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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sの伊雅/翡冷/令伊颜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50

「唉……你们……」

「呵呵!」突然从鼻腔里爆发出的笑声截断了后面的句子,香吉士站起身看了看惊讶的两位护士小姐,把视线定格在黑沈著脸的索隆身上,自上而下冷漠地俯视他,嘴角牵起一抹只有索隆才能看见的柔和笑容。

「终於肯把罗罗诺亚索隆还回来了?」

没头没脑的话语令摸不清头脑的小护士更加迷懵,比比见索隆冷哼一声陷入床内不再吱声也大概明白个究竟。她收回已经空掉的针筒,对另一个护士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

洒入室内的金红阳光被阻断在门口碎成零零散散,香吉士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从里面散发出清香的味道弥漫了整间屋子。靠在床头的索隆侧脸盯著眼前金发男人的动作,久未进食的胃部开始大声咕噜起来抗(和谐)议。香吉士笑看他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用汤匙轻轻撇去上面的一层,放在嘴边吹了吹,舌头探出初试温度。

从香吉士的手腕被突然握住,一匙的粥全部被迫灌入张开的嘴里,到索隆探头封住欲呛咳的唇瓣,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锺。

从没没被人碰过的地方短短一天被侵袭两次,香吉士惊得连手里的汤匙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都没有察觉。索隆这次没有规矩地守在原处,而是强行耗开了他的牙关,舌头深入,吮吸著他嘴里清甜的米粥,任没被吸取的残余顺著两人的嘴角流下。

香吉士回过神来想要挣扎,这次却是力不从心。被索隆箍住的手腕骨头似要断裂,扣住后脑的大手缝隙未留毫无挣动的余地。只能由著索隆霸道地汲取一切,直到脸红气喘才被放开。他用手背擦拭嘴角的余粥,黑著脸起身抬脚便踹。

「砰」,索隆及时拿起床边的刀挡住愤怒的一攻,邪笑著说:「这次你还敢说是错觉?」

仿佛有一把火在胸口和脸颊熊熊燃烧,香吉士咬著嘴唇继续攻击,一边骂道:「妈的死绿藻!你拿老子当女人啊?!」

「拿你当女人就该这样了!」

索隆敛起邪笑认真回答,精壮的手臂伸出就要揽上香吉士的腰肢。后者及时发现他的不轨举动,灵巧地闪避开。正僵持之际,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嘀嘀」的尖锐声音为两人发热的大脑都浇了一盆冷水。

香吉士瞪了一眼索隆,从兜里掏出电话。不出所料是艾斯打来的,按通接听,仍旧是对面的黑发男人先出声。

「香吉士?」

病房过於静谧,听筒的声音就像被扩大数倍,每个音节每个尾音每个语调都清晰地回荡在这里。索隆皱起眉头,不悦地盯著同样皱起眉的香吉士。

「怎么了?」电话那头刺耳的救护车鸣叫声带来了不详的预感,香吉士下意识地抓紧电话,像是想抓住什么点滴线索。

「你现在快来中心医院!你爷爷他……」

「嘟」,微弱的响声过后便是欢快的关机声,香吉士盯著已成黑幕的手机,死死咬住饱受蹂躏的嘴唇。

索隆见他这个模样也多少猜到几分,沈声问:「怎么了?」

「不知道。」香吉士迅速收起电话,穿上大衣扣好帽子,连桌上的围巾墨镜都没有拿。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去对索隆说:「把粥全部吃光!一滴也不许剩!」

匆匆忙忙赶到中心医院,一进大门迎头就碰见艾斯。张开被冻得干裂的嘴唇刚要说话,艾斯抢先开口:「怎么喘成这样?那么著急做什么?」

香吉士白眼瞪他,想用眼神向他传递「接到你的电话我他妈的就打出租车赶过来到了半路上不去大坡结果就跑了将近一公里路」,不过估计是不会成功。他摘下帽子,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甩了甩沾上白雪的绒帽,被艾斯突然捏住下巴。

「你的嘴唇好红。」

冷不丁被好友如此暧昧的对待又听了如此煽情的对白,香吉士脸莫名其妙发烧。想起嘴唇的嫣红还不是那颗大型绿藻干的好事,没出血都算万幸。他后退一步甩开艾斯的手,黑发男人讪讪收回,摸了摸鼻尖,努力想要调和瞬间变得尴尬的气氛。

「你爷爷现在在三楼急诊室,我们上去吧。」

香吉士闻言猛地拽住艾斯的手臂:「臭老头他怎么样了?」

「还好吧,看不出他的情绪。」

「痛不痛苦看不出来?」

艾斯回头望著香吉士:「芭拉蒂失火两个客人轻伤不会让他痛苦吧?毕竟什么残忍的事都见过,只不过医药费的赔偿有点麻烦。」

「哈?!」香吉士瞪大双眼:「只是这样?」

「嗯,你以为?」

香吉士长吁一口气,解开大衣的两个扣子放松一下被勒得生疼的脖颈。

「没什么。」

原来只是误会一场,臭老头只是来洽谈赔偿问题。香吉士以为早在臭老头提出脱离关系时自己便不会再去在意那老家伙的死活,今天来看,多年的坚持最终只是徒劳。他还是会因为只言片语关於臭老头安危的消息而不顾一切地赶过来。

也许血缘关系没有那么容易断开,可没有血缘关系出现这种心系的感觉又如何解释?

香吉士用力晃著头,驱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艾斯走在他的旁边,似乎对刚才冒失的行为心有顾虑,沈默一路不发一言。

到了三楼急诊室,那里除了医护人员早就空无一人。香吉士逮住正在整理器械的护士问明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两位伤患做了简单的处理已经离开了,随行的老人也跟著一起走了。

香吉士谢过护士转过身正要离开,被艾斯握住肩膀:「你该好好和我解释一下失踪这几天的缘由吧。」

香吉士无奈地耸耸肩:「你叫我来该不是就为了见我一面吧?」

「你说呢?」艾斯挑起英挺的眉毛:「要不还能用什么方法堵到你?」

「抱歉艾斯,我现在没这个能力和你解释一切,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金发男人执意要离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冥冥中牵绊著他。艾斯望著即将脱手的身影下意识地握紧双拳,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次芭拉蒂因为什么原因失火?」

已经走远的香吉士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

「还有,你不想知道罗罗诺亚索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香吉士转过身,向他走来。

谈话地点选择在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店,店里播放著舒缓轻扬的音乐。他们选择角落里一个位置,这样既没有人可以听见,也可以随时抬头观赏外面花园美丽景色。

香吉士选择一杯卡布奇诺,艾斯则要了杯肯亚咖啡。侍者将两个精致的白色咖啡杯放在铺有淡黄色绒布的桌面上,艾斯拿起亮晶晶的小匙搅拌了几下,把杯子推给香吉士。

「要不要尝尝?」

香吉士盯著那杯黑色略带透明的液体,端起来尝了一口,眉毛立即拧起。

「很苦,还有点酸。」

艾斯接过杯子小啜了一口,意犹未尽地抿抿嘴对香吉士解释:「肯亚咖啡是出自於品质较高的阿拉比卡种,味道更为香醇浓烈而厚实,并且带有较为明显的酸味。」

他轻轻晃著杯子,眼睛里竟有些许醉意,从漆亮如星曜的瞳眸中释放出奇异的锋芒,射在香吉士身上的视线令他感觉如坐针毡。

「而且正符合我此时的心境。」

艾斯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香吉士不能理解为这只是玩笑话。这样的艾斯太陌生,记忆里这个男人总是整天嘻嘻哈哈没皮没脸,关键时刻却十分可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住他的眼睛仿佛有烈火溢出。香吉士调开视线,看著头上方清雅淡素的花纹。俄而又看著艾斯,用很沈静的声音问他:「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品咖啡?」

艾斯低低地笑了声:「当然不是。」他放下杯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先问点题外话,你对罗罗诺亚索隆是什么感觉?」

香吉士低头搅拌著咖啡并不回答,艾斯也就知趣地没多问。他握拳於嘴边清咳几声。

「好吧,不愿意回答也不勉强。我们来说正题,昨天晚上,芭拉蒂失火,索性你担心的罗宾小姐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受伤,只是当时两名在酒吧用餐的顾客恰好靠近火源,手臂轻微灼伤,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香吉士放下小匙,认真地看著艾斯:「是谁做的?」

「你应该猜得到。」

「那群混蛋做的?」

「不错。」艾斯压低声音说:「他们放火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想给你个警告。」

「如果不交出光盘,下步就是杀人灭口?」香吉士平静地反问,好像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猜想不会,他们既然认定光盘在你手中,不会杀人灭口,不过他们也自有办法逼你说出光盘的所在。」

「那么罗罗诺亚索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艾斯沈默下来,看著香吉士半响才说:「经过调查,他前几天曾与克利克组织发生过缴斗,失手被擒,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被克利克组织囚禁在一间仓库。现场取证,似乎还有逼供的迹象。」

「他们的目标难道不是我?」

「抱歉香吉士,我也仅知道这些。至於他们有什么渊源还尚不清楚,极有可能是为了问出你在哪。这些都只是猜测,警方现在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香吉士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异常坚定。

「有没有办法剿灭克利克组织?」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克利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艾斯盯著香吉士看了一会,忽然向后仰去,下巴对著高高的天花板,右手拍打著前额。

「你疯了!」他哀叹:「为了那个男人,你成了疯子!」

香吉士站起来拽住他的衣襟,把他的身体拉正,视线平直地对著他:「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艾斯也不再动作,他回视香吉士,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沈:「你见到克利克能做什么?把他的脑袋踢开了花?还是一枪毙了他。」

「别跟我打马虎眼,艾斯。」香吉士蓝眸凝视著艾斯的黑眸:「能够调查到这些信息,一定在组织里安排卧底了吧,或者你们擒到了什么成员?」

艾斯楞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过后他用手无奈地撑著额头:「你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香吉士松开艾斯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吧,我承认,前几天抓到了他的手下贩毒。」

「这样就好办了,让他的手下抓住我回去领赏,这样可以顺道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我不同意,风险太大。我们怎么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万一这中间发生什么意外,而光盘又根本不在你的手里……」

「你以前不是这样,艾斯。」香吉士打断他的顾虑:「这是一项任务,任务必然会有牺牲。警察所做的是尽力保证最小幅度的伤亡和最大几率的擒获,而不是在这里犹豫不决。」

艾斯苦笑,他知道香吉士是认真的。那双蓝眸在折射出如此光辉时,总是代表他所做的决定无人可以左右。他知道再怎么劝也不能劝回这个男人,他所能做的,大概真如香吉士所说,最大程度保证他的安全。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

艾斯把剩下的肯亚咖啡喝完,把杯子推到一边。

「需要出动多少警力?」

「你们组里的人足够,多人多疑。而且不要再找那个秃头混蛋申请特警组,没有用。」

「你变了。」艾斯突然说,考究般看著香吉士:「如果你现在还在特警组,说不定早就把那个秃头肥耳的家伙给挤下去了。」

金发男人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把一张钞票放在召唤来的侍者端著的盘子上,对礼貌的侍者回以礼貌的绅士微笑。

「你要走?」艾斯问。

香吉士点点头,说:「你还是尝尝卡布奇诺吧,酸苦的咖啡不适合你。」

艾斯坐在原位,目光追随著金发男人的身影移到门口,心疼蓦然酸烫,似有热流在翻滚。

「香吉士!」

不知为什么会出口叫他,只感觉他这样离开就好像自此从生命里离开一样。如果不做点什么,他知道自己会后悔。

被叫的男人在门口止了脚步,转过的脸被额前的金发遮住,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他?」

短暂的沈默,香吉士笑了笑,推开咖啡店高档的凯旋门。

二十.

艾斯所说的那个克利克贩毒的手下,正是道上有名的西街「鬣狗」——贝拉米。

香吉士在审讯室里看见他,当时他正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胳膊挂在窄窄的椅背,两条腿交叠擎在桌面,摇头晃脑哼著不成曲调的歌,精悍的身体也随之晃动。

艾斯喊了一声:「贝拉米,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他才抬起头,细长的瞳孔聚焦在站在艾斯身边的香吉士脸上,吊梢起邪佞的笑。

「喔!警官先生,你带回来不得了的人物!」

他指著香吉士,变浅笑为放肆的大笑。笑得香吉士额头青筋不断抽搐,恨不得一脚踢碎那口牙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贝拉米的配合完全基於他想离开警局重振威业,只要配合警方演好这出戏,他就可以减轻判刑,表现再良好一些,说不定入狱几个月就可以重出江湖,继续做他的鬣狗。而且他对克利克的行事方式早就怀有质疑,这次正好给他个机会让他亲眼目睹那老家夥辛苦积攒的名声和权力毁於一旦。

香吉士简明扼要地对他阐述这次行动的具体步骤,他却一直玩味地看著香吉士。最后谈话不得不被迫中断,金发男人挑起眉毛,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贝拉米。

「你有什麽意见?」

贝拉米咧开嘴:「怪不得克利克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是个很难对付的男人。」

香吉士轻轻一笑:「他的危机感来源於那张光盘而已。」

尽管贝拉米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在刑罚面前也只能听从指挥。他点头表示明白香吉士的行动计划,后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被一直沈默的艾斯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等等,你还要见一个人。」

不等香吉士露出困惑的神态,一个男人恰好推门而进。他有著棕黄色的短发,带著一副墨镜,身材高大魁梧。香吉士看著这个男人摘下墨镜,他的左眼处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与索隆胸前的那道相同,只是短小许多,皮肉外翻已成定局,想是多年前受的伤。

「寇砂,好久不见!」

艾斯走上前义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名为寇砂的男人淡漠地笑了笑,拉张椅子在香吉士身边坐下。双手十指交叉合於膝上,一副沈稳老成的模样。但又透出市井混混的痞子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不羁的笑意。

「这位是缉毒组的寇砂,有丰富的卧底经验,可以协助你的行动保证你的安全。」

香吉士想说「多个人多份麻烦」,但是艾斯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放心」。到口的话最终被咽了回去,他对寇砂伸出手:「香吉士,合作愉快。」

寇砂露出标准的痞子笑,眼里却又流露出英气,握住香吉士的手:「寇砂,同愉快。」

复杂的男人,痞气与英武并存。天生的卧底,让敌人分不清楚虚实,可以随意展现自己的任何一面,艾斯这个合作夥伴选得极为合适。

「那麽最终交代一下行动步骤。」艾斯清清嗓子:「香吉士做为不小心被擒到的线索,由落魄的贝拉米绑去做为礼物送给克利克。寇砂几个月前被贝拉米从贩卖人体器官的黑社会组织中救出,从此一心一意效忠於他。」说到这艾斯环顾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吗?」

齐刷刷的郑重其事的点头。

「好!我们准备行动!」

这场戏的苦主毫无疑问是香吉士,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不让克利克有怀疑的机会,他必须负点伤才能体现出「擒来不易」。可是这个伤谁来制造?贝拉米?比起被混蛋所伤,还不如一脚解决他。寇砂?刚认识连两个小时都不到,想也知道不可能。

最后选择的范围骤然缩小,没有悬念地定在艾斯身上。

「你让我打你?」艾斯的语气反问多於疑问,似乎觉得这个决定草率得异想天开。

香吉士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难不成让我自己来?」一使不上劲,二也不可能对自己下重手,就和自己掐不死自己一个道理。

「好吧——」艾斯握紧拳头,拳风热辣辣地擦过空气,重重地击在香吉士的右颊。

「唔!」嘴里立即充满一股甜腥的气息,香吉士身体后退几步扶著椅背稳住。抬手擦擦嘴角,鲜红的血滴衬著白皙的皮肤分外醒目,他笑了笑,开玩笑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这还算比较轻的了,我现在最想把你堵在角落里痛打一顿,让你发烧的大脑看清楚现实!」

艾斯说这番话时眼里丝毫没有玩笑成分,香吉士知道他的话还有后文,不语等待。

果然,短时间的静默艾斯重又开口:「杀手和平民,尤其是曾为特警组的警察——」他吸气,加重字音:「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你看清楚香吉士,你和他是不会有结果,你会被他拖累至死!」

燃著的烟因为刚才的攻击滑落在地,香吉士又点了一根。对於艾斯的问题仍然选择不答,反正答案早已心中有数,也没必要跟别人解释缘由。他对贝拉米一歪头,潇洒地说:「来绑我吧!」

绳子缠著手腕在背后绕了三结,贝拉米不愧对「鬣狗」称号当狠则狠。绳结紧勒住脆弱的静脉,双手稍微动一动,破损的皮肤就会有鲜血淌出。粗糙的麻绳摩擦手腕锥心地疼,香吉士硬是忍著一声未吭,只是沈重的吸气。

只有把戏演真,才能顺利执行预定的计划。不管多苦也必须咬牙撑住,此时若是泄露出一丁点的破绽,都会导致全盘皆输。到那时不仅是自己很难保全,连寇砂艾斯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的警员也会受牵连而陷入危险的境地。

出了警局的后门,香吉士便被粗暴地押解到一条僻巷,塞进一辆全新的黑色轿车里。这是艾斯提供的车子,车牌号临时被调换,登记处的记录也被更换。再精细的人脉网络也无法捕捉任何纰漏,完全符合黑道不成文的规矩:杀人不留活口,留物不留线索。

香吉士坐在后座,寇砂作为「小弟」一刻不离地看著他,而他的「老大」贝拉米则一边开车,一边用空余的手拨弄著移动电话,在接通的一瞬间打开艾斯交给他的无线通讯器。

「喂?是新奇士?告诉克利克老大,我抓住那小子了!正在往陇口赶,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没问题!我这就通知老大去!」

电话那头简单明了的回答通过无线电波准确无误地传到一直开车跟在后面保持适中距离的艾斯耳里,他微微蹙眉,将车挂档。

他们很快抵达克利克组织的盘踞地——西街陇口,贝拉米把车停在一条黑漆偏僻的巷里,打开后车门拽著香吉士被绳紧捆的胳膊粗鲁地将他从车里拖出来,香吉士咬紧牙关忍住在他身上开几个洞的冲动,为了顾全大局他还装出又愤又惊的痛苦神色。寇砂则一言不发地低头跟在后面,全然一副标准的「跟班小弟」模样。

刚走了几步,便有一簇人围拢上来。为首的银发及肩戴副粉框眼镜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屈身:「贝拉米大人,欢迎归来。」

贝拉米的反应倒是丝毫不造作,他鼻子里冷嗤一声,将押著的香吉士推给身后的寇砂,抖甩了披风,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

几个人来到克利克所经营的俱乐部厅堂,装潢堂丽生辉,彩色的水晶灯变幻颜色炫烂灵动,晃得几个人身体时青时紫丰富多彩。克利克就坐於正中央的虎皮纹沙发里,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凌厉的眼睛亮得惊人。

见到贝拉米等人走来,他只轻微勾起一个笑容,低沈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旷荡的房间里尤为空灵。

「辛苦了贝拉米,你可以去领赏了。」他说著站起身,不在意贝拉米没有流露出意料中的惊喜,掠过无干人等,径直走到香吉士的身前。

「终於不逃了?终於肯自投罗网了?」

这句话问得几人心里发紧,香吉士在心里默默分析克利克有几成几率识破他们的计划,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迎视他。

克利克见他不答,被藐视的怒火立即席卷心头。他揪住香吉士的衣襟拉扯他到胸前,钉入那双毫无畏惧的海蓝。

「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他恶狠狠地说:「我说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眼睛!原来是你!」

他用手凶恶地捏住香吉士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后者吃痛并厌恶试图挣脱那只手,却因为被限制力量终成徒劳。

「怎麽做警察做的好好的,改玩起平民的游戏了?失去那顶有力的保护伞,你就不怕曾经被你狙击过的黑道人肢解?还敢单枪匹马地闯入这里?!」

克利克这番话说得香吉士心里凉成一片,这大概是人生中最不幸的事。早年在特警组时居然被这混蛋撞见,看情形应该曾经交过火吧。虽然那时执行任务都戴著特制面具,不过他那双海样清澈深邃的眸子还是给克利克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现在的言语举动纯粹是试探,克利克意图揣测他有多少同夥,有多少人是倒戈於他这边。稍有不慎被他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所有的计划就都泡汤了。不等艾斯带著警力赶到,他们全员就要葬身这里。

香吉士对寇砂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微颌首。蓝眸瞬息成凝冻的寒冰,香吉士起腿横扫克利克腰际,成功地逼迫那堵壮实似墙的庞大身躯踉跄著后退三步。

没有料到手无寸铁半身受制的香吉士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攻击力,克利克的怔愣多於愤怒。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采取行动,寇砂一个箭步冲上来,制住香吉士的动作提膝对著他的小腹便狂狠击打,嘴里骂著:「臭小子!居然敢对克利克老大下手!你(和谐)他妈的去死吧!」

为了成功证明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寇砂没有手下留情。只是稍微偏离要害,但每一记攻击都凶猛有力。香吉士只觉腹部炸开一般烈疼,丝缕鲜血从抿紧的唇角源源不断地溢出。

贝拉米见状忙抬手阻止:「行了!别打死了!他可还掌握著光盘的线索呢!」

这出「苦肉计」恰好把「戏中人」——寇砂、贝拉米排除在外,克利克似乎还很满意两位「手下」的表现斜挑嘴角。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走上前,粗暴地从从后扯住香吉士的头发,逼迫他把此时「创痛」的表情展现。

香吉士也没准备如他所愿,他抬起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克利克。把一介黑帮老大看得心浮气躁心烦意乱,先自乱阵脚提前问:「光盘在哪?」

回以不屑的蔑笑,他盯著那张酷似猩猩的原始脸庞,对他说:「不知道。」

「咚」完全不同於寇砂控力等级的一拳凶狠地击打在小腹,香吉士吃痛地弓起身体,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绳结以缓解难忍的疼痛。

克利克再度抓起那头柔软灿金的发,狞恶地问:「说还是不说?!」

香吉士把嘴里一口血沫啐到克利克脸上,字字回答:「不——知——道!」

纵横西街驰骋黑道的「提督」当克利克终於被正式惹怒,他铁块般坚固的拳头连续给予香吉士腹部轰烈的攻击,直到面前的金发男人被打得垂下头,吐出的血在地上开成朵朵妖冶之花才住手。钳子似的五指扣牢他尖细的下颚,逼著他抬起头。

与臆想中相悖,香吉士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痛苦之色。他只是轻耸眉尖,虚眯的瞳眸射出一道利光,直穿克利克的魂魄。

许是知晓这个男人没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驯服,克利克避开那条灼人的视线思索片刻,竟松开了香吉士。

「你很硬嘛!」这绝不是赞美之词,因为克利克的眼里浮现出猩红的嗜血颜色,他的表情堪称愀然:「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到什麽时候!」

一挥手,走上两个五尺大汉,一边一个将香吉士从中间架牢。

「关进地下室!」

香吉士没有反抗,他知道无用的行为只会堪堪破坏计划。但并不表示他可以任人像死狗一样从这里拖出去,向后施加了力量,两个体型壮硕似牛的男人便扯得有些吃力,胳膊被他们抓得快要断裂,香吉士的嘴角却浮起一丝嘲笑。

这瞥笑被立於墙根后的一个男人准确捕获,深黝的眼里迸射出复杂的光芒。

二十一.

四面徒壁,散发腥甜的血气。潮冷空气顺毛细孔钻入骨髓,刹那间全身都冷凉个透彻。唯一可以立足之地就是靠近天窗边那块不足一平米的小角落,实在不明白如此狭窄称不上「屋」的地方有必要安一扇落五把锁的大铁门吗?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身处这样的环境不是最倒霉的境况。

最糟糕的是艾斯给他的无线通讯器居然莫名其妙地失灵!

香吉士烦躁地摆弄那只小巧精致据说是拥有最尖端科技的电子产品,拆开机芯一看,里面的电线已经短路,焦黑的接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妈的!

他把报废的通讯器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块黑色的闪亮的金属蹦跳两下,滚落在他脚边。

真是破烂玩意,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等出去一定要找艾斯那小子好好算算总账!

香吉士把头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眯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待浮躁的心情沈静下来,开始认真地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克利克既然认准了他知道光盘的线索,就不会轻易动手。或许他在和他比耐力,他在等著他在这种昏天暗地的狭窄小屋待到意志力崩溃,再不紧不慢从他嘴里套出口供。不过这只老狐狸做梦也想不到他错估了两点:第一,香吉士压根就不知道光盘在哪里。第二,他香吉士也不是关在黑屋子里几天就会精神垮塌的男人。

当然,也不排除那老家伙会狗急跳墙的可能,把他绑在架子上用对待索隆的那招逼供。无论如何,都要防患於未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问题盘旋了一圈,最后定位在「如何逃脱」这个关键点上。

香吉士抬头环顾四周,高高的铁栏窗和密闭的铁板门排除了从隐秘逃脱的可能性。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群家伙自动把门打开,凭借香吉士的身手,干倒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只是克利克老奸巨猾,谁知道他在外面安排多少人手?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堵上血本把自家保镖一并压上?虽然香吉士的踢技炉火纯青,可好虎也架不起一群狼。为了未知的前方搭上不必要的损失实在不值,如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暗中窥测敌情。至於寇砂和贝拉米会不会从外面接应,艾斯会不会及时带著警力在克利克走私交易现场来个瓮中捉鳖,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都必须等他有命脱身后再来顾及。

这样想著,香吉士感觉心情进一步安稳下来。他曲著腿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袅袅升起的轻烟依了主人的意愿在空中胡乱描绘出咋咋呼呼的形状,像极了某人的头发。某张刚毅的脸不合时宜地浮现在香吉士的脑海中,受伤时猩红的眸子都痛得仿佛滴血,把嘴唇压上来时又流泻出霓虹灯般温暖深沈的光泽。就是那样由视网膜和玻璃体共同构成的普通眸子,却像瞬息万变的火焰,又像翻腾汹涌的海洋,还像平静无波的湖水,那么真,那么烈,那么扣人心扉,只一个眼神,就可托付给他或直接或隐晦的情感。

现在想这些真是不应该!

香吉士摇了摇头,把头仰靠在墙壁吐出一个飘忽的烟圈。

外面的骚动突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一连串沈重却分量十足的脚步声过后,传来低沈得几乎无法分辨的男人声音。过了一会,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来这间小屋就没见过的阳光第一次映照在这个潮湿阴暗的角落。

踏入这间屋子的人迅速关门落锁,黑黝黝的脸背著光更不真切。香吉士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这个人的具体样貌。

倒是沙哑沈稳的声音提醒香吉士,这个人不仅仅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香吉士桑。」

男人的影子异常高大,将本就暗黑的地面又染深一片。香吉士缓慢地站起身,掐灭了指间的烟蒂。

「你是……?」

「金啊!」男人在这处狭小的地域无法跨前,他把身子倾了倾,似乎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我是阿金啊!您忘了吗?!」

头脑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个干瘦的身影,抱著一盆炒饭边狼吞虎咽,边感激涕零地不断说:「谢谢香吉士桑,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炒饭!」

「你是……金?」

「没错!」男人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您终於想起来了吗?」

不是「终於想起来了」,而是「根本就没忘记」。

犹记那时芭拉蒂还没有开张,臭老头经营一家餐厅。前来就餐的多是有钱人士上层名流,餐厅雇佣的厨师都是小混混出身。是臭老头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并给了他们步入正途的机会。香吉士也不过是那里面的一名普通厨师,与那些满嘴脏话的男人过著用锅碗瓢盆充当武器的日子。

这个叫金的男人闯入的毫无预兆,骨瘦如柴的指尖捏著一把枪,手臂因为承受不住金属的重量而微微抽搐。他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和现在一样低哑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把吃的东西拿出来!」

闻讯而出的厨师都曾在阴暗的沟壑里混过日子,自然知晓克利克组织有名的「鬼人阿金」的大名。可想而知这个饿了几天又浑身是伤的男人遭到了怎样的对待,坚硬的皮鞋轮番砸中瘦骨嶙峋的身体,沈重的铁棒带起滚滚血水。香吉士皱著眉最后赶到,及时制止了在他看来是虐待饥饿者的荒谬行为。

「香吉士!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对他仁慈他酒足饭饱后会怎样对待我们吗?!」

记得那时帕蒂用巨大的切刀直指香吉士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脸红脖子粗地跳脚吼道。被威胁的金发男人平静地与他对视一会,黑色的皮鞋往前踏了一步,与那柄锋利的刀刃咫尺相隔。

「我就是要救他,如果你想攻击就来吧。」

帕蒂看著香吉士愈来愈近,刀子在皮肤上划下细小的切口。他惊跳似地抽回刀柄,只能以无奈的眼神目送金发男人进入厨房,不一会端出一盆炒饭。

为了避开在场厨师剜肉切骨的针视,金得到了最好的待遇。香吉士从不让任何人进入的卧室成了他免费的临时餐厅。这个黑发黑眼面孔深刻的男人坐在地上背倚在床边,大口大口往嘴里拨拉著饭菜。

香吉士手撑下巴嘴角带笑地看著他,一直到他吃光第三盆炒饭后才起身收拾狼狈的碗碟。金抹著嘴巴涕泪横流地对他说:「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蛋炒饭!」,这句恳辞是香吉士每次救济饥饿者时听到的最欣慰的话语,他不求什么回报,只想尽自己微薄之力帮助翻腾在水深火热中的饥民,让他们能够填饱肚子继续过活,而不是悲惨地饿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

后来什么也没发生,金在餐厅厨师瞠目结舌的怔愣下重步阳光大道。而且,由二十几名厨师合力建设的「混账厨师一流防御体系」也未能派上用场。

金没有来找过麻烦,他就像餐厅里每个食客,消失在人挨人的密集潮流之中。

这是第二次见面,金一脸激动地看著面前依旧西装革履随性洒脱的金发男人,就差没扑过去给他个热烈的拥抱——前提是如果可以的话。

香吉士虽然难以平复心中涌起的喜悦,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此时不可变更的敌对立场。习惯性地磕了磕皮鞋调整好情绪,他抬起头平淡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敛起脸上的狂喜,清咳一声掏出兜里的钥匙擎起。小巧的银色钥匙串在黑暗中闪著奇异的光芒。

这下换香吉士惊愣当场,盯著那串钥匙片刻又把视线移到表情严肃的金身上。

「什么意思?」

「这串是地下室大门的钥匙,没有这串钥匙,就算出了这个门也无济於事。」

金说著把香吉士的手拽过,将钥匙强行塞进他的手心。

「克利克是我认定的男人,而你是我的恩人。我没有办法做到两全,我无法背板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死。所以……」

金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拍了拍香吉士的肩膀:「祝你好运。」便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金!」

直到这个男人最终仍忍不住回过头来,香吉士才终於卸下维持的冰冷面孔,对他笑道:「谢谢。」

也多亏了这串钥匙,香吉士才得以顺利开启那扇落满锁的大门。他看了看身后横七竖八被他踢倒在地的克利克手下,不由再次感慨这只老狐狸心思的缜密。

顺著楼梯拾级而上,方才死寂的厅堂一片大乱。枪击声惨叫声不断撞响,香吉士面无表情地抬脚踢晕了扑过来的克利克组织成员,也加入到战斗之中。

寇砂终於与克利克撕破脸,他端著一柄自动手枪对著人群疯狂扫射,霎时瘫倒一排。其中一人欲从他的身后突袭,在刀尖即将接触背部时被香吉士一脚踢飞出去。

寇砂回头见是搭档,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谢啦!」

香吉士冲他浅笑一下,用脚踢起落在地上的枪支,抄起来就是一通精确的连环发,那些人还在云里雾里时就已经被送上了西天。

他们联手很快就解决掉屋里的敌人,待到硝烟散尽。香吉士才扔掉手里打空的枪,跺了跺脚点了一根烟。寇砂也甩掉两把大刀,拍打身上的尘土。

「艾斯来了。」寇砂瞟了眼香吉士:「我跟他说你被关进地下室并且失去消息时,他就带著一队警员赶到。」

「他现在在哪?」

「克利克刚才往楼上去准备乘直升飞机逃跑,他去追他了。」

「什么?!」

香吉士突然站起来,拔脚朝楼梯口跑去。

「你去哪?!」

没有回应。

尽管一步三阶已经是香吉士的极限,他仍然努力使步子跨得更大一些。不能就这么放克利克走!这个男人对索隆都做了些什么?!他要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只要循著枪响追踪,看似困难的任务也很容易完成。香吉士踢开一间会议室的门,艾斯带著精锐部队正与克利克僵持在那里。香吉士冒失的闯入,令眯起眼睛的黑发男人顿时睁大双眼,连握枪的手指都松散开来。

「香吉士?」

「等等艾斯。」金发男人走到艾斯身前,用手臂阻拦了他的动作:「我有事要问他。」

被逼退在墙角的克利克没有任何惧怕,他的视线落在香吉士的身上变得玩味而猥亵,长满络腮胡子的下颌向上挑起,戏谑地说:「你还真有两下,地下室的守卫那么森严都能逃得出来。」

香吉士对此冷哼一声,蓝眸没有温度地盯著他,嘴里的烟丝被咬进牙缝切出细长的烟雾。

「你对索隆做过什么?」

这次不仅克利克惊讶,连艾斯的脸色都变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金发男人冒著危险与大名鼎鼎的克利克组织老大进行对峙,就想探究一个已成过去时的问题?

「哈哈!我还纳闷你怎么会有勇气独闯这里,原来是为了罗罗诺亚啊!」

放肆的大笑回响在屋里,笑罢克利克眯眸冷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细节,不妨告诉你!那只狗被我用鞭子棍棒烙铁拶子你所有可以想到的残酷刑罚折磨的奄奄一息,现在八成已经死翘即使活著也是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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