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
锵!锵!锵!
原本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欣惠终於受不了。
那一直干扰她看电视的声音,真的很讨厌。
“陶文宇!你在干嘛!拆厨房啊?!”她转头朝後面喊著。
……
问话问了老半天,里面的人就是不回答,只是弄出更大的声响直接盖过电视的音量,感觉上像是在向她示威。
火大。
她站了起来,生气地走向厨房。
“我在问你话!你是在里面给我干什麽啊……”
“妈!”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里头冲出了个斯文的男生张口对她兴奋地叫著。
他亮了亮手上的东西,“我要这个,给我。”
林欣惠白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上的东西。
什麽跟什麽啊!
“一个烂茶壶?你就为了这个东西吵得我没办法看电视!真是够了!”
林欣惠嫌恶地丢还给他。
“你要就给你啊!反正又没人要,这麽脏……真恶心!”
那其实是只不锈钢材质的壶,不过好像被遗忘在角落很久了的样子,外表又黑又旧,再加上可能之前有薰到油烟吧!油油黏黏的,真的像林欣惠所讲的那样:真恶心。
“喂喂……林小姐!它会变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懒,不用也不给它洗乾净……”
他,陶文宇,跟他妈妈感情相当好,经常开玩笑称她母亲为“林小姐”。
林欣惠淡淡扫了她儿子一眼,笑了笑。
然後慵懒地转身走回沙发,难得的假日,她只想窝在家看电视不想动。
陶文宇看著他母亲的动作。这女人……真傻眼。
唉!算了,自己要用就自己洗吧。
他看著他妈妈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有些不舍,再过几个钟头他又要坐车北上了。
“喂!妈,我等下要上台中去了哦……”
“我知道啊!干嘛?”
谁知道他老妈头也没回地专心看她的电视,冷冷地回了他这句。
这女人……
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言。
他看了看这显得有些冷清的空间,家里向来都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陶文宇的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出车祸过世了,从此林欣惠成了单亲妈妈,独立扶养著他。因此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和母亲二人过著相依为命的日子。
他知道妈妈为了他付出很多,牺牲很多,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无论将来如何都不会放母亲一个人不管。
以後就算他结了婚、生了小孩,还是要跟母亲同住。
因为这样的念头,所以他根本从不考虑到外地去,他要留在高雄。
学校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
於是在他大学毕业後,他很顺利的进入他家附近工业区里的一家电子公司,担任工程师的工作。
可是谁知道这二年景气很不好,他的公司原本设在这里的厂连年亏损,在总公司评估过後决定缩减一些人力,但顾及员工的工作权,於是将这多馀的人力调回去台中的总公司。
而他,在这多馀人力的名单内。
阿拉丁2
刚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本来要辞掉工作的。
“陶文宇,你敢因为这样没了工作就给我试试看。你别忘了这间房子还有三百万的房贷,而且名字是你的。”
他老妈说了这麽一句话让他打消念头。
後来他四处问了同事看有没有人想调动的,因为有津贴。本来以为靠著津贴补助多少会打动一些人的心,谁知道没人愿意跟他换。
所以他就这麽确定地转调台中。
而他的母亲竟是举双手赞成。
“年轻就是要多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啊!老窝在这干什麽?去去去!”
这是他妈妈的想法。
就这样,他带著他的小行李离开了他生活二十六年的家乡,去了台中。
虽然说公司对他们很不错,包租了整栋透天五楼的房子给他们这群人当宿舍,每个房间也都装有冷气,该有的家电:冰箱、洗衣机、电视、饮水机……一应倶全。他们这一行二十多个男生就像拼装的家人,全住进了这一栋,共同使用这些设备,甚至使用同一个房间-有的还四人同住一间房,同一个卫浴。
他没住过宿,没和别人一起生活过,刚去的头二天真的很不习惯。
不过还好,他是一个人住一间房。
在这里要先澄清,不是大家对他好,是那个房间没人要住。
那间单人房间在五楼,而且那一层没有厠所,如果要上厠所或是洗澡得跑到最近的四楼才有。所有的人一想到每天要爬五层楼,而且生活上又不方便,所以大家宁愿四个人挤一间,也没人要住那里。
陶文宇刚好相反。
他认为房间跟自己的睡相是属於生活隐私,也是他最不愿意曝光的,所以在大家推拖的时候,他就自己举手认了那间单人房。
但因为饮水机,厨房什麽公用的东西都在一楼,真的很不方便,所以他才会在回家後就这麽翻箱倒柜地,在他家里找找看有没有中小型的水壶可以让他带去装开水或是泡茶,而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这麽一个。
说起来他也去了二个星期了。
到总公司那里的厂他才体会到什麽叫做忙碌跟没人性。
刚调到台中的他明明对那里的生产制程不熟,却被迫工作到晚上八、九点。第一个星期休假他本来就要回家的,可是他那可恶的课长硬是叫他叫班,还问他:你有什麽事非回高雄不可?以後有的是机会啊!
他回答不出来,就这样目送著宿舍里的夥伴一个个离开。
於是这个星期五那天,他一下班很准时的刷了五点钟的卡,飞也似的冲去坐高铁,为的就是怕被逮到又要留下。
所以说,这一次是他调职後第一次返乡的周未假期。
然而放假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特别快,怎麽好像才刚回来,现在又要离开了。
因为这样的情绪,他才会忽然不舍地看著他老妈的背影。
“喂……你该不会是想开口叫我开车载你上去吧?”
林欣惠忽然狐疑地坐起来,转头瞄著陶文宇。
陶文宇白了她一眼。
“不用。你这超级大路痴还是留在家就好,我自己去坐车。”
“哦。”
林欣惠再度将焦点转回电视上,但没多久又转回头来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儿子。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最清楚。
她当然明白她儿子是担心她一个女人自己在家没人照顾,但又不知道该怎麽表达。但是小孩子长大了,得要给他有发展空间的是不是?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硬留下他。
况且她知道她儿子有能力可以发展的更好,她从来都不愿他因为孝顺放弃一些事情跟应有的经历与机会。
她笑著伸手,硬是把她儿子的头给勾下来亲。
“干什麽啦!你这女人!”
陶文宇傻眼,他老妈竟然亲他,而且还嘴对嘴!
“呵呵!谁叫小宇宇你这麽舍不得我,当然要给你临别吻,给你力量啊!”林欣惠放开一直在挣扎的他,“放心啦!你老妈我一个人把你养这麽大可不是一天二天,你没什麽好烦恼的。快去把要带的东西整理整理,林小姐我好人做到底,开车送你去吧!”
什麽叫好人做到底……
这个坏女人。
明明就是个路痴还硬要开车送他去。
结果就是,他老妈下错交流道,明明该从中清下走环中路,她小姐硬是走大雅。然後晚上九点,好不容易回到了宿舍,她小姐却不记得该怎麽开回高速公路。到最後还是他同事刚好回来,他拜托人家开车带他老妈上高速公路的。为了确定她小姐有平安回到家,他还等她电话等到快十二点。
这女人,搞得他连收假都忙。
阿拉丁3
然後接下来的每一天,陶文宇的生活都过的非常充实。
他可以早上七点多就到公司,然後将近晚上十一点才离开。
别误会,他本人可不想为公司这麽卖命,更何况还没有加班费可言。
只是工作量就是这麽大,在这环境里的每个人都这样,也都十分的习以为常,他的年资算算不过才三年,属於菜鸟级的,看年资十年的前辈们都这麽认命了,他敢早离开吗?他没那个胆,只能乖乖配合。
再来,他真的是恨死这间公司的业务跟生管。
是怎样!每次都喜欢在快周未时接单投料到生产线。
话说他换环境才短短二个月的时间,就给他碰到三次,每次都是星期四投Sample或小批量客户要的试作,然後他们这些制造部的工程师就得没命的跟著生产的制程跑,追著各道生产制程的良率,必要时还得自己亲自上阵作业,还要收集不良品做分析,层别出不良项目产生的原因,最後做出鱼骨图、曲线图、良率分析资料报表,在星期日以前。
星期日以前产品一定要完成,报表数据也要在星期日完成,因为客户星期一要看。
而他的主管们,当然要抢在客户之前先知道所有的结果,所以说星期日完成就算,那天下午三点还得到公司开会。
陶文宇真的很想大喊:他妈的。
因为这次他又被压榨了,他课长要他星期五上夜班,也就是晚上八点到隔日清晨……大家心知肚明的,不知道的下班时间。
因为工程师都是朝八晚五的,所以晚上根本没制程,但这次的Sample很重要,影响接下来的大量订单,所以他的课长就理所当然的要求他这个菜鸟。
“唉!没办法,大家都有老婆小孩,有家庭啊!你就体谅一下吧!这样好了,下次你要回家,我让你连休三天。”
他那王八蛋课长是这麽跟他说的,他没办法的忍气吞声,配合著上班去了。
结果他也没辜负他长官的期望,他真的跟著生产线跑完全程,星期六下午一点看著产品进入最後检验站,他才把後续的资料汇整丢给他同事接手,然後安心地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死了。
当他醒来竟然已经半夜二点了。
而且,他发现宿舍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已。
阿拉丁4
陶文宇打开房门往下走才发现,全室黑暗。
他无奈地打开一盏盏的灯。
都给忙忘了,大夥说好这个周未要开车一路北上玩去宜兰的。
一定是所有人等不到他回来,所以就丢下他,一票人跑去玩了。
唉!他下午回来太累了,所以都没注意到其实那时候就没人在宿舍里。
真是天杀的死课长!
他到台中都快二个月了,什麽都没玩到!
每天都在玩工作!是怎样!
他开始碎碎念了起来,念久了,开始感觉很渴。
想走到楼下去倒水喝,才想起他有带一只茶壶来。
真的很可怕,从他上次回来到现在,他从家里带上来的东西都没动过。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
反正都醒了,顺便把它洗一洗装些水上来,这样他就不用再为了喝杯水爬五层楼。
打定主意後,他转身折回房间找出那钢壶往一楼走下去。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脏……”
陶文宇已经洗很久了,但那发黄的油污就好像天生就黏在壶上一样,怎麽洗都洗不乾净。
“老妈也真是够懒的内……到底是放多久了啊……真难洗……”
他手上的菜瓜布都快搓烂了。
不管了!不洗了!陶文宇终於投降了。
反正里面乾净就好,管它外面脏!
於是他用水将洗碗剂冲乾净後,随手拿了块布胡乱地擦乾。
擦著擦著,他觉得手里的壶好像愈来愈烫。
是错觉吗?
才在想而已,手里的东西温度却似乎真的超过他能接受。
“啊!”
他被烫得反射性丢掉那只茶壶。
“什麽东西啊……”他看著自己的手,红通通一片,真的不是错觉。“磨擦生热?太扯了吧……”他边甩著红肿的手边念。
“哎哟……真是粗鲁的人啊……”
很奇怪的声音……从他身後传来。
现在是半夜二点多,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不可能会有其他声音,一定是他太累了、没睡饱、幻听。
没错。所以,他还是再回去睡上一觉比较好……
“喂……真是没礼貌啊!把我摔到地上就想走啊?很疼哪!”
陶文宇吞了一口口水。
真的有很奇怪的声音……而且好像是在对他说话……
他的腿忍不住地发抖,怎麽样都跨不出下一步了。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好歹理一下吧!你真的很没礼貌……”
要……要死了……
这下子他连动都不敢动了。
鬼……鬼……鬼……
谁敢理鬼啊……
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陶文宇突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很久。
背後都没有再传出那操著奇怪口音的讲话声。
他鼓起了勇气,回过头看……
“HI!”
有人很开心地朝他笑了笑,还伸手打了招呼。
“啊啊啊~~”
但是,陶文宇毫不领情的,放声大叫,而且还直向後爬。
鬼!
真的有鬼!而且还是只穿著西装,金发碧眼的外国鬼!
那只鬼竟然优雅地坐在地上,单手撑著头,另只手则拨弄著头发,一副很悠閒的样子。
“你你你……那个……我我我……”
我们陶家老弟本来想说的是:你别过来。那个,我没得罪你,请你饶过我。
但没想到说出口,变成了这样。
他看到那只鬼蹙著眉,接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很近的距离,彼此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对方。
“你说什麽呢?亲爱的主人,我听不懂哪!”
这只鬼似乎很爱笑,说完这句话,又朝他笑了笑。
陶文宇看傻了。
因为这是他长这麽大,第一次看到这麽俊秀,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人。
这男人浅蓝色的、一笑就弯成好看弧度的眼睛,好像有股吸力,看著就会陷入。
这男人脸上有著淡淡笑意,嘴角轻扬,下方还有二个可爱的小梨窝。
真是只漂亮的外国鬼。
阿拉丁5
明明是温度很舒适的台风夜啊……
辛西亚却睡不著.
竟然天亮了……六点了耶……
给各位大大看浪漫的爱情故事.
阿拉丁真的很浪漫喔!希望大大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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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只外国鬼看著发呆的陶文宇,“死掉了吗……?”边说边伸出了手。
接著,不客气地朝陶文宇脸上“啪啪”打了二下,那力道……颇不算小。
当然,这让陶文宇痛的大叫。
“很痛耶!你这只鬼!做什麽打我!”
很显然他真的被打痛了,否则那来的胆子敢这麽大声吼叫。
“没死喔……?”
“你才死……”
陶文宇话说一半,很识趣地住口了。
对。这是个已经死掉的人,是只鬼。
怎麽能跟鬼生气呢?等下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的胆缩了一半。
“喂……这位外国大哥……如果我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原谅,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会多烧些纸钱给你的……一千万……二千万……不对,你是外国人,金纸店应该也有卖美金,我烧美金给你……”
陶文宇念了一堆,只见他面前那“只”睁著无辜的眼看他,然後应了声“哦”就没下文了。
……
……
“我肚子饿了,有东西吃吗?”沉默了一会儿,金发的鬼先开口。
肚子饿?
鬼肚子饿……是要吃元宝蜡烛吗?
“什麽是元宝蜡烛?吃得饱吗?我要吃饭。”
吃饭?他有没有听错?鬼跟他说要吃饭……
“你真的很没礼貌,我才不是什麽鬼,我是精灵。”
精灵?幽灵?
“是-精-灵。别把我跟那低等灵物相比,我可是有形体的,你摸。”
看得出来那只号称精灵的家伙似乎不太高兴,他伸手抓了陶文宇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还真的是有温度。
陶文宇当下放松了许多。
不过还是觉得奇怪,这个人……这只精灵是打那冒出来的?
“就那个啊,”外国精灵比了比那刚被他摔到地上的茶壶。“我是神灯里的精灵。”
神灯里的精灵?
“你说的不会是阿拉丁的那个神灯吧?”
“是啊。”
哈哈哈!
陶文宇忍不住,狂笑起来。
这家伙是骗他没看过天方夜谭喔!
童话里的精灵是住在神灯里,是灯啊!他家这个是没人要用的茶壶内!
而且那个精灵也不是金发碧眼啊!
差很多好不好!还想骗他!
“我原本是住在那里面没错啊,只是……”
那精灵说著,浅蓝色的大眼闪了一下。
“永远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的愿望。我唯一会许的愿望,三个都一样。”
他想起了那久远的记忆。
那个男人对他说了“永远留在我身边”,三个同样的愿望。
他明明知道,那个家产丰厚、什麽都不缺的男人留他的原因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绝无仅有。因为他是神灯内的精灵,那个男人想要豢养的另类珍藏品。
他对那个年轻的英国伯爵来说,是物品,是宠物。
可是,到最後他还是拿了自己当赌注。
爱上人类的精灵,没有办法抗拒自己的渴望,他想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於是他施了魔法。
三个相同的愿望是个极大的引力。
可以成就也可以毁灭。
成败在於,许愿者的心。许愿者真心诚意愿望就会成真,相反的,许愿者如果是随口说出的无心之语,那麽施咒者就得付出承担所有後果的代价。
结果就是:他赌输了,输得很彻底。
神灯顿时四分五裂,他的灵魂流放在天地间,无形无体,如同空气。
他亲眼见著那男人娶妻生子,像从来没有过他一样的,快乐的生活著。
而他,却因为那男人的一句话飘散在空气里,几百、几千年……
直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时候,某间大学的学生话剧社编演了阿拉丁神灯的舞台剧,那情节唤醒了他,他的魂魄重新聚合,融入话剧里那只神灯中。
陶文宇就是那时的学生之一,这茶壶就是那时穷学生想出来代替神灯的道具。
剧一演完,这壶也就没有人要,最後是陶文宇把它带了回家,只是陶文宇本人应该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喂……你没事吧?”
看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陶文宇开口朝他说话。
他落寞的神情让陶文宇感到惭愧。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份?刚刚笑得那麽大声……
“那个……你说是就是吧……你不是肚子饿吗?我请你吃东西,当做赔罪好了。你不要……”
你不要哭。
最後这句话就梗在陶文宇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看他轻轻点头,陶文宇吁了一口气。
“喂……那个精灵……你叫什麽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名字?
亚斯……我亲爱的亚斯……
他淡淡地苦笑著。
怎麽也逃不开的禁锢,那男人总是这麽叫他的。
“亚……斯。我叫亚斯。”
阿拉丁6
“真难吃。”
听到这句话陶文宇有些火大。
这只半夜从茶壶里跑出来的精灵,吓了他好大一跳不说,还开口喊肚子饿,跟他要饭吃。凌晨三点多……他到那儿去生饭出来啊?
然後,不是说要吃饭的吗?
都已经好心地去7-11买了二颗最贵的御饭团回来喂食这只精灵,他自己都还只吃二十元的泡面,没想到这家伙才咬一口,竟然跟他说真难吃。
“喂……老大,现在是什麽时间啊?有得吃你就偷笑了好不好?还嫌……”
陶文宇白了他一眼。
看了陶文宇的脸色,亚斯也知道其实不能太强人所难,就没再多说什麽。只是他实在不太习惯吃这种不知道用什麽包起来,冰冰冷冷的饭,所以只把这三角形状的饭团拿在手上把玩。
倒是陶文宇看著他动作举止都很优雅,外型更是好看的过份,真的不像他小时候看到的童话书里画的样子。
“喂……亚斯……”
听到陶文宇的声音,他视线离开手里的"东西",望向他“什麽?”
“你真的是神灯里的精灵喔?”
他点了点头。
“那你真的会帮人实现愿望吗?小时候我有看过那个阿拉丁的故事耶!”陶文宇本来坐在书桌吃著泡面,看他点头,立刻一屁股地坐过来床上挨近他身旁。
阿拉丁?
不记得是他的第几任主人了。
只记得在他的印象里阿拉丁是很善良孝顺的孩子,一直想要让自己的母亲可以过很好的生活,然後又喜欢上公主……所以他帮了那男孩,算是实现了阿拉丁的愿望吧?也不知道为什麽大家只记得阿拉丁。
“那後来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主人啊?还有呢?”
陶文宇兴起了好奇地直问。
後来……说真的他经历多少主人他也忘了,神灯就一直不断地流转,灯在那他就在那,只是最後辗转到了英国,他最後记得的主人是位英国伯爵。
“喔……”
陶文宇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亚斯我问你喔……你一直是这样子吗?我是说外表。那个……我看童话书里的精灵都是黑黑的耶,而且还有缠头巾……”
终於陶文宇还是提了他始终觉得纳闷想不透的问题。
亚斯好看的眼有点疑惑。
外表?他的外表很奇怪吗?
飘流这麽久了……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原来该是什麽样貌。
现在的他呢?是什麽样子?
陶文宇比了比前面的镜子,叫他自己看。
然後,亚斯就立在镜子前对著反映出的倒影失了神。
他难看地笑了笑,里头映出来的脸也朝他笑了笑。
这是查理.米契尔,他最後服侍的主人,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男人的脸。
“亚斯……过来。你真是个充满魅力的精灵啊……”
查理.米契尔。
这个在无数个夜里拥抱著他,轻轻低喃著爱语的……他无法抗拒的人类。
想不到自己竟然连形体都化成了这个人的样子。
他红了眼,真是可悲到想哭。
这麽完美的一个人……他突然有股想要破坏这副躯壳的渴望。
“喂……你有谈过恋爱,交过女朋友吗?”
陶文宇有点傻眼。
他不明白亚斯为什麽在镜子前看著看著,怎麽忽然没头没脑地蹦去这句问话,让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亚斯脱掉身上的外套,在陶文宇面前坐了下来。
“看来是没有罗。”
陶文宇有些脸红,亚斯猜中了,他真的没交过女朋友。
“那……亲爱的主人,”亚斯笑得很迷人,脸凑近了陶文宇的耳朵,“我来教你怎麽做爱吧……”
说完,吻上了惊讶的陶文宇。
阿拉丁7
“你你你……在干嘛啦!”
突然间被亲,陶文宇吓得忘了怎麽反应。在神智稍稍回复後,他立刻死命推开亚斯,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只烂精灵!你亲我做什麽,很恶心耶!也不想想是谁让你出来的,还买东西给你吃!你竟然……啊啊啊~~气死我了!!”
陶文宇气红了脸,说不出来下句话。
因为亚斯不只唇碰唇亲这麽单纯,这家伙还把舌头伸进去他的嘴里。
没错,虽然他老妈也常亲他,但那都是表面开玩笑的,不代表什麽。
可是,今天这个不一样!这个王八蛋,连舌头都来!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这可是他的初吻,就这样莫明其妙被一只自称是精灵的男人夺去,他怎麽能不生气!都想揍人了!
没错。
别看他外表温温和和的,就以为他会乖乖忍受。
他双手握拳,伸手就朝亚斯的脸揍过去。
很奇怪,亚斯并没有躲开,而且还很从容地接了这一拳。
陶文宇是使劲出手的,所以打得亚斯整个人往後倒,头去擦撞到了床角有些小小破皮,渗出一点点红色的血丝。
虽然很生气,但看到这样的画面,陶文宇终究还是停了手,也不再像刚才那麽忿怒。
“你是白痴吗?!我要打你你还不躲。”
陶文宇板著脸说著,手则拉起亚斯的头看著他额头的伤口,还好没事。
“你不生气了?”
陶文宇听完亚斯的问话有些皱眉。
这家伙是怎样?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似的!竟然还可以露出很迷人的微笑,边笑边问。
算了,谁叫自己倒楣。
在公司被王八课长压榨就算,没想到回宿舍还得再被鬼欺负。
陶文宇摇了摇头,放开了他。
“既然你不生气了……”亚斯忽然伸手压下陶文宇的头,让陶文宇措手不及地跌在他身上。
“你!”
话都还没说,亚斯再度封住陶文宇的唇。
这次发生的比先前突然,再加上有了刚才的经验,亚斯很快地占领了陶文宇的口腔以及那刁钻的舌头,并且成功地勾引它们。
直到他满意陶文宇的反应为止,他才离开陶文宇的唇。
陶文宇大口喘著气,眼神则恶狠狠地瞪著亚斯看。
刚才的吻太过激烈,害得陶文宇呼吸都来不及了,没力气开口骂,只好用瞪的。
而亚斯只是看著他的主人,但笑不语。
亚斯真的很爱笑。
不可否认的,他的笑带有一股魅惑力。
“呵呵……我亲爱的主人……”他轻柔地抚著陶文宇的脸,“今晚就由我来为你服务吧……”
亚斯说著一反身将陶文宇压在他身下。
他的手灵活地解开陶文宇衬衫的扣子,嘴则轻轻咬著陶文宇的耳朵。
金色柔软的发丝随著他的动作垂落,滑过陶文宇的脸颊。
不知道是因为亚斯的发,还是亚斯的手,或是亚斯的唇,总之,不管是因为什麽,陶文宇的身体都很配合地微微轻颤著。
亚斯沿著他的耳垂一路往下吻著,手也擒住他胸前开始有些坚硬的小颗粒。
他很诧异自己身体的变化,但奇怪麻痒的感觉不断窜出来,他无力反抗。
“我说了,要教你做爱的。主人啊……”
亚斯抬起陶文宇的脸,与他四目相接。
“你可要好好地学起来喔。你会爱上这种游戏的,我保证……”
阿拉丁8
陶文宇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样,一时之间竟然只是楞楞地看著亚斯发呆,没任何反应。
但亚斯就没陶文宇这种空閒,只见他身手俐落,三二下就扒光了他们二人身上的衣服。
赤裸的身影交缠著。
这一刻,陶文宇毫不怀疑的相信亚斯是精灵。
因为亚斯的手像是有魔法般,随便一个碰触都让他有被电到的感觉,一种轻轻的、麻麻的感觉,其实还蛮恐怖的。
“亚斯……那个……你不用教我了……我应该还没那麽快用到啦……真的……”
他的脑袋总算是有点清醒。
是吗?
亚斯只是笑著回答了他这句话。
那浅色的眼睛,闪著淡雅的宝蓝色光泽。美丽的蓝光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视线,不过却愈退愈远。
亚斯就盯著他看,然後缓慢地向後爬行。
他一度以为亚斯不教了,所以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啊!”
不过很显然的好像不是这样。
亚斯他啊……退到一个定点後,张口含住了陶文宇的小弟弟。
这个动作让刚刚才有点放心的陶文宇大叫。
亚斯竟然“吃”他的那里……
不会是真的太饿了吧……?
这是他的命根子……用都还没用过耶……怎麽可以就这样被一只死精灵吃掉啦!
“你……你在干嘛啊……快放开我……啊……”
陶文宇很生气的反抗,谁知道他愈是扭动,愈是加速自己的“宝贝”在亚斯口中磨擦。
这样的快感对没有经验的他而言怎麽承受得住?所以反抗到一半就开始无力的呻吟。
啊啊啊!!他竟然觉得很舒服!真的很舒服……怎麽会这样……
该死的家伙……
他在心里咒骂著亚斯。
而亚斯像个没事人一样,始终没停止对他的“服务”。亚斯滑溜的舌不断地舔弄、吸吮,连手也一起帮忙著。
“啊啊──”
陶文宇受不了,爆发了。
爆发的地点,在亚斯好看的嘴里。
他喘著气,有种终於发泄後的满足。
不久,他想到自己的“那个”竟然射在亚斯嘴里,他脸红地推开还伏在他身上的亚斯。
“你你你……我我不要了……”
他略微往後一缩,表情很尴尬。他有点慌,连说话都叫人听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麽。
可是亚斯呢?
亚斯坐著,张开了自己的腿。
脸上抡挂著的笑,从来没停过。刚才那激烈的服务让亚斯的脸有些潮红,竟然更多了一份妖媚。
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才真正的教陶文宇傻眼。
亚斯他微微张口吐出舌头。
舌头上有一滩白浊,他竟然用牙齿将那液体推出,形成一条白色细线掉落在他自己的大腿根部。
这还没完。
亚斯优雅地伸出手,捞起落在他身上的白色黏液,涂向他自己的……
看到这里陶文宇大抽了一口气。
在这幅极尽淫靡的画面里,主角是只美丽、金发碧眼的精灵。
这充满挑逗的一幕,让陶文宇浑身不自在地发烫,下腹不停收缩。
他真的不懂亚斯究竟在做什麽?在想什麽?
因为亚斯脸上除了笑,什麽都没有。
到他明白的时候,只见亚斯跨坐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说著:
“好好享受,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最後,他失控在黑暗深沉的夜里。
和他的精灵,亚斯。
阿拉丁9
哒!哒!哒!
急促的跑步声廻盪在午後无人的办公大楼长廊里。
看了看时间,三点半。
真的很想哭。
他竟然迟到了半个小时。
都可以想像待会儿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迎接他的会是什麽样的目光了……特别是他家课长,一定脸色如大便。
“你在那里?”
三点,他接到了一通亲切的问候电话。
在宿舍睡觉啊……他回答。
“陶文宇,你最好是给我在半小时之内到公司,不然你就给我走著瞧!”
他当场醒了。
那是他那个王八到不行的……课长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的背景地点,应该是公司的大会议室,很显然会议正要开始。
唉!
陶文宇哭丧著脸叹气,快步地走著。
他垂头丧气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他迟到,还有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如果只是一场梦那倒还好,至少醒了什麽事都没有。
偏偏在被王八课长吵醒後,他发现自己怀里抱著一个人。
他抱著突然蹦出来的精灵亚斯,睡得很开心……这一点,从他睡过头错过会议时间就可以证明。他一向很准时,从没任何一次迟到记录,开会、做实验都没有过。
昨晚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不停转动。
那个人,亚斯,竟然……替他口交。
感觉……真的是无法形容的舒坦。
但这还不是最刺激陶文宇的。最刺激的,是亚斯那家伙居然一屁股坐到陶文宇的身上,硬是将陶文宇的分身整个插入自已体内。
明明看起来就好像很痛,不过亚斯却不让他退出来。
“你不要动……不然我们二个都会更痛……”
亚斯说的没错,当时他真的觉得他的弟弟快断掉了。
“我教你,你照我的话做。至少先让我舒服一点吧……”
在亚斯的教育下,他只感觉亚斯开始有些呻吟,这些声音伴随著亚斯的动作让他有股冲动没办法压抑。
他开始听不到亚斯在跟他说什麽,他只想解决身体的躁动。
於是他用力的把亚斯压下,胡乱地啃著、亲吻著亚斯的唇,白晳的颈,胸膛……同时身体也不断加重力道,死命地将自己送入亚斯体内,一次又一次。
到後来,他都不知道耳朵听到的,究竟是亚斯欢愉的呻吟,还是他痛苦的哭泣声。
他只知道他想发泄。
他只知道亚斯的确是没停止的流著眼泪……
陶文宇停下了脚步,伸手捂住脸。
“我到底……是在搞什麽啊……”
他那张秀气的脸涨得红通通。
真的很难面对,不管是什麽都很难面对。
又叹了口气,陶文宇无奈地朝“A02会议室”标示牌走了过去。
晚上九点,他回到了宿舍。
手里还提了个装著咖哩饭的餐盒。
“喂!文宇,看不出来你这麽能吃,不是才刚吃完饭的吗?我都饱到快吐了,你竟然还买个便当回来!”
他同事小煜看著他手里的东西,惊讶地开口。
话说处长经理们对这次的产品报告好像很满意,连带著王八蛋课长也很开心,於是六点多开完会,课长居然开口说要请吃饭。
课长出了名的小气,此时不吃要待何时啊!
所以部门里十几个同事就起哄吃那种吃到饱的烧肉,奇怪课长竟然没反对,所以他们一夥人吃撑了才离开的。
小煜就是他们部门里的。
面对小煜的话,陶文宇能说什麽?
他只是笑了笑,上了楼。
愈接近自己的房间,感觉愈可怕。
好像那扇门背後,藏著什麽妖魔似的。
陶文宇在自己的房门前发了一会儿呆,深吸一口气,才拿出钥匙开门。
藉著走廊的光线,他看见黑暗的房间里什麽都没有。
有些不可置信。於是,他打开了房内的灯。
真的空空如也。
那里来的精灵?那里来的神灯?那里来的荒唐的一夜?
什麽都是假的吧?只有他快撑破的胃,还得再吞下一大盒咖哩饭才是真的。
阿拉丁10
套一句小煜说的话:我都快吐了!
陶文宇吁了一口气,当场立刻丢下咖哩饭,逃到四楼小煜房里玩WII去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消化完也快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又特别适合洗澡睡觉。
於是他从小煜房里回来,拿了衣服跟盥洗用具就冲下楼抢浴室用了,到他忙完再回到房里准备睡觉时,竟然也十二点半多了。
或许是放松或许是累了,陶文宇什麽都没动,倒头就睡。
睡到一半,模模糊糊的,他一直听到书桌有悉悉碎碎的声音传来。
他睡意正浓,本来不想理的。
可是那声音愈来愈大声,愈吵愈过份,他真的生气了。
陶文宇不动声色地坐了起来,看向离他大概有三步远的书桌。他没开灯,隐约可以看见桌上有小小的东西在动,对象正是他原本放在那上面的咖哩饭盒。
该死的老鼠。
敢动本大爷的饭,真的是不要命了!
他想都不想地拿起地上的拖鞋,瞄准那正在动的小黑影,投出。
“哎呀!”
陶文宇听见一声惨叫。
YES!命中!
可是想想又不对,老鼠怎麽会"哎呀"地叫呢?
於是他下床打开了灯,走到书桌前。
陶文宇瞪大了眼。
有一只小东西伸手捂著他那小小的头。
“痛痛痛……你这个没礼貌的人,出手怎麽这麽狠啊……”
这个像老鼠般大小的东西,有头、有手、有脚、还会说话,金色的长头发……简直是缩小版的……
亚……亚斯!
“干嘛……知道是我还打我……”
小小的亚斯坐在桌上,不停地揉著头。
小小的,脸圆鼓鼓的亚斯超像公仔娃娃,真的好可爱!
陶文宇看著亚斯娃娃,真的很想伸手捏那肥嘟嘟的脸。
“谁叫你突然变成这样,我以为是老鼠啊!”陶文宇好玩地用手推推亚斯娃娃的脸。
“还不是你买的饭才那麽一点,根本不够我吃啊!所以我想说变小一点,胃可能也会小一点,这样就吃得饱了……”
听完亚斯的话陶文宇才注意到那盒咖哩饭,还真的快被小只的亚斯吃光了。
这家伙还真能吃!
要是他恢复原来的样子,照这种吃法伙食费肯定很可观。
那小小的亚斯才不理陶文宇在想什麽,他显然是真的很饿,只见那小小的身影很迅速地爬回餐盒里开心地将里面的饭全部吃完。
“嗝!”
亚斯娃娃满足地躺在盒里打了个饱嗝。
这跟昨晚那美丽的形象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脏死了"。
是陶文宇对这只公仔娃娃的评语。
“你吃饱了?”
那只全身油腻腻的公仔娃娃点点头。
陶文宇拎起那只小亚斯,“你太脏了,真恶心!我带你去洗乾净!”
然後,他拎著沐浴乳和亚斯娃娃走下去四楼,彻底的帮小娃娃洗了个香喷喷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