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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车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刚刚他们虽然震慑于沙远和尚亭的背后势力,不敢造次,但是毕竟对沙远他们这狐假虎威的行为嗤之以鼻,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但是现在众人却亲眼看到了大明朝的太傅、武林新晋宗师高手韩希文下车交谈,看看马车在地面泥土中的吃重,可以肯定马车中还有人没下来。韩希文肯亲自下车询问,证明车内的人身份地位都不比其低,是以路上众人纷纷猜测起马车中的人来。
我虽然没有刻意,但是众人小声嘀咕的内容还是被我听了个清楚,但是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微微一笑,我招呼沙远和尚亭坐到了马车的前沿,帮车夫指路。
若是一般人,如此动作恐怕只会招来沙远他们的不满,毕竟招呼人上车,却让他坐在车夫的位置之上,恐怕没有人心中会觉得舒坦。但是,沙远他们现在却真的没有什么怨愤。毕竟若是我现在要他们在地上步行带我去书院,恐怕他们也不会反对;有车坐,那已经是很舒坦了。
人就是这样,身份地位就是一杆永恒的秤,强势地位的人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也许,沙远他们以为车上坐的是庞斑,抑或是浪翻云,不屑与他们相见罢了。
而现在,车下道上的武林人士望向两人的目光却不是嘲弄、嗤笑,而是深深的羡慕,以及无尽的嫉妒。
要知道,当年洞庭湖上一个小小的潮帮,仅仅只是用小舟载了浪翻云一程,就让当地各大小门派噤若寒蝉,不敢对其帮众稍有不敬;查知行那个小花溪也只是接待了庞斑一次,就在当地名声大噪,连当地官府绿林都不敢正眼而觑。可见,武林中对“缘分”看得如何重要。
按沙远他们嚣张跋扈的行为,虽然最近一月内有岳麓书院罩着他们,其他班派的人还不会怎样,但是若过了这阵风,恐怕两人麻烦绝不会少。但是今次被我邀请上车,那个意味就远远不同了。因为不论以后哪个门派想要来找两人的麻烦,那就要想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力,抹下武昌韩府的面子。
既然有两个地头蛇在外面带路,应该能省了不少劳顿。想着,我身形一侧,弓背钻进车厢,择座坐了下来。
车厢和着地面的起伏略有震动,但是对于我和古叔来说,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古叔掀起窗帘,看了看远处的岳麓山,蓦然问道“你们韩家加入了新的八派联盟么?”
我微笑颔首,应道“古叔消息灵通,正是如此。”
黄鹤楼一聚,果然不出我所料,武当之所以派来三个巨头级的人物,就是想一举奠定韩家在白道中的地位。毕竟直到我的横空出世前,韩家一直都是被排斥在外的,现在我和希武都不算正宗的白道人物,武学也和这些白道人物搭不上边。更甚的是,韩府现在和黑道的关系不同一般,即便江湖众人认为韩府是黑道门派,那也不为过。八派自从应天一战,出了个长白派这样的叛徒,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声望及地位都是江河日下,眼看就要跌到谷底。而身为白道领袖的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则巴不得八派解散,所以对此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姿态,让八派魁首少林、武当受了不小的气。因此在黄鹤楼的时候,武当就把韩府加进八派联盟的事情提出来商议,希望凭借如日中天的我们,巩固八派的江湖地位。
我的那些黑道前辈、朋友对此到是没有什么意见,因为韩府是白道还是黑道都好,并不影响我和他们的关系,这些名义上的东西,对久经江湖的大佬们来说,没有一点意义,说起来就如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家里人则以我是家主为名,对我马首是瞻,听我的安排。本来按照我的意思,是不想趟这滩浑水的,不过希武回来的时候却对我说过,朱棣希望我们韩家保持在江湖中的地位,帮其制衡两大圣地的影响力。所以,无奈下我也只好顺坡下驴,接受了武当的建议,成为了新八派中的第二世家――――武昌韩府!
古叔听完我的诉述,摇头苦笑道“没想到希文如此避免,你们韩家还是陷入了这些漩涡之中。”
我吁了一口气,无所谓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位及朝堂,亦是身不由己。既然无法避免,我们何不积极一点,顺应潮流,在浪头击水,做个弄潮儿呢?想我本来就是朝廷钦封的太傅,位极人臣;希武现在在张玉手下当任定北将军,不日也是朝堂上一方诸侯。我们韩府与朝廷的关系本来也是扯不开的。而且现在黑白两道与我们韩府的关系亦是极其紧密,内子欣然乃是双修府女婿成抗的师叔;二妹慧芷与怒蛟帮的戚长征关系密切;五妹宁芷则是韩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是韩柏却与鬼王府的千金混在了一起。说起来真是扯不断、理还乱。这样一个大的势力,若是刻意逃开朝廷的约束,最终结果,也必然是毁灭一途,再无其他。”
古叔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哈哈一笑“真是一笔烂帐啊!不过希文你放心,以后韩家有书院以及天海阁的照拂,定然不会有什么大事故的,只要收敛一点,谅他朱家也不敢对我们怎么着。”
我想象那神秘莫测的成公彦,粲然的微笑道“天下江湖,我韩府交好大半,现在我还在这,朱棣是绝对不敢喘大气的。即算不在,他们也不敢怎么着。谁叫他朱家就是依靠江湖坐上的这宝座呢?若是没有必要,希文还真不想麻烦书院,为你们带来麻烦。”
古叔看着窗外微微一笑“麻烦?能有什么麻烦!到了书院,你就会知道古叔为什么敢夸下海口,说书院一定可以照拂你们了。”
马车在驿道上缓缓而驰,路面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除夕之战即将到来,岳麓书院已经整体封山,除开你有拜山名贴,否则是绝对进不来的。
“驾!吁……”车夫随手拉起缰绳,熟练的紧了紧车鞍,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
沙远嘶哑而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公子,书院已经到了。马车是不能进书院的,不知……”
车帘随风飘起,沙远只觉眼前一黑,两个身影蓦然出现在面前。
“你们先回去吧!除夕再过来!”古叔看也没看他们俩,径直渡步向书院走去。
沙远和尚亭看我点头,连忙识趣退下,带着一脸不舍的车夫扬长而去。
书院坐落在岳麓山山脚一处幽美的谷里,马车下车的地方距离书院还有一条不短的小径,远远的延伸而去,曲径通幽。
两人脚步不停,缩地成寸般一掠而过,就看见小径的尽头赫然站着一个青年儒士,引颈抬头,正翘首以盼的望着我们。
“学生王雍,恭迎师伯、师叔!”王雍也不见什么动作,眨眼间已经半躬身体,站在了我们面前。看来江湖人说他已经堪比白道十八种子高手,非是虚言,甚或还有低估。
“起来吧!”虽然我口里是叫古叔,但是事实上我和他应该算是同辈师兄弟,王雍叫我们师伯、师叔也并没错。
王雍站直身板,竟然比我还要高上半头“‘魔师’法驾已临,现时正在书房赏画。不知师伯你们要不要先去看看,抑或由学生去通报一声,两位在大堂先喝杯清茶,歇息片刻。”
古叔眼神一亮“书房里是否挂有古某的《中流击水图》?”
王雍微微欠身,笑道“师伯的墨宝,学生一直不敢乱动,此刻正挂在书房北壁之上。”
古叔耸眉捏须,呵呵一笑道“那,我就要去听听天下闻名的‘魔师’是如何评价我的字画了!希文,走!”
王雍微微一笑,书院里面的人对琴棋书画多有痴迷,也各有各的癖好。这师伯的爱好就是山水虫鸟的水墨之画,而且古往今来的画法流派多有涉猎,自成风格。此刻天下闻名的“魔师”庞斑在书房欣赏,免不了会看到北墙上的大幅山水卷轴,所以他才有如此反应。
王雍侧身让开,在前面带路而去。
“好!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好一副气派的《中流击水图》!”
我们刚刚走进北厢所在的书房,一声清晰的赞美之声就从里面传出来。
我和古叔相视而笑,看来古叔这副山水画轴还蛮受庞斑的喜爱。
“外面的朋友,不进来叙叙旧么?”庞斑的声音转入平静,淡淡的说道。
我嘿然一笑,看来庞斑早就知道我来了。
王雍稽首告退而去,古叔则和我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此画好在什么地方?”甫一进门,古叔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庞斑缓缓转身,一双凌厉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遍,露出淡淡的微笑。片刻,他才转头看向古叔,随意的问道“此画是出至阁下之手?”
古叔昂首道“不错,正是出自古某之手。不过此画在岳阳楼挂了五年,在书院也挂了三载,尚未听到有人称赞。是以古某想来问问庞兄,此画好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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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九十五 定南碑!三百年的传说(二)
更新时间2008-3-1 9:49:00 字数:0
庞斑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只见他的身形蓦然消失,下一刻已经站在了古叔面前,抓起了古叔的右手。
古叔似乎早就知道庞斑由此一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也不知道庞斑端详的是什么,忽然身形一闪,他又回到了北墙画前“有这么一双手,也就怪不得有这么一副画了。”
古叔慢慢走到庞斑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画轴,微笑道“古某平生只做过两件令自己满意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画了这副令自己都感叹不已的画轴。”
庞斑失笑道“另外一件事情莫不就是希文?”
古叔愕然的看着庞斑,忽然哈哈大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庞兄。不错,十年前刚刚好就是仙澜传承的一个临界点,是以古某才在认识了希文不足两个时辰就把他介绍到书院来,看看他是否是有缘之人。谁知,还真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庞斑不置可否,过了片刻,突然道“庞某现在就想上山!”
这次连我都觉得愕然,上山,也就是说想去看看我以前说的那那十五座碑刻,可是……
古叔淡淡一笑“庞兄似乎还没品评在下这副画的。”
庞斑簌的转身,从我身前一晃而过,早已走了出去“五十年血汗,终成一副卷轴,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古叔和我相视而笑,他的眼里满是得偿宿愿的神色“走,想必希文你也是迫不及待了吧?”
我大笑道“没错,希文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但却总是缘悭一面,心中的期待可并不比魔师要少。”
三人走出大院,只见王雍已经站在了门口等待,潇洒的身姿在茂密树影中甚是打眼。
看见我们出来,王雍恭敬的颔首道“想必几位是上山把,车马已经备好了。”
庞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身形径直朝王雍似慢实快的掠去,左肩肩头目标正是王雍的胸口。
王雍神色不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呼!”
人影闪过,庞斑已经走出了大门“我们三人就这么徒步上去,院长的好意庞某心领了。”
我和古叔并肩而出,背上的仙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王雍的双手之上“书院的传承后继有人,真是可喜可贺!”刚刚庞斑肯定也是看出王雍的资质不凡,所以才主动出手一试。若是换作别人,看见庞斑那貌似凌厉无匹的肩撞,即便是不作出闪躲,也肯定有所害怕。而到了我们这个等级,一个人心中是否露出胆怯绝对瞒不过我们对气息、心跳、精神的探索。无疑,刚刚王雍已经在庞斑的考核下过了关,再加上他在儒术、理学上的成就,仙澜剑传继给他可说是毫无问题。
我们刚刚走过,王雍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师伯师叔,不知雍能不能随你们一同上山?”
古叔头也不会,浑厚的声音随着山间的凉风飞到了王雍耳朵里“什么时候你找到了仙澜的下一位主人,你就自己上去吧!”
说罢,我们两人随着庞斑的脚步瞬间去远。
寒冬腊月,正是北风肆虐的季节,特别是早晚两个时段,一般人即便是背着厚厚的棉袄,恐怕也顶不住天地间的这股凉意。
不过,这是对一般人来说。若是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体表会自然的散发出护体罡气,将这股凉意抵挡在外;若是到了我们这样的层次,早就不会被外物的表象所蒙蔽,即便先天真气不运行起来,这样的寒风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庞某自小受恩师点拨,遍历了中原、塞外、西域大大小小上万个山川河流,可说没有什么山势是庞某不知道的。但是今天走在这麓山小径,却让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陌生,两位何以教我?”走在前面的庞斑不断打量着岳麓山的山势,蓦然顾首问道。
古叔转头看了我一眼,淡然笑道“古某学艺不精,在领悟层次上尚不及希文你,不如就由你来解魔师之惑吧!”
我知道这是古叔故意推脱,也可以说是考较考较我,毕竟对于擅长山水丹青的人来说,掌握山势水行不过是他们最基本的技能,要说他不知道麓山为何山势,打死我也不信。不过身为两辈子研究麓山的我来说,却也不是什么难题。
脚下步伐一轻,我跟上了庞斑的脚步,和他一起拾阶而上“自古山势有地脉以及风行之说。龙脉就是地脉最为突出的脉象,据缪希雍的《葬经翼》记载,所谓龙脉并不是只有某个兴朝断代的山川所有,而是每一个山脉都必不可少的。龙脉说起来可以认为是我们平常所说的‘风水’。先贤《龙法》中记载,天下山脉成于昆仑,中原龙势分为三股,‘下泰岳起嵩山,右转荆州,抱淮水,左落平原,起泰山如海’是为中龙,荆楚山川莫不出自于此。若说东岳泰山是为龙伏、西岳华山是为龙舞、巴蜀峨嵋是为龙腾之势的话,那么湘楚的南岳衡山就是其势如飞,是为‘龙飞脉势’。龙脉九势,各有不同,泱泱华夏之地,这‘飞龙’之势却是衡山独有,天下也仅此一家,所以魔师觉得陌生一点都不奇怪。”
庞斑蓦然停下脚步,哑然失笑道“说起来,希文你也是正宗的儒学传人了,所谓‘罢殁百家,独尊儒术’,没想到你对风水之说却也这么熟悉。”
古叔已然走到了我们身边,闻言笑道“儒术也并非都是股文,理学儒术注重的是济世救国,讲的是‘存根、实效、报国’,很已往学说大不相同。”
“根?”庞斑仰望山颠,再次迈开了脚步“是啊!说起来,我们蒙古人的根在哪里?当年师尊随忽必烈大汗剿灭金国、南宋,东破北海,北抵冰川,西征蛮夷,却只不过是昙花一现,转迅凋零,不就是没有根么?”
古叔赞同道“庞兄当年不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假装接受言静庵的提议,退隐二十年么?”
庞斑点了点头“每一个民族想要强大,就必须有一个信仰的图腾,一个精神的归宿。可惜,当年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也没有看出这点,虽然用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征服了天下,却一触即散,经不起岁月的推敲。若是我们蒙古人有那么一个‘根’,我庞斑即算是飞蛾扑火,也誓要找张三丰决个高下!何必装孙子退隐二十年!?”
小径路风一转,三人已然走到了山顶。
古叔走在前面,边带路边说道“到了剑冢,庞兄就会知道为什么岳麓山会叫做‘龙飞’之势了。”
话音未落,小径尽头蓦然展现在三人面前,十余座挂满沧桑的嶙嶙石碑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不过,让我们惊讶的是,我们并不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因为碑前赫然站着一个我们熟悉的身影。
“浪兄,别来无恙?”庞斑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径直走到了浪翻云端详的那块石碑前,随意的说道。
浪翻云一身素色长衫,闻名天下的覆雨剑被他连鞘一起插在了一旁的泥土之中。手中只有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清幽的酒香缓缓从葫芦口飘逸而出。
“浪某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想必庞兄也是如此。”浪翻云说话时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仿佛这块碑上有什么令他很感兴趣的东西。
庞斑耸了耸鼻子,今天首次动容道“醇美而不霸道,香浓而不媚俗。浪兄手里的美酒似乎比之以前的‘清溪流泉’更胜一筹,可否告知庞某是何美酒?”
和浪翻云说话,几乎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但是只有这“酒”一途,却是百试百灵。
果然,浪翻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脸笑意的看着庞斑,微笑道“庞兄的鼻子几可比得上老贼头了。不错!浪某手里的美酒就是女酒仙特别为浪某设计的好酒,它的名字叫做‘离别’。”
庞斑也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一把夺过浪翻云手里的酒葫芦,大口的灌了下去“好酒!这么浓烈的美酒,怎么会叫出一个如此伤感的名字?”
浪翻云嘿然一笑,目光回到了石碑之上“因为他们还看不开,为我们这次决斗伤感。”
庞斑随意的用袖口擦拭了嘴角的酒滴,淡然道“人生匆匆百年,有几个人能向我们一般看的如此通透?他们应该为我们感到开心才是。”
浪翻云颔首同意道“没错,所以我把此酒从新取了个名字,叫做‘轮回’!”
“轮回!?”我愕然听到浪翻云说出的名字,失声喊了出来。
浪翻云回首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希文明白了么?”
我心中一片翻腾,惊讶不已,难道浪翻云早就看出了我的身世?
没有等待我的回答,浪翻云自顾自的回过头去,接过了庞斑递回来的酒葫芦,又深深的喝了一口。
庞斑这才首次把目光落在了身前的石碑上,不解的问道“碑上有什么东西,能令浪兄如此流连?”
浪翻云淡淡一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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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九六 定南碑!三百年的传说(三)
更新时间2008-3-2 11:56:00 字数:0
“字?”庞斑目光看过,石碑上刻的赫然是“岳鹏举”三个诺大草字,而在这三个字的旁边还镌刻有一个秀气的“五”字楷书。
庞斑走近前去,俯首仔细端详一番,用手摩挲不已。过了片刻,动容道“看这遒劲有力的笔划,直如入云苍龙一般,字里行间从容不迫,笔姿行云流水。没有数十年沙场雄心,断不可能写出这样的雄浑之字。岳鹏举?这莫不就是当年‘大鹏金翅’岳飞的手笔?”
古叔缓缓点头,略显骄傲道“没错,此碑正是仙澜名剑的第五任主人,大宋武穆王岳飞岳鹏举亲手用岳家枪法铭刻而成。”
浪翻云眯着惺忪睡眼,淡淡的问道“仙澜剑不是岳麓书院之人才能继承么?难道岳飞当年也是出自书院?”
古叔仰面长笑,轻抚着颚下短须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仙澜只有岳麓书院的人才可以继承。相反,在过去三百多年的历史中,仙澜传承的十五个人里,只有那么五个是书院的人。比如希文也是继承者之一,但是他却根本不是书院的人,顶多只能说是挂名而已。”
顿了顿,古叔看着我询问的目光,继续道“自宋初书院建立以来,仙澜剑继承者的挑选就是以‘济世’的原则来选取。泱泱数百年里,每一位继承人都能为天下的安定尽心尽力。武功,对我们来说,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庞斑闻言,蓦然问道“古兄认不认识百里星华这么一个人物?”
古叔淡淡一笑,回首指着不远处一座残碑道“庞兄是否是说他?”
庞斑迈步上前,看着残碑上用徽宗瘦金体写就的“百里星华”四个大字,缓缓点头道“当年太宗忽必烈的客卿之中,曾经有‘一仙师,两酸儒’名号的三位汉人高手。‘一仙师’指的就是全真教长春真人丘处机,而‘两酸儒’中我就听说过百里星华这个名字。”
我愕然,若是按照庞斑的说法,那百里星华这个人不就是汉奸一类的人物了?
古叔看着碑上残缺的一角,略带悲戗道“他就是我的师祖,也就是师叔的师傅。”
庞斑露出一丝惊讶“他是文致的师傅!?”转头看去,碑上左下果然有楷书的“十四”。
十五代继承人是文老,那第十四代的百里星华确实就是文老的师傅了。
古叔苦笑道“当年庞兄你们蒙古族的步伐踏入中原,朝代的更替势不可挡。师祖为了避免中原百姓遍遭屠戮,毅然放弃了当时中原白道领袖的地位,背上叛逆的恶名,只身赶到蒙古大营,以身饲虎。虽然后来确实如他所想的一般,让忽必烈的杀戮气焰温和了不少,但是却永远无法取得中原武林的原谅。残碑破缺的地方,正是当年师叔亲自掌碎的。”
庞斑听着这个故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心情,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浪翻云淡淡一笑,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世人皆醉我独醒,可悲、可悲!”
说罢,浪翻云指着其他的碑记道“古兄不介绍介绍么?”
古叔眼神一亮,精神抖擞的笑道“当然!”
最前面的一块青石碑庄严肃穆,上下整整齐齐,上面的大字用的是宋朝时最为流行的“宋体”,显得一丝不苟。
古叔看着它淡淡道“先辈朱洞将军,学院的创始之人,恪守谭州数十年,薄有功绩,是为仙澜的第一位主人。虽然世人认识他的不多,但是他却是岳麓书院学子们最不可忘记的人之一。说起来,他也是历任中唯一一个没有绰号的武林中人了。”
四人淡淡一笑,对此并没有多说。
青石碑旁边也是一块笔挺的正碑,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区惟楚”三个大字,潇洒自如“这是书院的第一任院长,人称‘文龙’的祖师区惟楚,学院的数百年传承,就是从其开始。学院绝学‘仙罡战诀’以及‘仙源剑诀’正是出自其手,可惜时不待其,区惟楚祖师最终也没能误透天道。”
浪翻云眼神灼灼的看着那块碑石“创出一套绝学何其艰辛,可惜了。”
我嘿然一笑“浪大侠莫不是捧自己么?谁都知道你的覆雨剑法乃是当世第一的。”
浪翻云摇头叹道“武学只有能传播下去,才算是创造出来了。你可听说我身边的人能使出我的覆雨剑法么?”
“呃!”说真的,我还却是没看到浪翻云的剑法有哪个学习过。
庞斑赞同的点了点头“就如庞某教给夜雨的功夫,多数只是一个概念的东西,说不上什么系统。所以说,创出一套功夫和你个人的武学修为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而创造往往比自己修为要难得许多。”
古叔闻言笑笑,脚步又走过一点“理学大师‘阴阳浮云’周敦颐,想必各位都不会陌生了吧?”
区惟楚的碑前,耸立这一块小上不少的麻石碑,上面用金铭文字刻了许多有关后天八卦的内容。而在这些字的中间,是篆书刻写的“周敦颐”三个大字。
庞斑洒然一笑“太极学说的创始之人,可以说,他也是张三丰那个老怪物的师傅了。”
古叔不置可否,淡淡道“阴阳太极,本就自然的存在于这世间,也说不得谁是谁的师傅。”
周敦颐碑记的旁边是一块差不多的麻石碑,上面光秃秃的,只不过用草书雕刻着“卓昕朽”三个字,看那样子还真有几分张狂。
“‘狂草’卓昕朽,学院三百年来在笔墨上成就最高的人,当年他的狂草曾被誉为与‘苏黄米蔡’四大家齐名,排在第五。可惜,他也是诸人中命数最短的人,死时年仅二十七岁。”
浪翻云看着碑记上的文字,愕然道“靖康元年?难道……”
古叔淡淡一笑“没错,当年宋朝京城陷落,他就是殁于王事的诸人之一。”
卓昕朽的碑记下面就是鼎鼎大名的岳飞了,我那次生死挣扎中,曾经在仙澜的记忆里看见过岳飞于烽火中的身影,迎风招展的“岳”字大旗给了我极深的印象。
古叔凝视了片刻,没有再为我们多做介绍。对于大名鼎鼎的岳飞,想必没有人会陌生的。
“‘秃笔点苍’甘飞岩,丹青圣手。从其进入书院起,就没有出去过,是一个潜心沉浸丹青之中的人,以前我也是模仿他的笔迹来学习作画,直到我作出《中流击水图》。”
甘飞岩的石碑上没有一个字,诺大的碑记之中篆刻着一副苍龙出水的图案。
古叔稍稍转头,看着下面的两块模样相似的石碑“湘楚学派奠基者,理学大成的大儒,胡安国、胡宏父子,两人均是济世之才。可惜宋高宗时,时局没落,朝纲不振,两人空有一身报复,却无法施展。不过,这两位均不是武林人士,算是例外吧!”
“张栻……”我愣愣的看着胡家父子下面的石碑,独自喃喃道。张栻这个人名,可能认识的人不多,对于这个岳麓书院最杰出的传承者,后世的人都不甚了了。不过若是深究下来,其实你会发现他是绝不简单的。
南宋中兴四大名臣,岳飞、张浚、韩世忠、刘光世四人,其中的张浚就是张栻的父亲。张浚乃是徽宗时的大将,后来抗金有功,加上护送康王赵构南渡继位,遂被赵构所重用,宗泽死后名列朝廷武将首位,掌管军马大权。
张栻三十余岁时,拜胡宏为师,学习儒术理学,不几大成。后来天下闻名的“朱张会讲”更是开了千年立坛讲学的先河,传为美谈。长沙府有一渡口名叫朱张渡,大多数人都知道“朱”是指朱熹,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里面的“张”就是指的张栻。
古叔看着张栻的石碑,微微叹道“‘圣师’张栻,岳麓书院历届大儒最博学之人,至今仍是书院学子摹顶礼拜的先贤之一。可惜,宋末名士多坎坷,虽然祖师张栻有着名臣父亲的背景,一身才华依然得不到施展,殊为可惜。”
说到这里,古叔似乎累了,后面的“碎天刀”白胜龙、“碧波万里”林如海、“仙帝”师煌临、“冷千雪”苏雪淮都是匆匆代过,没有具体介绍。虽然他语焉不详,但是我和浪翻云、庞斑都是精神领域的个中高手,只要看那石碑,就可以从上面感受到强大的精神烙印,体会到那些高手们留下的点滴。
古叔最后走到百里星华的碑前,淡淡一笑道“这想必不要我介绍了,我的祖师‘天地孤鸿’百里星华,也是书院历史上唯一一个‘叛徒’。”
在这块碑记的旁边,还有两座刚刚立起的青石碑,其中一块文老已经刻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另外一块则还是空白。
浪翻云把背上的覆雨剑取下,随手递给了我“来吧,希文,让浪某也来见证一下剑冢碑记的诞生。”
我晒笑着接过覆雨剑,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涓涓信息,蓦然另外一十五座石碑同时共鸣起来,在我的心中颤动不已。
“喝!”
我的双眼乍阖骤分,覆雨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如星光落在了青石碑上。
走若有龙、飘然若仙,覆雨剑此刻变成了一支蘸墨的长笔,在碑上落下了“师梵若”三个大字。
云消雨歇,覆雨剑“锵”的一声回到鞘内。
浪翻云微笑着接过长剑,大笑道“走!”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而去。
庞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原地只留下了浅浅的脚印,让人恍若一梦。
古叔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刻下“师梵若”三个字,只是和我一起看着身前的青石碑。
“啪!”
石碑表面落下一层碎屑,“韩希文”三个字从里面透了出来。人们只要不认真看,绝对不会看清“韩希文”三字上面隐隐约约的“师梵若”的影子。
我淡淡一笑,望着这些石碑后面的一块高达丈余的汉白玉石碑问道“这是什么碑?”
古叔仰首瞻仰,喃喃道“靖康之耻,城破之日,卓昕朽祖师从东京(开封府)带回来的议政殿台阶,为的就是警示后人,勿忘国耻。现在,我们都叫它‘定南碑’!”
“定南碑!?”我看着被周围石碑众星拱月般偎依着的定南碑,渐渐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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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九十七 听!令天地变色的战斗
更新时间2008-3-3 17:50:00 字数:0
洪武三十二年,除夕。
老天似乎也在为庞浪两人的决斗让步,呼呼吹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冰冷寒风在这一天停下了呼啸的肆虐,上了霜的岳麓山在暖洋洋艳阳之下焕发了光彩,苍松绿柏在路旁轻轻点头,恣意摆动。
今天长沙城热闹非凡,虽然多少沾了点大年夜的光,但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放弃与家人团聚,可不单单是跑来长沙玩的。谁都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不过可惜,真正能走进岳麓山山门的恐怕还不足往来人群的千分之一,这些人要不就是朱棣座下的得力大将,要不就是武林之中数得上号的高手名宿,当然,还有怒蛟帮、十恶庄、山城、邪异门、白道八派等等一些与此事关系密切的人,以及前些日子靠自己一双手上擂台博得拜帖的闲散人士。
这你就会问了,岳麓山上山何止百条小径?别人不请,难道我还不会偷偷摸摸的爬上去?
若你真是这样想的,那就真是高看了自己,小觑了怒蛟帮等势力的手段了。
怒蛟帮那威风凛凛的多层旗舰“怒蛟号”正游弋在湘江之上,另外几艘战舰则泊在江中水陆洲洲头旁,船上张牙舞爪的怒蛟战旗耀武扬威的迎风飘展,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而江面上其他地方还有密密麻麻上千艘的各类船只来往巡逻,监视着大江两岸的一草一木。官府?现在明朝朝廷唯一一只水军还战战栗栗守在鄱阳湖九江一段,其他的地方他们就算有心也是无力的。何况长沙府本来就是倾向朱棣一方,当地官府衙门见怒蛟帮主动担当起护江的责任,帮自己免去了不少麻烦,那是举双手赞成的,至于耀武扬威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邪异门纵横水道数十年,虽然历若海已经破碎虚空,但是余威仍在。而邪异门几位护法有多为精通待人接物之道,是以此刻正在渡口酒舍之处接待来往贵客,到也招呼得妥妥帖贴,十分顺畅。
山城及十恶庄的门人弟子分散在各个上山的道口,仔细盘查过往的人流。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这些道口全部不准通行,能上山的道口只有一个那就是靠近岳麓书院的山门正道。虽然说起来山城和十恶庄的一般弟子武功,和一流高手还有不小的距离,但若是说到探哨的工作,却是首屈一指,断不会让人蒙混过关。
谈应手披头散发的站在山门之外,远眺着山周的弟子。按说一般人这般打扮,会让人觉得落魄邋遢,但是谈应手这么自然的矗立,却给人一种独特力行,随意而霸道的感觉,也许这就是高手与一般人的区别吧。
蓦然,乾罗那略带嘶哑的声音从谈应手身后传来“没想到你我纵横黑道几十年,今天竟然沦落到帮别人看山门的地步,真是掉价。”
谈应手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着乾罗“得了吧,要是老乾你不愿意战这班岗,江湖上还不知道多少门派争先恐后的来抢哩。对了,少林派的无想老秃子早就想自己来了,你不若就让给他吧。”
乾罗当然知道谈应手是调侃他,自己也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老谈你现在还真是伶牙俐齿,难道一身功夫全部练到嘴巴上去了?”
谈应手舒展了一下高大的身躯,骨头“嘎巴”作响“是好久没锻炼了,不如老乾陪我走上几招?”
谈应手这可以说是借势挑衅了,虽然他并不恼乾罗的调侃,但是黑榜高手向来就很难寻找对手,加上最近几个月来,江湖都震慑于韩府等的压力,几乎没有一丝波浪,太平得很。所以,让这个黑道大佬连练个手的机会都缺缺,仅仅与里赤媚在襄阳小玩了一手而已。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谈应手就是赖皮也得找乾罗开开刀了。
乾罗愕然看着一脸兴奋的谈应手,哑然失笑道“老谈你还真是……”
话音未落,只见谈应手已经大喝一声“少废话!”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化作钢爪,朝乾罗的咽喉抓来。
乾罗无奈飘身退后,右手虚空一摄,将脚边一根长约丈余的树枝捏在了手里。
说起来,谈应手手痒,乾罗何尝不是,既然今天铁定要打了,乾罗自然不会装孙子。
只见那树枝在乾罗手里挽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朝谈应手的双爪而去。
“嗡!”
一根看似脆弱无比的枯树枝竟然和谈应手的钢爪敌了个不分上下!
而且交手中赫然竟是金属相撞的声音,让人不得不感慨。
谈应手只感到乾罗手中树枝就仿若一根先天真气铸成的精钢棍棒,和自己双爪相抗就如锋尖对麦芒,绝不比江湖中所谓矛王枪圣的武器要差。心下想着,嘴里已经喊了出来“好!”
刚刚谈应手还顾及乾罗没有趁手的武器,对上惯用空手的自己难免有点别扭,但是此时乾罗显现出来的功力,完全证明了他在武学上早已突破了不役外物的境界。所以谈应手这一下,完全放开了手脚。
谈应手本来使用的是一根铁箫,因为那时候臭味相投的“逍遥门主”莫意闲擅长铁扇,是以两人各自打造了这么一个附庸风雅的武器,斯文底下暗藏杀机。不过谈应手与我见面后,毅然放弃了那斑驳不纯的箫上功夫,转而潜心苦练原来的玄气大法,现在他的双手功夫已臻化境,寻常凡铁早已奈何不了他了。
别看谈应手身躯魁梧,但是此刻表现出来的小巧腾挪功夫,却比之范良极也不遑多让。只见他双手不时变幻爪、掌、手刀、拳、指等招式,总是挑选乾罗手中树枝不好够到的地方攻击,暴风骤雨的手法,在山门正道上刮出一阵激烈的劲风,让那些路过的武林豪杰们避之不及,踉跄闪开。
乾罗手中木棍就如孔雀开屏,和着谈应手的手法左冲右突,若是历若海的燎原枪法倚仗的是霸道,以及一往无前的信念的话,那么乾罗的矛技就是体现在一种与敌偕亡的气势之上。就像方夜雨截杀乾罗的那一次,虽然其手下势力超然,但是面对毫不体恤自己的生命,招招同归于尽的黑道巨子乾罗,还是被他逃了出来,终归一溃。
两人功力俱是超绝,再加上两人故意只下五分力道,享受这过招的快感,因此数百招一过,竟然还是不分胜负的局面。
正当这时,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从半空中猛劈而来,骇得两人连忙缩手。
抬头望去,只见封寒站在几丈外一脸戏谑的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该是浪翻云和庞斑的表演时间,两位今天当是帮他们清清场子。不过现在怎么正角还没出场,两位就先在这玩上了?看看,都把客人们吓得什么样子。”
谈应手转头四顾,两人这么一交手,山门前面赫然被劲风搅得一塌糊涂,狼狈不堪。途经此地而没来得及逼开的武林人士或这或那的被劲风波及,少不了衣衫褴褛,对两人避之唯恐不及,让人颇觉好笑。
谈应手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笑道“那今天就算了吧,有时间再找老乾你解解闷。”
乾罗无奈的看着手中的树枝,只见他刚刚散功,这截可怜的树枝立刻化作一蓬齑粉,随风飘散“老谈这手绝活果然厉害,想我一直全力运功护着这树枝,竟然还是被你透力震碎了。”
封寒淡淡一笑“哪天你拿着自己的铁矛,再来找他过招吧!据说他和里赤媚在襄阳可是打了个平手。”
谈应手还没说话,远远传来了里赤媚那极尽中性的声音“那次老谈可是没动真格的。”
谈应手一梗,感情里赤媚还拿自己开刷了!上次襄阳两人只是随便玩玩,若是里赤媚动真格的,谈应手可不敢保证自己追得上他的天魅凝阴,所以里赤媚这番话无非就是给自己添麻烦罢了。
果然,封寒和乾罗一听这话,立即表示没事就会找谈应手喂招。
看着谈应手一脸无辜的样子,众人哈哈一笑,携手向上山走去。
其实,早在我回书院那天,浪翻云和庞斑就住在了书院。两人往后的几天几乎都呆在了剑冢里面,往往是一言不发的沉默一整天,然后回来睡觉,第二天又再继续,周而复始。也不知道他们实在琢磨剑冢里面的什么东西,到是今天的决斗被两人定在了那里进行。剑冢位于云麓峰上,隔云麓宫只不过一里之遥,是以安排的计划也不需要更改什么。
看到谈应手一行朝上山走来,路上的武林人士纷纷停下了脚步,让开一条道来。
也许,谈应手这些江湖大佬并不需要你让什么路,但是面对这些天生的上位者,那些人让路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蓦然,刚刚还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山顶上卷起一股狂风,霎时间乌云蔽日,甚是怕人。
谈应手、封寒他们愕然相望,讶异道“两人不是就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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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九十八 剑冢风云激斗
更新时间2008-3-5 19:22:00 字数:0
虽然庞斑和浪翻云约定的时间是除夕,可是并没有说一定会在晚上比试。
但是,刚刚的异象却并不是两人交手。
我站在定南碑旁,静静的看着剑冢中凝神阖眼的庞浪两人。
剑冢前后三百年,汇聚了十几世名家的精神烙印,那些碑石不但铭刻了他们的名字,更加把他们一生一世的经历完整的记录了下来。但是若在旁观看的人功力不足,这些烙印就会成为负担,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不过,庞浪两人显然不在其中。
对于天道,我想他们的领悟不比这些前辈要少,只是他们还没有完全看透而已。
刚刚两人似乎领悟了什么,所以同一时刻引起了这些石碑的共鸣,巨大的精神漩涡甚至把我都卷进了其中,在分享我的记忆的同时,也让我分享了他们的记忆。
浪翻云在洞庭湖水之中悟道,结识言静庵、纪惜惜,手持覆雨剑纵横江湖的点点滴滴;庞斑师从蒙赤行,遍游山水苦修,以及战遍天下无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点点滴滴都在我心中一一闪过。
风云依然还在丛聚,三人却在这时陷入了深层的沉寂。
好半晌,庞斑和浪翻云同时睁开双眼,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