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冷,人怎会不冷?
战场残酷,人世沉浮又怎可能不残酷?
前几日清晨,二伯已经披风戴月、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定边,连和我们两兄弟唠叨家常的时间都没浪费,进门就开始查看起孟青青的伤势来。
而这时,正好是孟青青受伤后的第十天!
烈震北不愧“毒医”之名,乃现今当世用药的第一人,孟青青伤势如此严重,甚或比之当年秦梦瑶的情况更加恶劣,但却楞是被他使用一贴汤药吊着孟青青的生命,直到二伯赶至。
不过,二伯的检查情况还是让人倒吸了口冷气。
孟青青的碎骨由于自身精纯的先天真气的调养,赫然在这十天内愈合了大半!如果她仅仅是受的一般伤势,骨骼愈合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现在却因此变成了畸形骨相,若任其发展,再也没有痊愈的可能!最后,二伯不得不征求孟青青的同意,和烈震北两人使用浑厚的内劲把她全身骨骼再次震碎,接骨重组!
为了防止孟青青真气枯竭,当时我就在其病床边为其护航。看着这娇俏佳人在两位大医师的铁手下将身体里的骨骼寸寸震碎,再移位接骨,定板包扎。不论脸上如何苍白,也不论身上的汗水浸湿满身,孟青青楞是咬紧香唇,没有哼过一声,连我这堂堂男子汉站在旁边都觉得汗颜。
尔后二伯动刀把孟青青一些主要肌肉做了纤维桥接,虽然整个过程使用了烈震北调配的五石散镇痛,却依然让我替孟青青捏了把冷汗。看着她那倔强的眼神,我只有钦佩。
一天一夜,这就是两大圣手为孟青青医治耗费掉的时间。
生与死的徘徊,意志与痛苦的较量。
次日清晨,孟青青的全身骨骼已经重新接起,主要的肌肉也已修复完毕,剩下的事情,就是教授她学习“寂灭心经”,修复那受创的心脉;以及慢慢修养,让其他肌肉组织慢慢复合了。幸好这次孟青青早就神智清醒,不然,若和当年秦梦瑶一般昏迷不醒,我们又到哪去找齐七个绝顶高手,为其打通玄脉,助其修炼?
痛苦,不是么?
但是人生本来就是如此残酷!
希武这几天眼见成熟,忙碌了不少。他大多数时间呆在贵宾楼里照顾孟青青,但是只要城外战事一起,希武绝对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人。因为定边城里外众高手之间互相牵制,忽雷哲、里赤媚都不好出手,这也成全了希武沙场逞能,勇猛无惧之名。没过多久,他的名字也在张玉的军中渐渐传播开来,被冠以“骁将”之称。
但是,这都是几天前的事了。今天,在这皑皑白雪之上,只有静谧,只有安宁。
只有大自然才能洗涤人心中的欲念和污痕。
蓦然,身后阶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眨眼间,张玉那魁梧的身形就出现在我身后“殿下的飞鸽传书到了!”
我回头看着张玉那微泛喜色的脸庞,淡淡道“能让大将军高兴成这个样子,莫不是有大战要打了么?”
张玉哈哈一笑“还是希文你了解我,殿下已经完成了对鞑靼人的包围,现在就等我们这里出击了。”
我望向远处鞑靼人的绵绵连营,皱眉道“敌人在这里尚且还有不下于十万的兵力,难道大将军想把要塞的兵力全部抽调下去?”
“不!”张玉微微一笑“我们还有援兵,不过这要等到晚上!”
说话间,希武那浑厚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大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反击了?”
张玉一愣,望着我苦笑道“这小子,都成武痴了!”
希武提着长戟,一步一顿的走到了我们身边“若是出击,将军紧要记得带上我。”
我心中微叹一口气,喝道“希武你若是不能端正心态,那今天晚上就给我留在城里!”
希武一愣,喃喃道“大哥……”
我叹道“战场不比一般,若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是个莽夫!今天晚上你若要出击,绝对不可去碰对方高手,特别是鹰飞!鹰飞被誉为塞外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身手只比里赤媚稍差,甚至在方夜雨之上。你如今虽然功力大进,但是比之鹰飞还是有段不小的距离,若是你今晚出击,一心就想着如何在美人面前邀功,那恐怕十死无生。与其这样,那还不如把你留在城里!”
希武面色为难,挣扎了好半天才道“我知道了,大哥。”
我拍了拍其肩膀,笑道“不要如此沮丧,蒙人现在气数将尽,你总会有和鹰飞交手的一天,只要你以后努力刻苦,想来不怕赶不上鹰飞的。但是,在有把握之前绝对不要做蠢事。”
“恩!”希武脸上神情一肃,朝张玉敬了个礼,径直走了下去。
张玉看着希武的背影,微笑道“这小子确实不错,在我军中仅仅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让我手下的那班自命不凡的儿郎们心服口服,若是大局观和谋略更好一点,以后说不得要他自领队伍出去闯闯了。”
我嘿然一笑“大将军如此栽培,若希武不努力一点,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希望?”
张玉淡然摇了摇头“有机会,也得有这个能力抓住机会。不过作为军人,太过儿女情长始终不好。”
我叹了口气“随缘吧,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关的,若自己不能闯过去,别人多说也无奈何。不要说年轻气盛的希武,就是庞斑、浪翻云不也是要走过一遭,才有所领悟么?”说罢,我回头看了远处的连营一眼,缓缓的走下楼去。
**********
深夜,冬夜的雪下得更加猛烈了,鞑靼人虽然常年生活在寒冷的北方,但是也受不了这冰封三尺的恶劣天气,龟缩在大营里没有动弹。
定边城里却一反之前的沉闷,开始慢慢聚集兵力,人衔草,马裹蹄,准备半个时辰之后的突袭。
出乎我意料的是,城塞里的官兵竟然没有一个人对这命令抱有怨言,似乎是前面的守城战斗过于窝火,年轻的将士们一腔热血无处发泄,士气赫然高涨不已。
我策马立在张玉身旁,淡淡道“月黑风高、漫天风雪,正是偷袭踏营的大好日子。鞑靼人主帅若是不蠢,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将军难道不怕他们设伏么?”
张玉正在整理身上的装备,不时的拉了拉棉衣的领口,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特别诧异的看着我“希文你竟然只穿一件单衣!不觉寒冷么?”
我哑然失笑道“先天真气到了我们这一步,早已不受寒暑侵袭。所以天上风雪虽大,我并不觉得寒冷。”
张玉羡慕的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身上那笨重的棉衣“我们今天出击,就是知道鞑靼人会设伏,不过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等着瞧吧!”说罢,对远处的希武问道“都准备好了么?”
希武斜举长戟,大声道“报告将军,将士们都准备好了!”
张玉面容一肃,运功喝道“全体将士听令,咬好桔梗,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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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四 雪夜踏营
更新时间2008-1-4 17:16:00 字数:0
夜已深沉,初时还能隐隐约约望见一丝轮廓的皎月,现在已经羞涩的没入到了云端深处。
天空中飘洒的鹅毛大雪远远不是“落”这么简单了,呼啸的寒风携着初冬的凛冽,不断在地面上割裂着地面,卷起满天雪屑,与骤降而下的鹤羽白纱相映成趣,巍巍壮观。
定边城塞大门悄悄放落,在这猛烈的风雪中没有露出丝毫声响。
一列列骑兵倚着那不甚明亮的夜色,踏在皑皑的白雪中,走上了征程。为了避免敌人的岗哨过于早的发现奇袭队的踪影,张玉让那些袭营将士全部换上了白色的外套,白色的铠甲,甚或白色的马匹。不知道当年“白马将军”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是否也是这般模样,但是焕然一新的奇袭队踏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确实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看不出多少破绽。奇袭队领队将领赫然就是希武,不过一月来的战火洗礼已经让这个毛头小子知道了什么是策略。他自出城,就绕开了城塞正前方的开阔平原,转而在左侧方向的丘陵绕了不小的弯道,靠近了对方侧翼。
而此时,作为“正奇”两路大军的“正军”――――张玉的步骑方阵也缓缓的出现在了平原之上,矛头直接指向了鞑靼人的大营。
“呜!”
随着先锋旗手的牛角号声吹响,雪夜大战拉开了帷幕!
鞑靼人果然如我想象的一般,并没有因为天气的恶劣而放松警惕,毕竟作为苦寒之地过来的草原骁勇,绝对比长城内的明军更适应这鬼天气。只见他们的哨岗早在冲锋号吹响前就发现了张玉大军的踪影,连绵数十里的中军大营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全部燃起了明灯,映红了半边天际。
“咚咚咚咚!”
装上精钢马掌的铁骑丝毫没有受到地面积雪的影响,奔袭而来的巨大声响震骇人心。只见一片黑茫茫不知数几的庞大骑兵迅速的冲出了鞑靼人的营门,如同掇人而嗜的饕餮一般向张玉的大军。风雪冲击并没有给这些精锐部队带来多少困扰,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威势。
张玉拉紧马头,转头朝我笑了笑“真不知道鞑靼人怎么想的,若我是其主帅,早在五、六日前就该撤退了,那时候即便是我们想追,碍于定边城守的责任,也放不开手脚。但是如今,虽然鞑靼人的大军依然人数众多,但是在这风雪之中,反而成了累赘,不论战或逃,对其都是制肘。”说罢,张玉朝号兵打了个手势,另一种尖锐号角声骤然响起。
希武隐藏在侧翼的奇袭队撕开了其面纱,狠狠的插进了鞑靼人的营地。
张玉策马大叫道“儿郎们,走!”
从僧道衍麾下调拨过来的猎骑大队越众而出,一改前些日子挽弓操刀的形象,个个持起长矛,与鞑靼人的精锐迎面而上,已然交上了手。
冲在敌队最前面的赫然就是老朋友忽雷哲!自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挥鞭纵马,将张玉护到了身后。这次突袭,为了方便作战,我别无选择的挑了一根长枪,虽然我不擅长使用这种长形兵器,但是和历若海并肩战斗如是之多,不觉间也沾染上了他那“燎原枪法”的脾性――――一往无前!
“叮!”
一声枪戈交击的声音在战场中散开,顿时将两阵前锋将士耳膜震得生疼。
不过两大高手的撞击并没有影响到双方精锐的脚步,在我们交手的那一刻,两股洪流的箭头已经交错而过,泛起了无数血影刀光。
忽雷哲不愧为用戈的祖师,枪戈交锋的时刻,一股扭力蓦然出现,我座下骏马受不住这由动至静的骤然剧变,前蹄猛然在雪地里踏出了一个浅坑。
雪屑漫天,我的身形顿时一挫。
忽雷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只见其右手突然爆出一股真劲,戈刃立时被烈火之色笼罩,几个小巧的转切,长戈已经如一把收割灵魂的幅幡朝我身侧袭来。他出手的角度正好找的是我视线死角,在加上长戈和雪地同时反光,也极大的影响了我的判断。
“马头!”我心中蓦然闪出一个念头,手中长枪迅而由腰间收其,再从肋下击出。
“锵!”
“叮!”
“叮!”
果然,忽雷哲这几招全部都是找的马脖子,而刚刚那手骇人的起手势完全是迷惑人的!
忽雷哲三戈无果,摆出一个架势退了几步,拉紧缰绳立马不语。他当然不是为了刚刚几招未竟全功懊悔,若我不能挡住这几招他才会感到奇怪。他疑惑的是我刚刚出手的那几招枪法姿势,赫然就如与他交手过的历若海一样!
忽雷哲眼中闪出一丝兴奋,左手一把抓住长戈,右手一挑“再来!”
长戈蓦然通体火红,在忽雷哲的前方幻化出数十道如烈火般的戈影,将我连人带马笼罩在其攻击范围之内。他那灼热的真气勃然爆发,半空中那呼啸的风雪还没有及近他的身体就被蒸发一尽,化作了冥冥中的一丝轻烟。
于忽雷哲相比,我的招式就不那么骇人了。每当忽雷哲的戈影近身,我的长枪就会适时的出现在戈影尾端,戳中受力的点。而当我全力出手的时候,长枪上也泛出淡淡的青色枪芒,将那炙热的戈劲驱散。
一红一青两股气劲在战场中央不断变化着方式交击。忽雷哲出手就若一团烈火,戈影所到之处片屑不留,一片灼烧的痕迹,他的招式从来不留后手,但是朴素简单的招式却总能起到最好的效果。而我使出的枪法,就若忽雷哲在应天见识过的“燎原枪法”一般,但是稍微欠缺点历若海那勇猛无惧的气势和一往无前的豪迈;不过那半空中撕裂的青色枪影忽隐忽现,飘逸而洒脱,枪路走势又是不拘一格,就若天外飞仙般让人摸不到痕迹,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的年纪相差甚远,但是武学境界相差仿佛。
这丝毫不奇怪,说起来忽雷哲的功力比之里耶夫还稍有不足,但是对“道”的感悟却远甚后者。
“当!”
两人错马而过,勒马停步,互视着对方。
“呼……呼,哈哈哈!”急喘两口粗气后,忽雷哲放声大笑“爽!这是忽某数月来少有的如此畅快放手一搏,在应天如此,今天也如此!”说着,看了看己方营地,希武带领的奇袭队已经冲进了中营,厮杀马啸和漫天烈火混成一片。
我淡然笑道“国师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大营呢?是否设有埋伏?”
忽雷哲扬了扬手中长戈,嘿然道“彼此彼此!”
我轻叹摇头“希文始终不明白你们为何只到今天还不撤退,毕竟定边城肯定是无法拿下的。”
忽雷哲脸现苦笑“若是可以退,我们岂会如此愚蠢的赖着不走,可惜……。恩?”说着,只听得一声别样的号角声响起,忽雷哲脸上现出惊骇之色,猛然勒马回头,撇开自己的精锐骑兵直奔大营而去。
我手捏长枪,幻出几个枪势,正待追击,不料却被迎面而来的骁骑如潮水般淹没……
**********
鞑靼中军大营。
希武的突袭刚开始可谓是势如破竹,将鞑靼侧翼的数里营地杀得人仰马翻,哭喊声、风雪声、刀剑交击之声闹成一片。但是进到了大营始才明白,敌人早就设下了埋伏,等着自己入瓮。不过,希武背靠着张玉手下的精锐猎骑,又怎会怕这埋伏?长戟乱舞,希武将飞射而来蝗雨般的箭矢一一挡开,大喝一声朝暗处的弓箭手驰去。
正当希武厮杀正酣,突然一人一马披挂这青色鳞甲朝希武奔来。
“锵!”
一把长枪将希武挥洒着的长戟磕飞,里耶夫满脸苍白的怒喝“哪里来的小丑,也敢在此耍弄?”
希武不露声色,长戟在半空一个转腕,打个折弯又朝里耶夫袭去。
里耶夫本来较之希武高了不只数个档次,但是吃亏在重伤未欲,生怕触动体内伤势,是以一时之间竟然只能希武打了个平手!
另一方的希武却是受益良多。
本来希武在平时是不可能和这样的高手交锋的,而希武也听从了我的劝告,在踏营途中并没有去惹一些自己估计抗不下来的高手。但是里耶夫的伤势却让希武找到了机会,此时他越打越有精神,越打越有领悟。不觉间,希武出手的长戟已经不像是原来一般干涩,隐约间已经有了一派高手风范。
忽然,中军大营号角声响起,里耶夫脸色一变,手中长枪爆出一股灿烂的金黄色,将希武的长戟崩开,震退数步。
希武功力相当吃亏,这次一退就退了十步不止。
里耶夫一拉马缰,没再管希武,径直向中军大营跑去。
**********
好不容易杀出了条血路,我一马当先的突破了鞑靼人辕门的守卫,追着忽雷哲闯进了中军大营。马还没有立稳,就见前面忽雷哲已然和一人交上了手。
乌黑色的枪头将忽雷哲那火样的长戈迫在前方,不用多看,我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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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五 耶罗离去
更新时间2008-1-5 20:24:00 字数:0
历若海身着潇洒的藏青色武士劲服,冷酷而英俊的脸庞迎着寒风,一片毅然之色。乌金长枪在灰白的风雪中格外打眼,而那满天遍布,令敌人无所遁形的“燎原枪法”更是风雪中的一道风景。此刻他正与策马赶来的忽雷哲战在一团,两大高手交锋之威,楞是把其他人都逼开了数丈有余,在这个圈子里,他们俩就是一切,其他人都没办法插手。
跟在他身后的是继承了历若海那柄丈二红枪的风行烈,风行烈一身雪白,衣领摆角随着寒风恣意舞动,手中长逾丈二的红枪就象是风雪中的一道刺骨的风刃,不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一人、一枪、一骑,仿若就是当年年轻的历若海,潇洒而冷俊,令敌人胆寒,让少女迷醉。不过此时的他却殊不轻松,因为匆匆赶回的里耶夫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这极具威胁的年轻高手,两杆长枪就象是前世的宿命一般蓦然交击,四溅的火星刺得周围的将士双眼不住恍惚,不得不退避三舍。
而几人身后的地面上,成抗和年怜丹赫然正捉对厮杀。成抗半月前曾赶去了大名府,见了那自出生起就从没谋面的叔公“碎南斗”成公彦,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成抗的“昊极圣拳”却比以前更加犀利了。本来按理说,年怜丹的功力远胜成抗,局面应该是呈一边倒的态势,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成抗和年怜丹打得风声水起,时不时的,成抗的昊极圣拳还能突破年怜丹玄铁重剑的防守,朝年怜丹必救之处轰上两拳,让年怜丹好一阵难堪。
我看了看他们身后的猎骑大队,终于知道张玉信心从哪里来了。
正当我准备出手,解决无暇他顾的里耶夫的时候,几道灼灼的充满恨意的目光看了过来,不等我去查看,大营一处猛然窜出几个身影,朝我飞掠而至。
白色的轻纱、白色的衣裙、白色的青锋,以及那张苍白略带病态的脸庞,告诉我了来者的身份。甄素善一反往常冷静多谋的形象,手中三尺青锋就如灌注了巨大的真气般剧烈颤抖,一点不惧的朝我面庞袭来。
心中轻叹,其实对上女人,特别是美女,谁都不忍心辣手摧花,可是若是加上民族对立、理念冲突、甚或是家族血仇的时候,谁能保证自己不会下手?所以正法红不得不死,而甄素善也不会不报仇。
人世的仇恨就是这么简单,一根稻草也有可能成为仇恨的根源。
撇开心中感慨,我右手轻提长枪,模拟着历若海的“横扫千军”,灌劲而出。
甄素善功力本来就不如我,若是真要傻傻的和我这长枪硬拼,肯定只有剑毁人亡一个结局。所以她簌的收回长剑,婀娜的身姿在空中轻盈的一个折转,避过了我横扫千军的劲风,手中捏出一个剑势,如盛开的菊花和着呼啸风雪指向我的几处大穴。
而此时,落后她几个身位的高手也已赶到,“紫瞳魔君”花扎敖与“铜尊”山查岳联袂出手,声势顿时骇人不少。
我眼神一亮,学着历若海般双手握住长枪,威凌无铸的“君临天下”应手而出。
无一丝取巧,我的长枪和甄素善的长剑交击成一团,一时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铜尊”山查岳的独脚铜人被我长枪击中顶部,猛然间一波波的磅礴气劲沿着铜人攻入了山查岳的魁梧身体,他那一身刀枪不如的护体真气竟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噗!”
一口鲜血喷出,山查岳的攻势顿告土崩瓦解,他被击飞的巨大身躯将身后兵卒压倒一片,甚是惨然。
“紫瞳魔君”花扎敖则和甄素善一道接下了我不下六十击的枪击。
六十击一到,我立时收回手中长枪。
甄素善娇躯轻盈的落回地面,不过愈加苍白的俏脸显出她的伤势不轻。
而花扎敖则骇人得多,身上伤口无数,血染全身,落在甄素善的身后咳嗽不已。
甄素善果然有着不下于里赤媚的实力,只看刚刚接我枪击的手法和功力,就知道她已经超越了一般高手的范畴,假以时日,她也许会有超越里赤媚的声望和成就。
若是可能,还真的想提前摧毁这诱人的带刺玫瑰。
不过,我之所以停手,就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老朋友,许久不见的“惑星”耶罗!
我的气势隐隐锁定着不住喘息的甄素善,看着耶罗淡然笑道“自应天一别,没想到耶罗你依然风采如昔,别来无恙否?”
耶罗哑然失笑“既然希文你看到我依然这么精神,何必再问是否无恙?”
我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说耶罗你风采如昔,是因为我看出你又有了新的突破。不过后面那句问候,则是冲着你们塞外联军去的。在如今这个形势之下,耶罗你何必还为了方夜雨那些虚无缥缈的‘天下争霸’去苦苦挣扎?现在大势所趋,明室的强盛指日可待,若不想把族人全部葬送在这长城脚下,不如趁早劝方夜雨回大漠去吧!那里才是你们的天下!”
耶罗轻叹一声,看了看周围厮杀不断的众人,苦笑道“耶罗不是庞斑,若方夜雨是藏边僧王,或者是地主吐司,我或许可以凭借‘活佛’虚名强迫其退出这毫无意义的游戏。但是,方夜雨不是!他是北蒙现在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未来中兴泱泱大元的希望!若是他不能开疆拓土,开创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朝,那么肯定会被现在势力急剧膨胀的瓦剌人和鞑靼人,甚或是女真人的王族所取代,那时候莫说威名权势,恐怕就是现在前呼后拥、锦衣玉食都无法保证了。你说,他是否有退路?”
“呃!”我无奈苦笑,好像原著中的方夜雨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眷念权势浮云吧?
“而我”耶罗淡淡一笑“正是前来找你的!”
“哦?”我抬眼望去,二伯、烈震北、“鬼王”虚若无都已经加入到阵中,虽然敌人还有里赤媚带领这数余高手,但是在几支猎骑大队的冲击下,也无暇展开手脚了。
我回头看向耶罗,微微一笑“不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
耶罗双手合什,两眼轻轻一阖,淡然道“联军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了,不知道除夕之夜,耶罗是否有幸去目睹一下师尊和‘覆雨剑’浪翻云之间的惊天一战?”
站在他身后的甄素善和花扎敖等人顿时一惊,张着嘴在那说不出话来。
我愕然的看着耶罗,咳嗽一声“你说……,你不再参与到塞外联军的事情中去?”事情真是诡异至极,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耶罗当是发挥最大作用的时候,而他却一反常理的退出!
我看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的耶罗,再次说道“你真的要退出?你可知道要是你退出的话,方夜雨再没有可以与我们抗衡的资本,那时候恐怕凶多吉少!你不会认为方夜雨现在的实力可堪与我们匹敌吧?”
耶罗微睁双眼,淡然的露出一个富有佛性的捏花微笑“其实师尊早就说过,夜雨的使命在朱元璋归天、应天城内乱之时就已经完毕,后来这些行动都是多余的。天下大势虽然变化万千,但是莫不是默默遵循着某个规律前行,蒙元在中原之时从来未施恩德,作为外族,杀伐压迫更是在百姓心中种下了暴虐之名。我祖父扩廓当年之所以不愿意撇开顺帝,自己去坐上这个宝座,就是因为看到了它的气数已尽,不复再有问鼎天下的可能。我们的任务只是骚扰明室,让其无力外侵而已。可是方夜雨却始终不愿意放弃心中那片幻想,总以为凭借着师尊积累下来的实力,可以再图东山。”
说着,耶罗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老谋深算的朱棣摆了一道。希文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形势这么不利,我们依然不撤退吧?”
我嘿笑一声“这确实是我的疑问,可是却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是耶罗你来为我解答。”
耶罗摇头笑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即便是告诉你原委又如何?这次我们之所以窝在这里,只到冰天雪地依然不撤退,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回去!朱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伸到了茫茫草原之上,半月前的女真大骚乱已经让塞外诸族够惊骇的了,没想到更加离奇的还在后面!五日前,我们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缓缓撤退。但是由于上次建州女真奔袭乌兰巴托,导致了大汗庭元气大伤,更由此使得大汗声威江河日下,对麾下诸族的压制力大大缩减,我们大军身后的阿剌古茨族、那姆撒列族、塔克达达尔族、西吉艾连族相继举起叛旗,虽然我十万大军不怕他们攻击,但是在那茫茫大漠中如果没有这几个小族为我们提供补给,那么我们十数万人退进大漠也只有死路一条,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这里静观其变。”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所以,你们也不知道这几天会下如此大雪,准备择机绕道塞音山达回乌兰巴托对么?”
耶罗看了看那人,颔首叹道“一切都瞒不过‘鬼王’前辈!”
虚若无高大的身影缓缓站到了我的马侧,摇头叹道“方夜雨设谋征战或许确是一把好手,但是他在权术上面与朱棣实在是差距太远。至今,朱棣已经成功的策反了大漠近四十几个大小民族为其效力;可是方夜雨和朱允纹派去宁王、湘王等数个番王那里的说客却没有一个成功。你说,单单凭借着少有的几个高手,又如何能成大事?何况,北蒙朝廷早就名存实亡,瓦剌人和鞑靼人是绝不会奉方夜雨为主的,现在方夜雨这么苦心经营,说不定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耶罗点点头“这些,我都已经和方夜雨明言了,不过,看来收效甚微。所以,既然有忽雷哲为其后盾,我留在这里也属多余,我准备今日就走,到鸡鸣寺一行。”
我心中闪过大德禅师的身影,淡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恕希文不送了!”
耶罗越过我和虚若无,身影渐渐远去“以前多有得罪,我们除夕之夜,岳麓山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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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六 色目人的寒冬
更新时间2008-1-7 21:00:00 字数:0
自古以来,不论佛、道、儒,都在追求至高之“道”。
但是,什么是“道”?恐怕没人说的清楚,因为真正懂得“道”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不过,无论道佛儒,都卯信“境界的突破,就是心境上的突破”。
看山是山,看山又不是山,看山却还是山……
只是源于心境眼界的高低。
但是无论如何,放得下,才是最高境界!
庞斑放得下,所以他可以在“道心种魔”失败后忘却靳冰云,依然往前踏出那问究天人的一步;也可以不再过问方夜雨那帮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外族联军的任何事情。现在只求纵情山水,等待着除夕之夜、云麓峰之战。以前的庞斑,八派还敢派出高手去围剿他;现在的庞斑,却已经问鼎无上天道,与文老无异。现在江湖上虽然人人都知道庞斑就在庐山小居,可是即便是贵为天下至尊的朱允纹也不敢去冒犯他,只因为他“放得下”。
耶罗陪着方夜雨庸庸碌碌如此之久,现在终于也看破了。从他叙述方夜雨的种种事情时露出的微笑,我就知道他也已经和庞斑一样,踏出了那最为艰难的一步。顿悟,并不是禅宗独有,耶罗踏出这一步,也就成为了继鹰缘之后,当代第二个上窥佛境的藏人。
我看着耶罗那潇洒的身姿如行云流水穿越了千军万马,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之中,淡然回头笑道“听了耶罗的话,夫人依然坚持随着方夜雨走向迷途么?”
甄素善凄然叹道“不如此,素善还能如何?从你击杀师祖(正法红)开始,我就知道绝难独善其身了。”
我微阖双眼,淡淡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正法红不是傻得惹上浪翻云,又怎会有客死他乡的下场。不过,若是夫人此刻离去,远走塞外,或许可以平平安安度过下半辈子。”
甄素善仰起俏脸,嫣然笑道“素善自家知自家事,若是下半辈子都要在平平淡淡中度过,还不如现在就来见识一下希文你技冠天下的‘仙源剑诀’。能死在文武均为天下绝品的‘太傅’手上,也好过残生陪着某个庸庸碌碌的猎户渔夫凄凉度日。你知道的,素善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女人,更不是喜欢相夫教子好妻子。”
我与身边的虚若无互视了一眼,哑然笑道“夫人向来擅长诈兵之计,这次为何不虚与委蛇,先带着族人撤退了再言后路?”
这时,甄素善身后缓缓走来一个浑身浴血的彪形大汉,赫然是被誉为“域外三大宗师”之一的“荒狼”任璧,只听他哼哼一声“我们色目人的地盘早就被鞑靼人和瓦剌人侵蚀了,这次若不是方夜雨许诺我们一块肥沃的土地,我们也不会冒死冒活的随他来中原卖命。方夜雨现在日薄西山,退,能退到那里去?退到任何地方,我们这不足千人的色目遗族都会被别的部族吞并。若是如此,我们还不如与你一决生死,后世史书尚可留一重笔,不让我们身上的高贵的色目血脉蒙羞!”
甄素善凄然笑道“自当年卓和大宗师以后,我们色目人就声势日衰,虽然名义上还是蒙元的第二等人,但是早就没有了自己该有的尊严。与方夜雨联姻,无非就是为了给族人留下一片生存空间而已。现在方夜雨江河日下,我甄素善也不愿意再次拿自己的色相去乞讨生存。既然免不了一死,就让我们死得有点尊严吧!”说罢,甄素善将手中长剑提起,远远得遥指着我,脸上充满决然。
任璧脸上露出淡然的神色,仿佛已经不再在乎生死,眼中满是期待和狂热,只见他捏紧双拳,双臂上赫然露出了突兀的青筋,骨头脆响嘎崩不断,正是外功提升至极境的征召。
其身后尚站着两个长相颇为怪异的人,他们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了。其中一人年约四十,矮壮强横,脸上布满了伤痕,形象甚是恐怖,手中一把长达九尺铲子很是打眼,从那血淋淋的长铲就可以判断此人当是仅次于任璧的色目高手“吸血铲”平东。另一人彪悍雄伟,满头蓬松的头发呈暗红色,乍一看,就象是孟青青的家将“火狮”赤佳尔,不过他手上不是拿的狼牙棒,而是两根短矛,若我任得不错,此人应该是和平东齐名得色目高手“山狮”哈刺温。
再加上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淤泥的“铜尊”山查岳;以及站在甄素善身后,鲜血满衫的“紫瞳魔君”花扎敖,就是现在色目人族内仅存的几个高手了,看来他们今天真的有但求一战的决心。
虚若无举头看了看渐渐趋小的风雪,叹了口气道“既然他们是要与希文你一战,那我就去张玉那里做做战斗的善后准备吧!鞑靼人应该挺不了多久了。”说罢,虚若无原地身形一晃,早已不见了踪影。也许,只有申屠九方和里赤媚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速度。
我轻跃下马,放马自由离去,才将手中的长枪随手一抛,没入了茫茫的血和雪混杂的战场之中。
任璧瞳孔一缩,怒哼道“竟然将手中武器丢掉,难道你想空手对上我们几人?莫不是太自大了吧?”
甄素善到是一脸的宁谧,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韩希文就算是手中没剑,任何人也不敢说其真的没剑吧?而且素善在应天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徒手击毙天命教高手,那漫天的剑气只能证明其无需再假于物了,是么?我的太傅大人!”
我微微一笑“夫人真是了解我。不过,今天希文到不是想空手接几位的高招,而是准备弹奏一曲,为各位壮行。”说着,我反手揭开覆在背上长盒的锦布,拿出了许久没有使用的古琴――――“九律佩弦”。
花扎敖冷然道“好大的口气!据说阁下第一次为人壮行,就是让白发红颜几位吓落马下吧?”
我尴尬一笑“没想到各位竟然也知道这回事情。”
甄素善冰冷的娇颜瞬间解冻,刚刚蓄势的气氛顿时崩溃,花枝乱颤的看着我的脸笑道“没想到飘逸若仙的希文你也有这么傻气的表情,那韩柏小子莫不是学你的么?”
我嘿然一笑,没有言语,说不定韩柏还真的是受了我的感染。
哈刺温性格最是暴躁,看着我竟然丝毫没有一点紧张的站在众人前面,而且竟然拿着一把貌似脆弱无比的古琴,心中不由的冒出一股无名之火。大喝一声,拿着手中的两支短矛率先朝我奔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在这雪地之上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踏得嘣嘣直响。
“吸血铲”平东和哈刺温配合惯了,他们一般都是由哈刺温在地下利用精钢短矛的强大劲力牵制敌人,不住的攻击敌人手前位置,然后让平东跃上半空,凭借吸血铲的血槽伺机在敌人身上划出血口,让敌人疲于应对。虽然他们不一定比敌人身手更高,但是两人一上一下的组合,以及疲兵战术,到是放倒了不少域外高手,声赫一时。
此时平东跟着哈刺温的脚步立马跃上半空,找准我左手死角位置,吸血铲变化出数个姿势挥击而出。
甄素善明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整个人飘了起来,和着空中的风雪向我急掠而来。虽然手中长剑劲气弥漫,招式处处杀机,但是其身姿依然是那么娉婷娇俏,加上素面朝天的娇颜泛出的病态苍白,叫人生出一种想把她抱进怀里恣意怜爱的感觉。这不是媚术,但是她那绝决的神态比之天命教的妖女更能让我心颤。
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人同时出手,虽然他们伤势俱都不轻,但是甄素善都已经抱了必死决心,他们也更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对于他们来说,甄素善就是族里的希望,若是这朵塞外之花就此凋零,他们的任务也就同时完结了,那时候即便是留着性命,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众人的冷眼和内心的谴责将会伴随他们一辈子。
山查岳的铜人如同敲响古寺沉钟的擂锤,虎虎生威的越过哈刺温的双矛,后发先至的朝我袭来,刚刚我用长枪对敌的时候还没有注意他竟然力大无穷,这重逾两百斤的铜人似乎比哈刺温的双矛更加灵活,让我讶异不已。
花扎敖则眼泛紫芒,双手如鹰爪般裂空撕下,瞬间将甄素善长剑的死角补齐,再无缺憾。
最后一人的任璧没有动弹,不过我知道只要我出一点点差池,他的铁拳将会在第一时间击中我的胸膛,毕竟,众人中他的武功最为高深。
看着一个个朝我飞掠而来的高手,我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似惊喜、似感慨、似领悟、似可惜。缓缓阖上双眼,我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在我的意念之中,只有敌我数人,我们身周的碌碌士卒早就被我遗忘,而满天的风雪也不能再对我的视线感觉造成任何阻碍。
雪夜里,整个世界就在我的心中。
“嗡!”
我的右手中指轻轻的拨动了徵弦,一声沉闷的音符狠狠的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梦千年》,一首不知道有多少个版本的琴曲,一梦就是千年后,多么美妙的意境!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沉溺于其中,若是没有坚定的意念,醉心这首曲子的人肯定是“一梦千年”!
开篇的这串音符是我送给哈刺温的,柔若飘羽的入声象征着美梦的开始,我轻轻划过的徵弦在风雪中不住震动,荡出一道于这串曲调极不相称的磅礴气劲,硬生生的将哈刺温的长矛掸飞,整个过程就像是我轻轻用手指将其双矛如弹稻草一般震飞,场面殊为怪异。
无名指转个半圆,跟着中指在商、角两弦上挑弄出三节音符,左脚轻轻后撤一步,堪堪对上了山查岳这后发先至而再后及的巨大铜人,只见铜人头顶上赫然象撞进了滔滔波浪之中,激出一圈圈的白色气劲波纹,而我用琴音模拟的气场更象是缠绵的蚕丝将他手中的铜人束缚住,涌动的真气连拉带拽的将其引向身侧另外一边,朝手中短矛被格飞,连连退后的哈刺温而去。
四节一过,《梦千年》的前奏已完,在这休止停顿的一刹那,我脚步轻移,闪过平东半空中的吸血铲虚影,右手使出几个手势,正好将花扎敖的利爪钳制,猛然送出数股潮汐般的内劲。
“噗!”
不管受伤吐血的花扎敖,我的右手再次回到“九律佩弦”之上,拇指和中指在宫弦、角弦和羽弦上轻扣几下,缓缓拨弄抚弄起来。
承骈曲调是一段欢快的乐声,我没扣一指,就从古琴上崩出一道气劲,将甄素善如织女穿梭般猛烈袭来的剑劲阻挡在了指尖一尺之外。两人脚步错动,一个舞剑、一个操琴,就如江湖中寄情山水的情侣打情骂俏一般,不断变换着身位、招式。可是甄素善出手一百余剑,却没有一剑伤到我哪怕是衣角的一分一毫。
“咚!”
山查岳不论如何运起身上的真气,也没能拉偏独脚铜人的位置,就在铜人眼看要击中哈刺温的时候,任璧终于出手了!他出手的第一拳就是击中的铜人腰侧,一声巨大沉闷的声响过后,独脚铜人沿着哈刺温的右臂擦身而过,将在场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我当然知道个中发生的事情,不过我本意也没有想这一招就要哈刺温老命。曲子才刚刚开始,谁不知道精彩还在后面呢?
五十剑一到,甄素善力怯,连忙将手中长剑向后偏转,让开我指尖飞散而出的气劲。身形袅袅的跃后,平东的吸血铲再次插了进来。
“呜!”
我淡淡一笑,口中轻道“不好意思,这一段曲子很是激烈!可能是噩梦吧!”
在平东还在讶异的时候,我猛然将五根琴弦一把抓起,用力一扯,一股杂乱而又极有规律的狂乱之声炸开了我身前的一抔雪地,几道奇形真气如附膻之蚁随着平东急速收回的吸血铲袭回了其身上。
“砰!”
平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如炮弹一样被震飞起来。
虽然,这样的受伤对于高手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有时候事情的结果却总是人算不如天算。只见平东震飞之后,不出五丈就已经回过神来,连任璧、甄素善等人也没有想过其会有多大问题。但是好死不死的,平东飞去的方向刚好是一支长枪大队拼杀的地方……
“噗!”
平东瞪着眼睛看着穿胸而过的长矛矛头,至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是这么个死法。
一代枭雄,赫然被一个还在懵懂楞眼的士卒给干掉了!虽然,大家都是不小心的……
“老平!”哈刺温圆瞪着双眼,看着自己拍档死不瞑目,大喝一声,操起双矛就如狂野的怒狮般朝我一顿乱挥。
我苦笑叹道“噩梦做得真是彻底!”看了看天上渐停的大雪“快要结束了吧!”
手中古琴猛然轻摆,我已经倚仗着步伐扯开了和哈刺温的距离。只见花扎敖双爪和山查岳的铜人已经朝着我两肋方向而来,最大的威胁任璧却使出一招最是普通的“隔山打牛”直袭我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