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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精大人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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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娘GL

作者:妖精大人

楔子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刚过完年,墨县门外就架起了很多粥棚,一群一群的叫花子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又开始沿街乞讨。东门外一时间挤满了这些人,它们披着褴褛的棉袄,腰间勒根草绳,端着破碗排在粥棚前。

老天似专门和这帮难民做对一般,又纷纷扬扬,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每天早上,守门的兵丁,都要用大车,把几十、上百的难民尸体,拉到郊外的化人场去。

“小姐,就算我们再多架几个粥棚,也不够救济这些难民的”“能救多少救多少,我已经让怀恩去别的县调配粮食。城内的流民已经太多了,我要想办法先将他们安顿好,再让这些人进去”“小姐,那边又有人晕倒了……”

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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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轻摇,香气袭人。

午后的梅园处处弥漫着冬日阳光里温暖香甜的味道。远远望去,红梅深处,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深情专注地坐在石桌旁凝神挥笔。她的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清丽的丫鬟,不时的递水调色。

那少女身披素色狐裘,面容白皙如玉,凝神挥笔专注于宣纸纸上,浑身散发出文静清淡的气质。不远处,孟怀恩也不走近,只是默默地站着,似乎不想打破这一片宁静安详。

那丫鬟突然回首,见孟怀恩对自己摆手示意,便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孟怀恩走向前去,随意拣了张石凳坐下,看那画中之人已完成了大半,便赞道:“果然传神”

墨雪抬头看了她一眼,笔不停手,经由她润色之后,画中之人即便只有三分颜色此刻也有了十分姿容,而且不会觉得刻意雕琢,但她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作品,微蹙着秀眉。

“怎么了?”,孟怀恩随手拿起画像,并没有看出来瑕疵,便道:“画得很好啊”。墨雪摇摇头,随手折了只梅花,若有所思。丫鬟环儿偷偷拉了拉孟怀恩的衣袖,低声说道:“公子莫非不记得此人?”

孟怀恩闻言又抄起画像,仔细看来确实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向环儿投递疑问的眼神。环儿指了指小姐的腰间,孟怀恩顿时醒悟,快速张开画像,不可思议得瞪大了眼睛,心道,这就是那天救下来的乞丐?简直判若两人!

墨雪叹了口气,问孟怀恩:“流民都安顿好了么?”,孟怀恩边卷画纸边回道:“安顿好了,你放心吧,城外的流民也都分散着接进城了,还是圣旨管用,圣旨一到,其他周边的郡县都纷纷跑过来主动接收难民,不到几日他们便有了安身之地”。

墨雪听孟怀恩讲着,便放了心。只是,丢失的东西,该怎样才能追回来?

这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虽不算什么大节气,但只要兴致好,人们总能寻出玩的理由来。孟怀恩便约了墨雪,一起去游西山。

早阳春,乍暖还寒,柳丝带黄。二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转到一片很大的市集,店铺鳞次,百艺杂耍俱全。孟怀恩本想找些清静的地方,说些正事,不想撞到这里来了,便对墨雪说道:“这里嘈杂,不如我们从边上绕过去”。墨雪点点头道:“也好”。

俩人正说着,忽然听得左边一大群人轰然喝彩,墨雪一时好奇心起,便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江湖卖艺的演武。那男子打了赤膊,在走场子。他划开人圈子,将裤腰带勒了勒,就地捡起两块砖头,五指发力一捏,“砰”的一声,两手的砖头应声折成两半。众人大声叫“好!”。

那汉子拱手道:“我兄妹二人初登贵地,人生地疏,全仗各位老小照应,在下虽有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并不敢在真人面前夸海口,若有个前后闪失,还请看观海涵”。说罢指着站在一边的女孩说:“这是小妹,也能走上两趟”。

汉子说完,那女子便拔出青峰,但见她身形晃动,一套游龙剑法被她耍得轻灵飘逸煞是好看。众人又是一阵轰然叫好,那汉子便翻过铜锣收钱,正在此时,圈外突然大乱,几匹快马眼看就要从城门飞奔而至,边喊着:“闪开”。众人快速分散到街道两边,待那几匹马过去,刚才的人圈早就消失了。

那汉子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地下的行头,墨雪便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悄悄放到铜锣中。孟怀恩笑笑,“你这么大方得发善心,墨县令要知道还不得心疼死?”。墨雪耸耸肩,回道:“这叫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

便和孟怀恩调头回去,因为刚才看那几个官差是朝着县衙方向而去,担心有事,便急急往回赶。只是刚迈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墨县令爽朗的笑声。

“看来是天大的好事”,孟怀恩合起折扇轻轻敲着头,跟着墨雪进了县衙。刚才的官差还没走,墨雪认识其中一位,正是内务府的张公公。彼此见礼寒暄过后,张公公便领了赏钱带人走了。待人走后,墨县令便一屁股坐在县令椅上,满脸愁云,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爹,发生什么事了?”,墨雪不明所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脸。

“你看看吧”,墨县令把圣旨递给墨雪,孟怀恩也凑过来瞧个究竟。原来是皇上加开恩科,因墨县令以及其他几县救灾有功,便让他们没有功名在身的子女直接参加乡试,这应该算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墨雪和孟怀恩都知道,这墨县令是在为什么发愁。墨县令一妻一妾,一双儿女出自两房,分别是老大墨雪和老二墨雨。墨雨恃宠而骄,平日里不学无术,等墨县令后悔时已经晚了,只想着将来给他托人买个官儿,就算对他有个交代。谁知,这圣旨竟是这么回报他剜心割肉花出去的雪花白银。墨县令一时后悔就不该救那帮难民,一时又寻思着能不能想个办法不让儿子去参加乡试,这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像川剧变脸似的。

墨雪和孟怀恩见帮不上什么忙,便退了出去。孟怀恩还想和墨雪商量商量他们的事儿,见她一脸疲累便让她早早回去休息,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在一时。

墨雪回到梅园,环儿便给她备好了洗脸水。简单梳洗过后,扫去一身的疲惫,便换了套干净利落得衣服,到后院练剑去了。刚才在市集见那卖艺女子剑法精湛,不免技痒,当下也走了套游龙剑法,环儿端着毛巾在游廊上直看得拍掌叫好。

又练了两套剑法,再走了躺五行拳,感觉衣衫湿透,才见势收掌。环儿递了毛巾又去准备热水,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会。

这会儿子,墨县令也没闲着,正和二夫人商量这皇差该怎么办?二夫人一时也没有良策,说儿子生病不能参加考试?那可是圣旨,就是抬也得抬去。可真要叫儿子去参加考试,丢了老脸不说,万一皇上一时兴起要了试卷去看,以后要想升官发财,可就没指望了。墨县令便开始埋怨二夫人,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吵累了,又都双双跌回到椅子上。二夫人经过这一番争吵,脑袋突然冷静下来,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吓得她打了个颤。

“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墨县令见她眼珠子提溜乱转,急得拉扯自己的头发,“我说你要是想到就赶紧说,明天官差就要带人走了”。

“老爷,你看让雪儿替雨儿去如何?”,二夫人小心说着。

“什么?”,墨县令大叫一声,“冒名顶替,你不想活了?”。

“我说你小点声音不行啊,就怕别人不知道啊”,二夫人开开门,确定门外无人才又道:“你听我说啊,圣旨说了,让老爷的子女去参加乡试,又没说是男还是女。再者说,雪儿和雨儿从样貌、身形上都有七分相似,若再找人来乔装打扮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雪儿聪明伶俐,文采又好,到时候真能考个什么官,还省得咱花大笔银子去买呢,老爷,你说是不是?”

墨县令觉着二夫人说得有理,尤其是最后一条是最有道理的,于是铁了心,就照着二夫人说的办,可是怎么才能说服雪儿呢?

晚饭后,墨县令按照二夫人的计策耍了招苦肉计,墨雪果然上当同意替墨雨去参加乡试,墨县令这一颗被掰开揉碎的心终于又聚合到一块。

回到梅园,环儿问墨雪:“小姐为何答应老爷的要求,若是被发现,那可是要杀头的,难道小姐没看出来老爷是故意的么?”,墨雪摇摇头,回道:“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帮墨雨一次,也想出去散散心”。见环儿还是一脸担心,又道:“和墨雨同住了十几年,扮他我还是有信心的”。

当夜,墨雪又留了封书信,让环儿在她走后才交给孟怀恩,翌日,便换了身份,随张公公一起回京。

看着马队出了城门,墨县令还觉着腿肚子再不停的打颤,不过转念又一想,连见过雪儿的张公公都没发现,那其他没见过她的人就更不会发现了,于是又把心揣回到肚子里,安排家里的事儿去了。

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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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墨雪随张公公一行人到了京城。京城接连几个艳阳天,北海的浮冰融融,已经有开冻的模样。丝丝春风吹过来,虽说还有些寒意,却已经不是那么沁骨沁髓了。

这日,天朗气清,艳阳高照,是一个好日子。吃罢早饭,墨雪刚要出门,不料正好碰到迎面进来的张公公。

张公公撵着兰花指,见了墨雪便笑道:“哟,墨公子这是要出门啊?去哪儿啊?”。

墨雪微微弓腰,见了个礼,回道:“张公公好,今天天气不错,正想出去走走,公公……可是找我?”

“就是找你,你也别自己个儿逛京城了,跟我走吧”,说罢,不管不顾得捏起墨雪的袖子便拉着她上了自己的娇子。

墨雪一惊,赶忙说道:“公公,墨雨无德无才,怎敢和公公同乘一轿,这不是折煞了我”,张公公掩面一笑,“无妨,你且坐下,今日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坐在轿中的墨雪撩起窗帘,向外看去,只见天空蔚蓝如洗,干净澄澈,东方的位置,一轮太阳高挂,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奇异耀眼的光圈。轿子左曲右折穿街过巷,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既来之则安之吧,墨雪放下窗帘,见张公公闭着眼睛,眼角眉梢因带着喜色而微微上扬,该是好事,于是也闭了眼,养精蓄锐。

片刻,似是到了目的地,墨雪便随张公公下了轿。

只见一座看起来颇为壮丽的酒楼矗立眼前。琉璃飞瓦,楼羽轩谢,迎面一块大匾四个金字“凤城酒楼”。两边一副楹联:

香欺山阴点点雪里梅

色压河阳漫漫岗上枫

墨雪心道,这字风骨不俗,可惜却是浪荡了些。而张公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上了二楼。墨雪边走边打量凤城楼,但见它共有三层,楼下摆着五花八门各色小吃,冷热荤素一应俱全。几个跑堂的忙得满头是汗,热闹非凡,二三楼看样子像是雅间。

随着张公公进了‘听香水榭’,墨雪才发现,这里面还坐着三人站着五人。经张公公介绍,在座的几位,从左到右依次是吏部尚书史云,兵部尚书廖精忠和大学士李东城,后面站着的是他们的家仆和凤城楼的伙计。

至此,墨雪才明白张公公为何带她来此,想必爹爹没少给他好处。几人相谈甚欢,墨雪耐着性子敷衍着。李东城是这次恩科的主考官,私下里也有其他官员找过他,希望能走走后门,李东城在官场多年,早就将为官之道融会贯通,所以这些事情他都处理得妥妥当当。想不到今日托他的竟是内务府的人,不免对墨雪多看几眼,便想试试他的才艺。

良久,他眉头一展,说道:“听张公公说,墨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老夫不才,有几个对子,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墨雪恭谦得回道:“张公公过奖了,小可儿只不过读了几年书罢了,上不了台面,承蒙大学士抬爱,还请出些简单的”。

李东城点点头,朗声吟道:“清水青,水清清,江河行地,清清青水,水青清清”。满座的人全被这副对子难住,蹙着眉头苦思下联。张公公心里埋怨,这李东城真够狠的,整儿这么一个破对子,要是墨雨对不出来,岂不是砸了杂家的脸。

墨雪暗吃一惊,心道:“好厉害!”,立起身来,在席外踱了两步,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心一横,对道:“明日月,日月明,日月经天,明明日月,日月明明。”众人哄然叫妙,李东城大喜,笑道:“墨公子果然高才”。

这顿饭一直吃到日影西斜,李东城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墨雪也想回客栈,张公公立刻拉住她,“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始那,你可不能走”。墨雪一脸疑惑,瞧对面三人一副眉开眼笑得意思,心里开始有些烦闷。

一路无话,墨雪随着他们到了京城夜晚最繁华喧闹的地方-----香雪楼。墨雪看着香雪楼门外个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不禁倒吸口冷气,竟到了烟花之地,便想借口找个托词离开。可是这张公公像是块狗皮膏药粘上了她,墨雪怒气攻心,几次想要发作都被强行压了下去,随着一具艳红的身影到来,接连不断的闪出粉红、玫红、深红等绫绸紧裹的丰腴娇躯,墨雪便觉得心中烦躁无比。

香雪楼此时灯火通明,正中凸起的台子上歌舞缭乱,水袖飞扬,一曲完毕,歌女舞娘们拜别悄然退下。

廖精忠见墨雪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又不好发作,只得抓过桌上的一壶酒,悉数倒进嘴里。

下一环节开始了,一个身穿月白色坎肩内套连衣褶裙的女子轻轻走到台上,净手焚香后,便开始演奏。琴音空灵清雅,飘渺如烟,时如碧海涛声烟波浩渺,时如花雨曼舞落英缤纷。墨雪凝神屏息,耳中听着清然悠远的天籁之音,心中那股烦躁倒渐渐平静下来。

正听得入神,忽听众人尖叫,墨雪抬眼望去,只见一白衣女子从天而降,似鸿毛般轻飘飘落入台中。琴音忽然一转,一曲《霓裳羽衣》缓缓奏出,那白衣女子舞姿翩翩,轻灵的身影仿佛会随着琴音突然间腾空消失一般。

墨雪的目光紧随,心底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喃喃道:“舞势随风散复收,琴声似磬韵还幽……”

“好”,又是一阵强烈的尖叫声,墨雪才意识到,舞曲已经结束。廖精忠叫声最大,他唤来老鸨,说什么都要和云烟姑娘喝两杯。从二人的对话中,墨雪才知道刚才跳舞的女子名叫柳云烟,是这里的头牌舞娘。

老鸨给墨雪等人换了雅间,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片刻,便带着舞娘云烟前来拜见。此时,云烟已经摘掉面纱,清丽脱俗的容颜直令廖精忠垂涎三尺,馋涎欲滴。墨雪本来满心期待,还在幻想这青纱后该是个怎样绝美的容颜,可是在看到云烟的瞬间,便惊得目瞪口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竟然是她!

云烟一一见礼,待给墨雪见礼时,微诧,只觉此人有些面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墨雪刚刚的好心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得只有失望和愤怒。她冷着一张脸,见云烟在廖精忠面前讨好献媚,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公公将墨雪的变化看在眼里,以为墨雪看上了云烟,便把老鸨叫来,偷偷在耳边交代几句。老鸨面露难色,最后张公公不得已亮出腰牌,老鸨才战战兢兢下去安排。

张公公暗道:“墨雨啊墨雨,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要是你中不了状元,杂家可就亏死了”。

又喧闹了片刻,张公公掂量掂量时辰,再不回去,这宫门就不好留了。于是,招呼史云和廖精忠一起走。廖精忠哪里肯走,非要留在香雪楼,最后张公公软硬兼施才把他拉走。几人便在这里告辞,张公公临走时对老鸨使了个颜色,老鸨会意。

墨雪不想承张公公这个人情,可又压不住心里的火,最后还是随着老鸨去了云烟的房间。

立在云烟门外良久,墨雪推门而入。

云烟吓了一跳,见是墨雪才放了一半心,娇嗔道:“墨公子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非礼勿入么?”,墨雪挑眉,语调轻佻:“怎么?这里不是随时欢迎客人来的么?”

一句话令云烟红了脸,一时语噎。

墨雪心里到是痛快几分,她自顾自得进了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水,刚才喝了不少酒,现在有些口干舌燥。

云烟看他如此无理,气道:“墨公子深更半夜不请自来,请问有什么事么?”,言下之意,就是没事请回。

“自当是办这深夜该办之事”,墨雪盯着云烟,心里打了个突。不知怎么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要是这女子顺从,岂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云烟深吸口气,强压住心中不断滋生的火苗,心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浑人。于是,厉声说道:“墨公子怕是还不懂香雪楼的规矩,不知道这里的舞娘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么?”

墨雪一怔,心里那片阴云仿佛散了,胸中豁然开朗,连怒气也消失了几分。刚才担心的问题荡然无存,却让墨雪心底滋生一个邪念,再要回玉佩之前,你要对此付出一些代价。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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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看着云烟,眼底冒出一丝狡黠的光芒。云烟此时只着一袭青纱罩在身上,内里穿的是白色长裙,一双明眸,如水般润泽。肤如凝脂,手如柔荑,乌发缠鬓,蛾眉青黛,略施粉黛,果然绝色。

与此同时,云烟也在打量墨雪,但见此人俊朗不凡,肤如白雪,脸如朱润,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却又似浑然天成,做作不得,眼角轻佻,一派淡然。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仿若一口深井,能让人立刻陷下去。

扯回凌乱的思绪,云烟恢复镇定,却发现对方戏谑的笑颜,就好似自己是那戏文中的孙猴子,永远都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掌心。于是云烟在心里冷哼一声,那你就错了,我柳云烟可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这样停滞几秒。

云烟看着墨雪起身,慢悠悠踱到门边,以为他要离开,谁知他只是将门栓插好,便转过身来。刚松的气又立刻提到喉间,待看见墨雪如饿狼般的眼神后,云烟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墨雪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看来今晚要彻底假扮一次墨雨了。于是逼近云烟,云烟步步后退,很快便退到墙边,墨雪双手撑在云烟手臂两侧,欺身向前。对于云烟的冷静,墨雪感到意外,莫非自己装得还不够孟浪?

那就再彻底一番。墨雪把脸凑近,云烟略一歪头,正好蹭到她脸上。墨雪勾起嘴角,心中得意,她顺势把头低下,埋在云烟的颈窝处。一股女儿家特有的香味儿钻入鼻腔,墨雪不自觉深吸几口,不同于脂粉味儿,是那种清清淡淡还略带着些甜味的气息,闻着竟有些沁人心脾。

身体又贴近几分,双手也慢慢下移,停留在云烟的腰间。眼角余光瞥见美人儿冒火的双眼,墨雪在心里偷笑,那就再加一把柴,随即圈紧手臂,温香软玉抱满怀。

“混账”,云烟几乎是吼出来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一把将墨雪推开。墨雪踉跄着倒退两步,踢翻椅子,云烟也不逃跑,只是冷冷得盯着她。那双眼睛充满怒火、羞愤,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不安。

墨雪看她双拳紧握,身体瑟瑟发抖,倒是玩不下去了,于是扶起倒地的椅子,静静的坐着。好像有点过火,于是收回心情,想着赶紧要回玉佩才是正事。

良久,见云烟已经恢复平静,才道:“云烟姑娘,是否觉得在下有些面熟?”,刚刚云烟给她见礼之时那瞬间显露的神色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云烟点点头。

“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墨县见过,我叫墨雨”,墨雪不打算兜圈子,仍以墨雨的身份示人。

云烟恍然大悟,她在墨县曾与墨雨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心思都在墨雪身上,所以对他并没有过多的留意,现在想起来,果然是他,可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来是墨县令的公子,云烟承蒙墨府搭救,万分感激”,云烟微微蹲下身子,施了一礼。

“是么?所以你就是以盗走我姐姐的玉佩然后偷跑出墨府作为感谢的么?”,墨雪怒从心生。

云烟一愣,没听明白墨雨的话。什么叫盗走她姐姐的玉佩?什么叫偷跑出墨府?怎么把她说得和一个贼一样?虽然她当时的模样的确像个乞丐,可那就代表她会做这鸡鸣狗盗之事?等等,墨雪的玉佩丢了么?

想到便问了。

墨雪冷哼一声,心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

瞧墨雨一脸的鄙夷,云烟便知事情不假,可为什么说是她盗的?“墨公子,云烟当时因有急事,所以才匆匆离府,来不及和各位打招呼,是云烟的失礼,可这玉佩之事,并非云烟所为,还请公子明察秋毫,切莫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墨雪见云烟到现在还理直气壮,秀眉倒竖,怒道:“是我府中家丁亲眼所见,在你离府之时,曾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端详半天,后来那家丁与我细细描述,我才知道我……我姐姐遗失的玉佩竟是你偷的?”

云烟心里一沉,回想起当日的情景,的确在临走之时掏出过玉佩。可是,这玉佩原本就是一对,十年之前,她曾将另一半赠与墨雪。更没想到,十年之后,不但在墨县与她重逢,而且她又救了自己一命。云烟激动、感动、欣喜之余,又想到自己的心事,最后决定若是将来还有命活着,一定再回来与你相认。这才在离府之时,反复摩挲着牵系二人之间的玉佩依依不舍。

墨雪见云烟不再为自己辩解,就当她认了,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将玉佩还我”。

还?怎么还?云烟百口莫辩,墨雪的玉佩并不在她这,让她拿什么还?又想起墨雪把玉佩弄丢了,不免有些失落。不是每天都挂在腰间么?怎么还会丢?

“这玉佩对我很重要,你快将它还我?”,墨雪见云烟无动于衷,情急之下不免矢口。

对你很重要?云烟见墨雨一脸焦躁,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回道:“玉佩不在我这”

“那在哪里?”,墨雪认定是云烟拿走的,继续追问。

这次云烟到不急了,给自己斟了杯茶水,偷偷打量墨雨。难怪第一面就觉着眼熟,只因为他是男子才未想到墨雪,现在细细看来,到有七分相似。他为何执着于玉佩之事,真是简单的要为墨雪寻回来么?

云烟抿了口茶水,问道:“不过是一枚小小的玉佩,做工不精细,玉质不上乘,以墨府的财力,墨公子还在乎这个?”

墨雪听云烟这么说她心爱之物,火气更大,吼道:“这不关你的事”。

云烟笑笑,“怎么这会儿子又不关我的事了”,一双眼睛紧盯着墨雪。

但见他怒发冲冠,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云烟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又道:“这玉佩很值钱么?不如公子开个价,就算我买了,成么?”。

“不成,千金难换”,墨雪干净利落得回道。

云烟心下感动,又道:“那公子不妨告诉我这玉佩的来由,兴许我考虑考虑还给你”。

呵,墨雪心道,这是碰上无赖了,本就是我的东西,还需要你来考虑是否还给我,还有道理可言么?可是,看柳云烟的样子,摆明就是不想还给自己。

于是,骂道:“柳云烟,枉我费心尽力救你,天晓得,我竟瞎了眼,救了一个卑鄙小人”。

云烟不气反喜,眼前的人竟真的是墨雪,是她朝思暮想的墨雪。只是自己怎么早没发现,明明这眼神是那么熟悉。又想起刚才墨雪戏虐自己的情景,顿觉又好气又好笑,竟想出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云烟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陪她演下去了,想到这,云烟脸一红,怀中似钻进一只小兔子般,惴惴不安。

墨雪这会儿彻底被云烟气糊涂了,不知道她到底再想什么。只听她柔柔得说道:“公子莫生气,云烟不过是和公子开了个玩笑,若公子能答应云烟三件事,云烟便将玉佩完璧归赵”。

“我若是不答应呢?”

“那云烟也没有办法了”,云烟耸耸肩,又补充道:“哦,对了,公子可以去报官,不过,管不管用,云烟就不知道了”。

墨雪深吸几口大气,算你狠,“哪三件事?”

云烟咬咬下唇,强忍住笑意,回道:“现在太晚了,公子不如明日早些过来,待云烟备好薄酒,再谈不迟”。

墨雪刚走,老鸨就到了云烟的房里,上上下下打量她。

云烟也正好有事情问她,便道:“妈妈,今晚是怎么回事?难道,妈妈不知道云烟是只卖艺不卖身的么?”,老鸨见云烟有些不满,陪着笑脸赶忙回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哪能不知道啊?只是今晚这人来头太大,妈妈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哦?难道比李大人的来头还大?”。

老鸨子点点头,只说了句:“宫里来的,行了,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吧,别多想了,下次妈妈一定帮你拦住”,老鸨子说完便退了出去。

“宫里来的”,云烟重复着,开始担心起墨雪,她女扮男装到底意欲何为?又为何会与宫里的人扯上关系?

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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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的墨雪醒来之时已是日晒三杆,梳洗完毕便来到凤城楼用午膳。想起昨儿下午在这里吃到的蜜汁莲藕很像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便想要再尝一次,于是就来了。

刚上来楼,便碰见昨日在这里见过的大学士李东城。李东城见墨雪一个人来的,便招呼他找了处临街的窗口一起坐下。

墨雪拱手施礼:“大学士好,您吉祥”。

李东城一摆手笑道:“这是在外面,墨公子不必拘礼”

二人寒暄片刻,便招呼跑堂的来点菜。跑堂的拧了热毛巾请他们净手,待菜点齐了才退下。

墨雪给李东城倒好普洱茶,李东城也不客气,接过茶轻轻撩着杯盖有一搭无一搭的碰着茶碗,墨雪则安静的喝茶。

李东城偷眼打量墨雪,见他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凡的英气,想必是个正人君子,可是又想起这几日张孝全一见到他,便找机会在他面前极尽谄媚的推荐墨雪,又心生疑虑。一边爱才,一边忧心,为了给皇帝招揽能人志士,李东城可谓煞费苦心。

片刻,跑堂的将菜上齐,一盘蜜汁莲藕,一盘□金蝉,四盘热腾腾的海鲜,另有冰花银耳露、甜品点心和上好的竹叶青。

“爷,您随便常常,味道可正了”。

李东城点点头夹了一筷子□,对墨雪说道:“请”。

“您先请”,墨雪看着一桌子的荤菜有些犯愁,于是就对着那盘蜜汁莲藕左右夹攻。

饭吃到一半,李东城因烦心墨雪的事儿便吃不下去了。于是开口问道:“墨公子,对于功名二字有何看法?”

墨雪呷了一口酒回道:“五味俱全,有意思到了顶点,却也没意思到了极处”。

“哦?怎么个有意思法?”,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李东城不免刨根问底。

“为社稷秉君子之器,耀祖荣身荫子孙。出则舆马,入则高堂,堂上一呼,阶下百诺,这么好的事,当然有意思”。

李东城笑着点点头,接着问:“那又为何没意思到了极处?”

墨雪笑道:“自古以来,选士之法,变了几变。如今的科举,风气大变,尚空谈,轻实务,文风浮法,士品日下,既无安民之至,又无治国之才,图虚名、求俸禄者日多,朝廷以此取士,大学士觉得可有意思?”

李东城听了脸上微微变色,能够如此大胆露骨的指出当今科举的弊端,且还是当着主考官的面,不禁让他心里起了几分敬意。又聊了些时政,墨雪的独到见解令他喜出望外,刚才的疑虑早就一扫而空,似是遇到了知音,二人谈古论今,开怀畅饮,一顿饭一不小心成就了一对忘年交。

墨雪亲自把李东城送回学士府,因想着晚上要如时赴约,便言辞婉拒了李东城的邀请。抬头看看天色,快到酉时了,便迈开步子朝香雪楼走去。

再说柳云烟,兴奋得一夜没怎么睡,早上起来精神便有些萎靡。不过一想起墨雪,又立刻激动起来,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便开始着手准备今晚的约会。怎样才能让这个约会既别开生面又令人难忘呢?已经分别十年,她的喜好会不会变了呢?云烟紧张得在屋子里来回徘徊,一会高兴一会叹气,直令在旁边伺候她的丫鬟头晕眼花,就差怀疑她家小姐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玲珑”,云烟突然想到个主意,兴奋得大叫起来。

“哎?……哎,在!”,玲珑被她这一喊吓了一跳,慢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小姐,什么事?”。

“你去给我挑两斤莲藕,要肥的;再去买些糯米和冰糖,冰糖最好是要圆的”

“啊?”,玲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小姐,你要吃什么?”

云烟好气的回道:“不是我要吃,是我要做,快去”,打发走玲珑,云烟低下头,担心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喃喃道:“已经十年没做了,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见玲珑左手掐着两大节肥硕的莲藕,右肩膀挂着半袋子糯米,正蹲着身子埋头在一个大木盆儿里对着一颗颗冰糖奋战。嘴里还嘀咕着:“要圆的,不要方的;要圆的,不要长的,要圆的,不要尖的……”

冰糖铺老板托着腮帮子,看玲珑左挑右捡,大冷天急得满头是汗,心里纳闷不已,从来没见过买冰糖还带这么挑的?这姑娘到底在挑什么?难道用眼还能看出冰糖的好坏不成?最后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干嘛呢?需不需要我帮忙?”

玲珑哀嚎一声:“你这冰糖为什么不是圆的?”

冰糖铺老板被问愣了,迟了两秒不答反问:“圆的冰糖比较甜么?”

玲珑翻了个白眼,见冰糖铺老板一脸迷惑,便如捣蒜般点着头,冰糖铺老板顿时醒悟,怪不得最近冰糖卖得不好,原来是形状的问题,找到原因冰糖铺老板大喜,立刻给玲珑搬了把椅子让她休息,自己顶替她的活给她挑冰糖。

玲珑抽了抽嘴角,心想,反正是小姐说的,便心安理得的坐等着冰糖铺老板亲自奉上圆滚滚的冰糖。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最后玲珑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掂量掂量分量差不多够了,便给了钱匆匆回到香雪楼。

云烟这边如坐针毡,见玲珑提着东西进屋,便嗔道:“让你去买几样东西,你倒好,买了一个多时辰,去哪疯了?”,边说边接过玲珑手里的东西。

玲珑心里那个冤,哭丧着脸,埋怨道:“小姐可是冤死我了,还不是您的要求高,瞧瞧这些个冰糖,没一个时辰能挑好么?”,说着将装冰糖的口袋打开递到云烟面前。

云烟抓起一把冰糖看了看,果然个个圆润,就连大小都差不多。“你……”,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丫头……平常聪明伶俐,怎么今儿个到有些犯傻?不过也难为她了,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玲珑瘪瘪嘴,赶紧跟过去。云烟不让她在厨房捣乱,便交给她另外一件事儿,玲珑听完差点没哭出来,心里不断得哀嚎,天那,这……这东西让她上哪找去啊……

转过几条街便到了今晚的目的地,此时香雪楼还没开始正式营业,想着是不是来早了,墨雪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朝她走来。

“请问,是墨公子么?”,问话的人便是玲珑,她在香雪楼门口站得腰酸腿疼心里正在埋怨她家小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就看见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墨雪点点头,问道:“姑娘是?”

玲珑甜甜一笑:“我家小姐已经等您半天了,快跟我来吧”,于是带着墨雪上楼,顺便把自己介绍给她。

把墨雪领进门,玲珑便识相地退出去,关门前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墨雪这一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搞明白柳云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她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到此,墨雪便觉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于是抱着这个态度,她的心情还算不坏。

今儿个云烟换了套绿色纱衣罩在外面,内里还是昨天的白色长裙,略施粉黛,用翠绿色的珠钗固定住一个简单而松散的发髻,显得清丽脱俗,着实令墨雪眼前一亮。

“来啦”,客套的话直接省略。

“嗯”,墨雪低声回道,而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道:“云烟姑娘要我做的是哪三件事?”

云烟轻叹,心里埋怨,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半响才回道:“跟我来吧”

云烟带着墨雪从后院离开香雪楼,那里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玲珑见二人过来,便掀开车帘请二人上车。墨雪微诧,云烟见了便笑道:“公子莫不是怕了?”

墨雪扬眉,一个翻身上了马车,玲珑扶着云烟上车后,自己也跳上去,随手扬起马鞭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跟着就听“啪”的一声,骏马嘶鸣抬起蹄子卷起一地的尘土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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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日已偏西,落日的余晖被云朵遮住,天色阴阴的,寒风也起了,似乎有下雪的迹象。

马车快速奔驰,耳边寒风呼啸,如刀刮面,透过帘幕的细缝吹进了马车内。不过马车内早就备好了暖炉,倒也温暖,只是墨雪的冷漠以及似乎凝滞了的空气,到让云烟从心底不由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外面一声轻喝,马车逐渐停了下来。玲珑掀开帘子,唤二人下车。云烟见玲珑一张小脸儿被寒风吹得通红,便有些心疼,暗恼自己怎么沾了墨雪的事情便把旁人忘得一干二净,于是赶忙将脖子上围着的狐裘围巾摘下来套在她脖子上,顺便用手帮她暖着脸。

玲珑拉下云烟的手,笑道:“小姐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冻不坏,你们快进去吧”,说着便把云烟往门儿里推。

墨雪跟在二人身后看着她们主仆情深,一股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就越发觉得云烟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对,这么想着便对她也产生了些好感。

这是郊外的一所宅院,没有牌匾也不知道是谁的府邸。

玲珑熟门熟路的摸着黑将前后院的灯烛全部点着,顿时亮如白昼。其实她下午已经在这里折腾了大半天,临走时也把该添得灯油全部重新添好,这会儿子只需吹燃了火折把它们点着便好。

“小姐,你和墨公子先上楼休息会儿,等下好了我去叫你们”,玲珑说完又给墨雪见了礼,才悄然退下。

上了二楼的回廊,云烟便带着墨雪进了左边的第一间房。墨雪环顾四周,这是间女子的闺房,墙角的紫檀木架上放着一只小巧的九鼎香炉,经云烟轻轻拨弄后,香烟缭绕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梳妆台上脂粉、头面首饰一一整齐摆放;靠墙边的嵌玉牙床上则摆放着一张缎子面的绣被。

“进来啊”,云烟见墨雪傻站在门边,笑道:“墨公子不是这会儿子想起来非礼勿进了吧?”

墨雪轻咳两声用以掩饰尴尬,迈步进了屋。

“坐啊”,云烟轻轻将她按在椅子上,眼见她微微泛红的俏脸儿,越发忍不住笑意。

墨雪本来有点拘束,但见她大大方方的,自觉好笑,忙道:“上次是在下无理,还请云烟姑娘见谅”。

云烟莞尔一笑,给墨雪沏好茶递给她,才道:“云烟还未能感谢墨府的救命之恩,公子这话倒是折煞我了,既然我们相识在先,公子也别姑娘姑娘的称呼,不如直接叫我云烟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墨雪微微一笑,难得的笑容,令云烟呼吸一窒。

墨雪实际上有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从何问起,或者现在还不太适宜。于是又闲聊了几句,便听到玲珑从楼下呼唤的声音。

“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云烟不好意思地说道。墨雪则不以为然,回道:“有了规矩便没了人情,所以还是没规矩的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话令云烟回想起小时候的墨雪,心里便隐隐泛起一阵阵的疼惜。

二人下了楼,来到前厅,玲珑正忙着上菜。此时,桌儿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腾腾冒着热气的大盘子,有龙虾拼盘、孔雀开屏、麒麟熊掌、凤尾鱼翅、八宝野鸭、杏仁佛手还有蜜饯苹果和合意饼。

“快坐啊,都站着干嘛,一会菜要凉了”,经玲珑提醒,二人方才回过神来。墨雪回头笑问云烟,“云烟可是要给我摆道鸿门宴不成?”

云烟知她说笑,便只笑不答,额头却冷汗涔涔,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给这丫头打哑谜了,这丫头理解能力太差,想象力又太丰富,她有些承受不住。

正想着,又见她端上一道菜,云烟顿时一阵紧张。玲珑瞥了她一眼,特意把这道菜送到墨雪面前,又高声说道:“这是蜜汁莲藕,还请墨公子品尝”。玲珑不明白为什么她家小姐特意交代她不能让墨公子知道这菜是她亲自做的?小姐费这么大心思是为了什么?这墨公子又是何许人也?

看着玲珑一副神游太虚请她吃菜又不肯将菜盘放下的样子,墨雪便觉好笑。云烟叹了口气,唤道:“玲珑”

“啊?什么事?”,玲珑回过神,望向云烟。

云烟低吼了句:“把菜放下”。

“哦”,玲珑吸口冷气,感觉到小姐射来的杀人目光,便觉背后一片刺骨的冰凉,赶忙将盘子放到墨雪面前,又一溜烟小跑出去。

“呵呵”,墨雪忍不住发笑,这丫头太可爱了。

低眼望去,又是蜜汁莲藕?已经连吃了两顿,味道胜似当年可又不是,墨雪有些不想去尝,所以并没有动筷子。

果然……是不喜欢了吧,云烟满心失落。

等玲珑又把甲鱼汤端上来,三人才开始吃饭。席间,玲珑觉得她家小姐哪里不对劲,于是苦思冥想左顾右盼才发现,原来那盘费尽苦心的蜜汁莲藕压根儿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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