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阖上双眼,左手将古琴在半空中转出几个小旋,右手沿着旋转轨迹不断的如疯魔般狂掠狂重拨,顿时,地面上的积雪被我身周弥漫开的气场激起无数,满天起落的雪屑将战斗中的数人映照得妖异非常。
“嗤!”
哈刺温不顾安全的打法终于受到了惩罚,“噩梦”曲调击破了他手中的双矛,矛尖一时间如竹片一样寸寸碎裂,哈刺温吐出一口比之头发更为暗红的鲜血,双腿跪地毙命。
谁说琴声都是美好的?
也许,只是你没看到它的恐怖而已吧!
忽然,我大喝一声,身周“同契诀”真气一时间轰然暴散,将花扎敖、任璧和山查岳震退。右手扯开正中的琴弦,做出一个挽弓射箭的样子,朝我身后射去。
“当!”
一把长柄镰刀赫然落地,一男一女两个颇为般配的年轻高手带着一脸的惊骇共赴黄泉。
“唉!”我轻轻的哀叹一声,右手将琴弦抚平,一段幽然如附耳倾诉的断肠柔曲缓缓的从我手中送出,就如山幽深谷里晰出来的涓涓清泉。
身形一转,我的眼神骤变,脚下步伐突然一轻,人已经如枭鹰般朝任璧等人而去。
任璧双拳像是提着两个奇重无比的东西一样,猛然拔起,铁拳如两道飓风朝我的身影砸来。
花扎敖和山查岳随着任璧的步伐追了上来,大开大阙的招式,证明其是在舍命一搏了。
甄素善则完全放开了防御,人剑如一的朝我直刺而来。
“叮!”
《梦千年》凄然的划上最后一个音符,这首令人百转千回的缠绵曲调就此终结。
几人身影交错而过。
任璧双眼神色从坚毅变成了柔和,最后缓缓阖上。双拳慢慢的垂于身侧,十指箕张,气息断绝。人,就这么站着,成了雪中一座雕塑。
花扎敖和山查岳则携手相视一眼,同时倒到了半尺厚的雪地里,再没有声响。
而甄素善,此刻正躺在我的怀里。
我的眼神瞄了瞄“九律佩弦”,三根弦赫然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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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七 凋落的塞外玫瑰
更新时间2008-1-8 20:56:00 字数:0
我俯首看着怀中宛如病弱的美人儿,生命的光辉正渐渐离她远去,在这寒冬里就像一朵凋零的白玫瑰。不过,此刻这朵娇颜已经收起了她的带刺的花萼,象一只眷巢的小猫团缩在我的怀里。
我心中微叹,淡淡苦笑道“刚刚最后一招,你为何半途又收回了劲道?”
甄素善苍白的俏脸泛出丝丝嫣红,微喘着气道“素善是在赌一赌。”
“赌?”我诧异道,看着这明显是回光返照的美女“生死悬于一线,收回招式为何做赌?”
甄素善露出一个骄傲的表情“我想看看你在最后是否狠得下心来,将我杀掉。”
我苦笑无语,轻轻摇了摇头。
甄素善苍白的俏脸如花般绽放“我赌对了,就是在这生死一瞬间,你也会收回气劲,怕伤害到我。”说着,玉手轻轻的挽起断掉的宫、徵、羽三根琴弦,露出她那明眸皓齿微笑道“如果不是那么心软,以你的功力,又怎会把心爱的古琴琴弦给崩断?”
我无奈笑了笑“看到你收回剑势,我当然不会再下杀手,但是这样做,有什么价值?”
甄素善露出娇嗔的表情“素善之所以不惜生命,就是要在你的心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个只属于我的印象。”说着,她那会说话的双眸深深的看了看我略显讶异的脸庞,哑然笑道“又看到你这傻楞楞的表情了!其实素善心目中的男人就是一个能够驾驭素善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站在这天下最颠峰的男人。可惜素善生不逢时,不能见到和言静庵相遇前的庞斑,不能见到和纪惜惜热恋前的浪翻云,更可惜没有抢在苏欣然之前和你见上一面。方夜雨也是人中之杰,但是他心中挂念太多,反而不及一般人潇洒,绝不是素善的理想伴侣。”
我无奈的看着这个既骄傲、又可怜的色目美女,心中对其价值观很不认同,但是谁又能改变谁的想法?
甄素善说着露出一个凄然的表情“我也知道,就算是存心求死,你也不会对我有多少感觉,甚或仅仅只是一点可怜、一丝好笑。不过素善也没时间去奢求了,只要能在你心里留下一个影子,什么都值得。”说着,甄素善的嘴角涌出一缕血丝,说话间声音也开始颤抖“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把耳朵……耳朵附上来。”
我拗不过这美女,只得把头俯了下去。
甄素善猛然聚起全身力气,伸出左手把我的头拉了下去。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娇唇已然印在了我的嘴上!
我愣然的抬起头,看着一脸捉狭的甄素善。甄素善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诡计得逞的小孩子“现在,希文……希文你对我的印象更……更深了吧?”
看着我哭笑不得的表情,甄素善渐渐阖上了双眼“我……我就是喜欢……看你这样的表情,不过这样的心愿……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求了……”
正当我准备安慰她两句的时候,甄素善留在我脑袋上的左手缓缓滑落,芳魂盍然而逝。
虚若无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右手轻轻抚过甄素善的俏脸,虽然她有点骄傲、有点锋芒毕露,但是毕竟还是个女人,以前我曾经听过一段话语“若你觉得某个女人不可爱,那肯定是你还没发现她可爱的地方。”
这句话似乎就是映衬着眼前一切,敌人和朋友,有时候真的只是一线之间。虽然我对她并没有“喜欢”的感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计划成功了,这辈子可能我都没办法忘记她,这个骄傲调皮的女人。
我轻叹了口气,头也没回,缓缓问道“结束了么?”
虚若无早已知道这里的结果,看着一地的尸首,脸上泛出一丝同情“对于他们的族人来说,他们就是英雄。虽然没有为自己的族人争取到更大的生存空间,但是他们始终没有丢弃自己的尊严。”
我抱着甄素善的尸体缓缓站起,看着周围绵绵烟火淡然道“战争,都是生存的斗争。胜,就可以拥有更大的土地、粮食;败,则会沦为奴隶,丧失尊严。不过,我真的是不适应这样的斗争呢!”
虚若无哈哈一笑“老夫也早就厌倦了戎马喋血的生活。不过非常时候,少不得要以战止战,只是希望这场皇室之争早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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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停歇,这场旷日持久的边塞攻守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说起来,这场战争始终都是让人觉得云雾萦绕、扑朔迷离。一开始四夷寇边,让中原人很是担心了一阵,这正好也成了朱允纹铲除异己的好机会,趁机把朱棣和其他未追附冀尾的江湖势力彻底赶出了应天。但是,谁知道这竟然也是朱棣的局中局,不但引诱了各族大军在塞外不停奔波,更是诱导塞外各族进行了势力的从新分配,让曾经极盛一时的鞑靼人不得不吞下分裂的苦果。
而且这次定边大捷更是将朱棣的声望推上了最高峰,原来几乎就要投向朱允纹的周王、齐王、代王、岷王收回了自己投帖的使节,再次摇摆不定起来,而这也给了兵力捉襟见肘的朱允纹一次重重的打击,让耿柄文囤在凤阳的大军不敢妄动。
其中最为巧妙的是,除开济南半渡之战外,朱棣本人没有参与到任何一次战役中去,可是每一次的战役都隐隐有他操纵的影子,让人丝毫小觑不得。这次定边之战,朱棣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是其对鞑靼人战力、高手的布置都了若指掌,将十万大军硬是迫在了城外不敢动弹,在风雪之夜一次建功,破袭敌阵。
不过如此料敌之先的本事,就是虚若无也不敢自诩可以做到,朱棣凭什么如此有信心?真是令人费解。
定边一役,朱棣援军搭上定边城出击部队加起来也不过三万出头,但是凭借着一系列的布置,以及历若海等人的助阵,楞是将防守严密的鞑靼十万大军击溃。
在鞑靼人逃逸的路上,赫然出现了数千骑兵追击数万大军的奇特景象。
方夜雨作为鞑靼统帅,不但输掉了这场战争,也输掉了耶罗一方藏区的支持,更输掉了色目人最后的力量。
最后,方夜雨还是凭借着忽雷哲等高手拼着受伤的代价带着其突围而去。最后逃奔到赛音山达的人数仅仅不过一万出头,这场战整整输掉了鞑靼人三分之一的战斗力!
至此,长城中北段的战役全部结束,朱棣和高句丽人、女真人重新缔结了条约,朱棣承认了他们在既得土地上得权益,更支持女真人和鞑靼人去争夺呼伦贝尔大草原等极富诱惑的土地。
而且因为有了阿剌古茨族、那姆撒列族、塔克达达尔族、西吉艾连族等族的叛变,鞑靼人和明庭之间有了缓冲带,中北长城一代赫然获得了少有的和平。
朱棣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快速的平息凉州蓝玉部属的叛变了。说起来好笑,这个事情本来应该是正牌皇帝朱允纹要伤脑筋的,但是因为其势力范围正好位于朱棣这方,平叛之事反而变成了朱棣不得不做的了。毕竟他们都需要维护明朝皇室的统治,在这一条上,两方少有的一致。
**********
我站在定边城楼上,看着张玉的大军缓缓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对于蓝玉的叛乱势力,朱棣并不放在心。不过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在战术上却要重视敌人,朱棣在斟酌了许久后,还是派出了得力大将张玉去平匪。张玉为了履行对我的承诺,也带上了希武一起前去,毕竟平叛这种战斗,对于锻炼人确实是个比较好的舞台。
欣然就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同眺望着天地交界的地方。
我微微叹道“欣然你真的决定和我一起去塞外么?塞外可不是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
欣然拉着我的袖口笑道“谁说的?很多江湖中人都以能去塞外牧马放羊为最终目标,都羡慕塞外之人可以自由驰骋在那浩瀚的茫茫草原,纵情人生。怎么会不值得游览?而且,我也不是没去过塞外,虽然那次见到了成家牧场的惨剧,但是天高地阔的大草原却让我沉醉,所以希文你想撇下我独自出塞是不可能的。”说着,欣然露出一个怀疑的脸色“据说,那天战斗的时候,甄素善亲了你一口,是么?该不是你又想去塞外尝尝新鲜吧?”
我苦笑不得,这种事情在女人面前最好不要解释,不然越解释越麻烦,这次决定出塞也是由于方夜雨那里很多事情没有摆平,我完全是想一次性解决后患才这么决定的。
心中微叹一口气,我笑道“欣然吃醋了!那好,欣然你就和我一起去吧!不过要小心照顾自己,毕竟我们这一路肯定不会是一片坦途。”
欣然娇嗔一声,跺着蛮足道“好了啦,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而且,你也会保护我的,不是么?”
我哑然失笑“你难道不怕大漠里有我应付不了的麻烦么?”
欣然略一侧头,靠进了我的怀里“我就不相信,会有希文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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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八 巧见展羽
更新时间2008-1-9 16:26:00 字数:0
大漠明日,孤烟袅袅。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条羊肠小道上的宁静。
一男一女共乘一匹骏马,缓缓的朝着小道的另一方向缓缓的行进,不时激起缕缕轻尘,散落在路边倒伏的牧草之上。
两人当然就是我和欣然了,话说初冬的日子果然不是一个游览大草原、纵马恣意的好时候。若是春天过来,应该可以看见嫩绿的草芽从泥土里怒拔而出,浅露滋润,大地一片生机;若是夏日过来,也可以看见茫茫牛羊,放牧成群;即便是秋天过来,至少也可以感受一下萧瑟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景色。可是我们偏偏是初冬时日出塞,只看见了萧索而光突的草原,人烟寂寥的荒漠。
欣然刚开始的时候还蛮有兴致的左顾右盼,拉着我不住打量这很是陌生的开阔草原。但是只稍稍过了些时日,大漠那凄厉的寒风就驱走了欣然最后一丝了望蓝天的兴趣,直直的缩入了我的怀中,没再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如婴孩般睡得香甜的欣然,哑然笑了笑。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塞外肯定是这么一番模样,想当年,我曾经因为生意上的原因,坐飞机飞过一次蒙古首都乌兰巴托。那时候相对现在至少有七、八百年的时日,可是那个时候的乌兰巴托于我在沿途上看到的草原景色几乎没有两样。特别是在冬天,牧民们早已不再放牧,大地上的牧草倒伏枯黄,远远看去,满是一片萧条,绝对美不起来的。若是这个时候来一、两个骚客诗人,估计也只会感叹两句,转身而回。
因此,我在定边决定出塞的时候,才会想让欣然回武昌,而不是跟着我一起来遭这份罪。不过欣然毕竟还是善解人意的,数日来的茫茫路途如是残酷,娇弱的她却从来没说过一声苦,只是粘在我怀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噔噔噔噔!”
远处蓝天草原一线相交之界蓦然闪出来一群人马,正以冲锋的速度朝这边驰骋而来。
欣然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我的脸庞“怎么了,希文?”
我心中微微一叹,若无其事的笑道“没什么,可能是大漠里最常见的马贼吧?”
欣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俏皮的笑道“那他们可真不走运,好死不死的来打我们太傅大人的主意,正好可以踢踢他们的屁股来解闷。”
我哑然失笑,松开环抱着欣然的左手“玩玩到是可以,不过小心一点,马贼向来手段凶残,少不得有许多下三滥的手段,毕竟只是一支小马贼,要是伤了我可爱的欣然那就太不值了。”
欣然愕然的看着我,刮了下我的鼻梁“我们家希文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是不是那个病恹恹、颇惹人怜爱的甄素善教的?”
我干笑一声,无奈道“欣然不会吃醋吃到一个逝去的人身上吧?难道我和心中所爱说说贴己话都让欣然你那么意外么?”
欣然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吐着香舌道“吃醋的女人从来都是不讲理的,不过希文你后面那句话让我很高兴,这次就放过你了。”说罢,左手不忘掐了掐我的手臂,施展轻身功夫跃离马背。
我无奈的苦笑,轻轻叹了口气。
待得那群马贼一路驶近,牵缰立马站在了十丈之外。
欣然回头看了看我,展颜笑道“他们还蛮小心的!”
我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可能是被我们家河东狮吼的欣然吓着了。”
欣然猛然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气鼓鼓的瞪了我一眼,转头喃喃道“待会有你好看的!竟说我河东狮吼……”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我那不惧寒暑的身体忽然打了个冷颤。
对面的马贼可能是被欣然富有杀气的眼神给镇住了,拉着缰绳又退了两步。
其中一个一脸刀疤的大汉越众而出,手中马刀斜斜一指“哪里来的汉人?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群狼帮’的地盘么?”
我一脸淡然的看着众马贼,没有接话,把这个事情完全交给了马前的欣然。
这群马贼当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只是有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既然两个汉人敢只身在茫茫草原里游荡,而且在这么冰冷的天气里穿得这么单薄,肯定是有一定骄傲的资本。塞外的风气向来欺软怕硬,是以看到我们过来,还是先探探口风,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惹得起。
欣然嫣然一笑“我们只知道这里叫做‘众狗窝’,没听过有什么‘群狼’!”
那大汉一愕,旋又大怒起来,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汉语喝骂道“他奶奶的,我们对她客气,她还真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兄弟们,操家伙!”
大汉身后众马贼立马露出嗜血的眼神,锵锵锵锵的把腰间的马刀全部抽了出来,只看他们自然而然露出的贪婪而淫秽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做这买卖已经不是生手了。
马贼座下的骏马全部是从各个部落抢劫而来,是以良莠不齐。但是相对于我在沿途购买的这匹大马还是要神骏不少。只听得带头大汉一声呼喝,众马贼已经策马急冲而来。
我心中稍微有点不安,毕竟欣然以前面对的都是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与这烧杀劫掠大有不同,别看这些马贼身手极其拙劣,但是骑术刀法趋于实用的他们联合起来,威力到也比之那些江湖高手不遑多让。
欣然还是满脸的兴奋,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就在众马贼即将冲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一个沉重、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飘飘荡荡却象是在众人耳边响起“你们这些杂碎,忘记我说过什么了么?”
我和欣然还在疑惑,众马贼则象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猛然同时拉起了马头,在我们身前丈余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得一阵乱糟糟的马啸蹄踏之声。
为头的大汉一脸的惊骇,看着我们身后远处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我和欣然绕有兴致的回头看去,赫然发现小道尽头一个不甚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近。
他和我们的距离看起来至少还有两里有余,但是其说话竟然一点都没受到空间距离的限制。我粗略估计了下这人的功力,竟已不在乾罗之下了!
正当我还在惊讶什么时候又出了个黑榜级高手的时候,那人已经缩地腾越,朝我们迅速的靠近。
“展羽!”我瞪起双眼,赫然认出了这人。展羽自洞庭湖之战被我卸下一条左臂之后,就似乎从世界上消失了般,在后来的战役中,不论方夜雨还是朱允纹的阵营都没有出现过,一度让我以为其不在人世了。所以一时间,我也根本没想到他身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以往无垠的茫茫草原中,却遇到他了这么一位“故人”。
展羽看起来比之以前内敛了许多,脸上已经没有了骄傲、轻蔑的神情,曾经绝不离身的独家“矛铲”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身上穿的就是塞外游牧民族最常穿戴的皮帽皮衣。若不是那打眼的独臂,我要认出他可能还需费上不少时间。
脚步越过我们,展羽的眼神根本没望向我和苏欣然,只如一条直线般瞄着那群马贼“你们又忘记了我的警告?”
那马贼头收起腰刀,唯唯诺诺道“不……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汉人。”
展羽微微侧头,余光扫了我们一眼,冷哼道“如此着装,你认为是什么人?恩?”
“恩”的一声充满了浑厚的内劲,众马贼不觉连人带马后退了数步。
马贼头拉着马缰,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忽然大喝一声“妈的,老子受气也受够了!兄弟们,我们豁出去了!”
众马贼闻言,脸上几经挣扎,终于全部露出了狞笑,把手中马刀扬了起来,作出冲锋的姿势。
展羽嘿然一笑,缓缓阖上双眼“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说着,他赫然从腰间拿出一把切削羊肉用的匕首,就这么自然的握在手中。
“轰!”
整齐划一的马蹄踏得大地震动不已,欣然缓缓的随我退到了小道一侧。
众马越过展羽的身侧,兵器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
马过,人落!
展羽还是恬然的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出过手,但是刚刚和他错身而过的马贼却全部从骏马上掉了下来,无一幸免。
“吁!”我不觉呼出一口气,眼神收了回来。刚刚展羽出手了一十八次,除开马贼头他花了两匕首之外,其他的马贼都是被一击划破的喉咙!若是由我来对付这些马贼,我自问也可以做到这样的战果,但是那是凭借我绝高的功力,和高出马贼无数层次的武学敏感。而展羽用的是实实在在的“杀戮之术”,每一刀没有多费一丝力气,全部找的是其死角!当然,这不是说我的招式就比其要差,只是展羽的招式可以说是蜕尽了浮华,只剩朴实的一劈一划,找到了根本。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感觉到他和乾罗有的一拼的原因吧!
展羽脸色不变,看也没看地上的尸首,回头聚拢了那些已然无主的骏马,驱赶着向小道尽头走去“草原上不要做汉人打扮,不然麻烦很多。我帮得了你们一次,却不定能帮第二次。你们好自为之!”说罢,展羽头也没回,缓缓走远。
欣然哑然的看着我道“希文你认识这人么?看得如此专神。”
我收回目光,嘿然笑道“说起来,我还是劈掉他那支手臂的仇人!不过,他似乎不记得了。”
欣然捂着嘴巴,讶异道“怎么可能?”
我心下一叹,到是明白展羽为什么有这样的突破了。也许,他也和封寒一样,放却了那些所谓的“仇恨”!不然,又如何有如此恬静的心境,这高绝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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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九 安乐集
更新时间2008-1-10 20:28:00 字数:0
天色渐渐黄昏,我和欣然也追着展羽的足迹走了不少路程。
虽然纵马疾驰也许可以赶上展羽,但是看展羽刚刚的样子,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塞外的生活,若我们没头没脑的去打扰其宁静的日子,反而不妙。所以,我和欣然只是策马徐徐而走,享受一下闲适暇逸。
大漠广阔无边,能居住人的地方却极其有限,常常纵横百里也看不见一个蒙古包。传说中那些强势王朝建立的一些所谓“堡垒”,也在绵延不息的草原烈风侵蚀下,变成成了一座座残垣断壁的风塑。不过,草原诸族为了互通有无,或是与汉人商贾交换点生活用品,特意在不少地方设立了一些数十个蒙古包组合而成的“集市”,方便大家寻找自己的商品。
欣然虽然曾经来过塞外,但是那次几乎没有与塞外的人或事过多接触。这次漫无目的的跟我在草原上瞎逛了如此之久,终于看见了这名叫“安乐”的市集,兴奋不已,拉着我围着集市逛了起来。
两人在集市逛了许久,欣然的兴致也慢慢冷了下来。不是说集市里没有值得欣然购买的商品,正相反,这里的狐狸毛皮、琉璃水晶饰品、塞外的手工衣服,欣然都很感兴趣。但是,我们这两个没来过塞外的菜鸟却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那就是我们穷得只剩下钱了!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很可笑,但是在这集市里,我却深刻的感受到了这种感觉。塞外诸族由于生活条件的限制,在集市交易的时候从来不认中原的金银,当然,银票就更加没有市场了。他们在集市交易的时候讲究的是以物易物,也就是说,你可以拿武器去换取牛羊,也可以拿一袋袋的大米去换取奶酪制品,但是很少有人会拿货物来换取你的金银钱财。我这次出塞并没有考虑到如是问题,为了轻便,仅仅带了数十张银票和些许碎银而已。谁知道,这个举动却成为了我们现在举步惟艰的原因。
欣然苦笑着拿出了自己随身佩戴的首饰,试试能否换取一些货物,都被对方一一婉拒了,塞外之人并不希罕这些佩戴饰物,他们更加注重的是粮食和盐这些生活必须品。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在身上找寻起能称得上“货物”的东西来,希望能解这燃眉之急。
收寻了半天,我终于在一堆东西中找出了唯一能称得上中原“货物”的东西――――一包“碧螺春”的茶叶!说起来我并不是一个喜好名茗的雅人,所以这随身携带的“碧螺春”仅仅只是茶庄里十两银子半斤的便宜货色,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过还好,这包茶叶终于得到了那些塞外商人的认可,与我们换取了一些欣然看的上眼的饰物衣服。女人天生喜欢购物,这已经是千古恒定的真理了,她们买回去的东西也许并不一定都用得上,但是她们就是喜欢这种“购买”的感觉,这种行为在我们男人看来,相当的不可思议。
过了不久,欣然已经拉着我在这不大的集市里转了个遍。
终于,一声“咕噜”响声,欣然仰起嫣红的俏脸朝我看来,神色中满是企盼。
我哑然失笑,这妮子终于饿了!牵着欣然的玉手,我朝远处一个楼阁指了指“自进到集市,我就发现只有那处是唯一的木楼建筑,风格模样就如关内酒肆一般,想来应该是提供住宿酒食之地,我们去看看?”
**********
安乐酒楼,安乐集唯一的酒楼。
不要看这安乐集位于茫茫大漠之中,远离关内外大城大镇繁华之地,但是只要你口袋里有金有银,这里还真少不了值得你饕餮的美食。
安乐酒楼据说是十数年前一个落魄的苏州商人筹建而起,当时只是因为这里筹建酒楼的费用不高,老板才有此想法。但是十数年下来,由于苏州菜系精美可口,塞外诸人络绎不绝,回头客甚多,使这里俨然成为了方圆百里内最为着名之地,就连附近豪强大族也放下话来,不许任何势力持强欺凌酒楼。相伴的,原来集聚不定、四处漂泊的安乐集市也因为酒楼的繁盛而固定了下来,形成了草原上一景。
把牵马的缰绳递给门前的小厮,我随手递去了一锭碎银。看着欢天喜地而去的小厮,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毕竟我手里早已没有塞外人看得上眼的“货物”,要是这酒楼也和小贩一样,要我拿什么茶叶一类的事物去换,那就大条了。
酒楼里面布置甚是简洁,几乎没有看到字画古董一类的摆设,可能这也和当地的风俗人情有关,就这么平平实实的搁着几张桌椅板凳,也算是歇脚打尖之所了。
看到我和欣然缓步走进,酒楼里面的人都转头打量了一番,脸上多多少少露出些许轻蔑,须臾之后,又转回头去,自顾自吃喝了起来。
我看了看楼面,赫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白天见过面的展羽!
“展兄介不介意我们搭上一桌?”我领着欣然走了过来,微笑着问道。
展羽放下手中的酒杯,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轻笑一声“原来是你们!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眉毛一挑,愣然道“展兄?有何不对么?”
展羽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这世界上早就没有你们口中那人了,我叫白云。”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嘿然一笑,拉着欣然坐了下来“大漠茫茫,只有天上白云自由无虑,好名字!那,白兄还记得浪翻云否?记得韩希文否?”
展羽茫然的看着我,想了想道“这几个名字很是熟悉,不过白某早就忘记了。”
我心下默然,点点头道“世间烦忧甚多,能忘记那是最好。……,相见即是缘分,不如由在下做这东道,以谢白兄援手之谊,如何?”说罢,我也不等展羽是否回答,叫过了小二,点了不少酒菜。一方面,我确实是想和这败而后立的黑榜高手好好聊聊;另一方面,我身边的欣然可是饿得不行了……
看着边上明明饿得要死,还要细嚼慢咽的欣然,我心中不住好笑,转头看了看桌子对面的展羽,我微笑道“白兄之前缴获了不少马匹,想来应该不至于如此拮据,为何一顿晚餐也是如此节俭?”
展羽自己斟了一杯浊酒,淡淡笑道“那些马匹都是有主之物,把他们送回来,不过得些赏钱罢了,并没有小兄弟你想象中那么丰厚。何况在这纷杂繁乱之处,财,还是少露为妙!”说着,展羽凌厉的眼神扫过了旁边几桌,那些彪形大汉顿时心虚的低下头去。
我无所谓的看了看楼中诸人,拿起酒杯敬道“白天真是谢谢白兄出手了,不然我们夫妻两人还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
展羽脸色未变,举杯回敬“就白某看来,即便我不出手,想来那几个小贼还不在两位眼里。不过,所谓有心算无心,即便贤伉俪不惧明刀明枪,也要防着点碌碌小人。想那自古英雄多是殁于小人之手,不是没有道理!”
我认同的点了点头,展羽这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想那浪翻云功绝当代,不还是被色目人下手毒死了纪惜惜么?若是我还是这么大大咧咧,说不定会殃及到身旁的玉人。
我眼神凝视着欣然片刻,只看的她害羞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才尴尬的回头朝展羽道谢“多谢白兄劝诫,希文自会收敛一点。”
展羽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木筷“收不收敛以后再说,不过等会出了酒楼,你们的麻烦看来不少。”说着眼神瞟了瞟身旁那几桌的大汉。
欣然刚刚吃完菜肴,闻言嫣然笑道“就当饭后运动运动了!”
展羽呵呵笑道“你们怎样都好,记得不要弄出人命,也不要羞辱那些人。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留三分面子以后好说话。”
我帮展羽倒满酒,点头道“是了,多谢白兄指点。”
展羽打量了我和欣然一番,脸色怪异道“若我猜得没错,贤伉俪还没找到歇脚的地方吧?”
我愣然,朝酒楼上层看了看“难道这酒楼没有住宿一说么?”
展羽哈哈大笑道“安乐集向来不留外人,你们若是知道规矩,应该在日落之前就赶往东边十里一个叫做泰安的小镇,那里才有落脚的地方。”
我和欣然面面相觑,这事情麻烦了,草原上深更半夜的还要走上十余里才有客店?!
展羽丢下一锭碎银,大笑着站了起来“若是贤伉俪不介意的话,就到我家去歇上一晚,如何?想来比之夜晚奔波要好上一些。”
我和欣然当然是求之不得,而且,对于展羽现在的生活,我也是蛮有兴趣的。
展羽看到我们点头,当先走下楼去“我先走上一步吧,不然你们的饭后节目要泡汤了!”
我哑然失笑,和一脸兴奋的欣然缓缓走出了酒楼。
大漠的夜晚比之中原要冷上不少,不过辽阔的草原却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泥土芬芳。
“飕!”
半空中传来一些不和谐的音符,那些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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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五十 宗巴彦四鹰
更新时间2008-1-11 16:28:00 字数:0
数支箭矢从某个暗处飙射而出,发出破空之声。
我心中淡淡一笑,很老套的埋伏了,这样的攻击连欣然衣角都沾不上,更不要说伤到我们两个了。其实,这种攻击在很多时候都是敌人试探的手段而已,并不具备杀人的意图。
心念未落,只见欣然踏前一步,轻轻扬了扬右手,魔幻般的在半空虚抓几招,飞射而来的九根箭矢就被她牢牢的捏在了手里。
我轻轻拿过箭矢瞄了一眼,微笑道“这是只是一般的箭矢,没有多大威力。不过,为了防止敌人在箭杆上涂毒,欣然你以后还是不要徒手去接了吧!”
欣然皱了皱鼻子,笑道“没事了,这次陪你出来,二伯怕我们遇到一些麻烦,特意给了我几瓶解毒灵药。想来,塞外还没有震北先生和二伯配置的灵药解决不了的毒吧?”
我哑然失笑,我说欣然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原来是有恃无恐!
我抬了抬眉头,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堆栈,冷哼道“各位送来如此大礼,为何不敢现身一见?藏头露尾就是各位的作风么?”
一个阴冷、别扭的声音在我们侧前方响起“桀桀,你小子到是急着找死啊!老夫刚刚只是在斟酌如何不伤及那个小妞的嫩脸,才犹豫了半分,没想到你却先急起来了。”
“老二你也真是的,我们哥几个一起上,小心点不就得了?考虑个屁啊?”一个浑厚如钟的声音随着响起。
“粗人、莽夫!”这个声音到是简单明了,语气听起来淡淡而有威严,可见其地位绝对在前面那人之上。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一手捏死你?”前面那人显然是个暴烈性子,一听有人调侃自己,就忍不住叫骂起来。
“全部给我闭嘴!”随着这声怒喝,周遭安静下来。
不多时,暗处走出的几个人影已经将我和欣然团团围住。
我心中一笑,这几人就是刚刚酒楼里坐在离我们最远那桌的酒客,当是其他人被展羽的眼神扫过后,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颅,唯独这桌人没有露出任何怯懦的表情,殊为强悍。
为头的大汉身高近九尺(两米多一点),相貌威严,须发俱张,一身肌肉就若钢铁作坊打造出来的一般,充满了随时欲爆而出的力量,让人印象深刻。他手提一杆丈八蛇矛,站在黑暗中还颇有点当年绝代猛将张飞的神髓,不过他那神光内敛的双眼决不会让人误会他是一个无能的莽汉。只看其他几人都恭敬的尾随在这人身后,就可以知道众人中该是以他为尊,那句“闭嘴”的怒喝当是出自他口。
跟在其身后的是一个比之范良极更加猥琐的老头,身高不足五尺,干瘪而布满黑斑的皮肤在月光下格外打眼,加上那皱巴巴、尖嘴猴腮的老脸,让人看起来都觉恶心。想来刚刚调侃欣然的话语就是这个人不择口舌,想到这,我少有的动了杀意。
而这老头身侧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彪形大汉,他比之最前面这人尚要高出一头,铜铃般的大眼镶嵌在一张浑圆的大脸上,全身上下不满了遒劲有力的肌肉,一双大手正握着一尊小号石狮子把玩,石狮子在其手中就像是孩童手中的布娃娃似的,耍起来轻松自如。这次,连我身边的欣然都倒吸了口冷气――――那石狮子虽然较小,但是却是相对于高官厚宅门前的大石狮子而言的,我估摸了下那小号石狮子的重量,少说都有三百斤!
最后一人躲在三人身后,只隐约露出了一点身形,让人看不真切。但就是如此,我还是感觉四人中以这人的心计最为深沉,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这人的眼光从来没离开过我和欣然,一直在找我们的破绽。这样的敌人最是可怕,他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病大圣”申屠九方!
我看到四人全部走了出来,淡然笑道“诸位不是打算突袭的么?为什么一轮箭雨之后,反而这么慢腾腾的现面?”
拿长矛的大汉自嘲的笑了笑“只看你身边姑娘的捞箭手法,我就知道偷不偷袭对你们来说根本没有区别,与其这样,还不如大方一点,出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哦!”我和欣然相视一笑“阁下看出了什么没有?”
“没有!”拿长矛的大汉到也干脆“两位跑到宗巴彦戈壁,想来也不是游山玩水的,能不能告诉我藏龙,所为何来?”
我微微一笑“若我说我们两人就是来游山玩水的又将如何?”
拿石狮子的大汉怒吼如雷“放屁,寒冬腊月的,草原上连根鸟毛都没有,你们游个屁,看个屁啊?”
他正说着,缩在众人身后那个神秘人又嗤笑一声“莽夫就是莽夫!”
拿石狮子的大汉猛然转身,扬了扬手中的石狮子喝道“妈的,姓柴的小子,你是以为我阿克巴不敢砸你是不是?每句话都要和我抬杠!”
身边那个干瘪老头连忙拉了下大汉,叹道“别乱了,等会老大又会发火。”
阿克巴尴尬的笑了两声,回头看了看藏龙没有反应,脸色才恢复正常。
藏龙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不断闪烁,最后哈哈笑出声来“不愧是‘剑仙’韩希文,面对我们四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样的风度气势,就算是较之塞外宗师‘魔师’庞斑和‘炙火’忽雷哲也毫不逊色,藏龙佩服!”
我一脸惊讶,什么时候被人取了个“剑仙”的俗气名号“没想到韩某的些许劣名,竟然也入了各位的法耳!”
这时,躲在众人身后那个姓柴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脸上一片冷笑“‘覆雨剑’浪翻云、‘邪灵’历若海和‘剑仙’韩希文并列为中原三大宗师高手,大名早就在塞外诸族中传播开来。就是鞑靼国师、域外的无上高手‘炙火’忽雷哲都不敢轻易挑战这三人,可见威名之盛。若连你也谦虚说只是‘些许劣名’,那我们不是连马粪都不如了?”
我哑然失笑,摇头道“我只是奇怪诸位竟然认识韩某罢了。”
藏龙眼神一紧,解释道“藏某在定边城塞里见过韩兄。”顿了顿,又道“若我没有猜错,韩兄一定是冲着方夜雨来的吧?”
我眉头一挑“哦?”
姓柴的男子冷哼道“现在塞外谁都知道方夜雨已经断了‘半边胳膊’,不少势力已经不再如半年前般鼎立支持他,所以正是各方高手痛打落水狗的时机,韩兄此来的目的也就不言自明了。”
欣然拉了拉自己的衣裳,忽然觉得这大漠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那你们是要帮方夜雨埋伏我们,好带个礼物去讨好他咯?毕竟安乐集还是鞑靼人的势力范围。”
藏龙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除开我是嫌命长了,不然就算是去暗算方夜雨都比来埋伏韩兄你们来得简单,这么做我不是自讨苦吃么?”
欣然凤眼冷然看向那个干瘪老头“这个老不休也敢来调戏我,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彪形大汉阿克巴拍着手中的石狮子大笑道“这个老小子到现在都还是个童子之身,你说他能怎么调戏你?”
这次连欣然都愣了一愣,忍不住大笑起来。也不知道他们这种人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自卑,范良极现在也是一样,未经人世!
藏龙收起笑容,淡然道“我们几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来的,但是现在都把安乐集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我们也想摆脱掉鞑靼人的统治,活得更加潇洒一点。若是韩兄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来安乐酒楼知会一声,想来在这塞外大漠,我们的消息总比两位来得快些。”
我眼神一亮,藏龙说得很有道理,找寻方夜雨的踪迹少不得要借助当地人的信息优势。
欣然饶有兴致的看了那个干瘪“老童子”一眼,笑道“藏大哥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诸位兄台么?”
藏龙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道“你看我,这个怎么忘了?我,藏龙;身边这位是边雄,边老;拿石狮子的是阿克巴;年轻的这位是柴劭,柴兄弟。在安乐集我们合伙做了点小买卖,多少也保护一下这里的商贾,久而久之,当地人送了我们一个‘宗巴彦四鹰’的匪号。”
等藏龙说完,柴劭拿出一把圆月弯刀,在手中比划了几下“虽然韩兄在关内外威名远播,但是柴劭还是手痒万分,不知道韩兄可否赐教几招,解解柴某之渴?”
我微笑者朝藏龙看了看“刚刚你们用箭偷袭,就是想先和我较量一下吧?”
藏龙脸上泛出一丝血色,尴尬道“本来是有这么个意思,但是藏某生怕韩兄一不小心,失手就把我们兄弟干掉几个,所以只好先出来套套近乎了。”
我和欣然都会心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