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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精大人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2

果然是刚才的那帮黑衣人。就见他们之中围着一人,那人正提着把青峰企图冲破这十几名杀手的层层剑圈……

墨雪在高处看得真切,只见长剑飞舞,银光交织,虽然人数悬殊,可却势均力敌,那十几个黑衣人动作几乎一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且配合异常默契,而且看得出来他们的目的只在于杀人,所以剑招凌厉,招招置人于死地。

墨雪心里暗叹,若是一对一,这帮黑衣人绝不是那人的对手,可如今双拳难敌四手,而且面对的是这么多的高手,即便不吃亏,想要突围也是难事。

很快又过了一百多个回合,那人逐渐占了下风,就见电光火石千钧一发间,墨雪撕了衣摆的一角,也学着黑衣人蒙在脸上,两三个鱼跃便加入战圈。

她从外面突围,立刻打乱了黑衣人的阵脚,那帮黑衣人还来不及作出反映,便有两个被墨雪打翻在地。墨雪夺了一把宝剑,剑招如行云流水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那人见来了帮手,也顿时起了气焰,两人里应外合,一片刀光剑影,最终将黑衣人打得落荒而逃。

墨雪将宝剑插在地上,转身便走。

就听身后那人喝道:“且慢”

墨雪顿了顿身形,那人抢先一步来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先是细细地打量一番,才道:“多谢相救,请问尊姓大名?”

墨雪抬眼看去,那人的脸上此刻染满血污,也看不清长相,只是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黑夜中似乎显得格外的明亮有神。

墨雪不等那人再问,便施展轻功纵身飞去,很快便回到客栈中。

轻轻推开房门,换下脏衣服藏在柜子里,墨雪悄悄回到床上,刚躺下云烟便一个翻身压了上来,“去哪了?”,不满地说道。

“醒了?”,墨雪有些诧异,云烟的身体一片冰凉。

“说,三更半夜的去哪了?”,云烟不依不饶。

墨雪只得将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汇报,云烟听完立刻翻身而起,也把墨雪拉起来,“怎么了?”,墨雪不明所以。

云烟不理睬她,只是拉开她的衣服系带,把内衣拉扯下来。

“云烟”,墨雪香肩半露拉住云烟的手,“你这是干嘛?”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云烟挣脱开墨雪的手继续脱着。

墨雪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哪来的伤?”

云烟见她还笑得出来,便张嘴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墨雪疼得倒吸口冷气,就听云烟气愤地说道:“我让你装大侠扮英雄,我让你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我让出去和人打架……”,说话间连抹胸也被她撕扯下来。

墨雪知道云烟是担心自己,只是这种惩罚方式……也太过罕见,于是也不敢拦着任凭她撕扯着,半响见云烟动作小了,才小心地说着:“云烟,我没事,别担心”

墨雪突然觉着手臂一凉,似是有水珠滴落下来,她心里一惊捧起云烟的脸,就见她两行泪水挂在脸上,眼睫毛微微轻颤,“云烟”,墨雪把她搂在怀里,心疼地安慰道:“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别哭,我没事,真的”

云烟无声抽噎着,刚才醒来不见墨雪,她第一反应便是出事了,于是也顾不得穿衣服光着脚跑了出去,里里外外找了三圈不见人影,云烟焦急万分,可是外面乌漆麻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一阵熟悉的恐惧感侵袭而来,最后只得瘫坐在楼梯上,好半天才回房。

想着她会功夫,应该没事的,可是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最后云烟实在熬不住躺回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希望借此能让时间过得快些。

“雪儿,不要把自己置身险地,就算是为了我”,云烟抱着墨雪把脸埋在她的颈子中,哭求道:“黑夜很可怕……我……不要再失去你……”,云烟想起小时候被官兵追杀的情景,仍心存余忌。

“云烟,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墨雪一直安慰着云烟,并再三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二人才躺回床上。云烟偎在墨雪怀里,虽然此刻她上半身纹丝未挂,可却激不起半分□,只是静静地抚摸着,感受她的存在。

墨雪等云烟睡着了才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她,又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一直以来,她都掩饰的太好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其实她的内心该是脆弱的,即使她表现得再坚强,所以才会在今晚面对自己的时候因为害怕离开而如此失态。

“云烟,真想带着你远走天涯……”

翌日清晨,墨雪等云烟睡醒了才敢起身。二人穿好衣服下楼时,孟怀恩已经给二人备好早饭,三人落座,孟怀恩见云烟脸色有些苍白,问道:“云烟,身体可有不适,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云烟摇摇头,墨雪暗暗发誓,以后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吃过早饭,云烟便要回香雪楼,墨雪无奈也只得送她回去,临走时,一眼瞥见对面房里出来的人,不禁吃惊不小,怎么他还没有离开?

墨雪送云烟回到香雪楼,又陪了她半日才回到客栈。正好正午时分,孟怀恩见墨雪回来了,便拉着她坐下吃午饭。墨雪依言坐下,但全部心思都在旁边那桌,仍是昨夜那人,此刻已退却所有狼狈,悠闲地坐在旁边,显得有些气质不凡。

且举止文雅,和昨夜简直判若两人。

墨雪虽然对这人十分好奇,可是答应了云烟尽量少惹是非,便也不去多想,现在只盼着日子快些过,会试快些来。

这一天会试已毕,墨雪出了考场号房走上大街,看着身边一个个面色苍白的举子,好象整个街道都在摇摇晃晃,晃得人头昏眼花。

她回到客栈,已是末牌时分。云烟和孟怀恩守在店门口,见了她,忙上前拉着她说道:“怎么就这么走回来了,应该坐顶轿子的”,一边说一边让伙计打了热水,送上楼。

“在考场里呆了几天,累了吧?”,云烟和孟怀恩跟着墨雪上楼,依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云烟给她拧了热毛巾让她擦擦脸。墨雪看着二人,笑道:“没什么,就是闷了几天,想透透风”

云烟心疼地摇摇头,叹道:“你呀,不可为而为之”

孟怀恩听着话,心里一颤,问道:“雪儿,你该不会是用了真本事吧?”,云烟听孟怀恩这么问,也紧张起来,跟道:“你可千万别上榜,否则要脱身就难了”

墨雪笑道:“人家都盼着金榜题名,你俩可好,就盼着我落榜啊”

云烟和孟怀恩立时站起来,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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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会试过后,便到了清明佳节,清明虽是柳绿花红,春光明媚,可是这细雨纷纷又给人们平添一层愁绪,不免让人触景伤怀,多了几分心事。

京城南郊,一座荒坟处,墨雪正陪着云烟给柳家上坟,此时,云烟已经培了新土摆好酒食,又抓了两把纸钱洒在坟上,才跪在地上狠狠地叩了几个响头。

见云烟一直跪在那里,墨雪便把她扶起来,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座孤坟,是当年柳家被满门处斩之后,柳颜卿的至交吴宽偷偷把他的尸体托人偷出来埋葬在这里的,后来因为李东城的关系,云烟才知道自己的爹竟被埋在这里。十年来,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荒山上的这座孤坟,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为着爹爹的尸骨犹存没有被弃之荒野而被野狗豺狼叼了去而欣喜不已,另一方面也为着不能为柳门伸冤而使死去的至亲不能回归祖坟而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而伤心愤怒。

因此,回途的路上云烟心事重重,墨雪了然,虽然嘴里没有安慰什么,但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只盼会试的成绩能够早点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下了荒山来到一片青草地上,此时天空放晴,太阳也渐渐从原本就浅薄的云层后探出了头,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天空便又阳光明媚起来。

看着眼前平静如水的湖面,芳草萋萋一片碧绿仿佛接连着天,而天空中各式各样的纸鸢正在悠游自在的悠游,还不时伴着孩童的欢快笑声,呼吸着细雨后的新鲜空气,就连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云烟抬起头,墨雪见她脸上仍挂着忧郁,想了想,便带着她从湖边一个老者的手中买下一只纸鸢,然后回到草地上放了起来。

纸鸢在她手里起舞,云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很快,那只纸鸢似出了牢笼一般,快速冲向蔚蓝的天空,墨雪看着想要挣脱她掌控的纸鸢幽幽地说道:“云烟,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也会带你如它一样冲破所有枷锁自由翱翔在天地间,再不会有什么羁绊”

云烟耳听细语会心一笑,轻轻嗯了声,于是走过去将手搭在墨雪的手上,一起带着纸鸢飞舞……

又过了几日,以墨雪沉稳冷漠的性格终也等得开始焦躁起来,报喜的官差终于大张旗鼓的带着锣鼓来到客栈前。

先是一串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使得客栈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在熙攘的人群中,官差穿着喜服,一脸喜气,迈着四方步稳稳地跨到客栈内,客栈老板大概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么,他这里若出个状元啥的,那他这小店可就跟着出名了,于是赶紧吆喝着伙计又是摆桌又是递茶递酒。

官差喝了口茶,对着客栈老板问道:“把墨雨墨公子请出来吧”

墨雪在客栈住了快两个月,老板一听是她高中,便也顾不得上楼,在底下就大声吆喝起来:“墨公子,哎哟墨公子,您……您高中了,赶紧下来吧,墨公子……”

墨雪在楼上听得真切,她站起身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推开门缓缓走下楼。

官差见墨雪下来了,先打过招呼,然后又验明身份后,才正式将文书交给墨雪,并说道:“恭喜墨公子高中,名列三甲之首,还请墨公子更衣,随小的入宫参加殿试”

墨雪点点头,随手掏出两锭银子打赏两名官差,官差见墨雪出手大方十分欢喜,掌柜的又给他们备了好酒,于是二人便坐下边吃酒边等墨雪。

墨雪上楼后,见孟怀恩阴沉着脸等在门口,眉头都快拧出一个川子,也不理睬他,自顾自地开门关门换好了衣衫再出来,见孟怀恩还如泥塑般等在那里,遂叹了口气,说道:“我自有我的道理,别担心”。

孟怀恩这次是真的上火了,墨雪的行径无意于引火自焚,他这几日提心吊胆度日如年,但怕什么来什么,可这始作俑者偏偏还和旁观者一般,令孟怀恩又急又气,不明白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心追问,可现在不是时候,便把怒火压了压,目送墨雪随官差离开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里细细思索起来。

与此同时,与他一同忧心的自然还有身在香雪楼的云烟。玲珑一大早就兴冲冲地把墨雪高中的消息报告给她,可她却不懂为何小姐的反映不是欢喜,反而和死了人一般哭丧着脸,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害的她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云烟一会站着一会坐着,不停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她知道墨雪高中的原因,可是她气,气她为了自己不顾性命,开这么大的玩笑。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何况她的身份若是给人发现,那墨家的下场不会比柳家好到哪去,云烟剁着脚,如果心可以离开人的身体,那么云烟那颗提到喉间的心恐怕早就蹦了出去。

片刻,一阵锣鼓声经过,云烟惊得跳起来跑到窗边,打开窗子正好看到墨雪随着官差从楼下经过。下面的街道早已挤满了人,香雪楼的莺莺燕燕也都开窗的开窗,开门的开门,全都卯足了劲就想看看这新科状元到底是如何的风采。

墨雪在人群中从容自在风度翩翩,她抬起头准确对上那道焦灼的目光,于是微微一笑,那风淡云清的笑容却饱含了深深的自信和温情,令云烟心中一阵翻腾,半响才叹了口气,既然木已成舟那便迎风而去吧。

有人欢喜有人恨,墨雪随着官差入宫暂且不表,且说廖精忠此刻正在兵部大堂里发飙,自上次墨雪从他这里抢走柳云烟之后,他便准备动手对付她,可惜消息走漏被张孝全知道了,这事儿就给压下来了,廖精忠虽和张孝全同气连枝,心里却也对他诸多埋怨,搞不清楚为什么他这么护着墨雪,如今又得知墨雪高中,廖精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候,史云找上门来,见廖精忠耷拉着脸子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史云一笑,说道:“张公公果然料事如神,廖兄,公公让我带话给你,且稍安勿躁”

廖精忠哼了口气,心里把张孝全这个阉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一遍。

史云脸皮厚,没人招呼便自己招呼自己,随便找了把椅子坐着,然后静静地守着廖精忠。今日下了早朝,张孝全便交代他等会发榜后便要他到兵部看着廖精忠,他知道廖精忠和墨雪的过节,只是他现在留着墨雪自有他的用处,还不能容许廖精忠插手。

史云心思缜密,已窥得张孝全一二,如今朝中势力两分,他急需要心生力量加入,所以才抓着墨雪不放,可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凭什么张孝全就能认定墨雪一定会高中,且定会站在他这边而不惜同廖精忠翻脸呢?

此刻看着廖精忠面色阴沉,史云也不禁忧心起来,若是他们这个铁三角因此而生了嫌隙,恐怕……

金銮殿,皇帝正襟危坐,以李东城为首,下面一溜儿站着皇帝钦点参加今日殿试的文武百官。咨政大臣怀中抱着一叠文书躬身立在李东城身后。两排御前侍卫,腰悬宝刀,鹄立丹樨之下。

墨雪和另外两甲恭敬地跪在中央。

皇帝扫了一眼,命三人抬起头来,再看到墨雪之时,不由眼前一亮。但见她眉清目秀,五官端正,长得十分俊俏,不由笑道:“想不到榜首不但文采出众,也端生得如此好相貌”。

墨雪也趁机打量了皇帝,见他开金口夸自己赶忙叩首,回道:“皇上过奖”

“你们且平身”,三人起身,皇帝下令,殿试开始!

殿试是由皇帝亲自主考,三道命题,墨雪见解独到,博得满堂喝彩,且其不卑不亢的态度给皇帝留下很深的印象,最后众口一致,墨雪便被钦点为这次恩科的状元郎。

李东城虽然面上欢喜,心里却担心起来,今日殿试无一人刁难墨雪,着实令他心惊,原以为上次捅破了墨雪和张孝全这层窗纸,关系便能明朗起来,可今日所见,却出乎他意料之外,不禁令他怀疑墨雪会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到张孝全手中?

这身后的争端墨雪自然不知,此刻她正披了黄马褂骑着高头骏马带着榜眼和探花在游街示众。皇帝对这个状元十分满意,不但亲自封赏府邸和良田,且命人快马加鞭回墨县报喜,连带墨县令也官升两级。

墨雪游街过后,便依着皇命住进了状元府。张孝全早已侯在那里,见墨雪回来了,便躬身见礼并笑呵呵说道:“恭喜状元郎,杂家已经将状元府一切安排妥当,且给状元郎拨了使唤的丫鬟和佣人,若状元郎还有何吩咐请尽管吩咐杂家”

“有劳”,墨雪抬眼往张孝全身后看去,光丫鬟和家丁就有二十来人,且院子里还放了几口大箱子,墨雪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说道:“这些小事何须张公公亲自安排,令下官受宠若惊”

张孝全笑道:“这本就是杂家的份内之事,且杂家和状元郎私交甚好,状元郎就不必客气了,杂家还带了几个厨子,想必今儿这状元府要门庭若市,大摆宴席庆贺,便命他们去厨房忙去了,状元郎且去后堂稍事休息,今晚恐怕要不醉不归拉,哈哈”

墨雪皱眉,这张孝全简直把状元府当成了自个儿的家,张孝全见墨雪不动,眼珠转动又道:“对了,杂家今晚还备了大礼,状元郎一定喜欢……”

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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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孝全忙里忙外一副尽心竭力的样子,搞的墨雪有些烦躁,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拉拢自己,而自己位列人臣的目的只在于帮柳颜卿翻案,且不说当年贪污案的参与者有没有他,就凭张孝全这阉人目前的所作所为,就足令她想为百姓除害杀之而后快了。

不过墨雪今日并没有时间过多的去想这些事情,自游街过后,府上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达官贵人,都是以道喜为名,且随带重礼。

墨雪无奈地想起师傅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有真正跳出红尘,才能做到四大皆空。墨雪了然,即便她现在无心朝野,如今也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不得已硬着头皮挨个接待。

只要来人贺喜,张孝全便会出现在墨雪身边,且态度和蔼举止亲昵,墨雪心头不快,可是来的这些人她大多不认识,一时之间还得依靠张孝全给她介绍。

今日李东城来得很晚,直到天色擦黑,宾客满堂,他才慢悠悠踱到状元府。不过他还不是最后一个,最后来的便是一直呆在兵部的史云和廖精忠,廖精忠是被史云给硬拖来的,二人推搡着跟在李东城身后进了门。

分宾主落座,墨雪举杯对着台阶下两排宾客说了些客套的话便开始宴席,席间众人纷纷向状元郎敬酒,纵使墨雪酒量过人,如今也有几分微醉。宴席过半,就听张孝全说到:“众位且听杂家一言”,众人全都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张孝全笑道:“杂家今日也备了份薄礼,还请状元郎笑纳,来呀”,说罢张孝全一拍巴掌,外面便有几个家丁抬了一张琴台和几把椅子放到厅内。

等家丁退出去,又换了几名乐师抱着乐器鱼贯而入坐到刚才安放好的位置上。

张孝全笑道:“宴席岂能无歌舞助兴”,然后一抬手,几名乐师开始演奏。随着音乐声响起,一群舞娘穿着华丽的舞衣翩然而入,立刻渲染了整个厅内的气氛。

她们拢着水袖,摆起各式各样的造型,或低头或含胸或千娇百媚或无限风情的围在一起,似含苞欲待的花朵一般。琴音飘渺,随着笛声的加入,舞娘们甩动水袖开始起舞,等她们像花瓣般绽放后,众人才看清楚,蹲在花心处缓缓起身且舞姿曼妙的不是别人,正是香雪楼的头牌舞娘柳云烟,于是厅内一片哗然。

墨雪心头一颤,转头看向张孝全,此刻张孝全也正眯着眼满脸笑意地看着她,那悠然自得的神情仿似将她此刻的一举一动包括心思全部看穿,这样赤-裸-裸地被人审视的感觉令墨雪心头顿生愤怒,便扭过头不去看他。

李东城举着酒杯关注着墨雪这边,默不吭声地看着这出戏。

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今日众人算是大开眼界,不愧是誉满京城的舞娘,怕是宫里的舞妓也不过如此。廖精忠原本郁闷地喝着酒,但是在看到云烟的刹那,他觉着自己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竟有七魂出窍的感觉。再看到云烟满心满眼全是座上那碍眼的人,廖精忠便咬碎银牙,连醇香的佳酿此刻都变得异常苦涩。

一曲舞毕,掌声雷人,云烟给众人见礼后便要带着一众舞娘退出去。

张孝全喝到:“慢着”,众人再次看向他。

张孝全放下酒杯拿着手帕擦拭嘴角,喝退其他舞娘,然后起身走到云烟身边,撵着兰花指拽住她的袖子带着她来到墨雪近前,墨雪皱眉、起身,不明所以。

张孝全笑道:“杂家和状元郎素来交好,心知状元郎心系云烟姑娘……”,说到这张孝全转身看着众人,眼睛扫视一圈才道:“虽说云烟姑娘出身青楼,可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香雪楼的头牌舞娘是卖艺不卖身,清白自是不用说,且看这两人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古人都说,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杂家今日不才便斗胆想做这个媒人,成全这对令人羡慕的鸳鸯,不知各位是否有异?”

不等众人回话,张孝全又转身,拉住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笑道:“杂家这份薄礼,不知状元郎是否愿意接纳?”

张孝全这出戏成功地雷翻了在座所有的人,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

只有云烟保持清醒,她松开墨雪的手,微一躬身,说道:“公公好意云烟心领,可云烟身份低微,自知配不起金科状元……”

“哎~此事毋须你多言”,张孝全很不客气地打断云烟的话,眼睛却盯着墨雪。

这时候,翰林学士宋扬名突然出口阻拦,喝到:“此事万万不可”,张孝全转身盯着他,尖声问道:“有何不可?”

宋扬名甩甩袖子,回道:“柳云烟虽然身家清白,可毕竟出身青楼,且状元今日才被皇上钦点赐封,就收个青楼女子,传出去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不等张孝全回话,户部尚书韩文站起来替他辩护道:“宋大人此言差异,英雄还不问出身,且状元郎和云烟姑娘又是郎有情妾有意,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宋大人怎么能作出这棒打鸳鸯的事情?”

一时间,厅下一片混乱,张孝全站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李东城也不插嘴,任两边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最后,张孝全见吵得差不多了,便出言制止,然后说道:“我说你们争来争去也不顶用,咱们还是问问状元郎的意见吧”,张孝全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墨雪,并且自信满满地看着她。

墨雪冷冷地看了眼张孝全,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是在逼自己表态,这招来得比李东城还狠。可是她墨雪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对于刚才诋毁云烟的那些苛刻的言语她也十分恼火,于是抓了云烟的手,绕过张孝全来到众人面前,张孝全勾着嘴角听她说道:“各位大人,下官并不打算今日收了柳云烟”

张孝全面部肌肉微微一抖,宋扬名等人刚想松口气,墨雪又道:“下官决定明媒正娶”,云烟身体微颤,墨雪紧抓住她的手,望着她说道:“下官对云烟姑娘一见倾心,即便无今晚之事,下官此生也非卿不娶”

“大人……”,云烟不敢回应墨雪款款深情的眼眸……

宋扬名还想出言反对,李东城端起酒杯起身阻止他,然后笑道:“既然如此,老夫就祝二位白头偕老”

墨雪带着云烟返回座位,端了酒杯一饮而尽。

张孝全哈哈大笑,“今日可是双喜临门,来来,大家吃酒、吃酒……”,说着端起酒杯与众人同饮。

直到宴席散去,墨雪才带着云烟回到房里。此时,云烟也饮了些酒,双颊红润,煞是好看。墨雪舔舔干涩的嘴唇,忍不住圈住她的纤腰,也许是酒精作用,此刻脸色通红,口中喷出的气息炽热如火且带着丝丝甜味儿,一个低头,便擒住云烟的双唇。

“雪……”,云烟想推开墨雪,可是墨雪搂得太紧,而且不安分的双手已经拉下她的衣服系带撩开衣摆,探进去抚摸那令她销-魂的柔若无骨的身体。

今夜的墨雪有些疯狂,她急急地撕扯开云烟的衣服,丰盈饱满的酥-胸半露,昏暗的一点灯光下,云烟一张俏脸如梨花凝露,墨雪心脏收缩,一把托抱起她的娇-躯,摇摇晃晃向床边走去。

云烟已经无力推搡陷入疯狂的墨雪,只能紧闭双目,娇美的胴-体在她的身下朦胧而婉约……

墨雪压在云烟身上,与她交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探入云烟的身体,契合的天衣无缝,她狂野地抽-动着手指,难以形容的快感,在云烟似弱低泣的婉转呻-吟中,带给她一阵难以言喻的绝妙愉悦……

牙床如同海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浪涛中疯狂地颠簸着,合-欢帐内肢体缠绕,翻滚间隐约可见一片的粉白柔腻,风雨不断,云烟在极度的欢愉中泄出腻人的娇-吟,宛若管萧轻鸣。

夜,很美!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乐的嘶吼,伴着一声似泣似诉的低-吟,才风收雨住,喘息未平,红烛摇曳下是微微起伏紧密相贴的两人。

过了好久,云烟麻苏到指尖的躯体才似恢复了力气,墨雪已经沉睡过去,云烟给她盖好被子,慢慢坐起身,此刻她秀发散乱,俏脸潮红,随手拿了件衣衫遮住雪白挺拔的酥-胸,她撩开帷幔半倚在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刚刚离去的黑影,胸中一股怒气难平……

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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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四更天,云烟便把熟睡的墨雪推醒,现在她即已成了状元,就该和其他臣子一样,每日上朝参政。

墨雪昏昏沉沉醒来,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云烟已经打好了热水,见她坐起来,赶紧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擦脸,然后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

墨雪喝了一口,清凉的茶水入喉,顿觉头脑清醒很多。于是起身下床,云烟拉着她站好,将崭新的朝服套在她身上,墨雪笑着任由云烟伺候着,等穿戴完毕,躬身作揖施礼,调侃道:“多谢娘子”

胸口挨了一记粉拳,墨雪笑着把云烟揽进怀里,云烟额头贴着她的颈子,双手环着她的腰。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好一会,云烟才推开她,看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叹道:“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墨雪笑道:“这没什么,习武之人早起是常见的事情”

云烟又给她铺平胸前的衣襟,拉着她往外走,“我给你熬了些粥,现在还早,先去吃些吧,昨晚喝了这么多酒,也没见你吃什么,饿了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墨雪顿感腹中饥饿,立刻点点头。

云烟笑道:“以后少喝酒,伤身”

二人来到前厅,张公公带来的丫鬟家丁此时已经站了满屋,他们见墨雪穿着官服进来,立刻上前跪拜。

墨雪坐好,说道:“都起来吧”

“谢大人”,众人起身,其中一个家丁禀道:“大人,小的已经在府外备好轿子等候大人”

墨雪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张久”,张久笑呵呵回道。

“张九?”

“回大人,是天长地久的久,不过大人若说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也没错儿,小的在家排行老九,因小人的爹大字不识,又嫌起名字太过麻烦,所以一众兄弟姐妹均是以数字大小排列,叫起来也方便,后来小的离开家出来谋生计,便自己做主把名字给改了,但又摄于我爹的威严,所以只敢改了字,这样叫起来还是一样的”

墨雪笑笑,见他倒是机灵。又把府中的事情简单交代一番,云烟才插话道:“先吃些粥吧,过一会就该走了”

墨雪点头,让张久在门口等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云烟把粥给她盛好,墨雪低头吃起来。

墨雪努力咽下嘴里的一大口粥,笑道:“日头檐下,这咸菜清粥比山珍海外还要吃的爽口,娘子的手艺这么好,以后为夫可有口福拉”

云烟被墨雪说红了脸,嗔道:“我还没嫁给你呢,别娘子娘子的叫”

墨雪扬眉,将手中的碗放下,然后凑过去快速在云烟的唇上琢了下,成功在她的唇角留下两粒小黄米,才退回到原位上笑道:“名分只是早晚的事,你都是我的女人了,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云烟张惶地四面看看,还好下人们都已经走远了,便咬着嘴唇瞪着她,心道,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大胆外加无赖了!

云烟的紧张惹来墨雪一阵大笑,见外面天色不早,便两三口吞了粥,匆匆离去。

墨雪此刻坐在轿中眉头紧蹙,她一只手隔空搭在丹田处,从早上起来身体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此时运气调理也稍觉不畅。回想起昨晚自己的失常,墨雪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将其解释为酒后乱性,是有些不合常理的,毕竟自己不是男人。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促使自己似发了狂一般不受控制的不停索取?以自己的心性,就算爱意再浓,也段不会如此这般。

正冥思苦想间,就听外面一声高呼:“此处文官下轿,武将下马”,自是到了午门。

张久掀开帘子,墨雪起身下轿,天色已近五更,墨雪让张久不用等她先行回府,然后自己迈步进了午门。墨雪记性甚好,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已如其他大臣一样从容踱步。

等走上丹墀,进了大殿,墨雪抬眼看去,大殿两旁已经站满了九卿部院文武百官、大小臣僚,一个个躬身而立,没有一点儿声音。昨日殿试,墨雪并没有仔细打量金銮殿,现在看去,才发现这大殿庄严肃穆、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片刻,皇帝从侧殿走上御案,一众大臣纷纷跪倒给他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皇帝头戴金冠,一甩龙袍,坐在镶玉嵌宝、雕龙涂金、至尊至贵、神圣无比的御座之上,墨雪此刻才明白,为何人人都想争做这天子,那是一种主宰天下的威风。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一个小太监为大臣上奏之前做了开场白。

李东城双手执笏首先走出臣列,躬身启奏,墨雪侧耳倾听,他禀奏的乃是下个月太皇太后生辰之事。此事,墨雪在坊间也略有耳闻。于是一众大臣就各国使臣来朝拜贺的接待和安全问题讨论了一个早朝。

墨雪下了早朝,刚想离开,就见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传话,说是张公公要见她。墨雪便随着小太监,顺着超手游廊,踱着方步,一路走着,一路沉思,转过御花园,远远就听到前头不远的水榭房暖阁里吆五喝六,好不热闹,不由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以张孝全为首,史云、廖精忠、户部尚书韩文还有其他几位在早朝中见过的官员,以及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或坐或立都散在两旁。还有两个歌妓怀抱琵琶妖妖娆娆坐在下面,一个弹,一个唱,惹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墨雪吃惊,暗道,看来这帮人便是张孝全的党羽,只是她不明白,一个太监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张孝全见墨雪进来,便笑着走过来,问道:“墨大人,昨夜过得可好啊?”,本来就是阉人,尖声尖气的,现在语调又阴阳怪气,墨雪听着心里就直想作呕,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笑道:“甚好,托公公的福”

张孝全又是一阵奸笑,惹得墨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亲热地拉着她坐到他旁边,如若旁人地说道:“在朝上费脑子,以后没事下朝就多来杂家这儿听听曲儿”

“这……不好吧,要是给皇上知道了……”

“莫怕,杂家说能来,就能来”

墨雪心中计较,便不再多说什么,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外面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太医院吴宽吴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小太监应了声下去,张孝全命人把两名歌妓带走。

不一会,吴大人撩袍进入暖阁。

“吴大人,好一阵子没来杂家这儿了,忙什么呢?”,张孝全也不起身,边喝茶边问道。

吴宽回道:“最近惠妃娘娘害喜害得厉害,下官一直在给娘娘调理身子”

“哦?”,张孝全斜了吴宽一眼,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道:“说起这惠妃,杂家倒有一事儿向吴大人请教”

“张公公请讲”,吴宽回着,顺便扫了一眼暖阁里的人,在看到墨雪的时候面色闪过一丝惊讶。

墨雪也正在打量吴宽,看张孝全的态度,看来吴宽并不是站在他这边儿的。又想起吴宽和李东城都在私下里查柳颜卿的案子,对他到有几分好感。因此见吴宽看她的时候,便对他点头示意。

吴宽听说昨日皇上钦点了金科状元,可这几日一直奔波于后宫一直无缘相见,昨夜本来是想随李东城一起去状元府,可惜惠妃又闹病,于是就一直留在宫里没走开。这早上刚给惠妃把了脉准备回太医院,便被张孝全叫到暖阁,没想到在这碰上状元郎,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状元郎竟是他!

吴宽走神之际,张孝全问道:“这惠妃怀孕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吴大人可把出她腹中是龙子啊还是公主?”

“哦”,吴宽回过神面露难色,回道:“现在胎儿还没成形,实在不好判断是男是女”

“怕是吴大人不肯据实相告吧?”,张孝全挑衅地看着吴宽。

吴宽回道:“公公这是哪里话,下官只是实话实说,就是皇上这么问,下官也是这么回答,如果公公不信,可以去传别的太医把脉,一问便知”

“嗯,呵呵,吴大人你也别往心里去,杂家不过随口问问,对了,这是本次金科状元,想必吴大人还没见过吧,来,杂家给你们引荐”,张孝全给墨雪和吴宽二人做了介绍,二人简单寒暄一番,吴宽看了看墨雪的气色,不自觉皱皱眉。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皇太后差人叫张孝全去凤仪宫,众人这才散去。

墨雪走在最后,等和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吴宽才从后面走过来,问道:“墨大人,今日可觉得哪里不适?”

墨雪停住脚步,见吴宽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随即点点头。

“不如让下官帮你把把脉”

墨雪把手背到后面,笑道:“不妨事,只是昨夜酒喝的有点多,今日头脑不大清醒”

吴宽见墨雪推辞,便不再说什么。

墨雪又道:“下官不通医道,却也知诊病需要望闻问切,而吴大人仅凭望就知道下官身体有恙,可见医术超群,令下官佩服”,墨雪本来也想找机会接近吴宽,只是若是让他给自己把脉,这女儿家的身份必定坦露无疑……

“墨大人过奖,下官还有事要回太医院,就不送墨大人了”

“也好,那下官告辞”,墨雪转身便走,吴宽想了下,喊道:“等一下”

墨雪转身时,吴宽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醒酒的良药,若墨大人还觉着身体不舒服,可服食一粒,下官告退”,说完吴宽便甩着袖子走了。

墨雪拿着瓷瓶若有所思,出宫后也没有直接回状元府,而是绕了条街,去了家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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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回顾:

前文书写到墨雪为了替柳云烟翻案,一举夺得头魁;金科当夜朝廷众大臣纷纷来到状元府道贺,而此时皇宫内侍张孝全张公公便以云烟作为贺礼送给状元郎,墨雪当着众大臣的面表明非卿不娶的心迹,她这个举动会惹来怎样的非议?且这张孝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柳家的冤案是否与他有关呢?而墨雪和云烟的爱情是否会一帆风顺?所有的疑问且待后文分解!

正文:

话分两头,自墨雪去上朝之后,云烟也收拾妥当,来到香雪楼找老鸨赎回玲珑。今日岳仙儿一改往态,非要留住云烟在香雪楼吃午饭,说是散伙饭,且邀请了其他几个平日里相处不错的姐妹作陪,云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差人回去送信,便和玲珑一起留下来。

等墨雪从药铺回到状元府,便听家丁来报,说是有位孟公子已经等候她多时。墨雪问明云烟的去处,便提步来到会客厅。

喝退左右,墨雪见孟怀恩久不开口,便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孟怀恩叹了口气,又沉默半天才说道:“雪儿……你和……我发现我越来越弄不懂你了,或许……从来就没懂过”

墨雪从没见过如此失落的孟怀恩,想来他也许已经猜到几分,心中愧疚,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简简单单地喊了句:“怀恩”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谈,其实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孟怀恩就只想找个角落大哭一场。

半响,才问道:“你快乐么?”,却不敢直视墨雪的眼睛。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伤害也是在所难免,墨雪咬咬牙言道:“怀恩,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该说清楚……”,墨雪还想继续说,但被孟怀恩打断。

只见他凝视着杯中水,似回忆般自言自语道:“雪儿,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觉得你的生活中少了些什么,虽然过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我从你的身上却没有读到快乐二字,你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冷漠且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些年,我尽我之所能希望将你的心融化,可是……”,孟怀恩自嘲的笑了下,又停顿了片刻才道:“我不是圣人,也不能伟大到将自己的爱人拱手送人;可是我也不愿去做那龌龊的小人……所以,雪儿,我只求你对我明言,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糊里糊涂的失去你”

话已至此,墨雪便将她和云烟的过往对孟怀恩讲了……

直到天色擦黑,会客厅依然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孟怀恩见墨雪一直按捺着,方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雪儿,纵使不能成全你们,我也不去做你们的绊脚石”

“怀恩,谢谢你,墨雪欠你的,希望以别的方式偿还”

孟怀恩摇摇头,“没有谁欠了谁,若怪,只怪老天让我与你缘定在前却相识在后,阴差阳错错失此姻缘”,孟怀恩站起身略微摇晃,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此刻双腿和双手竟都有些发麻,孟怀恩随即晃晃手脚,背对着墨雪说道:“我先回去了”,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状元府。

等孟怀恩走了片刻,墨雪才换了身便服,直奔香雪楼。

此刻,香雪楼依旧繁华喧闹,避开门口的莺莺燕燕,直接上了二楼。轻轻叩门,开门的仍旧是玲珑。

“云烟呢?”,玲珑将墨雪让进来。

“小……小姐在仙儿的房间,公子先在这里等下,我……我去叫她”,玲珑给墨雪倒了杯茶,可是一不小心茶水洒在墨雪身上,玲珑赶紧拿布巾给她擦拭,折腾了一番,才退出房间。

等关了门,玲珑差点瘫坐在地,于是鼓了半天气,才哆哆嗦嗦走到回廊拐角最里面的一间房,推开房门,屋内立着七八个大汉,云烟被绑在椅子上,口里塞着布巾,廖精忠坐在云烟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玲珑,问道:“人来了?”

玲珑点点头。

“事情办好了?”

玲珑看着云烟充血的双眼,跪在地上哭起来,其中一个大汉一把将她抓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再哭我就杀了你”

玲珑抽噎着,不敢再哭出声。

云烟拼命挣扎,粗糙的麻绳已经在她的手臂上磨出血痕,廖精忠气愤不过抬手打了她一巴掌,云烟白净的脸蛋立刻被打得红肿。廖精忠看到她愤怒的表情,不怒反笑,骂道:“臭□,给脸不要脸,非要倒贴给那个小白脸,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他”,廖精忠一使眼色,一个大汉领命而去。

云烟房内,墨雪静等片刻便觉口中干燥,从早上下朝直到现在就没喝过一口水,所以想也没想便将玲珑倒给她的茶一饮而尽。只是等了片刻,浑身便开始燥热起来,墨雪不得已又倒了两杯茶,只是越喝越渴、越喝越热,终是觉察出茶水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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