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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六 楚君现代篇[01].2

作者:南风歌/苛澈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50

林立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他这位天纵英才的学术导师,其实也还是个年轻人。

此时君书影正微仰着头看着楚飞扬,听着他在说些什么。他的嘴角没有笑容,但却显然是愉悦的。

迎着渐渐升向正空的太阳走来的两人,他们之间隐约萦绕着的氛围亲密得如此自然,完全不像是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却仿佛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看过柳的同学都知道这个失踪案就是年华穿去和渣皇帝斗法去了,为让没看过柳的同学看得不迷糊,把柳的这一章搬出来。此章免费。]

这一昏,就似过了几千年一般。

眼前仍是湖面上透下来的隐约光亮,看似近在眼前,却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到达湖面。

头顶上一串串迎着光似梦似幻的气泡……

他妈的,真的要死了这回……

我想起来……林立,你他妈的抢了我的女人……

林立和年华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好友,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林立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年华本就不是个能老实呆着的人,没有安分几天便一头扎进了声色犬马的灰色地带,夜夜笙歌不亦乐乎。有一次年华从一个夜总会里救出一个被逼坐台的女孩子,却因为身手了得被那里的大老板看上,硬是收了当小弟。年华其实也不愿意,只是形势比人强,当小弟就有肉吃,不当小弟就要被追杀。傻瓜也知道要选哪一个。

林立知道以后,却和年华翻了脸。

林立把话说得很绝,除非年华脱离那种犯罪的黑社会组织,否则两人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年华气得七窍生烟。想他林立自以为是社会栋梁未来精英整天板着一个死人脸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这个评判那个,也不想想他现在怎么可能脱离得了。要脱离那就是死路一条。本来还想找他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出路,如今他无论如何拉不下脸来对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解释自己的窘境。年华也不知是要和谁赌气,索性什么都不想了,好好地当他的小弟混他的黑社会。从此竟然真的和林立形同陌路。

年华救下的那个女孩叫杨小月。杨小月家里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嗜赌成性的父亲。这一次就是她爸爸为了还赌债才把杨小月弄到这夜总会里当小姐。年华一向正义感过剩,遇见这样的事自然不能不管。跑到杨小月家里把她爸教训了一通。杨小月对年华这个救命恩人自然感激不尽,不管从哪方面看,接下来两人都是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对恋人。

年华自认为自己对女朋友算不错的了。同居之后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好好地供着。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杨小月竟然会跟别的男人勾搭上。这个男人要是别人就还算了,最让他不爽的是,这个男人居然就是林立。

“对不起。”杨小月哭得梨花戴雨地向他道歉,穿着他为她新买的裙子跪在他脚边,“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小的时候我爸就总是为了赌债到处欠高利贷,每天都要担惊受怕,怕那些人到家里来讨债。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年华,你是个好男人。可是我只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庭。我的丈夫每天朝九晚五地上下班,我不用为他担心受怕,怕他哪一天被别人打死在街头再也回不了家。”

年华懵懵懂懂地听着。杨小月跪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裤腿低声地哭泣。林立站在一边,仍是摆着一张万年不变的酷脸,毫无愧疚地看着他。

“你……你们怎么认识的?”年华问,却觉得自己的问话毫无重点。

“你经常逃课,我给你送过几次课堂笔记,但你从来不在。”林立淡淡地叙说着。

年华很想笑。我从来不在?是你刻意避开我吧。好几年的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失败。

年华揉了揉眼睛,拉起杨小月,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找一根救命稻草?现在看到更好的一根所以你就想跟他走了?”

杨小月有些惧怕地看着年华,先是点了点头,后面却又猛地摇头,刚刚收住的泪水又决了堤似的涌了出来。

“不许哭!”年华烦心地命令道,一把将杨小月推到卧房里面,反锁住门,任她怎么敲也不打开。

林立从头至尾都冷眼看着。年华转向他,烦燥地扒了扒一头黄毛,拿出一根烟点上。林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一步。

年华冷笑一声,道:“老办法。骑上机车跟我出去赛一圈。你赢了,小月给你。我赢了,你他妈马上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林立动了动微薄的嘴唇,冷哼一声:“幼稚。”

年华动了怒,一拳狠狠地挥了过去:“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朋友妻不可戏你不懂吗?没本事管住下面那根要割了切了都随便你,想跟你上床的女人也够一个加强排了,你犯什么贱非要来招惹我的女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林立也怒了,两人扭打成一团。分开时都鼻青脸肿挂了彩,杨小月在卧房里早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拍着门板哭到无力。

两人最后仍是按年华的提议出去赛了一回。曾经和年华不相上下的林立这一次却轻尔易举地赢了他。

“我赢了。她归我了。”林立挑衅地看向年华。

“是,她归你了。我们兄弟也没得做了。”年华面无表情地回视着林立。

林立不屑地冷笑一声:“哼,随便。”

杨小月也搬走了,原本就够大的房子显得更空了。年华好几个星期没有上课,也再没有笔迹工整的课堂笔记出现在他的桌上。直到班主任下了最后通牒,才不情不愿地又回到教室。

他却没有见到那个从来不会缺课甚至从不迟到的林立。

不过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直到那一天,杨小月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林立不见了……”

“我爸欠人钱,他逼我嫁给一个广东来的商人……”

“那个商人都五十多岁了。我找不到林立,只能来求你了……”

年华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对面哭着对他苦苦哀求的杨小月,张口问道:“林立呢?他是你男人,你怎么会找不到他?”

一提起林立,杨小月哭得更凶,抽抽噎噎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手机也打不通。整个人好象突然消失了一样。”

年华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怪异,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林立无颜来见自己才会搞失踪。他递了一张面纸给杨小月,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放着不管的。你就安心地回家呆着。其他一切交给我就好。”

年华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他查了查,那商人没有什么背景,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吓一吓估计也就放弃了。他粗心大意地只带了几个小弟过去,让现在一刻也不敢远离他的杨小月藏在隐敝处看着。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在看到那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时,年华才发觉不好,一个斜扑,在巨大的水声和夹杂其中的枪击声中落入冰冷的水里。

模糊的视线里水面越来越远时,年华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阴沟里翻船。这里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一个小破水沟。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年华纷纷乱乱地想了他短短一生所发生过的事,最后的想法却定格在林立那张严肃的脸上。这个家夥,到底去了哪里了……

楚飞扬和君书影走向林立。君书影只是简直地问了林立几个问题,便不再多说,走回楚飞扬的身边。

“你不是的你是想知道我们的研究和案子的关系么?我们边走边谈吧。”君书影脱下外套搭在手上,向楚飞扬道。

“诶,好。正好这公园的景也不错。”楚飞扬笑着,和君书影沿着河边慢慢向前走去。

君书影还没开口时,楚飞扬想了想又道:“对了,听林立说, 你今天本来有要紧的事?我不会耽误您大科学家的宝贵时间了吧。”

君书影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此时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原本的事情和我现在在做的事情,目的都是一样的。”

“什么?”楚飞扬听得一头雾水。

君书影却转而走上了河上的一座小木桥, 想了片刻才开口道:“楚队长,你也许会觉得我故意卖弄高深,实际上并非如此。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

楚飞扬看着他的脸庞,那眉眼间有一种飘忽不定, 让他难以抓住的熟悉感觉,仿佛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待他要去确定时, 那感觉却又溜走,眼前又只是一个刚刚见了两面的年轻教授。

但他却能从那双眼睛当中看出一种淡淡的忧思。不强烈,却让他看在眼中时心里感到微微刺痛。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情绪,带着太多的亲切柔情。毕竟不过在两天以前, 他们还是实实在在的陌生人而已。

君书影继续说道:“在我告诉你我们的研究内容和案件的关系之前,我想向楚队长请教一个问题。”

楚飞扬略微有些惊讶地道:“你说来听听。不过让我破案抓贼还行,你要是有什么学术问题,我多半是帮不上忙。”

君书影却看了他一眼,鼻翼微微动了动,眉头一皱道:“你经常抽烟么?”

楚飞扬一怔,君书影又道:“我的鼻子有些敏感,最轻微的味道也闻得出来。你身上有很淡的香烟的味道。”

楚飞扬忙道:“我只是工作太忙的时候会抽些, 平常不怎么抽的。你要不喜欢我戒掉就是。”话一说完,他才觉得有点亲密得过于突兀。

君书影却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道:“恩,抽烟有害健康。你戒掉吧。”

楚飞扬严肃地点了点头,对此表示同意。心中却暗暗叫苦,以后熬夜工作的贴心好朋友就要为这位年轻教授轻飘飘的两个字从此与他远离了。此时心中悲痛却不敢溢于言表,怎一个苦字了得。

君书影也点了点头,却是对此表示满意。他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你放心,我想请教你的并不是什么学术问题。楚队长,如果你面临着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有很多种结果,你只想要其中的一种,却完全不知道通往那种结果的道路。任何一点微小的扰动都有可能让你远离它, 这种时候,应该如何去做,才对呢。”

楚飞扬听完却有点诧异:“呃……君教授,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每个人做事之前都不会知道自己最终的结果。古人有句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管尽人事听天命好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无愧于心了。”

“是吗,我也能想得这样简单就好了。”君书影的唇角挑起一抹笑,却带着些挥之不动的苦意,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河水,“就像水里的两条鱼,它们各自游弋,也许有一天就会碰见,从此相濡以沫。也许其中一条鱼偶尔的兴起,稍稍的偏离, 它们在这狭窄的河道里就会擦肩而过,永远都没有相见之日。这些结果对于两条鱼来说都是不可知的,所以它们没有遗憾。可是我们站在桥上看着它们,我们的眼中就能清楚地看到是哪一步导致了它们的分离。”

“你是说,我刚才那番话就是一条鱼的狭隘视界?”楚飞扬摸着下巴笑道。

“不,应该是一条鱼的奋斗观,楚队长就算是鱼也是一条很上进的鱼。”君书影也向楚飞扬笑了笑,却又垂下眼睫, “我也是鱼,可却是一条想拥有桥上之人的双眼的鱼,但这根本不可能,渺小的人类也许永远无法看破造物的神奇。”

楚飞扬叹了一口气,想要出言安慰,却又觉得多余。眼前的君书影需要的显然并不是无用的安慰。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君书影似乎更像是……对他所提出的那件事情十分困扰,所以来寻求解答,寻求帮助?

可是这样的问题,明显去和他同样的学者专家讨论,会更有助益。为什么他却选择向他询问呢?

楚飞扬看着君书影干净柔软的头发,目光又移向他微抿着的薄唇,突然便与那两道目光不期而遇了。

楚飞扬一怔,那目光又带给他一种恍若熟识的错觉。下一秒却又变成了第二次见面的教授,如此恍忽转换的感觉令他稍微迷乱。

那视线当中的内容他看不真切,但他只是看着就觉得心中温柔满溢了。楚大队长在这时刻突然就感觉到了这位答应他的邀请,又不辞辛苦从市中心转到城郊来只为与他见这一面的年轻教授对于他的那种淡淡的依赖感。楚飞扬对此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向来敏感的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无数次救过他的性命,也助他破获过许多案子。

一位无论学识还是社会地位都比他高的年轻教授,一位可以在高端的学术会议之上对宇宙本源侃侃而谈,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年轻学者,居然对他产生了这样的依赖。这种感觉让楚飞扬内心的那种一直无法定义的情绪更加疯狂地滋长起来。

因为刑警队长的职务,向他寻求帮助的人从来不少,只是却从未令楚飞扬有过这样强烈的怜惜和保护欲——尽管眼前的人也许并不需要那些。但这无法阻止他内心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只愿令他开怀的欲望。

原来为你逆天有何不可,不只是文学作品中的豪言壮语。

楚飞扬不自觉地向君书影走近一步,与他之间已经超过了礼貌距离,口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书影……”

他被自己的声音震回了心神,才发觉自己这近乎无礼的亲密。

只是君书影竟然为他那一声称呼,身体微微一震,抬眼看向他过近的双目。

尽管在几乎鼻息缠绕的暧昧距离之下,这位俊雅的年轻教授竟也没有显得反感。

“你叫我什么?”君书影张了张口,低声道。

楚飞扬回过神之后就诧异于自己的唐突。只是那一刻的渴望亲近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一般。

他总觉得这位君教授有一些欲说还休的忧愁。似乎想向他倾诉,却在苦苦忍耐着什么一般。

“教授,如果你碰到什么困难,可以向我说,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是我的工作。”楚飞扬道。

眼前之人的双眼中那若有似无的忧郁让他只看上一眼就觉得心中一紧,那情绪让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他更加不能表达出来,因为似乎他没有立场,他现在惟一的立场就是他刑警队长的身分。

楚飞扬微微后撤了一点,可那距离对于陌生人来说仍旧过于近了,近得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新味道。

那味道令他怀念,眼前恍若出现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瞬间又转向了绿水环绕的山林,山林掩映的宅院。那被岁月剥蚀的斑驳院门轻轻打开,轻衫衣角从门中闪现……

那味道倏然消失。楚飞扬一惊,才发现君书影已经转身走下桥去,似乎在他向后退的那一刻,他便转身了……

“我们来说说案子吧。你不是想知道林立在找些什么吗?”君书影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楚飞扬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我们从两年前开始和国外的专家合作研究平行宇宙的内容。一直以来都有人从理论上证明平行宇宙的存在,但在实验上验证它,对于我们现在的科学水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君书影慢慢说道。

楚飞扬摸着下巴:“这个我知道。我从你的采访报道里看到过。”感觉到君书影看了他一眼,楚飞扬又笑了笑道:“我偶尔也要关注一下先进科学嘛。”

君书影点了点头,继续道:“之所以不可能,主要的壁垒在于造成时空扭曲所需要的能量太大,比恒星内部的能量都要大得多。以及形成连通宇宙的蛀洞之后,穿越蛀洞时所受到的巨大引力和强烈辐射会使一切物体从质子和电子级别上分崩离析。如果仅靠人类的技术,大概还需要几千几万年的时间才能克服这些难题。但是宇宙之间存在的天然蛀洞却让我们在目前有可能穿越宇宙。”

“你是说年华的失踪可能是……他穿越时空了?”楚飞扬挑了挑眉毛,这对于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比起那种可能,我更相信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爬上岸回城里去了,可能正在哪个网吧打游戏呢,现在的年轻人。”

君书影对楚飞扬语气中的不以为然有点愤怒。

“不是穿越时空,是平行宇宙。穿越时空会形成悖论,我倾向于认为它不可能。”君书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们已经从实验里观测到蛀洞出现造成的扰动,不然林立不会这么肯定年华的下落。蛀洞的平均尺寸是很小的,比质子的尺寸还要小得多,所以林立需要年华落水的确切地点。”

“你是说那个洞还在那个地方?”楚飞扬道,“那这条河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正常状态下的蛀洞太小,穿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需要一定条件的触发才会成为可能。”

楚飞扬看着君书影线条如画的优雅侧脸。这样的一张脸也许一般会在时尚界出现,楚飞扬在一些案子里也接触过不少的那种人。是很美,但对于楚大队长来说那些人也仅仅是一具美丽的皮囊,一个案件中的要素而已。

但此刻眼前这个有着优雅精致外表的教授却用他带着些清冷的声音举重若轻地讲解着关于宇宙的奥秘,真是……要命地迷人。

楚飞扬为自己管不住的轻薄思想感到些微不自在。跟人家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而已, 他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若让君书影知道了,怕是要生他的气。楚飞扬轻咳了一声转过脸去,用指尖轻轻挠了挠鼻翼。

君书影的目光撇到他的动作,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却似有星光闪动了片刻,薄薄的唇也微微抿紧了一些。

“那平行宇宙那边会有什么?”楚飞扬把话题拉回案件上,“要到另一个宇宙里营救失踪人员,这个对警方来说……有点难度啊。”

君书影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世界,只有少了一棵树一朵花这样微小的区别。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荒诞区域,在那里一切物理定律都和我们完全不同。更有可能的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完全死寂的宇宙。在平行宇宙里,这样的死宇宙才占有最多的数目,因为它们不需要满足生命形成的严苛条件。”

“你们学者都能用这么平静的口气谈论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么。”楚飞扬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林立的那个好朋友……凶多吉少啊。”

“尽人事,听天由命。你说的。”君书影依旧不温不火地说道,“焦躁担忧是一种无用的情绪。”

楚飞扬无奈地笑道:“好吧,你是专家,讲道理我比不过你。那下一步的行动可就难安排了,难道我就让我手下的人天天守着这条小河,等哪天那个洞打开了再带着他们一帮人穿越宇宙去找人?!”

君书影还未及答话,林立突然背着背包从后面追了过来,横插一句冲楚飞扬道:“是啊,楚队长还得记得带齐你们的证件。不过要是那边碰上霸王龙,那什么证件也没用了。”

他的口气有些过于愉悦,似乎对于年华的 去处也不担忧了,不然不可能毫无顾忌地谈论霸王龙存在的可能性。

楚飞扬挑了挑眉道:“怎么,你找到线索了?”

林立一点头,又冲君书影笑道:“君老师,你说的没错。极有可能是和我们的宇宙很相像的世界,宇宙常量基本为零的世界!”

君书影只是笑了笑作为回应,看着林立焦急地挥手告别后就飞快地跑远了,急着赶回实验室处理他测量到的数据。

“怎么,你早就知道了?”楚飞扬看向他。

君书影嘴角边的笑意渐渐隐去:“我知道的比你像的多得多。可是知道得越多,才越……”

楚飞扬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敏锐地觉察出一丝沈重的忧虑。

楚飞扬心中一痛,笑容也勉强了些,连声音也不自觉得放轻了,如同宠溺的低语。

“越什么?”

“越难以决定。”君书影淡淡地道,“从我们出生起,我们每做出的一个选择,世界就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分为二,各自向前。每个世界的未来可能完全迥异。”

他抬眼看向楚飞扬,浓密如扇的睫毛在楚飞扬心中扇动起一阵阵异常熟悉的思恋。

“比如你突然心血来潮的造访,可能会通往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楚飞扬心中一动。他想起那一天他到学校里去找君书影时他表现出的焦躁。他本来只简单地认为那是学者的矜持, 现在想来,那时候君书影紧皱的眉头之间,隐藏的情绪根本一言难尽。说是不悦,却更像是……不安。

你在不安什么?你在等待什么样的结局?楚飞扬张了张嘴,很想这样问出来。

可是他猛然明白过来,君书影所说的难以决定,就是在面临这样的问题时会更加让他忧虑重重。

见面还是不见面?回答还是不回答?

这位学识过人的俊雅教授却会在这样的问题上迟疑犹豫。因为他在担忧,在害怕。怕他的一点微小的决定会使他无法走向他想要的未来。

君书影一直都表现得平静淡然,楚飞扬却似脑中有灵光一闪,转瞬之间就作出了这样的推论。

他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不是自作多情,他甚至还有更加自作多情的直觉,他认为君书影无比在乎的那个未来和他息息相关。

是不是自作多情都没有关系,迟疑犹豫也是多余,他是楚飞扬啊!

楚飞扬伸手握住君书影的手,他在略微惊讶的扭头看向他时,露出一个眉目弯弯的温厚笑容:“你就是想得太多。有什么好难以决定的,以后你什么也不用决定,一切交给我来决定如何?”

君书影怔了一下,居然就这样点了点头。

他显得乖顺的模样让楚飞扬心中更加舒畅,嘴角边笑意更深:“那好,教授先生,你以后只要等着的我决定就好。明白吗。”

如同诱哄的口气让君书影有些不平,又不明白这位楚大队长的态度为何突然从令人不悦的客套变得如此自来熟。

不过这一切在楚队长那张英俊的脸上展现出的与他的天下第一的楚大侠如出一辙的笑容当中,都显得不重要了。

楚飞扬这天之后又马上投入了另一宗案子,原本打算的要经常约君教授出来好好抚慰他不安的小心灵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

先开始是市里发生的一宗强奸案,没有几天就把那强奸犯捉拿归案了,没想到犯人态度极其强硬,不知道有多大的后台似的,正好顺藤摸瓜发现这犯人在他家乡就是个逼良为娼的惯犯。仗着和他们那小县城的腐败领导有点亲戚关系,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拦路把人往黄色场所拉。被他祸害的女孩他自己都数不清了,楚飞扬带着手下的精兵强将去那县城的时候,还有几个女孩子被强留在洗浴中心做皮肉生意。

“我操,这帮孙子,我真想一人给他们一枪子儿,社会败类,垃圾!当初他们那缺德爹怎么就不把这帮孙子都给射到墙上。造福社会!”回去的火车上,几个人在卧铺的小间里闲聊。小宋谈起白天见到的那几个县领导就急赤白脸地骂上了,直把自己气得够呛。

他看了眼楚飞扬,楚飞扬正含了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宋哼哼了两声道:“楚队,你都不生气吗?那几个垃圾不归我们管,你看他们那德行,摆明了有脱身出去的办法。到时候他妈的这边撤了官再换到别的县里继续祸害百姓!”

楚飞扬笑了笑道:“恩,小眼睛挺犀利的嘛,分析得很正确。有时候这就是现实。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楚队你!”小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平静!你太让我失望了!”

楚飞扬失笑道:“恩?这样就让你失望了啊?”眼看着再逗下去就真把这视他为人生榜样的五好青年惹怒了,才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那几个孙子,一个也跑不了。”

“咦,你有办法啊楚队?讲给我听听吧。”小宋继续瞪大着眼睛,这一次却换作了惊讶崇拜的眼神。

“很简单,三个字,使阴招。”楚飞扬拿出打火机按了一下,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好像又看到了那双隐含着不喜欢和不同意的猫儿一般漂亮的眼睛,想了想只能硬忍下去,把火熄灭,可怜兮兮地含着烟屁股咂巴味儿。

“啥?使什么阴招?”小宋傻傻地问。

楚飞扬又眯起了双眼,双手枕在脑后,向后靠在墙壁上道:“小孩子不要多问。你跟我这么久,看过你们队长有办不了的孙子么?”

小宋想了想,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楚飞扬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站直高大的身体伸展了两下:“那不就行了。乖,早点睡觉,我出去打个电话。”

“楚队,你打给什么人啊要避开我?”小宋从隔间小门里伸出脑袋喊了一声,两边小间里正窝在一起打牌的其他几个队员也八卦地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

“老大这些天就经常性神游,跟我上初中那会第一次追班花的时候一毛一样。”

“楚队这该不是发情期到了吧。”

“春天还远着呢,发什么情啊。”

“谁都跟你似的,专等着春天来了才叫春呢。”

“都别起哄,那老大这该是打给嫂子吧。”

“唉楚队,不够义气啊。哪天把嫂子带来给兄弟们瞧瞧,别藏着掖着,没啥不好意思的。”

楚飞扬笑骂着挨个给踹回隔间里,走到两节车厢中间的车门处,抓着手机拨出那个看了无数遍的号码。

那边的嘟声响了五声才有人接,听声音还有点匆忙:“喂。”

“是我,楚飞扬。”楚飞扬微微一笑道。

那边轻声恩了一下,顿了顿才道:“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火车上。这些天在忙另一个案子,出差了几天。”楚飞扬道,“年华那个案子等我回去才能继续跟进。警方这边还是一筹莫展,林立那边进展怎么样?”

“他一直想找到再次打开蛀洞的方法,目前的进度是……零。”君书影淡淡地道,“想重复一件千百年都碰不上一次的小概率事件,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冥冥中的运气。”

楚飞扬又就案子跟君书影聊了几句,君书影也给面子地应合着。

楚飞扬终于沈默了下来,片刻后低声道:“书影……我能这么叫你么。”

那边也静了一会儿,一声轻轻的恩顺着无线信号传入楚飞扬的耳中。

楚飞扬面上的笑意深了些,继续低沈着声音道:“书影,你刚才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洗澡。”

“那……洗完了么?”

“……”

君书影那边沈默了,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书影,我这几天太忙了,所以没顾上约你出来,你生气了吗?”唉,这种哄女朋友的甜密心情是怎么回事?!楚飞扬向后微倾靠在洗手台上,把手里的烟扔进垃圾筒。

小小的手机联系起远隔千里的距离,相互的通话犹如夜深人静的耳畔低语,这时候什么顾忌都不存在了,只剩心底最纯粹的亲近渴望。

“没什么好气的。我的工作也很忙。”君书影终于决定跳过那个问题,淡然地回道。

这回答……不还是生气了啊,楚飞扬无声地笑了笑。看到列车另一头有人往洗手间走来,楚飞扬端着手机往无人的角落里走了几步,继续和君书影扯些有的没的,直到把原本满格的电量打到发出电量不足的警示。

楚飞扬最后道:“那……书影,等我回去,出来跟我见个面好不好?你想去哪里?”

“……好,哪里都可以。”君书影抱着手机倒在白色的沙发里,柔软的黑发散落在耳边。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那熟悉至极的声音,带着另人安心的魔力,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耳膜:“那好吧,时间和地点我来决定,你等着我到时候去接你啊。”

“好。”君书影轻声应着,伸长了白晰的手从茶几上拿过一张照片放在眼前,慢慢移动着眼神,细细打量着。

“那先就这样,我手机马上没电了。晚上好好睡觉,别想太多。书影……宝贝儿,明天见啊!”

君书影还未从那个亲昵得令人发指的称呼中回过神来,那边就只剩忙音了。

君书影笑了笑,起身把手机和照片一起放在茶几上,往卧室走去。

银灰色的手机旁边,不大的相片中框着一扇看上去古色古香的门,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三个俊朗飘逸的大字,楚君堂。

楚飞扬回到市里,把手头的工作交待完毕之后,当天就打电话想约君书影出来。君书影没有空,只在电话里考虑了片刻便道:“你来学校找我吧。”

楚飞扬微微一惊,而后笑道:“去你学校,你不怕被你的学生看出些什么?”

虽然没有把话明说,但楚飞扬摆明了是拿出追求人家的架式,君书影不可能看不出来,却一点抵触的意思都没有。楚飞扬先前面对大教授的拘谨也就不见了,甚至时不时地忍不住在口头上占些便宜。

君书影沈默了会儿,才说道:“总之我这些天都没有时间,楚队长看着办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飞扬举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津津有味地想了片刻。

第二天楚飞扬还是去了学校,站在课题组门口时被学生们以好奇的眼光打量时,君书影示意他去隔壁自己的办公室等着。

楚飞扬点了点头,去了隔壁。

君书影的办公室明净宽敞,一面顶墙的高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学术着作,楚飞扬打量了片刻,出于职业的判断,抽出一本看似经常被主人翻阅的书来,打开来看了看。

那书是本鸟语着作,以楚飞扬马马虎虎的英文水平来看,那肯定不是英语。他翻了两下就没了兴趣,准备把书放回原处,却发现厚厚的书本中间掉出两片薄薄的纸张。

楚飞扬好奇地捡了起来,一看之下却愣住了,那是两张照片。

那两张照片初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楚飞扬却感到几乎有什么有形的东西通过视觉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大脑,使他一阵晕眩。

其中一张照片的画面上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像是在什么旅游景点拍下的,高大的房门上有一张匾额,刻着楚君堂三个字。

第二张照片似乎取景不太好,画面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得出来大概的模样。画面上最清晰的是一个人的半张脸,长长的头发整洁地梳理起来,乌黑的发尾在肩背上柔顺地散落下来。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镜头,微微地侧着脸,皱着眉头看向镜头,楚飞扬觉得那模糊的视线似乎穿过了薄薄的相片纸张,直接看进了他的双眼。

手上一抖,相片落在了沙发上。楚飞扬捂着胸口,感觉得心脏在微微颤抖着。

照片上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那模糊的视线却带给楚飞扬一种深切怀念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是他从不认识的,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万水千山,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永远不可能相见,可他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在一眼之间就被袭卷起可怕的深刻怀恋。

楚飞扬捂着越跳越猛烈的胸口缓缓地低下身去,紧咬的牙齿间泄露出一丝呜咽。

“你怎么了?”一道声音将他猛然间打回现世,楚飞扬紧皱着眉头看向站在门前的君书影。

君书影走了过来,白大褂的衣角进入楚飞扬重新低垂下去的视线。

君书影看到了楚飞扬旁边的两张照片,抿了抿唇,又问了一声:“你怎么了?”

楚飞扬猛地站直身体,将君书影扯倒在沙发上,狠狠地压了上去。

君书影有些紧张地向后看去,门只是虚掩着,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

楚飞扬却捧着他的脸强硬地拉回他的注意,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在研究些什么?那些照片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你敢搞些反人类的东西信不信我抓你坐牢!”

他口里问着大义凛然的问题,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越来越低,控制不住地去深深呼吸身下之人那令他眷恋到想哭的味道。

君书影有些艰难地微微扭过脸去,被楚飞扬压迫着的胸腔有些难过,他反问道:“那两张照片怎么了?楚队长,你想到什么了?”顿了顿,他下一句话几乎将每一个字都咬在了嘴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继续道:“飞扬……你想起什么了?”

那一声“飞扬”使楚飞扬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此时什么也没有想,因为一张张撕裂过的无意义影像正如利刃一般割裂着他的脑子,使他头痛欲裂。

“书影,我……”楚飞扬粗粗地喘着气,昏头昏脑地摸索到君书影的唇,就把自己的嘴狠狠地印了上去。

微有些清凉的柔软触感并没有使楚飞扬好受一些,却似乎加重了那莫名其妙的难过感觉。似乎他弄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遗失在莽莽星空和碌碌红尘之中,那是比他的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不够,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不明白想要的是什么,不明白怎样做才能拾回让他心痛难当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的那一样东西,楚飞扬只是狠狠地将压在身下的柔韧身躯挤压进自己怀里,有一种刻印在骨髓深处的深切渴望使他无法控制自己。

君书影先是有些呆住,任身上发了狂的人蹂躏他的双唇,庄重严肃的白袍也被半剥了下去。

不过几秒锺,他突然回过神来,这不甚清醒的男人使他感到些微愤怒,他双腿一曲,两手捏在楚飞扬的关节处猛一使力,将楚飞扬推了下去。

君书影坐起身来,把褪到手肘的白大褂拉起来,又将弄皱的衬衫理了理,看向楚飞扬道:“楚队长,请你自重。”

楚飞扬捂着额头,强忍着种种印象汇成的潮水带来的猛烈冲击,他敏感地觉察到君书影正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却不明白他在期待什么。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无比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楚飞扬反应过来那是他工作用的手机,艰难地从兜里摸出手机,一手捂着头就接了电话。

似乎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楚飞扬只恩唔了两声,眼神就慢慢严肃起来,对着手机简短地说了一句:“我这就过来。”就强忍着一身的不适站起身来。

君书影有些不满地眼神引起了楚飞扬的注意,他轻咳了一声,对刚才的行为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看样子君书影也不需要他解释,甚至对于他马上要走的行为有些不高兴。

“队里有急事,我得马上过去。”楚飞扬叹了口气,将刚才那件事暂且揭过,等他自己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向被他冒犯的君书影负荆请罪都可以,只是暂时却没有时间去想那些。

君书影抿了抿唇,站起身道:“我和你一起。”

楚飞扬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君书影一同过去,因为这件事与林立有关。林立向局里提了申请没有被批准,又在不知天高地厚地搞些小动作,他怕君书影被波及。

不过君书影已经提出来了,楚飞扬也说不出那个不字,只能无奈地上前帮他把白大褂脱下来。

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局面几乎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城郊公园里已经被清了场,游人全部赶了出去,不然明天这件事一定会上各地报纸的头版头条。连警方也没留多少人,只在现场周围留下看守的警员。

林立站在没过腰的小河里,以他为中心发散出极强的白光,让楚飞扬看不清林立到底在干什么。他刚想要上前,却被君书影抓住:“不要过去,林立企图打开那个蛀洞,现在已经扰乱了两个时空的秩序,小心被波及。”

楚飞扬抬起手稍稍遮住耀眼的强光道:“那林立会怎样,蛀洞是这么好打开的么?!”

“历史上有很多为了自己的研究献身的科学家,只要他自己觉得值得就够了。”君书影看向光芒中央一脸痛苦的学生。

“不行!我是警察,我有义务保证市民的安全!”楚飞扬咬牙道,向身后的同事打出手势,让他们抓住君书影,自己继续往林立走去。

“楚飞扬,你这混蛋!”君书影被人拉住,挣扎不开,忍不住怒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你以为你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楚大侠吗?!你这个不自量力的混蛋!”

君书影的话传入楚飞扬的耳中,竟犹如一道没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道道无法止息的涟漪。

但此时显然不是分心的好时间,楚飞扬稳了稳心神,高声喊道:“林立!你快停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要去找年华!”林立咬牙道,“楚队长,你不要过来!就算失败,也只会死我一个人。我保证一切结束之后蛀洞会自动关闭,没有我谁也无法再行开启。”

楚飞扬不再开口,只是顶着巨大的斥力一步步向前走着。

突然之间光芒大盛,林立的声音猛然间高亢起来道:“楚飞扬你不要再过来了!”

而在此时楚飞扬突然感到身后有一个人扑向他,他回身一把接住,竟然看到了君书影带着怒气的脸。

“你这不自量力的……唔……”君书影一句话没有骂出口,就被人强硬地以吻封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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