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早朝后,上书房内,刘容站着皇上坐着,“小弟,听说我赐给你的人都被打入冷宫了?”冷宫这种说法不是皇帝怎敢用,刘容赶紧解释:“皇兄息怒,小弟怎敢如此大不敬,各位公子都在府上安好。”
“哼,安好,你明知道是专为你挑的暖床娈童,却一个不碰。夜夜只专宠姓韩的,你这分明是与我做对!”刘容惊异于他的愤怒和突然发作:“皇兄明鉴,臣弟自幼就与韩茗槿交好,重逢之后感情日深,如今在一起之后更发现他是我一生中不能没有的人,所以小弟才无法把心分给那么多人,还请皇兄您成全。”
这些话对于一个拥有无数妻妾的人来说,一点也不能理解,反而更生气,他恶狠狠的说:“不能没有的人!信不信朕可以杀了他!”刘容通的一声跪下,一字一句的说:“若是他死,小弟绝不独活,唯请皇兄多多安抚母后。”
“大胆,你敢要挟朕!”皇帝突然怒极反笑,他说:“我倒是想见识下他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如此维护!”说完他扔了一叠奏折下来,刘容捡起来一一看过,原来都是阿槿平时对朝政的观点,自己也觉得有些意思,上奏时难免引用一些,却不知皇兄如何能分的出来,皇帝看了他一眼:“你出生时,朕就已经读书求学很久了,宫中的太傅教了些什么,你有多大的学问朕还能不知道?”刘容揣摩着皇兄的意思:“既然如此人才,如今皇上正渴求能人志士之际,更应该留用,请皇兄三思而后行。”皇帝今天并非要与刘容闹僵:“哦,你先起来吧,把你那人给朕叫来,留不留朕自会决定。”
韩茗槿接到宫中太监的传话,连忙赶到上书房,磕了个头,低头看了看刘容,发现他的面色不佳,三跪九叩之后,皇帝抬了抬眉毛:“你觉得你是效忠于朝廷,还是效忠于容王。”凡是上位者都忌下面的人另外结成小团体,韩茗槿明白这一点,他答道:“微臣以为容王爷亦为皇上的臣子,效忠于皇上,因此微臣在容王府办差,也是为皇上办事的人。”“说起来像是识得大体,做起来又是一套!”
刘容着急的连忙叫道:“皇兄,”“住口,朕没有问你,”“好,你既然如此有能力,朕如今让你去户部,户部最近出了大娄子你应该听说了,你也跟着帮忙去把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了,若是做的不好,”他看了一眼刘容,“莫怪朕没有给你们机会,你且退下吧,下去以后给朕好好想清楚了,刘容朕另有指派。”
皇帝另外又讲了一番长长的道理给刘容听不提。总不是若你不是朕嫡亲的兄弟,朕又何必操心你那点家务事之类的,“小弟切勿辜负了朕今日的忠告,去办差吧!”刘容腹诽不已,却只能唯唯称是。
第二日,圣旨下来了,韩茗槿从容王府参赞借调至户部行走,这个王府参赞本来就没什么实际的事务,一切都看王爷的意思行事,可是户部行走虽然品级小那也是朝廷命官,有俸禄也有职务。户部的大亏空如今还在彻查之中,其中盘根错节非常复杂,需要众多人手来做,但是又怕因为参与的人太多难免出现漏洞,到时候真成了一本烂账了。
韩茗槿去了户部,和众人一起将陈年的旧账一一翻出来查证,这工作非常繁琐又耗时,加上皇上时时都盯着,大家的压力都很大,刘容看在眼里,担心搁在心里。皇帝这一招算是打蛇打在要害上了,王府里每日天不亮,一辆马车驶往户部,另一辆则驶往宫内,往往直到天色暗了,韩茗槿才从户部回到王府。就寝的时候,刘容抱住阿槿想和他聊聊,却往往发现他累的上下眼皮直打架,也舍不得再让他“辛苦”了,只好哀怨的抱住他睡去。
就这样还不是最忙的时候,后来户部干脆忙的晚上也点灯加班,只好在那里的临时客房休息。刘容也被皇帝召去宫中无数的大小宴会上,就这样两个人竟然几天也见不到一次面。可想而知刘容的心情越来越不好,身边的下人小达子,严箐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王爷,自己吃亏。
又是宫中宴会,刘容一身酒气的回府,路过花园里的凉亭,想起之前和阿槿在这里看月亮的情景,突然不想回房歇息了,让人去搬了凉榻过来,靠在上面休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睡了过去,好像还做起梦来,梦里阿槿终于不用去户部当什么差了,皇上也不再处心积虑的拆散他们了,他微笑着抱住心上人儿,嗯,清香的味道,拥紧,还不够,双手摸着他的脸,想要亲一下,咦,突然发现不对!
刘容腾的一下睁开眼睛,坐起来,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人,身穿白衣,黑发一半簪在头顶,一半随意披散着,望着自己,但是不是阿槿!“乐澄,参见王爷。”那人站起来,行了礼。刘容还没完全清醒,“哦,怎么是你在这里,阿槿呢?”‘原来王爷私下这样叫韩公子吗?’方乐澄心中想着,口里答道:“回王爷,韩大人此时应当还在户部当差,小人方才经过见王爷睡在这里,怕您吹了风,所以给您搭件衣服。”
刘容已经完全醒过来了,榻上果然有一件外衣,“你怎么过来的,严箐就这样放你过来了!”方乐澄明明白白的听出了王爷语气中的生疏与不信任,心里一阵难受,其实他每天没有什么要紧的差使做,最近午后都会到花园散散心,今天刚好碰见了王爷在此歇息,下意识的就过来了。
这凉亭每天来都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因为王爷在这里,似乎连景色也变得美妙多了,想着给他盖件衣服,就把自己的外袍脱了,谁知刚刚搭好,王爷的手竟然抱住了自己,那玉一般的人儿离自己那么近,近的连长长的眼睫毛都能数的清有多少根,微微笑着的脸庞仿佛似水仙花儿一般,而且王爷的手还摸上了自己的脸,刚刚陶醉在这一切的方乐澄,在刘容醒来之后却被他随意的一句话,从梦境赶了出去,现实——是残酷的,他的脸色苍白。
刘容不再理睬方乐澄,大步走出了凉亭,找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严箐,“严侍卫刚才在哪里?”严箐已经看到还站在亭子里的方公子了,他小心的答道:“回王爷,属下之前一直在,刚才是去……方便一下,属下失职!”“若是有人行刺的话,本王此刻已经被害了!”刘容怒气不减,“王爷息怒,方公子应该也是一番好意。”这时方乐澄看见王爷似乎在责问严侍卫的样子,他赶紧走过去:“王爷息怒,都是小人的错,请勿责罚严侍卫!”
“一个自作主张,一个擅离职守,小惩大戒是少不了的,”刘容的心情不佳,“两个人都到总管那里去自领十鞭子。”“你,”他指指方乐澄,“让总管给你派个实差,上次也见到你在园子里闲着。”说完一甩手走了。
行刑,是家丁来执鞭,打的不算太重,也没有让下人前来观看,做一出杀鸡吓猴的戏,十鞭子下去,严箐还算撑得住,方乐澄就有点吃亏了,因为他不像严箐是练武之人摔摔打打惯了,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何时受过这种体罚,加上心中哀痛,虽然他强忍泪水,嘴唇都咬出血了,不愿让人看出自己的脆弱,但是等到让人搀回房里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严箐去给他送些金创药,在门口却听到里面压抑的呜咽声,他不忍进去打扰,只把药放在门内就离去了,弯腰的时候自己的背上,虽然涂了药,但是动一动还是火辣辣的疼。
虽然其他人没有亲眼看到,但是王府所有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情,一时间大家都份外小心谨慎,韩茗槿在的户部算是交了份东西给皇上,在接下来审讯之事就由刑部去办了,所以他终于可以不必早出晚归了,以他的敏感很容易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问了小达子怎么回事之后,他想去方乐澄住的地方看看他,但是又怕自己的出现反而让方公子不快。
从那次宫中赏宴起,他多少看出来方乐澄对王爷的心意了。夜里,刘容抱着阿槿躺在床上,“容儿,你为何责罚方公子和严侍卫他们?”刘容慵懒的让头和阿槿靠的更紧些,心想,你对王府的大小事情难道还有不清楚的吗,他不想让这难得的夜晚都纠缠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在阿槿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槿,你说我们上次做是什么时候了,今晚你该好好补偿了。”不意外的看见阿槿的耳垂,慢慢变红,半透明的,像个玛瑙石,轻轻的含住它,开始吸吮,阿槿的身子抖了一下,翻身抱住刘容,和他一起去做那件让人快乐又痛苦的事情了。
就这么简单,王爷的心情已经好了,王府之人简直要崇拜起韩大人来了。韩茗槿找来了总管,问了问方乐澄的情况,总管回道:“自从方公子养好了鞭伤,就按王爷的意思给安排了个厨房的事儿做,每日帮着采办各色货品,算算账,有时候也要搬搬货什么的,不轻松,但是也不用做那些洗菜洗盘子打下手的活计,比一般的下人还是舒服的多的。自上次一回,他多少算明白了些,王爷天之骄子,怎么会随便就看上他这样平凡的人呢,不再痴心妄想了,每日安安分分的办差而已”。
韩茗槿听了之后还算放心,他又想到严侍卫,毕竟他每日跟着王爷,若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难保无事,不过据总管说严侍卫仍旧像往常一样跟着王爷,没什么事儿。韩茗槿也知道,一个王爷罚几个下人那都是在平常不过了的事情,但是他想到自己前一段时间在户部做事,没时间像以前一样事事都为他办妥,心情不好就乱罚下人的苗头不能开,刘容的身边还是多些明事理的心腹之人劝劝才好,只是……他不希望这个心腹……是府内的其他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