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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辛西亚 当前章节:155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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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妻 BY 辛西亚

1

古汉王朝正武六年二月,皇帝上官正武病逝。

老皇帝死前自知天命难违,唯忧心年仅二十的稚子即位会引来皇位的争夺,因此於病榻前立下遗诏:

皇位传于二皇子上官凛,因皇子年幼,特请威远将军恭亲王上官正弘为辅国大臣,全权总理所有朝野事务,直至皇子能独当一面。

同年九月,恭亲王府。

突如其来的万千兵马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来人啊!给我将所有叛逆贼子全给我抓起来!一个也不准放过!」御林军统帅苏诏安一声令下,整个王府随即被团团围住,军队冲破王府大门一路杀了进去。

「王..王..爷..不好了!」管家福临连滚带爬的直奔恭亲王上官正弘寝宫,「二皇子...二皇子率兵包围了咱们王府...说您..意图谋反,现在罪证确凿...要抓所有跟您有牵连的人!怎么办..王爷,您快带夫人及公子小姐逃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这么快啊...原以为还有些时间,他..就真的这么怕我抢走他的一切吗?这么不留情面...」上官正弘意外的冷静,事实上从上官凛四个月前以他国事繁忙为由,要他交出兵权并且将原属於他的兵马全数调至边疆,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这个侄儿是打算致他於死地的,他一日不死,上官凛皇位就坐不稳,心里盘算的事情就永远成不了...。这数个月来他寝食难安,夜夜梦见自己的亲人惨死。於是他开始慢慢辞退王府内下人,并打算安排一场大火烧尽恭亲王府,让那年轻皇帝以为他们一家突遭横祸死於非命,而他要带着妻儿从此隠身山林,不再问世事。

「只差二天...」他不禁苦笑,意图谋反..押给他这么大的罪名,目的不就是要他全家灭绝...不晓得他的兄长若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临死前托孤?而他该怎么恨那已逝去之人?

罢了!他长叹一口气,拿起陪他征战沙场多年的长啸剑。「夫人,你快带律儿、云儿走,他要的人是我,我留下垫后。我在,至少还望他留些情面,不要再多伤及无辜。」他看向忠心耿耿的福临,原本再过二天这个苦命的老仆就要随其他家眷返乡了...。

「不!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大家一起死!」年约四十的美丽王妃激动的开口。

「翠儿,你这是何苦?他们是我们的骨肉...我不希望从此绝后啊!更何况,那二个孩子像你,生的过於漂亮,若是死了倒好,怕只怕不是赐死,而是活着受尽凌虐...」

语一落毕,夫妻俩泪眼对望。

「王爷、夫人,你们和公子小姐都走吧!不管谁留下来...二皇子都不会留情的。我福临自二十年前被王爷救回来那日起,命早已是王爷的了,由我来护着你们。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希望王爷一家平安逃走,请快走吧!别再迟疑了!算是老奴求您了!」福临双膝一跪焦急的开口,他深知恭亲王的个性,视府里上下为亲人的主子,绝不会放着他们不管。但他们更不可能眼睁睁看主子一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丧命!

「福临...」

想不到他这个征战沙场多年、杀敌无数的威远将军,竟沦落到要奴仆以死求他逃亡.这教他情何以堪啊!

上官正弘心酸地牵起了忠心的仆子,「正弘在此替我一家妻小谢过福大哥及府里所有人,您们的恩德来世再报...」说完他偕同妻子向福临叩首一拜。

「翠儿,我们分二路走吧!你带着云儿走,我带着律儿走,分散他们的兵力。出了城再会合。」

他轻抚爱妻满脸泪痕仍不失美丽的脸,「生,我们再续未尽的缘份;死,我们黄泉路上再相会。」看着妻子似乎有话未语,他进一步说着:「放心吧,我生,律儿生;我死,律儿死,绝不会让他成为那人的禁脔。」上官翠儿轻轻含首。

「福临,剩下的拜托你们了...」上官正弘老泪纵横,万万没想过忠心一辈子竟会落得这般田地,他环顾了他此生辉煌战绩所造就的威远将军恭亲王府。

「王爷!快走吧!御林军杀进来了!」

就这样,一夕之间,恭亲王府夷为平地。

隔日,恭亲王府上下共一百二十馀口皆因叛乱罪问斩。恭亲王上官正弘、王妃上官翠儿及一双儿女畏罪潜逃,正全力缉拿中。

十月。

恭亲王妃拒捕,予以乱箭射杀身亡,其女上官云绮幸存被俘。

同月,恭亲王於江边刎颈自尽。其子上官律身受重伤跌落江河之中,打捞三日仍不见其尸身。

皇帝下令:上官云绮送入烟花楼,终身为妓,不得赎身;上官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再隔二个月,叛乱之事终至平息。世上再无威远将军,再无恭亲王。

唯独生死未明的王爷之子,皇帝仍明查暗访中....

子夜时分,平城县郊青桐桥。

三名男子正鬼鬼祟祟的躲在树林里窥视着空无一人的桥上,伺机而动。

为首的青年掩不住满脸的愉悦,正将他那性感好看的唇上扬至令人迷恋的弧度。在侧的另二名男子则正无奈的相互对看,终於,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喂...我说你啊,这么做真的好吗?要是给你爹知道了,我们三个人全吃不完兜着走...」这说话的人语一落毕,马上换来为首青年怨恨的眼光。

「现在是怎样?是兄弟的话就该挺我到底,别在这节骨眼上给我生事,呐,当初我跟你们说我的计划时,你们二人也没有反对的不是吗?」

这个为首的青年,混身充满着阳光气息,身型高俊,眼眸如星子晶亮。他不是别人,此人正是平城县令苏焕的三公子,苏子青。现在他满脸的愉悦转为不高兴。而另二名男子,则是他自幼便相识的生死至交拜把兄弟,洛云天与杨震平。刚刚开口的,便是一身粗犷的杨震平。他会这么担心是有理由的,谁叫他是苏子青他爹的左右手,平城县的总捕头啊!

「子青,这也不能怪震平的担忧,我也不赞成。」洛云天温文儒雅,不疾不徐的开口。「更何况你的计划...不过就一个时辰前跟我们说,然后就拖着我们往这儿来了不是吗?怎么反对?」

苏子青被问的哑口无言。

现在他一个对二个,唉~唉~唉~这可叫他怎么办啊~~~

抢妻 BY 辛西亚

话说一个时辰前...

「什么?!掳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在天香楼这人数不算少的酒楼里喊出来,苏子青到嘴的一口酒就这么喷了出来。

「喂,你们好歹也小声点...」他狼狈的擦了擦嘴,看着四处对他们投来的异样眼光,下一秒他便拖着他的二个好友离开天香楼。原本,他只是想跟洛云天及杨震平提再从长计议的,没想到走着走着,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青桐桥,他初见伊人的地方。

一个月前,他与他爹为了进京赴考的事起了口角。他志不在功名,而他的父亲希望他跟他二名兄长一样状元及第效忠朝庭,为此他生平第一次忤逆父亲,大吵一架后负气出走。离开热闹的市区他独自一人漫无目地的走着,就这么来到荒郊野外。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让父亲能顺他的心愿时,一抬眼,他便看着眼前的景像痴傻了。

那是个何等倾国倾城的容颜。一身白净的布衣,衣虽平庸但仍无法掩示主人高贵的气息。精致的脸蛋搭上细白红润的皮肤,随意束起的长发迎风飘扬闪动诱人光泽,纤瘦的身影令人忍不住想将她拦腰抱起吻上她那不点而朱的樱唇。

这小美人倚着桥不知想什么想着出神,丝毫没察觉不远处正有人色眯眯的直盯着她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忽然,小美人平静无波的容颜,一双似秋水般的美目就这么望着远方,落下二行清泪...

就这么一瞬间,苏子青心漏跳了一拍。

从这天起,那美人落泪的情景便不时出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二十四年来生平第一次,有这么痛苦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忍不住打听了小美人的身家。

原来她是三个月前才来到平城县,苏子青心想怪不得从未见过她。据说是附近农家在河岸边救起浑身是伤,俺俺一息的她。在务农的胡老爹一家照料下终於存活了下来,但因脑部曾受到重击,她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过去,忘了自己是何许人。於是,胡家人看她只身一人也可怜,便收留了她,她也就这么在这不熟识的城待了下来,平静的生活着。

然而事实上自那天起,苏子青就不只一次去偷看过她。这个把月下来,他发现小美人儿似乎很喜欢来这座桥——他并不知当时胡老爹就是在这桥下河岸边救起她的,这是她对这城镇唯一的记忆。所以她常到这,有时白天,有时夜深人静的子夜时分。

你知道的,当一个人心中爱恋之意过大却又无法得到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苏子青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了他的掳人计划。首先便是将他二位好友拉下水-独死死不如众死死也。再者就是将她打晕,带回他家位在城东的别舘,接下来他便就着这美人失去记忆,对既往一无所知,替她编排了一段“过去”,这情节不外乎自己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自她意外失踪后便四处找寻,终於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与她相遇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即使日后这美人恢复记忆想起了过去,也早已成为他的人了,他正好顺理成章的去她家提亲迎娶。

这便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当他说完时,他们三人正好来到这。於是苏子青当下便决定今日实行,也难怪他那二位兄弟不想帮他,他啊!就那傻胆,完全不顾及其他。现在他正颓丧着一张好看的脸,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切全看在洛云天眼里。

他正玩味的看着他那自幼便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是可以帮他的,以他名闻天下第一神剑,洛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他劫什么人那还需要经过谁同意?连苏子青他爹也还需让他三分。只是这事来的突然,这小子竟然对他们隐瞒了将近一个月,事到临头才松口,而且就地行事,真是不可原谅啊!不趁机挫挫他的气怎成。现在,他就等这大少爷开口乞求。只是老实的杨震平全然不知洛云天深沉的城府,直以为他的出言是为自己抱不平。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桥上,出现了细细的脚步声。这习武的三人立即在同一时间望向青桐桥。

一抺纤细的身影信步走来,清丽如出水芙蓉。

这是洛云天及杨震平给“她”的评语,果真美哉,怪不得这苏小子这般迷恋。

「呼呼...小青子你真是好眼光啊!」洛云天似笑非笑的看向苏子青,「原来我们城里头号的采花贼竟是县老太爷的三公子啊~还打算掳人勒,这可怎么好呢!杨捕头?」

被无端波及的杨震平一脸无辜。倒是十分了解洛云天个性的苏子青终於听出了他戏谑的口吻,暗猜想着这个阴沉的老友大概十分不悦他“私藏”美人,打算要他哀求才肯罢休。

苏子青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求就求吧!他能屈能伸,从小到大他也不知求过这人多少次了,也不差这回。「云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弟我这次...我再也不敢瞒您任何事了,您就帮帮我吧...」

原本不打算这么快放过苏子青的洛云天,不知发现了什么,思索着低头不语。就在苏子青与杨震平摸不着头绪之时,洛云天忽然开口,「我改变主意了,我帮你。」

他突如其来改变的态度虽令人不解,但苏子青高兴之馀便不再多做其他揣测,只当洛云天玩够了。反倒是失去好友支持的杨震平灰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吧!震平。出了事算我头上,我会处理。」看出了杨震平的心思,洛云天开口说,「更何况那姑娘是外来客,没人会费心在她身上,胡老爹见她失踪只会当她仇家找上门来,根本没那个胆报官,淌这浑水。是不是啊,小青子?」苏子青苦笑着点头,连他这点心思都被洛云天给猜个正着,他还能说什么?其实他自己不必借任何人之手就可以轻易将那美人掳到手,只是怕东窗事发被他爹知道,他一条命都不够死,才找上这二位兄弟。这点,想必洛云天心里比谁都清楚。

「好了,小青子。」洛云天随手折下一截小树枝看也不看的往前一扔,正巧就这么不偏不倚的打中桥上那位倚着桥的白衣佳人。

「啊...」那佳人轻叫一声,身子一软踉跄二步,随即往前倾去,眼看就要落下河谷。苏子青猛一惊,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一把捞住她的腰转而拉带入怀。

没有武功。

洛云天眼闪了一下。

「洛.云.天...要出手好歹先知会一声嘛!这么快...你想杀了我未过门的妻子吗?」

苏子青不高兴的扁着嘴。

刚才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洛云天出手之快叫人咋舌,刚才要不是他故意先喊出声再下手,恐怕那美人早掉落河谷,而苏子青可能连她衣角都沾不上更别提救人。这人幸好是他兄弟,要是仇家....

「呵!不错嘛!小青子轻功进步不少呢!」调侃他最在行了!

「怎么?抱着美人儿就傻啦?我点的昏睡穴顶多只二个时辰,你杵在那儿...是想等人醒了,才对他说:我想带你回家吗?」洛云天仍是一派悠闲,说话一样恶毒。

苏子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刚拉起他的瞬间,那人儿似乎不可置信的与他四目相接。是错觉吗?自己日夜思念的人现正躺在自己怀里,一切像在作梦。将他带回家,然后呢?明日呢?他真的能拥有怀里的这个人吗?这俊俏的青年偏在这时清醒起来,在得手完全无法回头之时...不管了!美色当前,明日再说吧!

「那,二位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二位的恩德,我与我的小娘子来日再报。」说完苏子青怀抱美人转身欲离去。

「子青,今晚带他上你家城东别舘。」洛云天忽然正色道,「明日我再派人接他回洛云山庄。」

「什么?!」杨震平与苏子青几乎是同时开口。别人的女人你洛小子凑什么热闹啊!还要接回你家?!

看出了他那二位头脑简单的兄弟骨子里想什么,洛云天冷冷的,没好气的开口:「你的计划里他该不会只认识你一个人,家里亲人全死光了吧?」苏子青哑然,他没想到这点。

「他是我洛云天的远房妹子,找寻他多日,今日得知消息,明日接他回山庄。所以你我本是旧识,就这样。还是你想...」洛云天意有所指的看向苏子青怀里的人。

「是,是...呵呵..误会了...抱歉啊..那个..先走了,明天见啦!」苏子青拔腿开溜!论武功,他是打不赢他这位老兄的,为了防止他老兄一气之下改变主意,当然先跑再说了!震平...我只好对不起你了!他在心里默哀着。

「哈!哈!哈!」

等到看苏子青的身影因走远而愈发渺小,洛云天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从头到尾都摸不着头绪,看来像路人甲的杨震平,现在更是一头雾水。

看着憨厚的杨震平,洛云天走近他,「哈!哈!来来来,震平我告诉你,其实啊...」他凑近杨震平的耳畔,轻轻的说了二句。

只见杨震平瞪大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的呐呐的说,「什么?怎么可能...」

「呵呵!明日有好戏看罗!」

洛云天心想着现在的苏小子不知是怎样的嘴脸?想着想着他又大笑起来,搭上老友的肩半拖半拉着呆呆的杨震平离去。

青桐桥不寻常的深夜,就在这爽朗的笑声中落幕。半晌,归於原本的平静。

另,同一时间的城东苏家别舘。

「不是的吧....」

一定是老天爷在开他玩笑。苏子青皱着眉,看向躺在床上沉睡的人。他伸手摸摸那人的脸,好稚嫩,光滑细白;看看他的面容,比所有他见过的女子更甚,连他那有平城第一美女之称的妹妹都比不上;看看他的身形,是比一般女子略为高些,但又十分纤瘦,他刚刚抱的轻而易举。只是...怎么看都这么美的人...

「你竟然...是个男的!啊啊~可恶啊~~」苏子青恨恨的拉着那人胸襟不停的将他甩啊甩,甩够了只好不甘心的住手,颓丧的盯着那完全不知自己发生什么事的人儿。

说到这苏子青抱着「美女」,回到他日前早已派人整理乾净的别舘厢房时,原本只打算静静的坐在床沿,等他苏醒。他知道若在这美人亳不知情之下将他占有,等他醒来,就算自己真有心想娶他,恐怕这人宁可寻死也不会从。苏子青要他打从心里爱上自己,心甘情愿付出。

打定主意后,他就真的托着腮帮子乖乖坐在床沿。

看着看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床上人儿的脸,游荡在那细致微微轻启的樱唇上。

他受不了诱惑,俯身将自己的唇轻轻覆上那绯红。前所未有的温润触感,令他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的柔软香甜。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的。只是之前所有和他接触过的女子中,竟没人能给他这种感觉。那种兴奋中又带着些许慌张和渴望,他很难解释。

他迷惑了,一次又一次的吻上那沉睡中的人,手更是不规矩的在那人身上游移...

开始还好,渐渐的苏子青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胸...未免也太单薄了吧?平的.平的.完全是平的...

怎会这样?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那「美人」衣襟。「我无意冒犯姑娘,只想确定...」他喃喃的念着,而接下来的事,才真的令他震惊,血液逆流。

他拉开中衣,就见一片雪白胸膛,超平的,没有女儿家该有的肚兜。

他不敢相信的一路扯开那「美人」的衣服裤头,往下身探去...

「天啊...带..带..带把的...」

他现在什么念头都没了,直想死了算了.....

2

是啊!苏子青现在真想死了算了。

他抢来的新娘是个男的,他二十四年来头一次的心口悸动,对象竟是个男的;自己一刻钟前抱着亲个不停的,还是这个男的...唉~~

也莫怪现在他会这么颓丧、这么恨恨不平了。

「这下惨了...」他一想到待会儿这人醒了,自己该怎么自圆其说?总不能真说他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吧?他开始恨起他那该死的计划,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不细查清楚。

还有明天,他要怎么面对他的兄弟...「该死的洛云天,早该想到有诈...」他忽然想起刚才洛云天突然改变主意帮他,那一定是他看出了什么才这么大方出手。

「可恶,可恶啊!」他被耍了。那洛云天现在一定哈哈大笑,等着看他明日的丑态。

被笑是还好,现在惨的,是要怎么编故事啊!眼前这个男人,再过半个时辰就要醒了!而他经过刚刚的「事件」,仍处於震惊状态还没恢复,现在脑中一片空白,那想得出什么啊!

「死定了...死定了...」

他无奈的看着床上衣衫不整,仍睡得安稳的人。想起自己刚与这人的亲腻行为,说也奇怪,他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快。照理说,发现自己亲吻的对像是个男人,应该会觉得十分的恶心及厌恶,想到就想吐的,但他竟然没有,只有被捉弄的不悦。「我明明只喜欢女人的...」刚才二唇相接的触感还在,他竟有些眷恋。「我是怎么了我,他是男的耶...真可恶,长这么美...」他看着自己生平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为什么...你不是女人,这可叫我怎么办好...」

倏地,床上那本已熟睡之人,突然抱胸卷曲起身子,看起来神情痛苦,豆大的汗珠不停落下。

「喂...你怎么了?」苏子青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回神,伸手轻触了他。他被碰得混身颤栗,口里不停的喃喃自语,「不要..不要碰我..你们走开..」苏子青看得出奇,直到他激动的握拳挥舞,惊恐的大声喊叫,「不要啊——爹!」随即吐出一口鲜血,苏子青才发现情况不妙,飞快的出手点了他的穴,护住他的心脉,止住他再吐血。

「好重的内伤...」苏子青蹙起眉,对方下这么重的手,分明是要致没武功的他於死地,这人到底是谁?怎会引来如此大的杀机?

他好痛,好痛啊!

他不知为什么府里会忽然闯进那么多的官兵,不知为什么爹要夜半将他唤醒,随即没命的跟爹连夜脱逃。就寝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记得爹、娘开开心心的说着,再过二日要带着他和云妹妹南下找久未碰面的师伯过中秋,然后一家人四处游历,他跟云妹妹高兴的欢呼...

转眼间,他看到无情的祝融吞噬了他们原先说着话的廰堂。

福伯伯被挥着刀的大汉卸下一条胳膊。

云妹妹的丫环小红全身无一完好的倒卧在血泊之中。

季新、小将、阿齐...好几名小厮被官兵捉拿...

再来...看不见了。全都不见了。娘跟云妹妹也都不见了。

好多好多的官兵不断追上前来,拿着剑,挥舞着长枪、大刀,没命的朝他跟爹扑杀。

爹一路护着他,他耳畔不停传来刀剑急速碰触的尖锐利刃声,还有爹那把只要沾血,就会蜂鸣不止的长啸剑发出的悲鸣声......

「律儿你撑着点,」看着混身刀伤的儿子,上官正弘止不住的焦虑心疼,边扶着他边踉跄的跑。「等我们安全出了城跟你娘、妹妹一会合,爹马上帮你找大夫...」

事实上,上官正弘自己也好不到那去。他刚才硬是接下苏诏安突然袭来的一掌,脚未回稳,随即又遭人从背部砍下一刀,他使尽全力,运用残存之气施展轻功,奋力一跃才杀出重围,那被划见骨的伤口现在正淄淄不停的冒出鲜血。

「爹...为什么...」

「你皇帝伯伯临终前怕他死后有人会抢夺王位,对你凛哥哥不利,所以托我保謢他。谁知你凛哥哥反而害怕我霸占他的王位,因此说我意图谋反,漏夜派兵围剿,要将我们以叛国罪满门抄斩。」这大半个月来他们没命的逃,他的儿子始终没说什么。现在开口,恐是知道自己来日不多,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因此他没理由不让儿子知道真象。

怎么会!上官律倒抽一口气。

从他有记忆以来,凛哥哥一直是和自家人最亲近的一个,他的父母也视这个皇子如己出。从小到大,只要他有事,只要他一开口,他的凛哥哥总会帮他办妥,什么都依他。这么疼他的人...真叫他难以致信!一时半刻,他竟无言...。

他们爷俩现在都身负重伤,颠簸着前进,速度也愈发趋缓,上官正弘已然听见马蹄声。

「没路了。」眼前是偌大无垠的古龙河口,后可见追兵扬起的漫天沙尘。

上官正弘不禁苦笑,总归还是走到了尽头。

他看着年仅十九,出落得过於不凡的儿子。再过四个月,他就要行弱冠之礼了,若这一切没发生,他会有着什么样的未来?

「律儿,爹怕是看不到你行成年礼了。」

「爹...」

父子俩泪眼对望,泣不成声。突如其来的灭门之祸,连恨都不知该恨谁。

眼见愈来愈迫近的兵马,上官正弘心一横,抺去脸上的泪痕。

「律儿,莫怪爹狠心,爹答应过你娘,我生,你生;我死,你死。如今我是在劫难逃免不了一死,而那上官凛必定要留你活口,与其要你落入他手中受尽凌辱,倒不如我亲手杀了你...」

上官律听完父亲一席话,闭上双眼。他也宁可死在自己父亲手里,至少黄泉路上还有爹陪伴。他现在混身都痛,或许死了就不痛了...

上官正弘看着儿子如此顺从,数度举剑却是下不了手。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啊!他望向滔滔江河,叹了一口气。

「罢了。律儿,要我亲手诛弑你,我着实不忍,今后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日后若你幸免於难,记得找寻你娘亲与妹妹的下落,替为父告诉你娘,爹先行一步了,愿来世再与她共结连理...」

听到上官正弘这话,上官律心头猛一震,惊恐的睁开眼,就见父亲一掌使劲朝他劈来,将他打入古龙河中。

落河之际,他看着父亲在大军抵达时,手持长啸剑朝自已颈项刎去。顿时漫天血红,父亲气绝身形仍屹立不摇。

「不要啊——爹..」

下一秒,在他尚有意识前,他看见骑在马上那人,轻扬着嘴笑,手里的刀一挥,硬是砍下他父亲的头颅,名震一时的威远将军残破的身躯,就这么应声倒下。

「啊-啊-上官凛——我要杀了你!!」

3

突然锥心刺骨的凄厉惨叫,令刚损耗不少真气替人运功疗伤,才想稍稍闭目养神的苏子青,一刻也不得闲的被吓得猛睁开眼。

今儿个是在怎样啊!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不过就一个晚上,那来这麽多的尖叫、错愕、惊恐连连!这辈子活到现在,就今天最精彩了!

他真的后悔极了。没事起什麽色心,对象也不弄清楚的就刼了个男人回来,还对他...然后是个男人也就算了,偏又身负重伤,逼得自己不得不耗用真气替他行气化瘀,搞得七晕八素。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一会儿,自己可以稍微阖眼调一下气息,这人好像算准时间似的,在此时放声大叫...

他真的真的...又气又想哭啊!

或许是过於疲累,或许是无奈过头,他丝毫也不想动,就这样靠坐床沿,抬眼淡淡扫向卧铺内,那似乎是因做恶梦而惊醒弹跳坐起之人。

那个人,现在正因过分激动未平,面颊酡红喘著气。

那个人,被自己拉开的凌乱衣衫里,隠约透出他雪白细致的肌肤。

那个人,满脸泪痕,一双美目似西湖之水含烟,震慑人心却又教人看不真切。

那个人,微微轻动著那自己尝过的甜美嘴唇...

怎麽看都是种诱惑。这个人怎麽看都美,就算他是男的。

「喂..你..没事吧?」看那人半晌没动静,苏子青开口了。

好像被苏子青的声音吓到,他猛回神惊恐的看向苏子青,怯懦懦的直往床内缩去,慌张的四处张望不停发抖,然后他发现他自己衣衫不整,顿时瞪大了眼浑身颤栗,不可置信的看著苏子青,看得苏子青十分心虚,头皮发麻。

「你...你是谁?这里..为.什..为什麽..我会..在这里...这是哪...我..我..你..你对我..你对我...」他下意识的拉紧自己的衣服,语无伦次。

「我想,你应该是想问我:『你是谁?为什麽我会在这里?这里又是那里?你到底对我做了什麽?』对吧?」

他死命的点头,满是害怕。

唉!苏子青暗叹著思索,人到底是他劫回来的,现在也已清醒了,就算事情的发展令他错愕,但他总不能推说自己毫无责任,毕竟是他造的因。更何况,这个人夜里自胡家出走未归,说不定胡家人并不盼望这人再回去-根据他所知,那胡老爹一家老小加一加就十馀口了,生活并不宽裕,意外救起来的人一身细皮嫩肉失去记忆又重伤,看也知道就算无伤也不事生产,只会平白替那家人增添生活负担。现在这人离开,他们一家本就清苦的生活,最起码担子能稍微减轻些。

再者,这个人的内伤不轻。胡老爹都自身难保了,那还花得起钱请好大夫来医治?瞧这人都被救起三个多月了,仅皮外伤痊愈内里根本全无调理迹象来看,若再回胡家,顶多也是就这样放任它积郁成疾。若再继续拖下去任其恶化,怕是神仙都难救治,不出一年半载,必定一命呜呼哀哉,见阎王去了。

思及此,苏子青不禁心口一紧,微微生疼。

一想到这个人可能会从此香消玉陨,他心中竟莫名的难受,就是无法放任不管。

看这人此时虽害怕的全身瑟缩、止不住的蜷曲发抖,但那惊恐的眼里,流露出的竟是满满的敌意与防备。

这美丽的人啊...到底有著什麽样的过去,有著什麽样的经历造就出如此不信任的神情?他好想知道有关於这个人的一切。

好想......保护他。

这一丝倏然略过脑海的想法,震惊了苏子青自己。这不过就是个与自己见过不达十次之人,而且还是名男子,为什麽自己偏是对他执著不下,无法克制对他衍生关心?

他不禁自嘲,苏子青啊!苏子青,你这次...恐是真注定要栽在这人手里了。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再睁开那灿如星子的眼眸时,已无疑虑。

这人是他掳来的,他不会再放任这人回胡家。

他要治好那严重的内伤,找寻这人的过去。保护他,以「朋友」的身份。

即使他明知这是个他碰不得的人。从今而后会发生什麽事,以后再说了吧!

他苦笑,或许打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人落泪那刻起,那人形影像便在自己心里实实的生了根...

「你什麽也不记得了吗?我是你...打小就认识的玩伴。」苏子青呐呐的开口。这故事总归是要编的,即使不是原先已设想好的那个。他啊!生平第一次说谎,讲来有著莫名的心虚。

那人像是强忍发抖,惊讶的抬头看他。

「你...数个月前突然失踪下落不明,我...以及你的表兄洛大哥派人四处打听,日前才收到消息,说平城县有一老翁在河谷救起一名女...『男子』,那身形形容的很像是你。」苏子青见他无言,继续喃喃的说道,并且硬是要将那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洛云天给扯进来才甘心。想到原本自己计划中,是个美女娇妻的...一时失望竟差点说错话。

「......」

「打听消息的人说,你受伤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去。」苏子青边说著边注意此人的神情。

他虽无语,但脸部表情变化极大,时而狐疑揣测,时而呆滞,时而吃惊。他心里的疑惑这苏子青那里会知道?直当他因是失去记忆,忽然有人来认亲才显现出的不可置信吧。

苏子青看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惧怕不已,但双手仍死命抓著衣服将自己全身裹紧,这个动作让他不觉哑然失笑。看来这个人真正担心的还有一件事....

「我急著上胡家找你,夜里行经青桐桥时见你险些摔落桥下,出手救了你。那时你已昏迷,我发现你尚有内伤在身,便把你带回『打开衣衫』运气疗伤。」说到打开衣衫,他故意加重语气,就见那人面颊一阵酡红,这反应令他十分满意。

果然,不久那人似乎吁了一口气,紧握衣服的双手有一丝丝放松,很轻微的。

「你刚才做了恶梦吗?你一直不停的喊叫...」是试探也是担心,但苏子青这话还没说完,这人随即显现出刚才那满是防备的眼神,混身紧绷如惊弓之鸟。

又来了!又是这种神情。他还真讨厌看到这种表情,好像他是敌人似的。

「过去的事,你当真什麽也不记得了吗?」

过去的事...那人儿抬起眼满是哀伤的望向他。

这世上究竟什麽是真?什麽是假?过去曾那麽样地被捧在手心备受呵护...那慈祥温柔的双亲,那贴心可人的妹妹..那如梦似幻的幸福过往...

「不记得了。」

苏子青看著这人儿朝自己投来的眼神竟如此绝望空洞,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不舍。他暂时打消了探问的念头,反正来日方长。正当他要开口叫他什麽都再别想时,这人却开口说了这麽句话,嗓音略带沙哑。

他反被一惊。

「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记得了...」这人接著似是喃喃自语地自顾自的说著。

苏子青漠然,不再答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先回了神打破沉默。

「安心休息吧,没人会再欺负你了。不记得就不记得,过去全忘了也没关系。」苏子青这话完全出於肺腑,讲来真切,语一出即刻打断了那自说自话,顿时没了声音。

「你睡吧,快四更天了。我就在外头守著,有事喊我一声便成。」折腾了大半夜,都快天亮,这人总是该休息的。他说完转身欲离去。

「等等,」看他转身,那人出声唤住他。「名字...」

什麽?

「我的...名字。」

「柳含烟。」苏子青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是他打一开始便替他取好的。

「我叫苏子青,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见他似乎还有话,苏子青接著一口气说完,堵住那人的问话,随后退出了房间。

苏子青离去后,室内一片安静无声。

许久,他终於卸下防备,放松的往背后靠去。

「苏子青...」刚在桥上他忽然一阵晕眩,昏厥前确实是这个人救了自己的。他看见这个人晶亮的眸子透著些许焦虑,接著就不醒人事了。没想到一清醒,这个人却成了自己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麽要编下这漫天大谎?这人到底是可以相信的「朋友」,还是事实上是皇帝派来捉拿他的奸细?可他的样子看来又似乎是真以为自己失去记忆...救了自己,又替自己疗伤...

他奋力的摇著头,很不想再去回顾,猜忌所有的一切。以前的他,总是很单纯的。他相信世上绝无所谓的坏人,他所遇见看见的都是那麽美好。但自从那件事后,他却变得难再与人亲近。

为什麽...为什麽他无法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为什麽他无法忘记过去,无法抺灭一切,无法逃避那不争的事实——他并没有失忆。

他没有失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威远将军恭亲王之子——上官律。

他好恨呐!

无数的夜里,他总不断的梦回过往;起先是全家的欢笑声..再来是官兵的追杀..到最后是父亲举剑..那人无情的冷笑...

一次又一次。

父亲的惨死一次又一次的历历在目。刺得他好痛。

「啊...爹...那日你为什麽不带我一块儿走....」当手指碰触到冰凉,他抚上自己的脸,才知不晓得从何时起自己竟已满脸泪痕。而今,那二池似秋水的美目更如同溃堤般,泪止不住的落。

「...没人会再欺负你了。不记得就不记得,过去全忘了也没关系。」

上官律脑中忽然响起方才苏子青说过的话。他说话时,眼睛是那麽的认真澄澈...

苏子青....他真的可以相信这个人吗?

门外。

倚靠房门的人正无语的听著房内传来的微弱抽泣声,心里滋味万般杂陈。

此刻苏子青睡意全无,仰头望向东方,那不久后即将会有朝日升起的天空...

门里门外,二样心情。

这漫长的夜啊......

4

「苏大哥说,我的名字叫做柳含烟。」经过一番思量,上官律决定先照苏子青所编排。再说自己目前也不宜暴露身份,倒不如将计就计,先看看这些人究竟在打什麽主意,等他确定这些人无害后再考虑是否说出实情。

所以当面对洛云天时,他就自然的这麽回答。

倒是那洛云天,原本十分优雅的端起手中的龙井茶就口啜饮,却在听到那人说著话的同时,将嘴里的茶汤一滴不漏的喷向苏子青。

「洛云天!你——」前帐未清,现在又来!苏子青满头脸的茶水,气得直吼。

「啊哈哈!小青子你别生气嘛~」洛云天边赔不是边想著,编的这是什麽名字啊!好笑..又不能拆了小青子的台,唉!害得他原本的优雅全没了。这小子八成想女人想疯了,柳含烟...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事,这二人经过昨夜竟相处愉快?到底...他今天可是特地大清早过来看热闹..不是,是看结果的。

「那你可知我是谁?」

「苏大哥说...你是洛云天洛大哥,是我的..表兄。」上官律对上洛云天的眼,那阴冷似乎直要穿透人灵魂的感觉,顿时让上官律不由得不自在起来,甚至有些害怕,一句话说来支支唔唔。

「嗯。」洛云天颔首,「过去的事你全不记得了吗?柳弟?」

柳弟?你叫他柳弟?你个洛云天好样的...果然知道他是个男的!在一侧的苏子青听著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被耍,直向洛云天投以怨恨目光。

洛云天不以为意,看到他的「表弟」现在名为「柳含烟」的上官律摇头,他接著说话,

「人生在世,不过南柯一梦。前尘往事还望你无需太过在意,重要的是你从今而后的未来,有时对过去毫无任何印象未必不是好事,日后才不会有太多包袱。」

这段话说的上官律纳闷,这人究竟谁?说这话有何用意?纯綷安慰?

「不过想必你心中定有疑惑,毕竟我们半途认亲,还在你昏迷时把你带了回来,为免你认为我们『另有目的』,我还是要大致向你说一下你的身世。」看出他眼里的猜忌,洛云天说著。而那句另有目的确实意有所指,他特别加重语气,说的苏子青心虚的看向窗外。

「你的名字叫做柳含烟,是我表姑母的儿子。」见他「表弟」没反应,他从容地自说自的。

「你的双亲相当喜爱纵情山水,经常带著你和你妹子四处游历,大约四个多月前表姑母派人捎来信息给我爹,说久未碰面甚为想念,你们这趟苏州行游完湖会顺路到我舍中作客聚一聚,但自此后就再无音讯。我父亲托人四处打听,才知你们搭乘的画舫於湖中突然翻覆,你的父母、妹妹,无一幸免,但奇的是却怎麽也打捞不著你的尸身。我的父亲为此数度奔波,再加上过度伤心,竟也抑郁成疾一病不起,於二个月前病逝。临终前他嘱咐我,一定要打听到你消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你只身流落在外或成为无主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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