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情全部挑开，吴凡坐在木椅上，沉默了许久。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被人们尊称为上帝的老头，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低着头，一言不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情关」二字，乃是世间万物最基本的情愫。
纵然是神，亦是如此。
蓦然间，吴凡看着眼前的老大哥，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在自己心中立体起来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被人奉承供起的神灵。
现在坐在吴凡面前的，是一个完整的「人」。
有爱，有恨，有悔，有愧的「人」。
静静地看了老头，吴凡最终开口。
“你的意思是，现在被收容的恐怖老人，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你用神力尚且维持着她的存在，对么？”
听着吴凡的话，上帝老头点了点头。
“死了……早就在千百年前就死了。”
“她不死，人族和精灵族永远不能和平共处，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屠戮。”
老头的话，让吴凡稍稍有些疑惑。
“那不对啊，我记得你说过，是人族和精灵大战之后，经过妥协，最终达成共识，产生了伦理道德委员会以及这个房间啊。”
吴凡的话，让旁边的冷月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帝老头。
确实，刚刚还是精灵老头的上帝，确实说过，房间是大战之后的产物，那如果属于半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在恐怖老人自焚的时候一起被烧坏了，那么这个房间，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
果然，上帝老头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愫。
“精灵族给人族的这个房间，这棵生命之树，原本就是被烧坏的。”
说完，老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吴凡。
“这就是为什么伦理道德委员会为什么会出现在基金会，而并非其他古老组织的原因。”
“其实在接受这个协议的时候，人类已经知道这是一个极为不对等的协约，用一颗已经死亡的生命之树，和一个即将灭亡的半精灵种族，去兑换一个永远受制于人的伦理道德委员会，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人类亏。”
“所以除了基金会之外，其他的组织并不承认这个协议。”
听着老头的话，吴凡更是疑惑。
“其他组织？难道说除了基金会，还有其他能与我们相匹敌的古老组织？”
吴凡的话，老头更是微微一笑。
“堂堂神界，难道只有我们家族一个么？年轻人，你想简单了。”
不等吴凡再问，老头却率先伸出手，将他制止。
“其他组织的事情咱们暂且不管，而且你现在也管不了，不过按照你现在在基金会的发展趋势，估计几个月之后的世界研究会，不出意外基金会会派你出征，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了。”
“好好加油。”
说完，老头再次摆了摆手。
“吴凡，她已经是回不来了，而且你也应该清楚，即便是真的能回来，我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去筛选我心中有资格最终杀死她的天选之人。”
老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算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上帝老头缓缓起身。
冲着门外走去。
“哎，老哥，你去哪？”
听着吴凡的话，上帝老头身体停滞了下来。
“去她曾经为我准备的家。”
“是幻界么？”吴凡问道。
“是幻界，也是我的家。”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头的声音已然沙哑。
吴凡静静地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出一抹酸楚。
……
上帝老头走后，吴凡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旁边的冷月。
“走吧。”
吴凡淡淡的话语飘来。
而冷月，却依旧纹丝不动。
直到吴凡走到了门口，发现冷月没有跟上来之后，吴凡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冷月。
“冷月？”
听着吴凡的呼唤，冷月方才抬起头。
脸上，一抹哀伤。
“吴凡大哥，难道你真的去杀死恐怖老人么？”
说完这句话，冷月张了张嘴，但是后续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不过纵然是冷月不说，吴凡也知道他的意思。
轻轻一笑。
摇了摇头。
“冷月，你难道真的以为我这个大哥是让我去杀死恐怖老人么？”
“换句话说，你真的觉得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恐怖老人在威胁着半精灵族的安危？”
吴凡的话，再次让冷月大吃一惊。
“难道……难道不是么？上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
“说个屁！这糟老头子的心思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啊。”
吴凡猛地冲着冷月瞪了一眼。
“真正的那个精灵族女人，是活在他的心里的，即便是杀死恐怖老人一百遍，难道就真的有用？就真的能让他放下？”
说着，吴凡抬起手，将手中的白色魔杖冲着冷月摇了摇。
“冷月，要学会透过事情的表面去看本质。”
“老头子为啥费尽心机，不惜花费千年时间来设置这些重重考验？”
“是……想让你杀死恐怖老人？。”冷月十分不确定的回答。
而吴凡，再次笑着摇摇头。
“想简单了兄弟。”
“老头子的真正的用意，其实并非是让我去杀死恐怖老人，而是这个。”
说着，吴凡再次摇了摇手里的白色权杖。
“魔杖？”冷月已经有些蒙圈，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确定性。
确实，今天或许是冷月有史以来消耗脑细胞最多的一天。
他感觉完全跟不上吴凡和上帝老头的思维和心思。
“还记得这个这不仅仅是一个魔杖，而是半精灵族生命之树。”
冷月脸色陡然一变。
“你……你的意思是，这个魔杖，是尚未烧透的生命之树制作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