的工作？

怎么说都有点不合常理的吧。

苏远想了想又问了问题，“他以前的感情生活怎么样？”

“啊？”林沙楞了一下，“有两三个倒追他的女朋友，但是很快就散了，他好像不热心。”

“哦，”苏远小心谨慎地又确认道，“那，有过男朋友吗？”

“啥？！”那边传来摔倒的声音，林沙哎呦着反问道，“什么！他对你出手了吗？他终于抛开假面垂涎你的美色了吗？我就知道他对女人不感冒肯定有问题！呀巴里啊呀巴里！”

“他袭击你了对你用强了还是下药了？他会功夫诶！你打不过他吧！”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兴奋的成分更多，林沙的口气里充满了看热闹的向往。

“打住！”苏远满头黑线地大喊一声，淡淡说道，“林沙，原来你是同人男，我会告诉你的海豚姐姐的。”

“呃，随便你，我跟她又没关系，”林沙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认真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是太无聊了，”苏远笑了笑，“他会功夫是令我小吃惊了一下，其他也没什么，刚才的问题纯属口误。”

“是这样的吗？”可以想象林沙挑高一边眉毛充满疑问的脸，高材生无比心痛地下了结论，“要是你们结婚的话一定告诉我，这打击我顶的住，虽然喜宴只能蹭一顿，但我一定会好好吃够两人份的……”

林沙的答案从来都不是为了回答问题，而是要展现一个人可以有多么跳跃的思维和充实的精神世界，在非正式场合的答所非问里，苏远只得自叹不如。

林沙一个电话说有好吃的，就把苏远和郑浩叫到一家酒店里。

正是乐正纯副教授的生日聚会，两人穿着简便，呆头呆脑，空手而来，进了包场的大厅看见别人都衣冠楚楚，做派高雅的样子，到底还是有点尴尬。

谁知林沙端着盘子就跑了过来，亲亲热热地打起了招呼。

“林沙，”苏远左右扫了几眼，“我宁愿回去吃路边摊，你慢慢吃哈。”

“呀，远哥，以你的美貌去路边摊太浪费了啦，“笑嘻嘻地递来一杯酒，林沙小声在耳边交代着“这里的西餐很赞啦，不吃白不吃。”

到是郑浩微微一愣，随即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去，直接向今晚的主角贺寿，言辞有度，表情真挚，一派才俊风范。

“郑浩和你导师很熟吗？”在角落里享受自助美食的苏远疑惑地询问，林沙满足地再次拿起叉子回答，“嗯，郑浩成绩一向很好的，几个教授都想收他，再说郑家和乐正家一向关系都不错，乐正纯可算是他的世兄了。”

“哦，难怪每次教授来的时候都和他说很久，”苏远点点头回想到，“一个大学教授过生日排场这么大？”

“远哥，乐正纯可不只是个大学教授不错，乐正家在商界的地位……”林沙突然大声喊道，“陈老师，陈老师，这边……”

陈知晴助教闻声侧头，走了过来。

“林沙，吃了不少了吧，苏远你也来了，最近忙不忙？工作还顺利吧？”年轻学者彬彬有礼地问候着，苏远也客客气气回了礼。

“说是私人聚会，看看这些来客，真让人没胃口，”陈知晴取下眼镜，竟是一张意外年轻又可爱的脸。

“陈老师……”林沙装可爱唤道，“你看我就好了嘛……”

陈知晴瞬间就红了脸，拿调戏自己的学生却没办法，苏远不禁笑了起来，“我每次见陈老师你都是很精明强悍的样子，想不到啊……哈哈”

“我们还是出去聊吧，外面空气好些。”陈知晴摸摸鼻子提议道。

远远望了望被人群围住的乐正纯和郑浩，苏远和林沙跟着走了出去。

庭院里的微风让人舒服多了，苏远眯着眼睛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不满。

其实狮子和老虎在自然状态中根本遇不到不是吗？现在人却要给它们制造环境诱导甚至强行来干涉它们的本能，这不是很荒谬吗？

让根本不可能也不应该在一起的生物结合，去繁殖畸形的后代来满足人类卑猥的心理，因为控制了这些美丽的猛兽的生育而得到快乐的人类，根本就是违反自然规则的偏执狂吧。

要是真有外星人的话，一定会把人类和猩猩抓起来做□试验吧，那样生出的小孩是不是也很趣呢？

苏远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对狮虎兽培育计划的不满，对目前的工作又得无可奈何地继续。

嗯，说是为了科学研究也是很牵强的，陈知晴附和着，这是很没道理的事情，可是，把狮虎放在一起就能让它们产生同类的感情的话，你不觉得自然界很神奇吗？生命的延伸有无限的可能性，就比如人与人之间，因为距离不同，感情也会不一样的……

人与人的感情，只会受所处的环境影响吗？一个人的心，就这样轻易地被距离改变吗？苏远马上反驳，就像把男人和男人放在同一个密闭的地方，也会有替代性的性行为吗？比如说军队和监狱那种地方就有比较高的同性恋现象？

一旦外在的压力撤出，已经被扭曲的人会不会回归本性呢？那么以后把生活在一起的狮子和老虎强行分开，它们又会寻找什么样的伴侣呢？在人类的强迫指派下生出的怪物，母亲又怎么能好好抚养？更别说已知的狮虎兽们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没有生育能力的孩子，不会成为一个新的种族……

苏远一边啜着红酒一边啰嗦个不停，陈知晴只是静静地听他陈述，偶尔应和一声，人类是很自私的动物，心里只有自己，而不会为其他人，其他物种考虑。

能得到助教的认同让苏远还是有点意外，既然学者也不赞同这样的项目，为什么——

学者也需要经费的，这个项目背后有很强劲企业做赞助商，商业利益很客观。学校的教授也好，不情愿的饲养员也好，都无能为力。

四

第章

苏远出差了，东方动物园把两头刚刚成年的小狮子借给了另一个城市的动物园，猛兽无法长途托运，只能把遮盖好的铁笼子放在货车上，饲养员跟上一路照看着走高速公路。

本来是个三两天就干完的差事，偏偏小家伙认生，在新家里闹腾得厉害，苏远打电话请示了领导，最后只好听从上面安排，暂时呆在那边陪小狮子们熟悉环境，延长着差旅的时间。

这边的工作自然全部落到了搭档郑浩的头上，天天在狮虎园里忙得不可开交，晚上一沾床就昏睡过去。

居然就这么晕头转向地过了一个月，最热的季节终于来临了。憋闷的空气，把皮肤都浸透的沉重的水汽，每个毛孔都渴求着释放的畅快，凝结在体表的黏腻感让人恨不得用疼痛来驱赶。

狮虎园的面积并不太大，属于半开放式建筑，有笼舍也有一小片开阔的模拟自然环境。

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的猛兽们百无聊赖地在树荫下呆着，老虎们更喜欢一片低洼的水塘，狮子则趴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睡觉，只有看见郑浩发出开饭信号时才懒洋洋地几声闷叫。

全身都是汗水，工装衬衣贴在身上，鸭舌帽下头发乱翘，郑浩吃力地拉着铲车，把巨大的冰块一块块运到指定的小水泥池里。

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人人忙得乱跳，这些粗活也没个帮手出把力气了。

呼哧呼哧地坐在地上喘气，铁丝网那边的坏孩子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偶尔甩甩尾巴驱赶飞虫，生活悠闲得不得了。

唉……苏远怎么还不回来……

苏远看起来挺瘦的，可那胳膊上全是疙瘩肉啊，郑浩捏捏自己的上臂，甚为不满地摇了摇头，不行，一定得加强锻炼了，跟苏远住在一起以来，胃口好，吃得也多，这肉嘛……

再吸吸自己的肚子，又战战兢兢地按了按胸肌……

啊啊啊，要锻炼要锻炼要锻炼……

都要怪苏远，自己说了泡面只有添加剂和防腐剂，人吃多了死后连尸体都不会腐烂直接成木乃伊之后，他就展现了作为居家好男人的一面，天天能不重样地搞个两菜一汤，还偶尔包个饺子煎个饼，一入夏就说更要注意营养卫生，居然买了电磁炉和小冰箱，甚至还熬绿豆汤做酸梅汤当补品。

最离谱的是，吃惯了苏远的手艺，郑浩再也无法忍受大食堂或路边摊的盒饭了……

苏远出差那天，特意做了一大锅咖喱牛肉放在冰箱里，郑浩只要自己做好白饭，就能将就过个三四天了。

可是好多个三四天过去了，苏远还没有回来。

本来还在嘲笑苏远说夏天这么热吃什么咖喱啊，现在却无比的怀念那辛辣的味道，苏远说过牛肉对精力的补充最有效，还特地自制了咖喱粉来烹制，刻意减少了辣椒籽的用量而稍多加了些丁香，无论在多细微的地方也会好好地照顾到郑浩的感受。

真的，有些想念他了。

掏出手机，手上滑腻的汗水弄脏了小小的屏幕，在裤子上蹭了蹭点开了收件箱，翻看这几天苏远发来的短信。

“最近很累吧，也要照顾好我的孩子们哦 ”

“这里也好热啊，想回去了，想我的小九……”

“雷雨天气要注意安全啊，没东西吃的浩子很可怜吧，哈哈……”

……

发件箱里全是写到一半却被新来的短信打断的只言片语，却一个也没有发出去。

郑浩咬牙站了起来，铲车的拉杆都被太阳晒得烫手，眼底像着了火，白哄哄的一片，天旋地转，腿脚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跤跌倒在地上。

炽热的白光直直打在平地上，视野里是无限延伸的绿草，脑子闷闷地抽搐着，郑浩合上了眼睛。

视线摇晃了几下，白茫茫的幻影渐渐散去。

蓝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明显的消毒水味道。

手臂麻麻的，微微一动，一张熟悉的面孔立即出现。

“郑浩，你醒了？”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脸肿肿的泛着青黑色，苏远伸长脖子俯下身来，“感觉好点吗？”

脑袋闷闷地胀痛，郑浩茫然地张开嘴巴，干涩的喉咙呛了两下，还是没发出声音来。

苏远哦了一声，急忙退回去端来一杯浓绿色的汤汁，小心翼翼地抵在他的嘴唇上。

浓稠清甜的液体慢慢倾入口腔里，凉凉的，滑滑的，润润的。

“多喝一点啊，我熬了很多，”苏远单手捧住杯子，维持着合适的倾斜度，看着郑浩一口一口吞咽着，“夏天还是要多喝点绿豆汤啊……”

“我……”郑浩吧唧吧唧嘴巴，“你……回来了？”

放下杯子，苏远伸手揉揉郑浩的头发，“刚一回来就听说你中暑被送进医院，真让人担心啊。”

“中暑了？”郑浩眨眨眼睛，“好像是昏倒了……这是哪里啊？”

“当然是职工医院啦，记得吗？”

“哦……”

“哎呀……”苏远好笑地捏他肉乎乎的脸颊，“好可怜的小孩子啊。”

他笑地真好看，郑浩怔怔地想到，苏远的眼睛笑眯眯的，像弯弯的月亮，牙齿好白好整齐，嘴唇好红润……

郑浩咽了一口口水。

黑暗的火焰在身体内部噼里啪啦的燃烧，郑浩猛地坐了起来，闭上眼睛扬起下巴向上撞了过去。

哎呦！

牙齿嗑上了什么东西，咯得生疼。

眼睛张开一条缝儿，苏远正哭笑不得捂住下巴，疼地直吸气。

丢人……

正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脆生生的女声叫着“哥哥”，女孩子特有的香气飘了过来。

“呀，小智，你怎么来了?”郑浩惊奇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妹妹，“你怎么来了？”

纤细清丽的女孩淘气地皱着鼻子，“哥哥居然中暑住院了？还真是不经用啊……”

清爽的绿裙子一摆，女孩转到苏远对面，笑容清澈地叫道，“苏远哥，我哥很麻烦的，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他。”

苏远宠溺地笑了笑，温柔地回应道，“哎，妹妹说哪里话啊，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你叫妹妹还挺顺口，郑浩觉得很不是滋味，看小智的眼神怎么那么色迷迷的啊，两个人怎么离那么近！

“小智，过来！”郑浩沉下声，“考完试了？没回家？”

“我前天考完就放假了啊，妈妈让我先来看看你再回家……也是刚到这里才听说你上午被送进医院了，我过来就看到有大帅哥在跟前守着你呢……”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哥哥你运气真好，有这么好的室友……”

苏远有点羞涩地捂住嘴巴闷笑，看向郑浩的目光一片洋洋自得。

“你准备住哪啊？呆几天？”严厉的哥哥继续盘问。

“嗯，我当然住酒店啦，已经定好了，晚上当然要好好玩啊，你们这里真荒凉……”女孩自然地回答道，“中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已经说了，下午就能出院，晚饭一块去吃吧……我在酒店等你们哦，现在我先走啦！”

“你去哪？”

“和这边的朋友约好去逛街……”妹妹却看着一旁饶有兴趣观望的苏远，敷衍地回答着。

“什么朋友啊？”不行，哥哥的责任一定要尽到。

“真啰嗦，是高中同学在这里上大学的。”女孩耐心地解释了，急急忙忙掏出手机，向门口走去，“呀，在催了，走了啊，哥晚上见！”

女孩转身出门，对苏远摆出大大的笑脸，“苏远哥，晚上一起吃饭啊，地方你定！”

门砰地关住了。

郑浩坐在床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苏远却呵呵地笑起来。

“你妹妹挺漂亮啊……个性又活泼，一点都不像你……”

黑线，苏远，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吗？啊？

“嗯，看不出来你其实是富家子弟吧？”

哼，又从哪里看出来了，我有钱的话还会为了吃顿好的口口声声叫你“大哥”？

“好了，没事就快收拾收拾回去吧，我现在困死了……”

“苏远？”郑浩疑惑地偏起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啊，坐了一晚硬座，根本没法睡，下火车回宿舍看你没在，”苏远走到跟前扶他，“一问隔壁人，就马上过来了，不过你睡得真死啊，我就让送你过来的人先回去了。”

郑浩软趴趴地撑着苏远站了起来，头还晕晕的。

“我过来没一会你妹也来了，我就让她先看着，我回去给你熬熬绿豆汤，”苏远来给他系好鞋带，“你居然一直睡啊睡，我都去问医生你到底是中暑还是中毒了……”

手指按住苏远的肩膀，那金色的头发在自己的腰间磨蹭着，郑浩死死咬着嘴巴，觉得喉咙酸涩的厉害。

回到宿舍，苏远先闷头睡了一觉，眼一睁天都擦黑了，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郑浩坐在窗前不知在发什么呆，把风都挡完了。

“你妹说吃饭的事？”苏远捂着肚子坐起来，“还有啥的先让我垫吧垫吧，饿死了。”

郑浩无言地递过来一个面包，拿着手机还在发怔。

“咋啦？”三两口啃完面包，苏远找到水杯灌了一气才问道，“去吃不？你妹住在市中心呢。”

郑浩递过手机给他看，那条短信明确写着已经订好的餐馆名称，苏远看了一眼就开始倒抽气。

“哎呀呀，不是说我定地方吗？怎么就订这么高级的地啊？听说菜单都是法文的呢，一个中国字都没有，我这身衣服肯定连门都不让进！”苏远晃来晃去地啰嗦，“你让她快换地方，我们去吃个火锅就好了吧，要不去烧烤也行。”

郑浩狠狠地按了删除键，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死丫头就想看我出丑，看我凭自己能混到什么地步……”

“你妹怎么了？”苏远疑惑地问道，对方的思维太跳跃了，他刚睡醒有点反应不过来。

郑浩把手伸进裤兜摸了一下，皱紧眉头在计算着什么，掏出钱包翻了翻，无奈地问道，“不知道今天这工资上账没有啊？”

苏远默默掏出自己的钱包，“换个地方，吃顿饭应该还是够的，要是有能透支的信用卡就好了，不行，下个月我得办一张去。”

两人合计了一会，就穿着大T恤和短裤凉拖出了门，郑浩一个电话重新指定了吃饭的地方，到了公车站台上，一群等车的人都在不停的擦汗，空气中全是难闻的味道。

等了几分钟，过来的车都不合路，郑浩的脸更加阴沉下来，焦躁不安地踱着步，一会掏出手机，一会又拽出钱包翻弄。

脸颊上突然一阵冰凉，抬眼一看，苏远正拿着易拉罐贴在自己脸上，一脸微笑，“快喝吧，是运动饮料，补充点盐分，”耐心地等他拿稳瓶子，苏远才撤回手臂，“千万别再中暑了啊。”

车终于来了，挤车的人简直像是猛虎出笼，张牙舞爪地上车抢位子，等郑浩苏远好不容易挤上去，已经是脸贴着车窗，手臂都移动不了。

“你身体还行吗？”苏远费力地碰了碰郑浩的胳膊，“坐几站就下来打车吧，从终点站上车太惨了。”

“嗯，还行，今天周末嘛，人多正常，”郑浩低声回道，老老实实地捉住立杆站好。

空调车的凉风其实一点都不舒服，只会让人心烦头晕，郑浩几站过后就鼓着脸颊，闷闷地忍受恶心的感觉。

苏远伸手抚上他的背，轻柔地来回磨蹭着，周围的人挤成一团，声音嘈杂，气味熏人，在那只温柔的手掌之下，却意外地有一种安心放松的感觉，其他一切恶劣都被化解。

终于下车了，正是繁华的步行街路口。

郑浩看看手机，拉着苏远向刚才说好的那家还不错的火锅店走去，路过街道两边无数灯火通明的商场专卖店，仿佛那玻璃门内事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世界。

“很久没买衣服了啊，”苏远没有错过郑浩低沉的声音，工作第一年的工资很是有限，能去批发市场买几件换洗就不错了，再说平日里基本都是工装为主，也没有逛街的爱好。

“这里的衣服？一月工资都买不起一身，”苏远也叹了口气，“我有仇富心理了，社会不公啊。”

“还是要努力工作吧，”郑浩淡然说道，“走吧，那丫头早到了，该等急了。”

“你妹比你派头大啊，我们这一代小孩都是独子吧，你还能有个妹妹真不错。”

“八十年代初我爸就自己做生意了，又没单位管，小智出生的时候交些罚款也就报上户口了，她从小过得都跟公主一样。”

“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应该的，”苏远应道，“你们家应该很有钱的吧，你怎么……”

郑浩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黑幽幽地望不见底，苏远怔了怔连忙说“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回答的，呵呵。”

“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知道的，”郑浩没有移开目光，“和你一样，跟家里的事情无关。”

手机滴答滴答又响起来，妹妹的声音很大很不满，“怎么还不到啊！我饿死了！再不来我走了啊。”

“我来接吧，”苏远笑盈盈地开口，“你妹妹的声音挺好听的……”

长长的手指按在自己手上，破旧的手机被捡了过去，郑浩一语不发地看着苏远扬起眉毛。

“呦……小智啊……”苏远斜着眼睛瞟他，声音哑哑地唤道，“是我，苏远，你哥的室友，”

“嗯，马上就到地方了，”苏远笑嘻嘻地说道，“五分钟就到，你先点锅底吧，先挑想吃的菜，我们？都行啦，”他突然挑眉笑道，“你哥说他想吃辣椒的不得了，你点个重辣吧，哈哈，我也爱吃辣。”

无视郑浩的满脸阴沉，苏远将手机还给他，“我想吃辣不好说嘛，嘿嘿，一会给我多点些牛肉哈。”

终于进到店里坐下，除了郑妹妹之外，连乐正纯教授陈知晴助教还有林沙居然都在，心里想着“今天死定了，下个月也死定了”的郑浩强撑着笑脸打招呼，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在想“是不是要在这家店刷三个月盘子偿还饭费了。”

苏远却没心没肝亲亲热热地和众人打招呼，乐正教授很久没见了一定很忙吧，陈助教你今天的肤色真好啊有什么喜事吧，林沙你不要客气尽管点好吃的吧，郑妹妹你要不要来个鲜榨果汁免得一会胃不舒服，服务员我要冰镇纯生啤酒啊先拿一箱过来再说。

郑浩喝着啤酒有点晕晕乎乎了，手里握着杯子，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旁边的苏远身上，脑子里还在想一会买单的时候把姿色最好的留下来抵债算了。

苏远面不改色的一杯一杯灌着酒，稳稳地坐着，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的腰，手心热热地按住侧腹部，指头落在腿根。嘴里吆五喝六地拼酒，手掌却温柔可靠地令人吃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粗糙的茧子正慢慢地磨蹭。

郑浩很想扭动，从腰侧传来的热力和触感都鲜明地令人吃惊，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胜酒力还是中暑后遗症发作，怎么腰酸腿麻手抽筋，要不他其实是骨质疏松需要补钙了？

那样的姿势和动作怎么都不会是错觉吧……咬住嘴唇，郑浩幽幽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低垂的睫毛抬了一半，细长的眼角毫无防备似的挑开，微露出可怜兮兮的眸子。

腰上感受到的力量蓦然加重了……

耳边嘈杂的笑闹声好像蒙上了厚雾，飘飘渺渺地听不清楚，喉咙发干的同时，视线也随之蒙眬。

“郑浩，郑浩？”是苏远的声音吗？有点低沉，有点嘶哑，有点危险……

“郑浩，”费力地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担忧地正看着自己，粉粉的嘴巴一开一合，“你喝多了吗？不要紧吧？”

多么诚挚的关怀啊，多么细心的体贴啊，苏远，你装得还真纯情啊。

林沙埋头苦吃，两只知性帅哥正和郑家大小姐笑成一团，一表现出醉态就被大家忽视了的郑浩此时才终于得到了大家的注意。

“哥？”小智投过来关心的眼神，可视线一扫到苏远身上，就成了，“苏远哥，我哥就是很没用啊，实在麻烦你一直照顾他……”

“浩子平时没这么弱吧，”林沙难得插上一句，“这两杯就不行了？”

“莫非郑浩一会儿还有活动？”乐正纯大教授促狭地笑起来，“清苦日子熬得也太久了，让我很吃惊啊……”

恩康康康……

混蛋！都在说什么乱七八槽的，乐正纯，别以为我和你一个层次的，你是playboy我可不是！林沙，吃肉还堵不住你的嘴！笑，笑什么笑，你笑声很吓人好不好……还有小智，我是你哥！说话给我注意点！

还有……

脑子里昏成一团，声音却发不出来……

“哎呀……郑浩中午还在医院呢，身体很虚弱的，”苏远及时解释着，“白天中暑了，一直在输液，其实今天真不该来吃这么刺激的东西吧，都怪我……”

“郑浩的胃也不好，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郑浩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天气又热，我们宿舍的条件也确实太差了……”

不要说了，苏远……

“其实郑浩真是很努力啊，学习也刻苦，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别再说了，苏远。

“我们郑浩啊，真的很帅呢，很受女孩子欢迎啊，我养的狮子都喜欢他……”

闭嘴啊！苏远！！

郑浩撑住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猛然挣脱了苏远的手，脚下一软，却重重地摔了下来，连椅子噼里啪啦倒了下去。

郑浩！

哥！

浩子！

郑浩……

苏远吃力地把摔倒的室友扶了起来，对面的乐正纯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们，“我真没想到，他坚持下来了……”

什么？苏远疑惑地望着他。

“我哥的确是下了决心的，”小智叹了一口气，“他决定离开家就一定能凭自己的能力去做喜欢的事情。”

“小智，你爸爸也不会让步的吧？”世兄关怀地感叹，“这父子俩都一样的倔强啊……”

“浩子做什么都很用功，绝对没问题的！”林沙放下筷子，肯定地说道，“还有苏远哥，也是很努力的。”

“好啦，你们说的真酸啊，”苏远满不在乎地把郑浩安放在自己的椅子上，“男人嘛，总要为理想奋斗的。”

理想啊理想，你的理想是一只秃毛老狮子，我的理想，却是要寻找自己的未来……

郑浩半睁着眼看苏远忙前忙后收拾着刚才弄乱的餐具，怔怔地，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