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云绮现由震平护送著,正在来平城的途中。」洛云天看了看他,「我把所有的事全告诉震平了。」
苏子青点点头,这事早晚该让他知道的。
「好了!等明日再去探探究竟吧...」
洛云天话愈说愈弱终至停顿,因为苏子青正用奇异的眼神看他。
「云天,我怎麽愈来愈觉得你...既熟悉又陌生...」
苏子青终於说出藏在心里多时的话。他所认识的洛云天,没有万贯家产,没有那麽通天的本领跟阴沉...
「这要从我爹娘及你爹时期说起,原本这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但今日事已至此我也不好隐瞒。」像是看出苏子青的心思,洛云天淡淡地说,「我爹与你爹本是南方赫赫有名的江南大盗,现今刑部还查得到他们二人的犯案史录。」
江南大盗?苏子青不敢置信。他们的爹...
「二十七年前他们打劫经过此地的杨姓商人,没料到我爹竟对杨姓商人的女儿一见锺情。杨老爷看出我爹本性不恶,因此订下条件:只要我爹能在半年内金盆洗手并有番作为,便同意将自己的独生女下嫁给他。你猜后来怎麽著?我爹为了娶我娘真的退出了江湖,并且将多年洗劫得来的钱财全数拿去开始做生意,半年后终於如愿抱得美人归。而我,在我爹娘过世之后,继承了洛、杨二家的家产。至於你爹,他则是将那些财物拿去买了官位,成了现在的县太爷,做起明的大盗,黑白二道通吃。」
「原来...我从没听爹提起...」
对於苏焕与洛云山庄的交情苏子青从来只是觉得纳闷,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二者之间能有什麽交集,现在终於豁然开朗了,而洛云天庞大的家产也就不足为奇。
「你爹是朝廷官爷,有谁会去提这种事?我料想你应从来不知,所以在我爹跟我说明一切后也不打算跟你说的,要不是上官王爷这件事的牵扯...」
「别提了,我全明白。」
苏子青打断洛云天的话。他这兄弟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全了然於心。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也让他见识到世间亲情的冷暖。
他很庆幸自己拥有这些情谊,因此,他从来不孤单。以前不曾,以后也不会。
「云大哥,谢谢你。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不打算再躲避了,这一生我要定了上官律一个人。就算他无法接受我,我也会长伴他一生。」
一切果如洛云天所料。
别说是上官律自己不想逃,当上官律一踏入万花楼,听闻云绮也在里头时,他所有的心思便全落到他云妹妹身上。
至於苏讼安更是张口结舌,他万万没料想到上官云绮竟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这也让他再无藉口找上洛云山庄,只能硬是把对洛云天的那口气得吞了下去。
上官律迫切地要求见云绮,这让苏讼安被他不要命的气势吓到允诺让他们兄妹二人见上一面。
这匆促的一眼让上官律无从察觉云绮的真伪,更让苏雪梅的假扮身分受到肯定-上官律激动地泣不成声,并一再要苏讼安承诺不准任何人冒犯云绮,否则以死相对。
「哼!你最好保佑皇上是来接你入宫不是来捉杀你!要是皇上判你死罪,看我怎麽整你,非好好地上上你跟你妹妹,然后丢给我的人全享用过再砍你头!」
从碰到上官律那刻起就一直处於下风的苏讼安,在让他见过上官云绮将他安置在厢房后,恨恨地撂下这句话,甩上房门离去。
上官律无语地呆坐椅上,拿出刚才万花楼一名小厮趁没人注意偷偷塞入他袖口的东西。
是一把短刃。
他猜想是宝大娘差人给他防身用的。万花楼既是洛云天的,那麽有人担心他的安危也就不足为奇。原本他气恼洛云天救了云绮却又将她往青楼送,他临走前还留书求洛云天代为照顾云绮的!后来想想,这楼是洛家的,依洛云天沉稳的作风定有他的打算,加上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知道洛云天不会坐视不管才释怀。更何况还有子青...
上官律闭上眼,所有的言论耳语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原来,恭亲王府的灭门,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他害死了自己的双亲、王府里百馀条人命,害惨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一切的一切就只因为上官凛要他。
他身上沾满了好多无辜生命的血,他怎能..再活下去...
望著手里的短刀,他真感谢宝大娘的好意。他正苦无机会找寻武器的,没想到宝大娘却给了他一个大礼。他等著送这份大礼给上官凛,以慰王府无辜冤魂。
等他了结一切,就再也不会有人因他受苦了。
云妹妹..洛大哥..还有子青...
想到子青就心痛。
他离开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明白自己此生无路,却又不想子青在他死后轻易遗忘他,临别的强行求欢,只为让子青永远记住他...记住他的样子。
真可笑。都快死了,才明白自己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
「子青啊...」
他低喃著,任眼泪落下。
24
「律儿人在那?!」
上官凛一踏入万花楼,劈口就问上官律的行踪,不等苏讼安上前带路,便迳自往上官律所处的厢房直奔而去。
这教苏讼安看得是冒起一身冷汗,幸好当初自已没有对那上官律兄妹乱来...
「律儿...」
上官凛一进到厢房穿过花厅,便直接推开房门,终於见到了自己朝思慕想的容颜。除了温柔地呼唤着,他竟难得思绪混乱到不知所措,无法迈开脚步向前,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
对上官凛而言,眼前的上官律跟以往判若二人。
眼里,有着无尽的冰冷。但混身散发出的柔媚,更甚以往,更加令他着迷。他不明白,怎么才半年不见,上官律竟变得如此动人...
上官律的容貌确实出色,在场不只上官凛一人看呆,连带着还有其他护卫以及被命一同前往的苏棹黎。苏棹黎至此才总算明白为何皇帝会如此倾心他一人...
「看够了吗?」
上官律淡然地开口,唤回了这一票人的思绪,一头雾水的望向他。
「我说...各位看够了吗?看够的话可不可以让我跟你们皇帝主子话话家常?」
打从上官凛一入内,上官律就不曾起身行过礼。现在又用如此不敬的态度说话,就算人再美,所有人也无法忍受,尤其是苏棹黎。
「你真是放肆..」苏棹黎话未说完,便被上官凛伸手制止。
「全退下。」上官凛显然没有任何火气,「棹黎你在前面花厅候着,其馀人等全给朕出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打扰朕与律王爷敍旧。」
「是...」
直到所有的人退去,室内一片静默后,上官律才起身走向上官凛。
「我该跟你叩首行礼吗?」
面对上官律的行进问话,上官凛哑然。
「律儿你明白的,朕怎会要你行礼呢...」
「为什么灭我家门?」
上官凛话未说完,即刻被上官律的问话打断。他的律儿不是这样的..怎么带着恨对他..
「那是皇叔阴谋叛乱,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
「是吗?」上官律轻笑着,笑得令贵为皇帝的他胆寒。
上官律走到他面前,放开束着的发,解开腰间系带。这景像看得上官凛屏息,想一把抱住这人儿。
「你想要我吗?凛-哥-哥。」偏偏这人儿找死,自己投身上前。
上官凛被他的柔媚挑逗,难以自制地伸手将他拉入怀中。
「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灭我家门?」
没想到怀里的上官律会再挑衅问话,上官凛终於怒得一把推开他。
「好!你这么想知道,朕就说给你听!」上官凛气势凌驾一切,不可一世。「谁叫你父王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明知朕喜爱你,朕也已经摆低姿态恳求他让你进宫了,没想到他不同意就罢了,竟然还数落朕,说朕毁乱()伦常纲记,对不起历代先王,你说他该不该死?」
他一步步地逼着上官律不住倒退。
「要是他肯乖乖让你进宫,朕还会念在他是朕皇叔,赐他地让他据地为王,给他享几年清福再要他的命,不会那么快要他死免得你恨朕。哼!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自找的!」
「呵呵..」忽然,上官凛轻笑起来。「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就不会有人再拆散我们俩了。律儿...」他边说着边欺近上官律,伸手就要揽上官律入怀。
「走开,别碰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上官律听着上官凛毫无悔意的言语,想起自己目睹父亲死前的惨状,这一切一切,不禁教他情绪崩溃,声泪俱下。
这个人真是疯子!..疯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长久积压的恨终於忍不住爆发,上官律发狂似地吼叫着。他拿起预藏在怀里的短刀,疯狂地胡乱朝上官凛刺去。上官凛没料想到会有此意外,来不及反应的他手硬是被划上一刀。下一刻,他随即回过神来,一把挥掉上官律手上的利刃,也顺道将上官律撂倒在地。
「你竟然..要杀朕..」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他满是仇恨眼神的上官律。
「对!我就是来杀你的!你听清楚没?我是来杀你的!」
面对上官律恨之入骨的神情,上官凛心不由得一震。
这个人以前总爱溺在自己身旁,对自己百般依赖,巧笑倩兮。而如今竟然对他恨之入骨,甚至要取他的性命。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明白他的苦心?
「律儿啊..朕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想杀朕...」
上官凛无法忍受上官律对他的恨意,但在看到他满脸泪痕时,心里却不免涌上了一股怜惜之情。他走上前伸手欲扶起他。
但经过刚才那一阵拉扯,此时上官律雪白的胸膛半敞开来。上官凛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片该是未开发的处女地,看见不属於它的斑斑青紫,那明显经历过欢爱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上官凛面色瞬间转寒。
「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他一把揪起上官律,力道大得令上官律吃痛掉泪。「我在问你那个人是谁!」上官律别过脸不答不看他,这更令他怒火中烧。
「好啊。」他一把拎起上官律扔上一旁的床,「律儿啊,你可知朕有多珍爱你?我把你放在心上,舍不得伤你一丝一毫,」上官凛边说边脱下外袍解掉腰带,一步步靠近,坐上床沿。
「而你,竟然这样回报朕。早知如此,朕也不用忍得这么辛苦,反倒教别人先占了便宜,真是可恨。」
是啊,怎么没发现他的律儿才半年不见会变得这么媚。
当初真该先将他掳进宫再去抄王府的,也不会到头来自己竟不是这个人初次,不是这个人唯一的男人。这可该教他如何是好?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上官凛不禁发狂。
「你..你别过来...」这个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得上官律大惊失色,直往内缩。
「你放心,朕会好好疼爱你的...」上官凛将他拉近,不顾身下人儿的挣扎,一手压住他,一手扯开他的衣。
「不..不要..子青...」动弹不得的上官律无助地哭喊。
上官凛并没有因为他的哭泣而停止动做,反而由他细白的颈项一路往下啃咬,「那个人叫子青是吗?他在对你这么做时,你也是这样反抗的吗?还是...」他的手游移到了上官律的下身,扳开他的腿。
「不!不要啊..子青..救我..」上官律惊恐地挣扎,声嘶力竭。
这让处在花厅,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苏棹黎,心中滋味百般杂陈,但是却无力做任何事。
他选择掩起耳、闭上眼,漠然地落下泪。
就在上官凛要挺身而入时,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感到上官凛动作停止。
「他说他不要,你没听见吗?给我放开他。」
他睁开眼,就见苏子青用剑抵住上官凛的颈项。
作梦吗? 真的是...
「子青!」
上官律惊恐地爬下床,不敢相信..子青竟然来救他!
只是没想到上官律这一喊,令苏子青分了心,上官凛见机一掌打向苏子青,令苏子青踉跄后退。
25
「你好大的胆子!」
看上官律亲腻的呼唤,溢於言表的喜悦,想必他身上的青紫便是这人的杰作。就是这一介平民要走了他的律儿....
自己珍爱多年的人就这麽被夺去,他怎能不恨!
不给苏子青有任何机会,上官凛更快地一跃上前朝他打去,招招要他的命。
上官凛身手比苏子青有过之而无不及,几招过后,苏子青浑身是伤,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你真是该死!」
上官凛一掌就要朝苏子青劈过去的同时,在一侧的上官律木然地看著这一幕,无声地捡起了刚才被上官凛打掉的短刀...
已经够了。
由他引起的痛苦够多了,多到他无法承受...
「..不要再伤人了。」上官律拿著手中的利刃面对著上官凛,「凛哥哥,你说你喜爱我,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吧?」他无表情地举起短刀,从左前额到右脸颊,长长的一刀划过。他原本美丽的脸庞,顿时布满血痕。「如今没有了,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放过所有的人?」
他转而将刀朝向自己心口,「没有了我这个人,你是不是可以放过云妹妹、放过子青?是不是可以不恨...」
这让上官凛惊骇莫名,止住了手。他从来没想过...
在上官律刺下心口之际,苏子青快一步地上前打掉他手中的利器,只在他胸口浅浅划下一刀。
这一刀令苏子青怒不可遏。
苏子青亲眼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毁去容貌,连命都不想要,那种难言喻的心痛..他那能止得了不断燃起的怒火,当下转身尽全力一掌打向失神的上官凛心口,上官凛倒二退呜出一口血来。
「上官凛我饶不了你!」这是苏子青有生以来首次爆发的愤怒。他汇集所有内力朝上官凛打去...
「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闪到上官凛身前,替他接下了这致命的一招。下一秒,这人便飞撞过墙柱,倒卧不起。
「大..哥?」苏子青望著那被他打飞的人,呆站在原地,睁大了眼。
顺著苏子青颤抖的声音,上官凛看向身后那替自己接下夺命一掌的人。
这个人的身形...这个人...
「不会的...不会的...」
上官凛霎时脸色惨白,冲过去抱起浑身是血动也不动的人儿。「怎麽会...棹黎..怎会是你?你..」
苏棹黎痛苦地睁开眼睛望著他的皇帝。
怎麽不会是他?
当上官凛喝退所有人却独留他在花厅,他就知道这位皇帝的心思了。即使面对毫无武功的上官律,皇帝仍是有戒心的。留著他是怕有万一,上官凛明白他不会让自己出事,若有意外,他一定会即刻命人救驾。
而原本苏棹黎也却会如此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意外竟是苏子青。就算不亲,苏子青到底还是他的胞弟,他实在没办法手足相残。再来,他的忍受已达极限,看著自己心上人对上官律的爱恋,他没有办法想像今后他该如何自处?他连替身都不再是...
他甘心接下弟弟这一掌,即使是令他心脉尽断心肺俱裂。
也许,死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解脱。
「棹黎..棹黎..你不会有事的,朕不会让你有事的..御医..朕命全京城最好的御医来医治你...你忍耐一下...」
这是第一次,感到无助。
他父皇驾崩时他也没如此恐惧过。他真的无法想像一直待在他身边,始终最了解他、最容忍他任性妄为的苏棹黎,会有离他远去的一天。再也看不见,永远地离开他...
忽然的,这高傲的九五之尊,落下了眼泪。
「皇上您是在为我哭吗?」没想到到死,才换得这关爱的眼神..苏棹黎伸手抚上上官凛的脸,这个教他又爱又恨的人。「若皇上您觉得对微臣有愧,请皇上答应微臣,放过对你行凶之人,放过舍弟。臣即使在九泉之下也会十分感激...」
话末说完,一口血涌上来,苏棹黎当场昏死过去不再动弹。
「不要..棹黎..你给朕起来,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上官凛厉声喊叫。
为什麽...他竟然会为了棹黎六神无主?
为什麽...他胸口会这麽痛...
「你真是可怜。」一旁的上官律此时竟笑著,满脸的血痕让他看起来恐布异常。「连自己心里爱谁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爱我的,凛哥哥。」他清楚地看著这一切,「你只是因为我父王的反对才疯狂地想得到我,甚至不惜毁了我的一切。那种锥心之痛了...你现在可以了解了是不是?很痛对不对?哈哈哈...」
我爱..棹黎?
上官凛神情恍惚。不久,他咯咯地乾笑起来。
是啊!他怎麽没发现自己...
从什麽时候起,他的身边一直有个苏棹黎。是棹黎一直待在他身边包容著他的任性,是他发现棹黎对自己有情,才会让他这麽放肆地糟蹋那个可怜的..爱著自己,自己也早已爱上的人。现在太晚了吗?他后悔来得及吗?棹黎啊...
抚著怀里的人,可是他却动也不动。
「是你们..害死了棹黎...来人啊!来人啊!」
皇帝接二连三凄厉的叫声,在外头候命的苏讼安同禁卫军全涌了进来,但看著眼前可怕的景象却也全傻了。
「给我杀了...」上官凛抱起了苏棹黎,蹒跚地往外走。
「皇上..小王爷要留活口押回京审判吗?」苏讼安不敢大意的请示。
只见上官凛回头看了看上官律,苦笑二声。
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陌生...他这些年的付出,究竟是为了什麽?
「都给我杀了..全部都给我杀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皇帝下了缉杀令,所有的人全领命朝著上官律扑杀而来。
苏子青拉过不停狂笑的上官律护著,抵抗著往外逃。不久,响起了阵阵爆炸声,接下来火苗四起。忽然窜起的大火令所有的人惊慌,当下就顾著逃命了,压根儿没人想守著皇命留下。
「还不快走!」
混乱中,有人朝著他们二人伸手...
这场大火,万花楼付之一炬。
隔日,在万花楼烧毁的牌楼一角,发现一对焦黑尸体,这二人身上佩带著恭亲王府传家宝物-龙凤玉佩,因此被认定为是恭亲王的一双儿女。
同一时间,位於青埂山上的洛云山庄也在一夕之间惨遭祝融吞噬。奇的是,善心的江湖人士集结前往处理后事时,在烧毁的洛云山庄竟找不到任何一具尸首...
三日后,京城贴出皇榜告示:
恭亲王府叛乱贼子已就地正法,叛乱平息。
吏部尚书苏棹黎护驾有功,皇帝下令死后追封为靖王,尸身与帝王葬於同一皇室灵寝...
半年后
「我要除去你脸上的纱布了,你准备好了吗?」
男子柔声地对著眼前那眨动著大眼的主人说话,那眼睛的主人明显地恐惧不安。
「你放心吧。我智仰师叔的医术了得,他老人家说不会有疤就是不会有疤。」他扳起了那缠著纱布的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还不是你自己自找的?你那时还挺勇敢的嘛!」
「洛大哥...」
满脸纱布的人正是上官律,而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正是洛云天。
那日的情景彷佛是场梦境。
那时洛云天与苏子青二人早在房门外伺机要救走他,谁也料想到他会出手刺杀上官凛,苏子青情急之下现了身。而他,随后又拿起刀...
「我要动手了。」洛云天边伸手拆布边开口,「也是你该面对的时候了,总不能一直如此。这半年,你始终避著子青,难道在你心里你认为子青会因为你的脸而嫌弃你吗?这半年他待你如何你最是清楚。」
「好了。」洛云天放下手中的纱布,拿起湿巾替他擦拭著脸,「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无须将所有责任全揽上身。所有的事情已结束,已逝去之人永远也不会因你的作为而重返,结果也不会因你而变。」
「律儿啊...」洛云天抚上他那淡得只剩一点粉色的刀痕。师叔果有高明,看来再过数月,痕迹就会看不见了...
「我们都尚活在尘世,是你仅剩最亲近的人,你要我们跟著你痛苦多久?你要云儿以泪洗面多久?你可知她发了誓非得见你有幸福归宿,否则她终身不嫁?」
云妹妹?上官律惊讶地直摇头。
直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平城,他才知道原来云绮自幼婚配之人,竟是洛云天。当年恭亲王夫妇自见到洛云天父子那日起就十分喜爱洛云天,不久,就替洛云天与云绮订下了这门婚事。
这也就怪不得之前洛云有时会以不谅解的眼光看上官律,并且一再地搭救她,在听到云绮被送往烟花楼时更假扮成暴发户石老虎,保謢京城里的云绮不受人欺凌...
洛云天为她做了这麽多,云妹妹怎麽可以因为他...
「活在世上所谓何求?最终不过也是想要有人可以长伴在侧,可以一同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如果已经心有所属,又有什麽理由推拒然后再来抱憾终生?」
不等上官律有所回应,洛云天起身,收拾好湿布水盆,恢复成他惯有的悠闲笑脸。
「我要再不出去,小青子可要担心死了!呵呵..」
「子青...」他真的不知该怎麽面对。不只他的脸,还有...
「有什麽话,你自己跟子青说清楚。总之,别让我跟云儿等太久。」
果然,洛云天才打开房门,就见苏子青迫不及待的往里头冲。
半年对苏子青而言,真的是难熬的漫长。他的心上人,半年来竟是不肯见他一面...
他想告诉他,他不在乎他的外貌。
他想告诉他,他大哥的事是意外,不关他的事。
他想告诉他,希望他一辈子不要再离开。
一入内,就见上官律坐在床沿别开脸低下头。
「律儿...」他学起了洛云天的叫法。怯懦懦地走近,明显感到上官律在退缩,一切好像刚见到这可人儿时的模样,他一阵心痛。
「我好想你。」他不想再忍耐,也不想再管这个人是不是会抵抗,他紧紧地抱住了上官律。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令上官律当场泪如雨下。
「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我害死了你大哥..」真的无法不去想起,苏子青救走他的那日眼角流下的泪。若不是为了救他,根本不会有人受难。他们之间太多太多的事情纠缠,而且他还差点被...怎麽忘...
「你恨我吗?」
「你明知我无法恨你。」上官律苦笑,现在更是不知谁该恨谁..
「我也无法恨你。」苏子青抚著他的发,「你心里的苦,我总算是能体会了。失去亲人的痛,还有面对我无法恨我的痛..我们都一样。让这些事情过去好吗?这半年来我一直想著所有发生过的事,但最后总想到了你。想你的可爱,想你一切一切...我的脑海里就剩下你了。律儿...所有的痛,都远不及失去你所带给我的痛苦啊...」
上官律在他怀里止不住地抽泣。他自己何尝不是?
「抬头看我好吗?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上官律顿时停了哭泣,不一会儿缓缓将脸抬起。
「我的脸已经...你会后悔的。」
苏子青看著上官律脸上那淡淡的红痕。他是真的不介意的,但事实上那疤痕不如上官律自己想像的可怕,若没走近细看,其实是不太明显的。更何况苏子青心里明白,那日上官律之所以拿刀向自己,也是为了要救他。
「不会。」苏子青坐上床沿亲吻著上官律的脸,「我今生要定你,我只要你上官律。」
苏子青坚定的语气令上官律再度落下了眼泪。这一次,他不要再逃了。
「我不是你要的上官律。」
这句话让苏子青错愕。这可人儿难道就真的这麽放不下,他们注定没有缘份..他终究还是得放弃...
「我不是上官律,今生今世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柳含烟。」
「你说..什麽?」苏子青还没从错愕中回神,就听见上官律这句话。
「我说..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柳含烟,不再是上官律了...」他想要和他所爱的人过这一生。所有的痛苦他不要了,他不要再背负著上官家的过去,相信他爹娘在天之灵会原谅他的。
「你不要吗?」他浅浅地朝苏子青一笑。
好久了。
这笑容他有多久没看到过了...苏子青激动起抱住他。
「死都愿意。只是..含烟你说话要算数哪...」苏子青边说,手边不规矩地朝他进攻。「你说你是我一个人的,那就是我做什麽都可以的...」
「啊!你..你这个变态色狼...那有这样子的!住手...」
接下来的事,看倌们心知肚明。
祝福他们幸福快乐了...
后记
自皇帝将恭亲王叛乱潜逃的儿子上官律绳之以法后,整整病了二个月。此后,性情大变。
他致力於朝廷大事,只关心国政。
隔年,邻国的南王下嫁永平公主和亲称臣,凛帝欣然接受,大办婚宴封其为后外,并改国号为永平,对南王发出友好的善意。
永平二年,皇后产下一子,命名为上官棹。
永平六年,上官凛於一次皇室狩猎中惊见某人,疯狂地追寻那人没入山林,并至隔日才回宫。
上官凛一回宫即前往皇陵,并命人将已故的靖王苏棹黎灵柩开棺。
事隔一年,上官凛再度大肆举办狩猎,不同的是,他这次策马隐入山林,从此消失。
永平八年,朝廷对外宣布凛皇帝病逝,年仅六岁的皇太子上官棹即位。
结束了上官凛在位九年的皇帝生涯......
全文完
======= 抢妻番外篇 =======
「啊..哈..求求您..饶了我..不要了..不要..」
夜半,偌大的寝室远望去,就见床上二条人影身相交缠。这低泣讨饶声,便是在上不停被晃动,受不住过分刺激的人儿所发出。
「不要?」那知这讨饶声对身下正在享受的人而言,无疑是催情的淫()声浪()语,他轻笑,伸手扶住那跨坐在他身上之人稍嫌瘦弱的腰枝,用力下压摇晃。
「啊啊--」这举动立即换来了更凄厉的哀号。
「呼呼..我怎么觉得..你的身体不这么想呢?它啊,好像在等我更深入,更爱它...」
他得到满意的回应,说话更为放浪轻佻。
「不要啊..皇上..皇上..」那人哭喊着。
这里正是皇帝的寝宫。
而那位放浪轻佻逞着兽欲的,就是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上官凛。
此刻被欲望包围的年轻皇帝那里听得下这微弱叫喊,见那人儿全身肌肤因激情而略呈粉红,双眼饱含水气泫然欲泣,怎么看,怎么媚。
「你真是叫我心神荡漾啊...」上官凛说着,便把那人儿压下仰躺,将那细白双腿拉提至自己肩上,双手硬是把那人大腿扳得更开,直直冲撞进去。
「啊啊啊--皇-上—」更凄厉的惨叫廻旋在皇宫内院中。
「哈..啊..律儿!律儿!」上官凛呢喃低吼一声,随着瞬间爆发的快感得到最大的满足。
完事后上官凛立即起身沐浴,这是他一惯的习性。
他不容许自己身上留着别人的味道,当然,任何人也不许留有他的。
「棹黎,朕的习性你最是清楚不过了,别在这耽搁太久。还有,待会儿有事找你谈。」
过了半刻,上官凛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面色难看地望向现在还躺在他床上的人。
「你怎么还在这里?照故事发展你不是应该在大厅等朕了吗?」
「我也知道啊!不过我爬不起来啊!」苏棹黎不情愿地回答。
「爬不起来?」上官凛目露凶光,这个人竟然敢这样回话。
「你才知道哦!」苏棹黎忿恨地转头瞪他。「我刚才不是说不要了,你是没听到吗!你知不知道很痛啊!」
鸣。上官凛无言。
「真的很想知道你下面是用什么做的,像钢刷一样。」
「苏棹黎!你...」竟然敢说他这万人之上的他那话儿像钢刷...他当下气到说不出话来。
「我怎样?我有说错吗?硬得跟什么一样,都跟你说不要了,没想到你却反而像在刷锅子一样,愈来愈用力!」
哼!
上官凛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哼啊!你有什么资格不爽啊?」
我...
「我什么!那么行就把你的上官律找出来陪你做啊!有种以后就都别找我!」
...
「那不然..你现在是想要怎样啊...」苏棹黎说的上官凛无言,态度逐渐软化。
「怎样?啊是不会扶我去沐浴吗!?没看到我起不来哦?还要我教你!」
「哦...」
「快点啦!不然怎么连戏啊!」
「是...」
======= 抢妻番外篇 =======
话说这日苏棹黎终於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进御书房,向皇帝禀报捉到上官律的事。
没料到他说完拱手作揖要退下,上官凛却是一把挡在他面前,并朝外头喊着:
「来人啊!全都给朕退下,朕与苏大人有机密要事商量。替朕传令,今日不宣见任何人,所有人等不得打扰,全都给朕下去。」
原本随侍在御书房外的所有侍卫宫女连忙应了声,尽数退去。
等到确认房外已无人后,上官凛朝他邪魅地笑着。
苏棹黎打了个冷颤。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挡住他去路不让他告退,又喝退所有人...
「啊!皇..上?」
他还没从自己的思考中回复,人就被上官凛整个抱起,惊得他大叫。
上官凛咬住他的耳朵,「你躲了朕这么久,你以为朕会轻易放过你吗?」上官凛挑逗地说...
「皇上..这里是御书房..不要..」苏棹黎不争气的泪在眼里打转,这个人怎能如此对待他...
见他这副可怜样,反倒激起上官凛的欲()火,根本不容他反抗,上官凛抱起他放上案桌拉开他的衣,「还有,你的身子..真教朕想念啊!呵呵...」
眼看苏家大哥又要被欺负了...
「停!」
不同以往的,苏棹黎伸手推开上官凛。
当然,这一推又惹火了皇帝。
「苏棹黎你...」
「我怎样!」上官凛话都还没说完,苏棹黎却更大声呛回去。「你真的很像种猪内!」
什么..真是愈来愈不像话了!
上次说他那话儿像钢刷,现在竟敢说他这九五之尊像..种猪!?
「你竟然敢说朕像种猪!」上官凛气到浑身发抖。
「我有说错吗?」苏棹黎伸手掏了掏耳朵,「不然你倒是说说从故事开始到现在,凡是有你出现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
「跟你做爱...」
「那不是种猪是什么?!」
鸣...
「那也不是我愿意的,这要怪作者,是他写出来的!」上官凛气忿地反驳。
「明明就自己爱还有脸怪到人家身上去!没有他会有你吗?!」
苏棹黎堵得他哑口无言。
...
...
「那不然...你现在是想要怎样啊...」上官凛态度终於软化。
苏棹黎跳下案桌。
「换你给我做啊。」
什么!
「什么啊..到底是要耗多久啊!」苏棹黎不耐烦,「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读者被你卡在这个章节啊!已经有很多人对你很不爽了哦!」
「那我现在...」
「自己爬到桌子上躺下来啊!你那么大只我又抱不动!这还要我教你啊!」
「喔...」
「快点啦!不然怎么连戏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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