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早就知道，又何必那麽大费周章替我安插这荒谬的身世？这麽玩弄我很有趣吗？还是．．是那上官凛的主意你们不敢违抗？」
「反正都落入你们手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来不觉有气。骗子！一群骗子。亏他还曾想过要相信苏子青，甚至打算告诉他．．．
他现在活像只刺猬，混身是刺。谁要靠近，谁受伤。
「你多想了。跟皇帝无关。」看他这样子，洛云天心里由衷泛起怜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才十九岁的少年经历太多事，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必然的。
见他面无表情，不再言语，洛云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日将你带回是早在计划中，发现你是小王爷是意外。」
计划？意外？
「你到底还想玩什麽把戏？」上官律没好气的问。反正都是阶下囚了，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到死还要被骗。
「这一切要从子青说起。」他敌意这麽深，看来不说实话不行了。子青，对不起你了．．．
又是苏子青！
「也不知他那日什麽地方不去，偏上那青桐桥遇上了你。那小子神经粗，竟错认你是女子并一见倾心。随后打听到你因伤被救起，且失去记忆，於是起了色意，要将你掳回当妻子。这就是计划。谁知要掳你当晚，你一出现我便看出你是男子，但一时兴起捉弄子青之心，我非旦没阻止，反倒帮他顺利将你带回。隔日，我就发现事情没那麽简单了，或许掳回的不是个单纯失忆之人，而朝廷钦命要犯，这就是意外。」
那上官律听得惊讶无比，脸色刷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掳他当．．妻子．．他张口无言。
「起初我原也以为你丧失记忆，再加上你身分未明，所以便照著子青的计划走，再慢慢观察你，」见他没答话，洛云迳自往下说。
「再来就是你现在知道的，我确定了你的身份，也放心了自己没救错人。」
什麽？没救错人？
「你不是上官凛．．派来杀我的吗？」洛云天．．．要救他？
洛云天轻轻一笑。
「我说了，跟皇帝无关。再说．．．杀你又有何难？」
洛云天阴冷的眼光看得上官律微微一寒。
「光是你身上那麽重的内伤放著不管，不出半年你这条小命也不保了，还需我动手吗？」
「你是谁？为什麽要救我？」上官律问的乾脆，他己经不相信任何人。
洛云天看著上官律满是敌意防备，真难想像这个人的眼神，曾经是那麽柔软天真。
「安心在这儿待下吧，这里目前还算安全。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过些时日等你伤势痊愈，我再带你回洛云山庄。我府里人多少都会点功夫，照顾起来我也比较放心。」
洛云天自顾自地说著，不回答上官律的问话。
「我就是洛云天，洛云山庄少庄主，就这样。」看上官律欲开口，洛云天抢先堵住他未出之语。「我不会害你，请你放心也别再追问了。目前事情让你知道太多并无任何好处，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上官律沉著脸，他反覆想著洛云天的话。这个人虽不知有什麽目的，为什麽救他，但诚如洛云天自己所说，确实没有害他之意。
知道这些人不是皇帝的走狗，固然令他松了口气，但不保证．．．。他打定主意，等他伤好了，他就要．．．
「还有，」洛云天脸上浮现一丝歉意，这歉意是给苏子青的。苏子青，一直是受他使用的一颗棋子，而且本人并不自知。
洛云天的话唤回了思索中的上官律。
「请你别怪罪子青。」
这句话令上官律脸色十分难看。那个变态死骗子．．．
其实让上官律介意的，掳他是其次。骗他，才是他生气的主因。
「子青他打从一开始到现在，什麽都不知情。」
怎麽可能！他才不信！
「其实你能不让官兵找到，也是拜子青所赐。当日要不是他先看上你，找来我与震平帮忙，也不会有我为捉弄他而将你带回，而后意外地发现你就是我遍寻不著之人。」
洛云天这段话说得上官律哑然。
「本以为子青在发现你是男子后，会急忙地要我替他想办法，而我就正好将你带回我庄里。没想到他竟主动向我提要留下你，想帮你治疗你那严重的内伤。」
「我这兄弟生性纯良，为人正直。他待你如何，我相信小王爷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他一直当你是柳含烟，也请你以柳含烟的身份待在这，守住秘密什麽也别对他说。」
上官律无语，表情却略显难过复杂。
难道自己真错怪子青了？子青真什麽也不知，直以为自己失忆．．．．？
洛云天走向恍神的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著：
「子青本身并无害，但是此刻你的身份千万不可让子青知道。否则恐为你惹来杀身之祸，他也会受你牵连。」
上官律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洛云天。
「所有事情信不信随你，但这番话还请你记住。还有，虽然你已失踪近四个月，所有打探你消息的人也都向皇帝回报你已身亡，但是那皇帝并未放弃找寻你，依旧派人四处查访，甚至下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奉劝你还是乖乖留在这养伤。」
见他十分丧气，脸整个垮下，洛云天已确定这个人暂时不会轻易逃跑了。
洛云天满意地一笑。
「那麽．．我亲爱的『含烟』弟弟，请早些休息吧。」
那上官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洛云天轻笑著，欲踏出厢房。
临走前这人似乎是想到什麽，反而转身倚著门，话说的很轻。
「子青肯定是不知道我已告诉你他当初的掳人计划。他对你是有情的，希望你清楚。」
上官律面色微微一红。
「世上情感本就没有道理，二情相悦也罢。若你本无意，但请别暧昧不明，伤人伤己。更何况你们本就不该．．．」
「你跟我提这做什麽．．．．」
12
上官律打断洛云天未竟的话语。
「呵呵！你是明理人，我话说到此，洛某告辞了。」
话说杨震平看著苏子青目不转睛，盯著洛云天扶上官律往厢房走去，那担心的神情，不由得让杨震平叹了口气。
「苏大人及秀荷小姐二日前上京城去了。」
停了许久，杨震平语气平稳地开口。
「这麽快？不是今日才入宫吗？」苏子青总算是回头看向他兄弟了。
杨震平的话著实刺激著他。呵呵！这麽大的事竟没人知会他．．．只更显现他的不重要了。
「皇上命苏大公子负责秀荷小姐入宫事宜，为怕误了时辰所以请苏大人与苏小姐提前上京，顺便事先指点小姐一些宫中礼数。」
「秀荷小姐托我向你辞行。」
苏子青点点头。
「苏大人此趟陪苏小姐入宫，会在京城待上个十天半个月。大人．．．嘱咐我抽空过来探视你，还有顺道带些银两给你花用。」
看来他苏子青从此回不回苏家已再无人过问，除非他那天突然飞黄腾达。
「就这些？」
杨震平忽被一问，反倒无言。
「我爹托你讲与我的就这些？」他重复了一遍，见杨震平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他还能说些什麽呢？这家人本就与自己缘份淡薄不是吗？自己再在乎又能做什麽．．．
他想要有一个家。
一个真正属於自己，能给自己感受温暖的家。
他想起今日晌午怀抱里的柔软．．．想念自己曾汲取过的香甜．．．
「震平．．．你觉得我的想法龌龊吗？．．．堂堂一个大男人竟喜欢上一名男子．．．」
苏子青喃喃自语的问著。
自从遇见那上官律起，苏子青眼里再看不上任何女子。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上官律那样，清新淡雅。不狐媚，但自然透出的脱俗，却叫人摒息，过目不忘。
杨震平是个老实的粗人，观念保守，经历也不多。见自己兄弟问这话，杨震平一时半刻难以回答。换作别人，他是觉龌龊；但对象换成苏子青与那比女人更美的男人．．．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我只知道兄弟之间要相挺。还有我娘常跟我说的：人生苦短，但求平安喜乐，不空留遗憾。」
这一席话令大廰内的杨震平及苏子青，还有那自上官律房中归来，才走到厅门口的洛云天三个人同时无语。
回想起这整件事，其中最难辞其咎的，莫过於引发这场意外的洛云天。
看来，事情的发展已不是他洛云天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了。
这二人．．．就顺其自然，听从天命吧。
这凝结的静默，后来还是那洛云天故作不知，入内邀杨震平一同离去，才化开的。
六
清晨下起了丝丝细雨，甫停。满地泥泞，天色灰蒙蒙，乾枯的枝叶湿答答地垂挂水珠。
庭前有个人轻倚著廻廊栏柱，看著眼前出神。他的衣衫沾覆著薄薄的水气，显示他在此处伫立应有一些时候了。
他反覆思索著连日来的事，思索著洛云天那日对他说过的话。
「公子，该用早膳了。」
婉儿轻喊著那倚著廻廊栏柱的人。这个人真的不管做什麽都美得像画，连她有时都会看呆。
半响，未见答覆。
婉儿望著自己手上那碗已温热不下三次的百合粥，苦著脸。自从庄主三天前来过后，这个人就像这样，经常一语不发地沉思，忘了进食，三日来竟清瘦了些。
这可苦了奉命伺候的她。婉儿毕竟只是个下人，她可得罪不起苏公子跟自家庄主的。
「含烟公子，多少喝些粥吧，您别折煞婉儿了．．」她可怜兮兮的央求，这个人才回神。
「真对不住了，婉儿姐姐。你将粥搁在房里吧，我一会儿就进去喝。」这个人多少也明白不能因自己而让她平白受累。
婉儿开心的应了应，转身欲将那百合粥端进厢房，谁知更快的，有人一把拿走她手里的粥品。她狐疑地抬眼，才要开口，来人示意她禁声。聪明如她，她微微一幅，行礼离去了。
那有著星子般眼眸的人，端著那碗粥重新立於仍倚著栏柱的人背后。
倚著栏柱的人似乎感到背后有压迫，想起了婉儿。想是她不放心，仍不肯离去。
「婉儿姐姐，令你难为了。我这就随你喝粥去．．．」随后，上官律不好意思的回头赔笑。
谁知，当上官律回头看定身后人时，笑容顿时凝结。
「子．．．青．．」
「呵．．是我啊，难得你肯赏脸随我用膳去。还有，你这麽早就给我这麽美的笑容，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柳兄弟。」
房内，气氛不太好。
一个人猛低头喝粥，另一个人则是定眼无语地看著。
「为什麽躲著我？」
随著这问话，猛吞粥的人一时心虚岔了气，咳了起来。
「咳．．我．．咳咳．我．．没有．．咳．．」不知是因咳得厉害，还是其他原因，上官律涨红了脸，仍低咳著。
「喔。是吗？」
苏子青冷著脸。这个人的反应，分明就是在躲！
那日洛云天带他回房后，他就坚持在自己房里用晚饍。随后婉儿端汤药给他服用，照以往，都是苏子青先帮他运完气，然后他才就寝的。但是他在喝完汤药后，竟叫婉儿跟自己说他累了想休息，不想行气了。
苏子青原以为他受了风寒，所以就由他，没多说什麽。
没想到第二日，他仍是以不舒服为由，三餐都在房里用。苏子青要探视，他却推说累了要休息。夜里，自然是和前晚相同，他自行睡下了。
第三日，仍旧如此。
这小子！这麽明显在躲自己，苏子青怎可能不气不懊恼？当下就决定亲自来抓人问问了！
苏子青承认自己那时不该光天化日抱著他入睡，但也该给解释道歉的机会，而不是．．．苏子青受不了上官律躲著，漠视著自己的感觉。
「你很讨厌我了是不是？」
听到这话的上官律惊讶地抬头看向苏子青。
子青怎麽会这麽想？
他第一次看到苏子青这麽憔悴的神情，那晶亮的眸子有淡淡的哀伤。
他心口一震。
那日洛云天一下子告诉他太多事，他一时没办法接受那麽多，他只是想要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去厘清．．．还有自己为什麽．．．
包括洛云天的身份，洛云天说的一切，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如洛云天所说，什麽都不知？甚至对他．．．有情？
讨厌？他摇摇头。他怎麽可能讨厌？
就算事实真如洛云天所言，苏子青是因错看他是女子，原想掳他回来当妻子的，他对苏子青也只有感激。
虽说一开始救他的人是胡老爹，但真正让他感受到不计较他身份及一切，全无目的只一心为他好的人，却只有苏子青一个人。因此，他才能渐渐卸下心防。
从跟著父王逃难到后来亲眼目赌父亲自刎，他几乎没一能睡得的安稳－这也是之前苏子青之所以经常看他夜里上青桐桥的主因。
那日的事，上官律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已竟然能在苏子青怀里「再度」睡著，这大半年来，自己第一次很安心的．．．
或许他发现自己竟渴望那种被苏子青保护的温暖，才是令他躲避苏子青的主因．．．．．．
见他只摇头未语，苏子青明白他已有了心结。
或许这样是好的吧！正如洛云天所说，他们本就不是该在一起的人。
看他的气色，伤势已痊愈，应该不再需要担心了。洛云天够义气，允诺过要带他回洛云山庄照顾他，那麽不如趁现在让他去洛云山庄，自己也好收心，不要再陷入．．．
「你的伤已经没大碍了。」
苏子青突然笑著对他说，上官律摸不著头绪。
「我只是来看看你身体是否无恙，现在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苏子青边说边起身，「云大哥提过要早日接你回洛云山庄的，适巧你的生辰也快到了，我待会儿会通知云大哥，请他派人接你回山庄。」
苏子青没什麽表情变化的笑著说完。
上官律诧异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
是啊，毕竟当初这个人就说过只是想治好自己的伤，现在自己还有什麽理由留下？再说这个人也才认识不过个把月．．．子青应该也有牵挂的人在等他回去吧．．．去洛云山庄也没有不好，洛云天是想帮自己的不是吗？只是．．．自己为什麽会那麽乱？
「不打扰你了，你用完膳早些休息吧。」
苏子青说完转身走向房门口。才刚碰到门还未开启，苏子青忽觉自己的衣服被强力的拉住。
苏子青顺著抓住衣角的手，看向它的主人。
上官律惊失措的紧抓著他不放，那表情有一丝哀伤，好似他要被丢弃．．．让苏子青心疼。
「我没有讨厌你．．．」
上官律呐呐地说。他想解释，他没有讨厌过苏子青，没有介意过苏子青抱他。
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对苏子青而言是种招架不住的诱惑。
「你别这样子，」苏子青闭上眼试著推下他的手，「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麽事来．．．」
苏子青这一伸手，反倒被上官律紧紧握住了。这突然的震撼让苏子青睁开了眼。
眼前这个人．．．红著眼眶，朱唇微启似乎想解释道歉。
这个人．．．柔软的手紧握著自己不放。
「可恶．．是你逼我的．．．」苏子青轻叹一声，沙哑地开口。
再也无法克制。
苏子青一把将上官律拉至怀里，在上官律被他的举动吓呆还来不及回过神之际，苏子青已攫取住那令自己怀念许久的唇瓣。
13
真是个柔软香甜的人儿。
苏子青起初轻啄着，随着欲念攀升，转而更深的，挑开那可人儿贝齿，将舌尖探入，缠住上官律柔滑小舌。
「唔．．．嗯．．．」
上官律被苏子青突如其来覆上的一吻，吓得无法反应。等到他稍稍清醒，却是碰上苏子青将舌探入他口中，与他交缠。
从没经历任何情爱的他，被这样的激（）情吻得头晕目眩，站不住脚。
「嗯．．．」他竟不自觉环上苏子青的颈项。
许久，苏子青才舍得离开那早已被吻得红肿的樱唇。
「你．．你怎么．．可以．．」上官律像是溺水刚被救上岸，混身无力地倚着苏子青不住的喘气。他发现自己竟环住他，不禁羞得连忙放下手。
此刻的他双眼饱含水气，脸泛酡红。
苏子青打横抱起纤瘦的他，他一惊低呼一声。
「啊！」脚忽然离地失去地心，上官律本能地环抱住苏子青。
这个反应很令苏子青满意。
现在这个满脑子已被情欲控制的人，只想做一件事。
苏子青抱着他走向卧铺，将他放上床榻。
「．．你真美．．．」
苏子青俯身又落下一吻。
这一吻，吻的缠绵，吻得温柔，吻得上官律不住低喃。
「嗯嗯．．啊．．」他根本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反应，他没办法思考。
直到苏子青不规矩的手探入他的胸前，拉开他的衣襟，他才怔忡的清醒。
「啊．．不要啊！子青．．．」他拉住苏子青动作的手，「不可以．．你不可以．．」
他颤抖着，他完全清醒，他不知道苏子青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
苏子青侧身压着上官律，抑制着自己满身将要爆发的灼热，轻抚着他惊恐的脸。
「第一次在青桐桥上看你无言落泪时，我在心里就决定要一辈子保护你。」
苏子青语气满是温柔，看着上官律眼里的不可置信。
「含烟．．我要你。」苏子青将脸埋入他细白的颈子。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要你。想要你的人，想要你的心，想要到不惜把你掳回来。」
上官律一听，傻了。
洛云天说的竟是真的。
「即使后来知道你是男子，我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它已经任你进住了。」苏子青轻轻地磨着他细致的皮肤，细细的说着。
「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对你编派了一堆谎言，我很抱歉．．．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有什么过去．．．我只要你是你，只要你爱我，只做我一个人的柳含烟，只属於我一个人．．．」
苏子青真诚的说着，说得不知什么触动了上官律，他落下了眼泪。
「就算你会因我而死，你也要我？」
他根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连未来在那都不知道啊。这个人．．．竟然想要保护他一辈子。
苏子青不知他想起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只是吻去他眼角的泪。
「我要你。要和你在一起，保护你。和你有个真正的家．．．」
上官律终於放手环住他，止不住地哭。
他突然的动作令苏子青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
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让他如此紧绷着自己．．．
「想哭就哭吧．．心里会舒坦些。」苏子青将他揽向自己宽阔的胸膛，「不管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上官律抬起泪眼望向他。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么．．．」
爱我。上官律哑言，问不出口。
「你问它吧。」苏子青轻笑，拉着他的手按住自己心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着他呆了呆，苏子青吻向他的眉心，他的眼，他的粉颊，他的耳畔，引起他一阵酥麻轻颤。
「你以后别再躲我了好不好？」苏子青声音有些喑哑，「你躲着我，我很难受。」
「嗯．．」他没想过他无心的举动，竟会让苏子青这么在意。他心里浮起了歉疚和莫名的感动，头不自觉偎进苏子青怀里。
「含烟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接下来的话，没入了二人之中，苏子青再度占领了那可人的樱唇。
苏子青不住的索取，手也解开了上官律的衣，他曾经袒露的雪白胸膛就这么呈现眼前。
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画面，发现他不是自己心目中「娇妻」的情景，苏子青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我的身体．．那么好笑吗．．」上官律本来就惭愧自己身材不好。
「怎么会，我喜欢都来不及了。」见着他红着脸，苏子青不怀好意贼贼地说着。
「呵．．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事实上啊．．．」苏子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就见上官律脸一阵红一阵白地咒骂。
苏子青真的打从心里开心。长久以来，这是第一次看见他有情绪反应，是不是表示，他接纳了自己？
「你．．你果然．．你这个变态大骗子！．．啊呀．．」
不过，再开心也得适可而止，苏子青以唇堵住了他的嘴。要骂，以后多的是机会，现在要再让他骂下去，事情都别做了。
完全不给他喘息机会，苏子青抚弄着他胸前淡粉色的小凸起，他的身体果然很老实的一阵颤动。离开了他红肿的唇，苏子青从他的发际，耳畔，肩颈一路向下啃咬着，最后停在胸前的小粉红处吸吮着。
「啊．．．」上官律忍不住一声低喃。
「含烟，你的成年礼啊．．．」苏子青说着话，手也没闲着往他下身探去，握住他十分敏感的欲望。
「．．哼嗯．．啊啊．．别碰那里．．．」
上官律从没承受过这种刺激，身体传来的阵阵酥麻让他根本没办法抵抗，只能不由自主地扭动身子，不住呻吟。
他的反应对苏子青而言，简直是催情春（）药。真的从来没人能勾起苏子青这么大的欲（）火，他觉得自己肿胀得快要爆炸，再也受不了了！
「青哥哥现在就先帮你完成．．．让你成年。」
「啊啊．．嗯啊啊．．．」
成年礼最好是这样做的啦！
只是这一天，婉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就是了。
是早上染了风寒吗？这含烟公子怎么突然间身体虚弱成这样？膳食要苏公子亲自拿去给他，并且还在他房里照顾了他一天一夜，直到隔日中午才见苏公子步出他房门．．．。
14
「我说．．．你到底还要气多久啊．．．」
苏子青呐呐的开口，可话才一说完，马上换来一记怨恨的眼光。
「走开！你休想再碰我！」
苏子青真是欲哭无泪。
昨天自己也是第一次和男子有亲密接触啊，怎么会知道．．．更何况没想到跟他做起来竟然会这么舒服，所以．．．唉！现在想道歉，偏偏这小子的脾气一点也不温和，反倒是又倔又硬．．．
「昨天．．．」
「你还敢说！」上官律半趴在床上，仍忿恨地瞪着苏子青。
痛死了！真是痛死他了！爹明明跟他说欢爱很舒服的，怎么都不一样，他好痛！
刚开始他的确被苏子青弄得酥麻难耐，释放了他近二十年来的第一次。谁知后来苏子青竟把壮大的欲望顶入他脆弱的后庭，他已经痛到哭着求饶了，但得到的回答竟是苏子青说停不了了，叫他忍耐一下．．．
忍耐一下．．．这个忍耐却是换来这人欲罢不能地折腾了自己一日，快天黑才停。
虽然随着苏子青进入时间变长，他身体泛起快感莫明，渐渐忘了痛楚，反而回应起苏子青．．．
上官律想着想着，既恼怒又羞赧地红了脸，他随即把脸埋入绣枕中。
苏子青见他好像很痛苦，心中升起疼惜，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含烟．．对不起，是我错，是我不好。」苏子青轻碰他肩，感受他在抗拒。「你别再生气了．．．还．．还很痛吗？我再去拿凉膏帮你擦好不好．．．．」
「．．．．．．」
「我发誓以后会很温柔对你的．．．」他无语，但反应不再像之前那么大，苏子青见状赶紧趁机上床躺在他身旁。
「你别碰我．．．」
苏子青看他仍是埋着头答话，不禁无奈。
「我心爱的妻子不让我碰，那．．我只好去找别的女人．．．」
这句话奏效了。
「你敢！」上官律猛一抬头怒视着他。
「呵呵．．不敢不敢！有了你我那敢再找别人，」苏子青得意地咧了嘴。这个小妻子，真是脾气大，醋劲也大。
「别气了，要不明日我带你去镇上逛逛当赔罪好不好？」这次苏子青轻揽他入怀，他不再拒绝。
「镇上？」
「是啊。快过年了，最近的街上会比平时来得热闹些，想你应该不曾到过镇上最繁华的市集，明儿个带你去晃晃。一来给你解闷，二来给你消气，求你原谅我。」
苏子青说着，轻啄了下他的粉颊。
上官律眼睛一亮。事实上之前他在京城时是不太上大街，并不是不喜欢，是因为身分－出门总要带上护卫太过招摇。再者，京城多的是官宦子弟，免不了又替京都染上了一些他不爱的浮靡奢华。所以，才渐渐地对出门失了兴致。
热闹的城镇吗．．．．他真的好想看看，这里的繁荣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他点了点头。
至此，苏子青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他不再气得不让自己近他身。
苏子青磨着他细白的颈子，惹得上官律一阵痒，格格地发笑。他躲，苏子青偏就靠近磨蹭，二人嬉闹起来。
半晌，苏子青忽然抱住他。
「含烟．．．你不需要去洛云山庄了，明日我向云大哥说去。」这事苏子青想跟他说好久了，之前一直想不到有什么立场留住他－因为自己编的谎。现在可好，他已经知道真相，也已名符其实成为自己的人了，自然不用再有什么顾忌。
上官律一听，怔仲了会。
他从没想过有天会和苏子青变成这种关系的，现在的情况不在预期，事情变得棘手。
「子青本身并无害，但是此刻你的身份千万不可让子青知道。否则恐为你惹来杀身之祸，他也会受你牵连。」
洛云天的话突然浮现脑海。
上官律看着一直赖在自己身上磨蹭的苏子青，此刻苏子青正满足的闭眼享受与他的亲腻。
子青．．．他的身份现在绝不能说。
事关重大，他选择相信洛云天，他不能让子青因他受害。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
「我要去洛云山庄。」
这句话让苏子青停了所有的动作，惊讶地抬头看上官律。
「我们．．．现在变成这样子．．．我很羞愧。」上官律双颊泛红，这是事实。「不如．．我先去洛云山庄，等成年礼完．．你找时间向洛大哥说，我不想他对你有误解。然后．．再接我回来．．．」他扭捏地说完。
苏子青看他这样，思索了起来。
也是，之前洛云天才告诫过自己行事要明理的，但却．．．事情发展的如此突然，他这么替自己想，自己也不能不顾眼前这人儿的尴尬。
「我．．．我是真的．．正月初一满二十，成年．．」见苏子青没答话，上官律呐呐地开口。
想不到这人儿生辰真的是正月初一。怪不得那日他反应会那么奇怪．．．．．
当初苏子青就打定主意，不问他的过去，等他自己愿意说出来。所以，此刻听到这话苏子青并不以为意。
见他这般羞赧，苏子青兴起怜爱与狭促之意。
「这成年礼啊．．．」苏子青故意挨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青哥哥昨天不是帮你完成了吗．．．」
「苏子青！你．．．」
呵呵！看他涨红了脸，苏子青吻住他的唇，吻去他的后话及气势。
「就依你吧。我会想办法让兄弟接受你，不会让你委屈的。我会仅快上洛云山庄接你回来，让你安心．．．」
15
隔日，苏子青真的一早就将上官律叫起，二人在婉儿伺候著用完早膳后，见他的身体已不如前日那般难受，苏子青便拖著他上街去了。
虽是清晨，但人潮已经不算少，再加上年节将至的关系，街上的摊贩除了平时贩卖的东西之外，还多了些应景的装饰摊位，写字的书画摊，南北乾货．．．等，不时还可听见小贩们的吆喝声，好不热闹。
上官律看得眼花撩乱，有时还有小贩会凑过来跟他兜售物品。像刚才，就有个不知死活的小贩竟拿著胭脂水粉直跟他说：「小夫人你真美，你要擦上了这水粉一定会更惊为天人，要不要试试？让你夫君买予你．．．」
气得他转头就走，留下苏子青忍住笑跟那人赔不是后再追上来哄他。
「呵．．．别气了。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喝这镇上最好喝的甜汤。」说罢就拉著他往另条街走去。
「哎呀！苏少爷，好久不见您哪！」
甫踏入铺子，就听见高八度的招呼声。
「是啊！周大婶，」苏子青朝那招呼的胖大娘亲切的回礼，「今儿个特地带个朋友来捧您的场，喝这全平城最好喝的甜汤。」
那胖大娘一听，大喜，随即更热切的迎上来招呼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定，便急急入内端出二碗热腾腾的甜汤。
「这小兄弟长得真俊啊，不过我好似没在咱镇上见过他？」周大婶边将甜汤端上边打量著上官律。
「哦，今日才到，来投靠他表亲的。」苏子青不以为意地说，随手抓了几颗周大婶附上的一碟乾果吃著，见好吃，就将整碟往上官律面前挪，示意他吃。
后来有生意上门，周大婶便胡乱拉抬二句，离开了。
这甜品铺子不算大，只稍稍摆放了五、六张桌子，挺挤。但汤确实是好喝，难怪桌子张张有人坐。
但这不是重点。上官律发现，似乎所有见著苏子青的人都会朝他恭敬地招呼，喊声「苏少爷」，苏子青也会笑著颌首示意。
「你跟城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很熟。」上官律细细地喝著汤。
苏子青无言了半晌。
「我爹是县令大人，所有人自然让我三分，不敢得罪我。」
子青的爹竟是县令．．．朝廷的官员？
这下换上官律沉默，无言以对。
「算了，改日再说给你听吧！」苏子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喝完了我再带你晃晃。啊，对了！等会一定要上东大街梁大叔的包子铺去，他们家的八桂珍宝包最好吃了．．．」
就这样，上官律随著苏子青四处闲逛，只是上官律觉得似乎不少人盯著他瞧。
「你长得如此俊美，有人瞧也没什麽稀奇。」
苏子青拿著刚到手的包子塞一个到他手里，猜他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感，说著话平抚他。
是吗．．．．
上官律啃咬著苏子青递上来的包子，整个脑子都缠在苏子青他爹及来往的人对他投过来的眼光上，他无心的四处乱看。
忽然，眼前耸立的红色大楼房，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楼．．．好奇怪。整幢都是红色的．．真光鲜亮丽。还有，大白天的不是该做生意的吗？这店家虽有不少人忙进忙出，但就没看见有像客人的人进入．．．
「万－花－楼．．．」他看著楼牌上写著斗大的字。「子青，」他回头拉了拉苏子青的衣袖。
「这万花楼是干什麽的啊？」
苏子青才咬上了一大口珍宝包子，忽被他这麽一问，猛呛得咳吐了出来．．．
「咳，咳．．」这小子什麽不看，看中了这个。
「这个．．这个是青楼．．．」
「喔．．．」
见他没反应傻傻地站著，苏子青吁了一口气。
「那你来过吗？」他灿烂地笑著。
16
怎么可能．．．没有。
苏子青暗道着。
幸好现在刚过午时，要是更晚些，被那里头的紫萝姑娘看见自己，拥了上来，那不全毁了。
但这能说吗？说了不一样毁了。
在苏子青苦恼着该怎么回答时，迎面来了二位穿着得体的公子哥儿，那二人不知说着什么兴高采烈，经过上官律身旁时擦撞了上官律臂膀却混然不知，仍自顾自地边走边聊着，到了万花楼门前稍稍停了脚步。
苏子青本要走上护着他，却见他听着那二人的话，脸色益发狰狞难看。
看着他如此，苏子青不禁顺着那二人的对话听下去．．．．
「你看这万花楼，连日来为了烟花楼花魁云绮小姐花了大手笔在整修，那宝大娘这次银子砸得可一点儿也不心疼。」
「可不是吗？听说连那紫萝姑娘专属厢房也给清空，硬是重新整理布置预备给那将到来的云绮小姐，这可害得我那小心肝紫萝实实哭上了好些天呢！」
「唉！这也怪不得宝大娘了，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你知道吗？听说这云绮小姐不但长得国色天香无人能比之外，且大有来头，她原是那意图谋反的恭亲王爷的小郡主呢！」
「这传闻是真是假啊？」
「当然是真，她是被皇上下令终身为妓的，这事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呀！说起来她也真是红颜薄命，一个好好的女儿家就这么被送进青楼。听我那住京城的表兄说，她啊，初夜喊价竟上了五千万两银子呢！最后被那京城暴发户石老虎得标，破了她的处子之身，这石老虎还不时津津乐道地在京城四处宣扬．．．」
听到这里，上官律混身发抖，手上原先拿着的包子落了地。
终身．．为妓．．．
「传闻这云绮小姐是我朝第一美人，怪不得会让人争相想一亲芳泽。」
「呵呵！也是呀！美人儿人人爱嘛！这次也是多亏了皇上的恩赐，皇上下旨让云绮小姐至全国各地最有名的青楼，三个月一轮。要不然凭咱们平城这破旧地方，小小的万花楼那请得起这美人儿啊．．．．」
「唉！这会儿可乐坏了宝大娘了，三个月可不知又要替她攒进多少银子．．．」
「呵呵，那倒是．．．不过，咱兄弟俩可要找机会，上上那云绮小姐．．．」
上官律听着，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口。
「你刚才说得可是真的？」
那人原有些恼，后来见着上官律的俏脸，顿时笑开了。
「哟！小美人儿。你对这风流事也有兴趣啊？要不要哥哥来教教你．．．」
这人语带轻薄，伸手就要摸上上官律的脸。
啪！
苏子青一把拉过上官律护在身后，一手挥掉了那人不规矩的手。
那人痛叫一声，气恼得本要脱口大骂，一抬头看见是苏子青，吓得连忙赔不是。
「苏少爷．．．，小的不知这是您的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吧．．．小人在这给你赔不是，失礼了．．．」
这人胡乱地作揖行礼，随后跟另一人拔腿就要开溜。
「你让开！」上官律见状，推开苏子青上前挡住那人的去路。
苏子青从没见过他如此忿怒欲杀人的目光，还有．．他竟然推开自己？
为了．．．苏子青怔怔想着那二人的话。
「我问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那二人现在那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只想快离去。
「我问你刚才说皇帝下令要云妹妹．．．云绮小姐终身为妓这可是真的？」
他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阴冷，叫苏子青有些寒。
云妹妹．．．他叫她云妹妹？．．．一个青楼女子？女子！
苏子青不觉怒由心生。
「是真的啊．．小姑娘。可以让我们走了吗．．．．」那二人赔笑无奈地说，直想着今天运气真背。
「那皇帝下令将她送至各地青楼，三个月一轮也是真的？」
上官律步步逼近那二人，神情近乎疯狂。
那二人看得胆战心惊，苏子青又在他身后，他们什么也不敢说直点头。
「含烟，你别胡闹了。」苏子青忍住气抓过他，对着那二人轻斥着，「你们还不快走！」
这二人高兴地快步跑开，一刻也不想停留，不一会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上官律见那二人倏地不见踪影，自己唯一能问的线索落了空，加上刚才听到的那一席话．．．长久的压抑不禁崩溃。
「你放开我！不要管我！」上官律忿忿地挣开苏子青，慌乱地四处张望乱吼，「我要问他们在那里．．．云妹妹现在人在那里？在那里！」
这一吼，吼得苏子青脸色大变。
苏子青毫不留情地转身丢下他就走。
等到他回过神，苏子青已不见人影。
上官律开始愧疚起自己刚才疯狂的举动，他懊悔着自己不该在得知云妹妹消息就情绪失控，对苏子青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