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醒目的短信映入眼帘,他皱眉按下确定键,几个黑色的字体化身为尖锐的钢针,一根一根扎入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和那个杀手在一起?」
发信人是艾斯,时间正是昨天晚上。香吉士几乎条件反射阖上手(和谐)机盖,金属外壳撞击在一起响声清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拔脚朝缴费站走去。
手指间捏著那张小巧坚硬的卡片,香吉士把手(和谐)机盖拆开电视卸下,将原有的SIM卡片扔进垃圾桶,换上新买的卡片。然后按部就班地装好电池,扣好盖子,重新开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服务台,手(和谐)机里所有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一起随著被换下的SIM卡消失。香吉士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深呼了一口气。
「喂,怎么那么慢?」
他刚刚打开车门,在车里等候的索隆便不耐烦地开口质问。回报一个不高兴的白眼,香吉士拔下钥匙打著火。车子带著扬起的尘土驶离了这家小小的加油站。
一路上沈默但并不尴尬,索隆依靠在座椅里似乎陷入睡眠,均匀的呼吸声随著上下平稳起伏的胸膛忽落,左肩的弹伤得到了很好的处理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焦糊的皮肉褪去,新嫩的一片重新长了出来。香吉士叼著一根烟开著车,烟雾模糊了他不时斜过去的目光。
由於考虑到资金和可能存在的风险问题,他们没有选择旅馆,而露宿在车里。入夜的天特别冰冷,呼出的气体总在扩散之前就凝结成片片白雾。香吉士裹著一件索隆买来的皮衣靠著尼古丁的燃烧取暖,身旁的绿发男人似乎并不觉得寒冷,依旧是白色短袖,肌理分明的手臂交迭在一起抱著胸,嗜血红眸隐藏在睫毛的阴影下,睡脸宁静祥和。
「这家伙还真是哪都能睡著,也不知道神经是什么构造。」这样想著,香吉士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凝视著索隆的脸庞愈加认真。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思绪盘旋其中,他突然想起艾斯发来的那条短信。
「你是不是和那个杀手在一起?」
当时为什么要换号呢?难道就不能告诉艾斯「是,我现在是和那家伙在一起,怎么样」?到底在担心顾虑些什么?和这个危险分子脱离干系不一直是他希望的吗?为什么现在反倒越发不能把他单独留下?
香吉士知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艾斯会有两个结果:其一艾斯会立即向上级申请出动警力,一举歼灭那群为寻找光盘不择手段的黑帮分子。然后他就可以重新返回平静的生活,继续做芭拉蒂一名普通的厨师和调酒师。其二在他恢复正常生活的同时索隆会被抓住会锒铛入狱,警方没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抓捕到的杀手,即使索隆从来没有乱杀无辜。在法律面前任何情理都毫无用处,法条就是法条。触犯了法条,只有死路一条。
到这里之前一切的凌乱线索都理顺清楚:香吉士选择用索隆希望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只要他还存在於这个世上并且可以被找到,那些丧尽天良的追击者就不会把枪口对准他身边的人。其中还有最主要的原因,尽管香吉士极力否认这个让他不安的想法,可事实就是事实,每次看见索隆面无表情的脸和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疤时,这个念头就会更加深刻。
他想帮助索隆,想待在索隆身边,想和他一起应付困难和危险。
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产生这样离谱的想法,这个男人闯入了他的生活并且破坏了他的一切。包括房子和车。他应该记恨这个没有教养的家夥。可情况背道而驰,昨天晚上当索隆一脸苦涩的说「只有自己」时,香吉士感觉心脏像被谁用力捏住,差点脱口而出「还有我」。
他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说出这句话,否则现在这样独处车厢就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索隆。香吉士自嘲地又点了一支烟,看飘渺的白色气体划著圈上升到顶部。周围的空气突然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沈重,熟悉的烟气压抑得胸腔透不过气。香吉士攥著胸襟摸索著打开车门。外面夹带著芳草味的清晰气息立即扑来,刹那间扫清车里的浊气。
他有些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失眠的大脑恍惚的念头渐远消逝。寒凉的夜晚让他迷蒙的思绪逐步清晰。香吉士探头想要获取更多,皮鞋已经迈出外面,身体也移出车厢。
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拉扯回来。头重重地撞在紧闭的车门上。上身被什麽东西死死压住。沈重的吐息吹拂在后颈裸露的皮肤上,香吉士立即意识到是谁,抬头刚要叫骂,索隆却把他的身体抱得更紧。
「砰砰……」金属撞击车体发出的声音震击他的耳膜,香吉士清楚地看见敞开的车门凹陷了两处。如果刚才不是索隆及时把他拽回,那麽子弹射穿的将是他的身体。
「你是傻瓜吗?!」索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恼火,他的胸膛紧贴著香吉士的后背,后者能清楚地感觉到来自於这个男人闷重快速的心跳。
索隆只责备一句就迅速移开身体,香吉士也坐正并且关上车门打著火。后方的子弹依旧不停穿越夜色袭来,索隆从座位底下翻出一把霰弹枪摇开车窗,对著车后的空地就扣动扳机。枪响的同时几个人闷声倒地,混杂的脚步踩著泥土撕扯著静寂的黑夜。
不需索隆多言,香吉士已经拉下操纵杆。吉普车车灯瞬亮,在地上打了个转撞开那些袭击者便冲上不远的公路。
香吉士一直警惕地观察著后视镜,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暗自松了口气。索隆烦躁地把手里的枪丢回后座上,霍然撑起身体用两只手臂牢牢锁在香吉士座位两侧。
「吱」,急促的刹车声,幸亏现在是凌晨半夜,路上来往车辆甚少,否则不能保证会因为这个向前滑行五米多的紧急踩刹而引发什么恶性(和谐)交通事故。
香吉士皱眉盯著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孔,索隆离他很近,近到鼻尖都碰在一起。暗红的瞳孔倒映著自己不甘示弱的回视。
「你干什么?」
对这种咄咄逼人的瞪视无可奈何,香吉士率先开口。索隆的表情明显在愤怒,可香吉士不明白这簇怒火从何而来?仅仅是因为他差点托他后腿?还是因为打扰了他的春秋大梦?听说过有些人的起床气特别严重,被无端吵醒后情绪总会非常狂暴。
索隆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著香吉士,似乎执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过了很久,就在香吉士不耐烦准备破口大骂时,他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抽回身体,坐到椅子上。
在那一刻香吉士看到那双红眸中闪过一抹害怕失去的恐惧,他以为是错觉,因为再对上时,已经是清澈无波。那双流淌血液的眼睛在遇到敌人时会突然沸腾,但大部分时间就像一座死火山,颜色危险奇特,但并没有实质的杀意。
「搞什么?不要对著别人的脸叹气。」
香吉士佯装厌恶地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不过索隆刚才留下的气息却怎么都抹杀不掉。
「以后不要随便在空地上拉开车门,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索隆闭上眼睛丢过来一句,准备再度进入梦乡。
这句话香吉士无从反驳,他说的对,刚才的自己也是被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昏了大脑。居然在这么危机四伏的时刻毫不谨慎。不过说起来因为谁?还不是因为这个脑袋里塞满绿毛都满溢出来的家伙?要不是太专注地去探究那个问题,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差点窒息。
深深地白了旁边的男人一眼,香吉士咬著一根烟含糊地问:「你刚才一直在睡觉吗?为什么能感觉到有人袭击?」
半躺在座椅里的男人睁开眼睛,盯著花里胡哨的车顶:「杀手必须习惯浅眠,保险栓拉开的声音永远逃不过我的耳朵。」
香吉士笑了笑,打著火机点燃烟,吐出灰白的烟雾。
「听起来杀手就像猫,习惯浅眠直觉敏锐。」
「没错。」索隆突然转过头来,看著香吉士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如果杀手是猫,那么警察就是猪。」
那双红色的眸子埋藏著浅浅的笑意:「尤其是你,一只白痴又迟钝的猪。」
不用说,一记黑色的旋风踢毫不犹豫地冲著索隆的脑瓜袭来,他低身一躲,坚硬的皮鞋砸在车窗与车顶的交界处,那里立即瘪下一块。
「你又在破坏车。」索隆皱起眉头。
「妈的!」香吉士死咬住嘴里的烟,脸上的颜色红黄橙绿青蓝紫不断交汇。
「老子现在最想破坏你!!!」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相安无事,只是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他们偶尔会就光盘一事展开言论,但更多的时间是沈默。香吉士一边抽烟一边开车,索隆则闭上眼睛,不知是睡觉还是养神。
到了第五天,他们终於到达目的地——索隆所说的风车旅馆。旅馆的外观给人感觉温馨而舒适,橘色和白色巧妙地融合,设计独特的二层小楼不失中式的典雅与欧式的潮流。在灿烂夺目的阳光下闪著淡泊的韵味。门口大牌子画有一个巨大的风车,风车的中心是一只柑桔,正好映衬了这一派橘色。
香吉士跟随索隆进入旅馆,前台一个黑发男人冲著他们招了招手:「呦!索隆,恭喜活著回来!」
这句招呼独有特色,杀手的生活也确实如此。每天都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能活著回来的确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但香吉士不喜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因为他看见索隆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
「好久不见,路飞。」
名曰路飞的男人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香吉士注意到他的左脸有一条细细的疤痕,后背挂著一顶草帽,他朝他们走来,刚要说话,一个人从门帘里钻出,手里端著一个空盘子。
「啊,索隆你回来了。」
香吉士定睛一看,这个男人的长相很有特色,四方四角的国字脸,鼻子长出一寸。友好的目光在他们中间逛荡了一遍,最后定在香吉士的身上。
「这位是?」
索隆淡淡地看了香吉士一眼说:「算是被保护者吧。」
话音刚落香吉士的脚便踢过来:「你(和谐)他妈的才是被保护者!」
长鼻男惊得鼻子抖得像筛糠,心念不好又来了个暴力分子。路飞则豁然大笑,看著打得不亦乐乎的一黄一绿两个男人,问:「那还按照程序来吗?」
索隆用手臂接住香吉士的攻击,抬起头回答:「照程序来吧。」
路飞点点头,转过来吩咐道:「乌索普,去准备准备。」
「OK。」叫乌索普的长鼻男做了个「好」的手势,弯腰钻进门帘里。不一会,他端著一杯微微泛黄的液体走出来。
索隆接过杯子,递给香吉士。
「这是什么?」香吉士皱眉看著这一杯不明液体。
「只是单纯的一个步骤,对身体没有伤害。」索隆回答道。
香吉士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这杯液体,又观察了周围人的表情。大家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好像这个杯子里是白开水一样平常。
索隆递杯的手靠近了些,一对剑眉挑起:「怎么?不敢?堂堂香吉士少爷连喝杯水的勇气都没有?」
激将法对香吉士来说一直有奇效,此时听见索隆的一番挑衅骨子里深刻的不服输气魄便出来作祟,他冷哼一声,粗鲁地夺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味道没有喝出来,似乎与水无异。可这些液体全部下腹后一股莫名的晕眩感便随之席卷而来。香吉士心里暗叫不好,沈重的快支不起的眼皮和空白的大脑让他瞬间清楚地意识到这杯液体是什么。
迷(和谐)药。
「妈的……居然敢……暗算老子!」
脚只刚对准索隆的腰际,头重脚轻的昏晕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他感觉到索隆的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
最后的意识仍旧是索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那双暗红瞳眸似乎轻轻翻腾起来。
索隆看著昏倒在怀里的金发男人,把空掉的杯子放到前台。路飞和乌索普惊讶地瞪著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温柔举动的绿发男人。另一个男人走出来,他有著天蓝色的头发和庞大的体格,带著一副墨镜露出痞子一样的笑容。
「我来把他搬过去。」男人说著伸出手臂想从索隆的怀里接过香吉士,却被索隆退后一步闪开。
「得了吧。弗兰奇。」索隆皱眉揽住香吉士的膝弯:「你下手没轻没重,还是我自己来吧。」
十四.
香吉士是在椅子中苏醒过来,意识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胆敢对他下药的混蛋。激动地从座位上弹起,后脑却重重地磕到坚硬的椅背上。
「好痛!」
这才发现处境非同寻常,一间本应漆黑无比的地下室,墙壁上却置有成排燃著的灯火。角落里没有堆放各种杂物箱子,而由金银珠宝取代。处於金灿灿一片中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十七八的年龄,一头温暖的橘发,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被一件棉质连衣裙紧紧包裹。粉嫩的肌肤在微红的灯光下闪烁著光洁的亮泽,
自小对女性莫名的好感与对美女热情的崇敬从心底油然而生,撑著扶手垂头站起,正了正系於脖颈的领带,迈著绅士的矫捷步伐朝橘发女子走去,在她的目光由对面移到他身上时,抄起桌上花瓶里的一支玫瑰,单膝著地,以最浪漫的姿势跪在女子面前。
「啊~这难道是恋爱吗?恋爱的风暴正朝著我涌来!多麽美丽的女士啊,能请教你的芳名吗?」
橘发女子的视线在香吉士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锺,突然眯著眼睛转过头,对身边的绿发男人说:「喔!索隆,你真是捡回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香吉士这才惊异地抬头,发现女子对面坐著的正是混蛋绿藻头。他的身体背著光,五官被阴影翳住,只徒留边缘小圈的光晕。
如果不是有淑女在场,香吉士准会一脚踢过去让绿藻头变猪头。之前被下药迷晕的仇恨仍牢记在心里,这混蛋看上去人模人样,背地里居然跟他玩阴的!枉他如此信任他,居然换得被下迷(和谐)药的结局!
索隆自然也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雪狼开始伸爪子了,如果不是刚才一系列的花痴举动搅得他心里不爽,也许这时他会牵动嘴角陪他在女人面前把戏演下去。只不过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微一摆手。
「啊,没错,是个很麻烦的包袱呢!」
「吧唧」,怒放的玫瑰因为香吉士突然收紧的力道而惨遭「肢解」,成瓣状散落在地上。
「妈的死绿藻头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谁是包袱?!」
索隆手撑下颚不慌不忙地勾起唇角:「当然是你。」
香吉士也不顾得在淑女面前维持良好形象,这个男人总是会削减他本很强大的忍耐力。把刚才被下药暗算的账加在一起,他抬脚就踹过去。索隆侧身轻车熟路地躲过。坚硬的鞋跟磕在桌子上,连带上面的物体都弹跳一下,落回原处。
「砰」,头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反应半天才发现不是来自於索隆,因为他此时也和自己一个姿态——头顶著一个冒热气的大包匍匐在桌面上。
「够了!不要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大吵大嚷!」
橘发女子以一种绝对不容侵犯的女王样站立在两人之间,橘色的眼睛凶悍地从香吉士扫视到索隆,捏紧的拳头还蒸蒸腾著热气。
「可恶!你这个女人!」
索隆支起身体坐回座位上,揉著头顶的大包恶狠狠地骂著。香吉士也爬起来,不忘散发心形光波以示对个性美女的崇拜。
一干闹剧就此结束,正义凛然的橘发女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橘色眸子稍微缓和些。
「做下自我介绍,」她甚至对香吉士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叫娜美,是索隆的委托人。」
「在下香吉士,很高兴认识美丽的娜美桑。」
金发男人忙不迭接话,一脸花痴的表情令索隆的脸又阴沈下来。捏在茶杯的五指越收越紧,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成玻璃渣。
娜美轻瞟了眼索隆,双臂环胸:「刚才的事还没说完,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很简单。」索隆放下手里即将崩裂的茶杯,换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是我不小心把这家夥卷进来,现在黑道方面公认他和光盘有关系,所以就……」
「所以就追杀他?」娜美不客气地打断索隆的叙述,略带怒意地瞪著他:「然后你为了保护他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你是白痴?!」
出乎意料索隆没有点头,而是摸了摸鼻尖,暗红的瞳眸浅扫对面的香吉士,否认道:「这家夥可不需要什麽保护,我们是想寻找解决的对策。」
「呼……」娜美深吐口气,无奈地用手撑住额头。
「你这家夥总是给自己找麻烦。」她摇了摇头,神情认真起来:「光盘是怎麽丢的?那麽重要的东西不应该好好保管起来吗?」
「我受重伤,醒来后光盘就不见了,有可能被医院集中处理。」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被医院集中处理……天哪……我们要怎麽向雇主交代?他可是付了一千万贝里啊!」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索隆面无表情地回答:「当初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你擅作主张接下来的,我只负责让一切恢复原状。」
他的目光轻轻投到金发男人身上:「况且还有个烂摊子等著收拾。」
「好吧……」娜美可怜兮兮地看著地上那堆珠宝,摊开手做了个豁达的动作:「到手的一千万贝里打水漂,也是没办法的事。呐,我说香吉士君。」
一直夹在杀手与其委托人之间插不上话的香吉士被突然一叫,怔了会才展开笑容:「什麽事娜美桑?」
「你想成为杀手吗?」
「诶?」
「够了!你这个女人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拖下水!」索隆满脸黑线,拳头狠狠砸桌。娜美白了他一眼不理会,继续诱惑香吉士。
「做杀手的待遇可是很优厚的喔,接一个案子可以获得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收益呢。当然,索隆那个白痴除外,香吉士君如此绝佳的条件,不做杀手真是太可惜了。」
一边说,一边调情般用指尖勾住香吉士的下巴,在他的脸上吹了口热气:「呐,怎麽样?」
金发男人被这桃色(和谐)诱惑迷得忘记东南西北,眼睛反射心形光芒,就要点头。却被忽然的一股力量拽离美女身边,不高兴地瞥去视线,绿发男人怒气冲冲地挡在他的身前,一只手还保持著握在他肩头的动作。
「放手。」美好的情致被打断香吉士感到非常不愉快,连语调地裹上一层寒冰,清冷的眼睛对上索隆绯红的眸子。后者放开钳制,改为搔一头天然绿发。娜美笑眯眯地看著两人,表情意味深长。
「我说他怎麽不是由弗兰奇抬进来的,而是由你……」
「闭嘴!」
索隆恶狠狠地堵回娜美即将脱口的话,蜜色的脸蒙上淡淡的红晕,转过身坐回座椅上,将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啊,害羞了?」
香吉士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一听「抬」这个字便可以想象到自己是怎麽来到这里。之前被下药的愤怒感重新攀上心头,他低头点上一根烟,咬著烟皮黑著脸。
「对了,绿藻混蛋,还没跟你算总账,居然敢对老子下药!」
索隆平静地回视他,娜美倒像突然意识到什麽,继续用手无奈地拍著额头。
「你没跟他解释?」
「没必要。」
「那什麽有必要?非到打起来的时候才想起解释?」送给座椅上一脸无所谓的索隆一记白眼,娜美转回头开始对香吉士解释道:「那杯迷(和谐)药完全是一个程序。」
「程序?」对美女说的话深信不疑,可香吉士仍然没明白其中意思。
「简单来说,做我们这种工作,要完全在光明世界保密。只有同行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平时这家旅馆会照常营业,如果有客人需要杀人,为了保证安全,就不能让他知道见到委托人的途径。所以就会采取各种各样的方法,有的组织会选择一拳打晕雇主再抬进来。不过那种方式太暴力,所以我们就研究出用昏睡的方式让雇主来到这里。因此,就有了你今天喝的那杯迷(和谐)药。」
原来如此。香吉士想起之前索隆说的话「只是单纯的一个步骤,对身体没有伤害。」,还以为是骗人的,没想到居然真有这麽回事。
「当然,我们的迷(和谐)药对身体没有伤害,只是醒来后会感觉有些疲惫,这点我们的药剂师也在努力地改进。」
看见香吉士点头表示意会,娜美突然神秘地靠过去,踮起脚尖在香吉士耳边轻声说:「按照正常方法,你会被我们的墨镜肌肉钢铁男抬进来。不过……」
香吉士睁大眼睛,静等后语。
「你是被索隆抱进来的呦,而且是标准的公——主——抱——呦。」
「唰」香吉士脸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根。他惊讶地看著桌子旁正在斟茶的男人,水蓝的眼睛愈撑愈大。
这……不——可——能——!!!
突然想起迷糊中确实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揽住他,头靠上的地方温暖散发著淡淡的酒气。不就是那家夥的怀里吗!要脱逃的记忆被娜美桑几句话又抓了回来。现实残酷的令香吉士痛心疾首。被那家夥抱过来的?当著女士的面?传出去让他绅士颜面何存?
坐在桌边喝茶的索隆没听见娜美刚才的话,否则一定会阻止这种荒谬的类似告白的事发生。此时他只当她又给香吉士灌输杀手思想,目光一瞥。
「喂,卷眉毛,不能答应这个魔女的条件,不然你会被榨干,连渣滓都不剩。」
这句话召来两个回答——分别是一拳和一脚。惨遭攻击的头部撞在桌面上,后脑立时就肿起两个大包。索隆动了动肩膀,撑起身体杀气腾腾瞪著面前的两人,手伸到后脑安抚鼓起的皮下组织。
「你们找死吗?!」
「死绿藻头!不许对女士无理!还有,不许叫老子卷眉毛!」
香吉士收回高抬起的腿,磕了磕歪扭的皮鞋。没等索隆张嘴反驳,娜美上前几步揪住他的衣襟。低垂的头抬起,表情阴霾暗沈。
「你这白痴还好意思说啊,平时不接有钱人的案子,净接些穷人的。他们连几个硬币都陶不出,我好心好意地分给你一点自家财产够你活命,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还说呢,那些穷人的钱还不是被你榨得一分不剩?」
「砰」,惊天动地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娜美握著拳气呼呼地离开正在冒烟的绿色物体。香吉士背过身偷笑,索隆翻身跃起,指著他怒吼:「你(和谐)他妈的笑什麽?!」
「扑哧……哈哈哈……」被这麽一骂,香吉士的笑声越发不能自制。最后不得不弯起腰抱著腹部缓解酸胀的肌肉。
娜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手里的圆珠笔在桌子上敲一敲。索隆只好忍下火气转回目光,香吉士咬著烟头,看著索隆的背影神情慢慢温和起来。
「说正事。」娜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认真:「索隆,你家的「他」最近一直派人寻找你的下落。」
十五.
接下来的时间里,娜美和索隆一直在自顾自地交谈。香吉士很想凑上前去听他们在说什麽,以满足一下自己对索隆身份的莫名好奇心。不过他们总是时不时地提到一些对香吉士来说生涩难懂的名词,导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仅得的线索串成线理清。
最后,娜美更是抛下一句奇怪的决断:「你自己清楚,忤逆他的后果非常严重。」
索隆的回答很干脆:「我已经做好觉悟。」
娜美认真地看了索隆一会,无奈地耸耸肩,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坚硬的细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放在门把上,却又回过头来,逆著光那双橘色的眼睛更显讳莫如深。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提醒你,凭你的力量是不可能与他抗衡——」娜美向来高亢的音调骤然沈下,连带著地下室本就不充裕的氧气也跟著下沈,气氛令人几欲窒息。
「你会死的很惨。」
坐在对面的香吉士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索隆,这个沈稳的绿发男人此时依旧处变不惊,嘴角扬起的淡淡笑意让人有种错觉,就好像娜美刚才说的是:「你会活得很好。」
「谢谢你的忠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娜美低骂一句「冥顽不灵」,便「砰」地摔上门。余震持续了几秒锺,墙角白色的漆皮像雪片一样纷纷剥落。空旷的地下室只剩下香吉士和索隆,地上堆放的黄金灿烂耀眼,不时有镜般光芒闪烁,昏暗的空间里似乎因为这些金色的流动而显得有些生气,但面对面坐著的两个男人却一直在僵持。
「喂,刚才提到的「他」是谁?」过了很久,香吉士才开口打破沈默。被问的绿发男人只是抬起双眼,在他的脸上逗留了一圈,勾起嘴角。
「这和你有关系吗?」
索隆站起身来,踱步到脸色愈加阴沈的香吉士旁边,绕著他的椅子走了几步,俯身贴近他的耳边。
「你是我的什麽人?亲人?朋友?还是爱人?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你这个混蛋!」
忍无可忍的香吉士抬脚踢索隆的脑门,却被对方成功闪避开。索隆歪扭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哢哢的响声。笑容在他脸上扩大,进而猛然敛起。
「你搞错了,香吉士——前警(分割)官。」他盯著香吉士喷火的蓝眸,故意加重音节强调「前警(和谐)官」三个字,「我是杀手,而你曾经是警(和谐)察,我们本来不会有交集。既然是我把你卷入这场纷争,破坏了你原有的生活,我会为此负责到底。但是——」
「永远不要试图了解你,对吗?」
没等索隆说出下文,香吉士抢先打断。他又点燃一支烟,升腾的烟雾依然模糊了他的表情。索隆突然觉得面前的金发男人不是想象中可以一眼望穿。他很聪明,分析问题总是一针见血,那双清澈的蓝眸有的时候会漾起高深莫测的波澜。
「你知道最好。」对香吉士猜到自己内心所想讶异了一秒锺,索隆重新扬起笑容:「杀手的世界很复杂,那是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世界。」
「我很抱歉,绿藻头。」
「什麽?!」被称呼为「绿藻头」的男人头上凸起青筋。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什麽?!」
香吉士咬著烟对他笑,蓝眸湛亮:「一个警(分割)官如果想调(和谐)查清楚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他走近索隆,近乎相同的身高让他可以平视索隆的红眸:「尤其是你,拼命武装自己,却漏洞百出。」
索隆盯著他的脸露出邪笑:「你太自大了,圈圈眉。」
两个互相揣摩著对方心思的睿智男人之间紧绷的谈话随著刀脚(和谐)交替和漫天飞舞的物品而宣告结束,利刃与硬质鞋底的碰撞似乎可以磨出火花,两个男人斗得难舍难分谁都不肯认输。仿佛先败下阵的一方就失去以后所有事情的主导权。最后这场掐架因为突然开启的门而中断,他们杀气十足的视线齐刷刷地投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路飞站在门口,显然把这种互抵架势当成切磋武艺,他手杵门框端详四周,露出大咧咧的笑容。
「喂!我说你们别打了!开饭喽!」
晚餐由娜美亲自主厨,供内部人员享用。香吉士也被归入其中,坐在这间不大的餐厅里,桌子上是普通的家常菜。系著白色围裙的娜美一边盛汤嘴角浅笑,身边的几个男人狼吞虎咽地扒著饭,活像饿了几百年。
香吉士看了看旁边嘴里塞得鼓鼓的索隆,曾经在别墅时他听见过索隆吃饭的声音,那时被绑著只能通过电视机的反光来观察后面,不过凭那囫囵的动静就知绝不是雅观的吃相。今日一见,果真就像孩子一般。正回想间,索隆大概被饭噎到喉咙,胡乱地抓起水杯就往嘴里倒。香吉士的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嘴角上扬。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
「香吉士君,你怎麽不吃?」
飘忽的思绪被悦耳的女声打断,娜美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笑看著他,嫩白的纤细手指夹住一双筷子,正把烤鸡腿往他几乎没动过的饭碗里拨拉。
「娜美偏向!」路飞第一个发起抗(和谐)议,手臂伸长去抓所剩不多的烤鸡腿,却被一个爆栗打回原形。
「路飞!你吃的够多了!香吉士君还没尝到呢!」
娜美露出尖牙对路飞吼道,不知不觉中香吉士碗里的肉菜堆成了小山。让女士亲自动手怎符合他香吉士的绅士原则,摆手说不用,拉开一张椅子请娜美入座,悉心地将盛好的汤端到她面前:「娜美桑请用。」
看著橘发美女安心品尝汤,香吉士才放心地坐回座位上。刚准备动筷子,看见旁边某人伸臂夹走碗里的烤鸡腿,良好的心情瞬间被扯得乱七八糟。
「喂!死绿藻!不许抢娜美桑给我的东西!」
嘴巴塞满食物的索隆侧瞄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你又不是自己不会夹菜,非得让别人动手。」
香吉士握紧拳头气得脸色铁青,抬起腿便朝桌下索隆的脚跺去,响亮的「呃……咳咳……」声过后,索隆黑沈著脸拔出腰间的刀。
「想打架吗?!」
「这句话应该是老子问你!」
翻倒的椅子和不长眼的攻势丝毫没有影响几个男人吃饭的心情,倒是娜美放下筷子,腾地站起身,送给互相拉扯脸颊的两人一人一记爆栗,看也不看冒热气倒地的黄绿物体,重新端起碗筷。
「真是的,吃个饭也不消停。」
饭后,香吉士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听见外面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急忙放下手里未清洗的盘子冲出去。看见索隆站在前台满脸黑线,对面的娜美毫不理会,正在翻看一本账簿。
「发生了什麽事?」香吉士走过去,正巧索隆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明目张胆地继续未竟的事业——打架。直到娜美发话才停止。
「香吉士君,你今晚就和索隆睡一间房吧。」
惊愣,再惊愣。惊愣的连嘴里的烟头滑出都没有察觉到。过了几秒——
「为什麽我要和这个死绿藻头睡一个房间?!」
娜美已经很习惯地听见今天爆发的第二次怒吼,用小指头安慰一下自己受惊的耳朵,平淡地回答:「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客房已满,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房间匀给你们。」
见两个男人不说话,魔女模式继续启动:「还是说你们想去别家租住?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吧。」
危机当前香吉士也不管什麽旧仇新仇,眼睛看向索隆寻求答案,后者竟然也能平静无奈地点点头。
「所以说嘛!」看著两人明显垮下来的脸,娜美绽放花般美丽的笑容:「在我这住我可以先赊账,从索隆的工钱里扣除。要学会感激懂吗?」
「你这个女人!」
想必索隆对娜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这句,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好接受娜美的安排,住在同一个房间。幸好在香吉士的努力争取下,多要来一床被子。
风车旅馆的客房干净温馨,主色调仍旧以橙色贯穿。但是房间里的灯却选用明亮的白炽,有种不分昼夜的混淆感。客厅摆放一台等离子电视机和一长排沙发,浴室用单间隔开,由浴缸花洒到蒸汽一应俱全。卧室只有一间巨大的衣柜和一张双人床,淡黄色的窗帘敞开,可以看见蓝天碧海的极致景色。
比起上次临时居住的那家蓝色小旅馆,香吉士更喜欢这里的格调。他抢在索隆之前冲进浴室,较好的水质落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只轻涂一层沐浴露,一天下来积攒的脏土灰尘便像层布被揭落,巨大的水流刺激著身体各处穴位,通透至极。
奶黄色的瓷砖显得香吉士皮肤更为白皙,他低头看自己堪称完美的身体,皮肤光滑平整,几乎未留下任何疤痕。想来都是特警组的优秀医生乔巴的功劳,不管多麽严重的伤,哪怕是被匕首刺穿身体,乔巴也总有办法让伤口快速愈合。他又想起外面那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男人,那条贯穿他上半身的狰狞伤疤。如果当初能够得到很好的处理和治疗,也不会留下如此可怖的印记吧。
「出了事受了伤,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脑海中又浮现那次在吉普车上,索隆的左肩弹伤被烧得焦糊,脸上却一副淡然的神色。就好像身体与灵魂分离,痛感不能侵袭他的内心一样。
香吉士用力甩头驱散这些奇怪的感觉,赌气般用毛巾狠狠地擦著自己的头发,裹上浴衣,一脚踹开门,朝著客厅大喊:
「绿藻头!换你啦!」
十六.
香吉士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漫不经心地看著电视,节目很无聊,一大群青年在那个方形盒子里呜嗷乱叫,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他皱著眉用遥控器将声音调至最小,不过尖锐的声音就像次声波一样,可以绕过各类障碍物直达大脑皮层。最后,香吉士索性把电视调成静音,搞笑节目立刻就变成了对口型闹剧。
没过多久,索隆下身围著一条浴巾带著白色的蒸汽走过来,顺手递来一瓶啤酒。
香吉士瞟了一眼,想起上次苦涩经历,没有动作。
「放心吧,这瓶浓度很低。」索隆勾起嘴角,把瓶子又向前递了递。
香吉士将信将疑地接过啤酒瓶,看了眼标签:浓度<9%,果然很低。他拉开栓环,啜一小口,甘醇略带清香的味道立刻溢满口腔。
索隆坐进沙发里,拉开自己手里那罐,仍然像上次那样举酒牛饮,瓶里霎时空掉三分之一。香吉士不禁把目光瞟过去,依旧是豪放的喝酒方式,胸前那条伤疤吸引了全部视线。索隆的身形很漂亮,精壮但并不赘累,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凸现出柔和的弧线,不像健美教练肌肉过於发达。再加上匀称的骨架和麦色皮肤,绝对是男人都会羡慕的资本。
所以说这样的男人都是表里不一,长著一副不错的皮象,谁知道内里有什麽怪癖。
香吉士愤愤地灌了口酒,再抬眼时发现索隆正看著他。
「看什麽?」被那双红眸毛毛躁躁地盯住,香吉士皱眉不悦起来。
「没什麽。」索隆低头喝酒,一会又看过来,在香吉士认为自己忍耐力已达极限时,终於再次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麽不继续做警察?」
「噗……咳咳……」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香吉士嘴里的一口酒没咽下去,反而呛了出来。攥著胸口咳了半天,他才抬起头来:「你是查户口的吗?怎麽问起这个?」
索隆扔掉空罐,双臂交叉於脑后舒服地倚在沙发里,看著香吉士说:「感兴趣而已,你不做警察太可惜了。」
「我讨厌那种地方,还有那个鬼制度。」
索隆挑起眉毛,他没想到香吉士能这麽痛快地回答。调笑的神色在撞见他认真起来的眼睛时骤然收起。他保持著惯有的沈冷问:「为什麽?」
香吉士心不在焉地晃悠著手里的酒瓶,蓝眸专注地盯著瓶口那块多余的金属,半响微叹口气。
「我是被开除的。」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两年前的某天,秃头肥耳的奶油上司摔著一叠上面派发下来的处理文件,指著他破口大骂:「你(和谐)他妈的倒是痛快了!根本没注意到这种行为给我们这些一心一意谋发展的人造成什麽影响!现在马上交出警服工作证还有枪(和谐)支,滚回你老家去!」
出言不逊的后果可想而知,那个肥头大耳趋炎附势的上司捂著淤青的眼角擦著流血的鼻子,用内线电(和谐)话通知西陇警署所有成员:香吉士以前的功绩全部抹销,他被开除了。
「为什麽被开除?」
索隆低磁的声音将香吉士从回忆中唤醒,垂头盯著当年惯於握枪的左手,食指指腹的茧子已经消失,那里的皮肤光洁平滑。
「我开枪杀死了一个混蛋。」
「混蛋?」
「没错,是个大毒枭,害人无数。」
索隆低笑一声,奇怪地问:「既然杀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什麽会被开除?」
香吉士放在酒瓶,点燃一支烟,动作优雅地靠在沙发背上。
「上面下命令要活捉。」
「那你为什麽要违抗命令?」
「因为……」香吉士坐直身体,拽过烟灰缸弹了弹手指,湛蓝的眸子里瞬间腾起一簇火焰:「他杀了我的兄弟,死前仍不知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