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似乎是感觉到了夏雨人抚弄的力度,文君洁白的脖颈上那一颗小小的枣核上下滑动了一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唔哝。
「你也就睡着的时候最乖了,平时都只会和我抬杠,要不就嘲讽我,」夏雨人像是在回忆以往的快乐趣事,半眯着眼低低的笑了两声,「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有精神的样子,哪怕是冷冷的说了两句也好,哎,你说我这个是不是就叫贱骨头啊?非得自虐一把才会开心,呵呵……呵呵呵……」
几句笑声慢慢被转化为一声轻叹,「唉……你快些醒来吧,大家都盼着你好呢。」
「夏哥,」小圆从门后伸出个大胖脑袋,对着夏雨人轻声唤道,「我来看前辈啦,方便么?」
「方便,来来,进来坐。」夏雨人收整了刚才惆怅的表情,对着小圆笑笑,招呼他进来。
「夏哥,我托老乡从家乡那边带来一味土药,听说喝了它之后,昏迷不醒的人会马上醒来的,真的,」小园见夏雨人一副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这个我不太相信的表情,连忙加重语气说道,「我老家也有个人,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之后,就一直没醒,医生说脑子没有毛病,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治,然后当地人就采了这种土药熬成汤给他喝,一连喝了几天就睁眼了,可见效呢。」
「见什么效呀!那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啦!」夏雨人还未开口谢谢小圆的心意,一道幼细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夏雨人反射性的抬头往旁边一看,没人?!
「啊呀,你看什么地方呢,我在这儿,在这儿。」宛如幼儿一般稚嫩的声音又急又快的说道,这次夏雨人仔细听了,判别方位应该是从自己的正前方发出的,不过……那儿没有可以让人站的地方,那里是文君的病床啊。
「真是蠢钝!低头看啦!」对方有些不耐烦的指导着夏雨人视线的角度,切,自己不就是稍微矮了些么,视线都对不准,真是的。
待到夏雨人调整了下颚与脖子的角度之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团黑色的绒线?!
「屁啦,谁是黑色的绒线!你这个白痴!我是狐狸啦!」四脚站立在文君病床上的不明生物似乎像是看穿了夏雨人心中的想法一般,一边跳脚一边对着他大喊,要为自己的身份平反。
「砚台!」伴随着这声呵斥,从门外施施然走进来一个男人。
夏雨人暂时先不去理会病床上那一只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生物,转身正色的上下端详着陌生的来客,他身板厚实,大约187左右的个子,穿着一件唐装,下摆宽宽荡荡的,和一般都市人的西装笔挺大相径庭,脸孔则是被一丛胡子遮住,让人无法窥探到底下的面容,不过一双眼睛倒是透出异样的光芒,显得深邃而神秘。
「你是谁?」他出声问道。
「我叫珏,它是我的灵宠,砚台。」男人缓跨几步走到文君的病床前,伸手拎起小狐狸砚台往肩膀上一放,小狐狸也乖乖的蜷起身子,头尾相连,好似一条绒毛围脖戴在男人的脖颈上,「我为自己的宠物出言不逊道歉,令你们受惊了。」
见男人欠身向自己抱歉,夏雨人也就一笑带过,不愿深究,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这一人一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毕竟一只会说话的狐狸肯定不是凡物,而能够收服它作为自己的灵宠的家伙,一定也不会是什么弱脚,于是他出声问道,「你们……来这里是……」
珏有礼的笑笑……呃……其实他笑不笑夏雨人也看不出来,毕竟那胡子浓密将珏的所有表情都挡在后面了,不过夏雨人还是从他那双眸子里看到了善意,「我们和你的一位朋友有些机缘,听说友人出事,他便拜托我们前来相助。」
「友人?」夏雨人有些怀疑的抬眼看去,自己的朋友好似没有人与他提及过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啊?
「是汪晟。」珏见他有些疑虑就出声为夏雨人解惑。
「竟然是他。」夏雨人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似乎听到是汪晟之后,他的心里倒有些认同了,自己认识的人当中,也就这个人最为怪异,若是他认识的奇人异士,倒也不算什么了。
珏见夏雨人尚在思忖,也不去打扰,只是目光扫过在床上躺着的文君,眼中略有光芒闪过----怪不得一直没有醒来,原来是这样!
「那珏先生,你,你能治好文君么?」在抹去疑虑后,夏雨人带着希冀的眼神望向大胡子男人。
「当然可以啦,你以为珏是什么人呀,天下间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的。」围成一团的小狐狸开口说道,因为脸埋在蓬松的尾巴里,所以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珏伸手拍拍它的大脑袋,示意它不要多嘴,然后对着夏雨人说道,「夏先生,你不用过于担心,文君的身体并没有大碍,而且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醒来的原因了。」
「你知道为什么了?是什么原因呢?」夏雨人抢上前去,一脸欣喜的确认道。
「没错,他不能醒来的真正原因是,」珏翳动的双唇中吐出了文君至今昏迷不醒的答案----
「离魂。」
「什么?!」两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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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觉得自己轻飘飘,轻飘飘的,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努力睁开眼想看看目前自己处在什么地方,他依稀记得自己昏过去的时候是看见夏雨人来救自己了,然后他便放松了自己,结果一安心,之前靠意志硬撑着的神智就被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给剥夺了,痛楚感一涌而上,占领了他神志的全部……
喝!等到文君看清楚自己情况的时候,他生生被吓得吸了口冷气----
自己竟然在飞!在天上飞!而且还飞到别人家里去了!
那户人家应该是挺有钱的,房间装潢的很好,客厅里面挂着一副刺绣,沙发是真皮的,会客室里铺的地毯是波西米亚特产的山羊毛织品,家里还定时有佣人服务。
文君在惊恐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慢慢习惯了自己目前的状态,他本来就是一个特别能够看开的人,随遇而安是他的本能。
经过了多次摸索之后,文君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1,他现在几乎没有重量,所以身子是轻飘飘的,基本一天24小时是随着气流的飘动来觉得自己的动向。
2,自己目前大概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灵体,所以没有人能够见到他,只有他能看见别人的份儿。
3,虽然自己是灵体,不过墙壁之类的东西还是对自己有限制作用的,所以目前他能乱窜的地方也就仅限于这座屋子
4,他的肚子不会饿,但是看见美食依然会心动。
5,虽然他现在处于随风飘荡的阶段,但若是自己有很强的意志的话,也是可以控制一小会儿自己的所飘的方向的(这点是他在看见主人吃大餐的时候所得到的经验)
他也不愿随便就离开这间屋子,一来这是自己一睁眼就看见的地方,二来么,屋子可以限制他的行动,现在他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方向,有了墙壁的禁制他反而可以安心很多,人么,总是不希望自己漂泊无定的。
所以,虽然有些郁闷自己可能已经处于“死亡”状态,但既然还没有牛头马面来带走自己,在习惯了目前的状态之后,文君就开始笃悠悠的观察起自己“同居人”的生活:
屋主似乎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每天进进出出忙碌个不停,最近他的心情很不错,可能与每天都有一位神秘人精心熬制的一碗鸡鸭血粥有关,屋主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算起来,自己“寄住”在别人家里也有二十来天了,文君也挺佩服那位神秘人的恒心的,今天恰巧是屋主的生日,他的好朋友一起到他家来庆祝。
屋主的朋友长得斯斯文文的,叫Williams,还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的。
他很喜欢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人都说小孩子有阴阳眼,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文君原本是不信的,但没想到,那个小女孩似乎是真的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自己飘到哪儿,她就跟着到哪儿,可能是只顾着看他没有注意脚下,小女孩在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了,还磕破了膝盖,把屋主心爱的钥匙圈也弄坏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可是那个Williams的老婆却晕了过去,然后再醒来时带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这是……人的眼球啊!」Williams手上拿着敏敏递给他的黑色球状物体,白着一张俊脸说道。
05 魂魄归体 上
「你说什么?!你弄错了吧!」男人指着那颗不规则的黑色球体,愣声嗫嚅道。
「我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对着尸体解剖了7年半,你说我会不会弄错。」Williams推推已经明显呆滞的,不会思考的朋友。
飘在房间上空的文君也急忙催动自己的意志,让他的身体缓缓下降,天花板太高了,他看不清楚那颗球体到底是什么。
等到他下降至Williams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玩意儿的确是出自于人的身体上--- 毕竟他是个法医,对于人体器官再熟悉不过。
「这么说,真的是了……」男人有些难以接受的闭起眼睛,但片刻后,他又突然睁开双眼,里面充盈的是慢慢的慌乱,他急声唤着友人,「Williams,我的这个东西是一个朋友送的,除了这钥匙扣,我屋里还有些东西也是她送给我的,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Williams一把拉起自己的友人,随便也把轻飘飘伏在他身上的文君带了起来,「快,带我去看那些个她送给你的东西!」
男人招呼着保姆将当日情人节包裹里的所有物品都放在客厅的台机上之后,Williams的脸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认真望向自己的好友,低沉的道,「蓝,你老实和我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男人想了想后,摇头说道。
「你所说的友人送给你的东西,」Williams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全部……全部都是用人体的组织做成的。」
「什么?!」男人晃了晃身体,有些不能接受的喃喃道,「用人,人体做的?」
「没错,你看这副刺绣,它的底布就是人的皮肤,这串项链是用指骨打磨后抛光而成的,就连这个海盗打扮的SD娃娃我怀疑也是用人体组织做的,最起码,这个头发,」Williams伸手扯断了一根SD娃娃的假发,然后对着已经傻掉的男人说,「你看,一般的假头发都是用化纤做的,死命扯都扯不断的,哪像这个,会断,而且还会收缩的,分明是人的头发!」
男人听了Williams的话,好似听了,又好似在出神一般,半晌就在Williams以为自己的好友完全已经在状况外了,男人颤颤悠悠的伸出了手,往SD娃娃的方向伸去,食指轻轻一挑,挑开了那块覆在娃娃左半边脸颊旁的黑色布巾……
布巾内部,娃娃空洞的眼眶内,赫然安着一只黑色的不规则球体---与钥匙扣中的那颗,一模一样!
「太……太可怕了!」究竟是谁将这些恶心的东西送给了他?
在情人节收到这些礼物时的甜蜜感觉已然消散的一干二净,现在男人心中充满的就只有恶心和变态而已,他有些求助似的看向好友,在他记忆中真的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他不知道是谁对他如此怨恨,竟然送来这样的东西来戏弄他。
Williams倒是旁观者清,冷静的分析道,「你先报警吧,这已经构成威吓他人罪了,将这些东西交给警方处理,我就不信上面没有留下他的指纹。」
「好吧。」男人想了想,点点头,目前光靠自己想也没有大用处,不如倚靠警方的力量,将这个藏在幕后的变态凶手抓出来。
见两人开始拨打110报警,在一旁的文君却在心中另有思量----
他们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个送礼物来的人肯定不止是用死人的东西装饰改良一番之后送给男人,然后等着看他被恶心到的笑话的,他一定另有别的目的。而且一般变态的人会比较喜欢看到常人吃惊或恶心的表情来满足他们的欲望,从而给他们一种成就感,所以他们从来都不吝啬将恶心的东西□裸的拿给别人看,绝不会遮掩。
但,反观这个送包裹给屋主的人,他却不是这样做。他是将死人身上的物体,非常精心的洗去它们原有的模样,经过一番细致改良后,以一种改头换面的形式送到了男人的身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让男人太快的发现这件事情,而且还希望男人对自己送来的物品产生感情,这样在男人一旦发现了它们真实面目后,所受到的心灵打击会更大,这已经不可以用一般的变态威吓案来对待的了。
那个送礼物来的人,绝对还留有更绝决的一招!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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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文君在分析着他“同居人”家里发生的事件,这厢夏雨人也忙个不停。
「离魂,按照你们话来说就是灵魂出窍的意思,他之所以没有醒过来就是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副躯壳里了。」那天珏见过文君的身体之后,就对着夏雨人解释道。
「那怎么办?先生你既然知道文君是离魂了,那么一定有办法可以救的,对不对?」夏雨人满脸期待的看着珏能够吐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可以召回他的魂魄。」珏轻描淡写的说道。
但还没等夏雨人开心的咧开嘴,珏又补充道,「不过,招魂的过程很麻烦,一时之间我没有办法马上完成,还需要夏先生你的帮忙。」
「说!你尽管说好了,我一定不会推辞的!」夏雨人拍着胸脯豪气万丈的承诺道。
「好,那……」珏附耳在夏雨人身边嘀咕了一通,就见到夏雨人的脸由黑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变蓝,由蓝变紫,转了几转之后,终见到夏雨人一脸下了决心的模样,对着珏保证道,「放心,先生说的这些我一定会全部完成的。」
然后,夏雨人就开始忙开了,其实珏说的很简单,就是:
第一,每天早晨5点起来,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呼吸吐纳---因为招魂需要有他的亲朋好友在一旁加持引导,如果没有夏雨人的话,文君不能顺利回来,可惜夏雨人凡夫俗子一个,气息混浊,所以需要吐故纳新。
第二,不能吃肉。这段时间内只能茹素,原因么,与上面的理由一样。
第三,每天需要在文君的耳边说一百遍,「我爱你」,这是为了加深人间对文君的羁绊
当珏说出这3条要求的时候,夏雨人几乎要跳起来了,前面这2条还好完成一些,后面的这一条实在是……实在是太……劲爆了。不过珏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做不做在你,不过倒时候文君是否能够顺利回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夏雨人听到这句,也只好摸摸鼻子照做,纵然他心中有再多疑问,也没有办法抵过这一句,文君要是回不来,醒不过来的话,那他真的是要伤心死了,两厢比较一下,虽然前面一项丢人,但至少不会让自己今后伤心。
而在夏雨人忙碌的时候,珏却浸在舒服的温泉当中,头上顶着一只被热气蒸得晕晕乎乎的小狐狸,在那儿大嗿美酒-----
「你作甚么那么坏心,让那个姓夏的去做这种事情?那3件事情对文君回魂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为什么不快点作法让他的魂魄回来呢?」小狐狸呜呜浓浓的出声问道,它快被熏死了。
「呵呵,我坏心?」珏端着酒杯笑笑,他从温泉中伸出另一只湿漉漉的手,熟门熟路的对着小狐狸的鼻尖一弹。
「啊呦!」小狐狸砚台举着小爪子捂住自己受到创伤的鼻子。
「文君的命里本就有这么一劫,我们不好擅自改变时间,」珏若有所思的盯着水面,「你不要忘了,当年就是因为你过于心急,想要撮合一段好事,结果反而让那对人儿走了更长的一段路,你还好意思说我坏心?」
小狐狸听到珏这么说,一想起自己的确是因为一时心急而让本该平平顺顺的两人绕了大弯子,扁扁嘴低下身也不再说话了。
所以说,凡是皆有因果,命定之数,只有天定,凭区区一己之力,根本就更改不了。
自己故意拖延时间,让文君渡完此劫,也是有他的道理在里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文君这次的离魂自然也有玄机。
他,是解开一桩多年怨恨的关键。
05 魂魄归体 下
一个星期之后,当夏雨人快被天天呼吸吐纳,不沾荤腥的日子折磨的皮包骨的时候,珏又再度出现了。
「你总算是来了!」见门外走进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夏雨人连忙迎上前去。
他这么急切倒不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过每天早早起来,对着太阳做那些奇怪的动作,也不是为了自己可以吃到心爱的红烧肉,而是珏的到来是昭示着文君可以顺利的从昏迷不醒的状态中好转。
珏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虽然人显得有些清瘦,但是总体精神竟好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来自己的那番话,他都有好好的照着去做。其实自己并不是瞎讲那些话的,自己提点夏雨人的事情全部都是修真者在修行的时候需要做的步骤,夏雨人虽然才做了短短几天,但也已经对他的身体大有好处,对于自己招回文君的魂魄也的确是有一定的助益。
「既然你来了,是不是代表你可以帮文君招魂了?」夏雨人见珏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就又心急的主动开口说道。
「是啊,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今天,你的文君一定能够安然的醒来,绝对不会有任何异样。」珏向夏雨人点点头,眼里满是自信,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安定的情绪。
夏雨人也被这种情绪安抚下来,没有刚开始的焦躁,「那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会比较好?」
「到正午时分吧,」珏抬头看了看天,嗯,今日天气很不错,阳光充沛,一反前几日阴雨蒙蒙的样子。
正午12时到下午2时是世间万物阳气最重的时候,他需要利用自己以及夏雨人的气息让文君的魂魄回体。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时针就牢牢的钉在了12点的字样上面,夏雨人看了一眼珏,却没有说话。
珏也感觉到了夏雨人的眼神,他微微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对夏雨人吩咐道,「请你帮我把窗帘都拉起来好吗。」
虽然不知道他用意何在,但是夏雨人依然照办了,「刷」的一声,豪华的单人病房被两片厚重的帘布遮住,阳光无法透入,室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珏从身内掏出一张符纸,夹于两指之间,阖上双眼,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鬼神眼开,速现真形!」
「游魂文君,速速归回其位,急急如律令!」念到这句咒词时,珏突然睁开,不知是看花眼还是怎地,夏雨人觉得自己好似看到珏的双瞳竟然变成了金色的,在昏暗的室内幽幽闪着光芒。
然后珏猛然将符纸悬于文君的天庭之上,接着奇幻的一幕出现了,没有任何火光引燃的符纸竟然缓缓的燃烧了起来,珏也好像不怕烫似的,依然维持着双指夹住符纸的姿势,等待着它渐渐燃尽,直到最后一点纸末都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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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男人惊恐的叫声在半夜里响起,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听起来无比的渗人。
还记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文君真的是被吓了一跳,害的他也跟着一起尖叫了半晌,幸亏男人听不见,否则就是一个双重奏了。不过如今,文君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倒是有些担心的望向睡觉都不得安稳的屋主,好歹他也是自己的「同居人」么,应该要关心一下的。
「呼呼,呼呼,」男人终于从纠结自己的噩梦中醒来,坐直身子,半靠在床簧上喘着粗气,他顺手从矮柜上拿过一杯凉水,三口两口就喝下肚,让这冰凉的感觉平复内心的惶恐。
他已经报案了,可是事情还是没有完结……
那天,警察接到他和Williams报的案就立刻赶往了他的家,然后将所有的物品全部都打包带走,说是要回去化验,然后会尽快将化验的结果报告转交给他。
然后,仿佛是知道他已经报了警似的,那个人再也没有送过粥来给他吃,他的生活又开始恢复以往一样的平静,他也开始将这件事情当作是一次被变态看上的不美好的经历,恶心了几天之后,也就没有往心上去了,毕竟自己是个大男人,纠结在小事情上也无意义。
警察的动作的确是很快,3天后,他看到了那份报告,给他送来报告的警察面有郁色的告诉他一个惊天的消息 ---
「蓝先生,报告我们已经做出来了,你可以过目,我们发现在物品上一共有3个指纹,其中一个是属于你的,另一个是你家保姆的,还有一个是你的友人Williams先生的,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嫌疑人的痕迹,所以我们又化验了物品的DNA,然后发现……那组DNA应该是与您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属。」
当时正在漫不经心的看着报告的蓝,双手一翻,竟是将报告抖落在了地上。
直系亲属,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是从Y城漂洋过海来到这做城市打工的,因为初到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钱,早就已经和远在Y城的叔叔伯伯们断了关系,这几年也没有再见到他们一面。
所以自己的亲人就只有父母亲了……然而,自己的父亲早在5年前就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长眠于景逸墓园内的小草坪上,那么,那个与自己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亲人不就是……母亲?!
当他慌慌张张,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客厅的电话,拨下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后,回以他的仅仅是那头不断传来的「嘟嘟」声。
警察很快就按照他提供的地址赶到了他母亲居住的小民房里,在那两室一厅套间的浴室中,他们找到了已经被肢解的七零八落的,发出阵阵恶臭的女尸。
警方严格的对比了那个神秘人送来的东西与他母亲身上所缺失的部分,真实证明----完全吻合!
母亲全身的各个部位几乎都被做成了礼物放在了那个情人节送来的包裹里:
头发被一把割下,然后细心的装饰在海盗装的SD娃娃头上。
背部的整块皮肤被完整的剥下,在漂白晒干后,变成了精美苏绣的底布。
手指骨和脚趾骨都被一节一节拆卸下来,打磨成漂亮的珠饰。
而自己喜欢不已的那串手链,是用母亲牙齿里的珐琅质做成的。
荷包则是用她的子宫膜囊烘干后,绣上了鸳鸯戏水而制成的。
其他的都不用说了,筷子是胫骨做的,油是从人体身上被刮下来了,而那块肉,事实证明是从母亲的大腿股这个部分被切下来的。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近乎崩溃,连失声嚎哭的力气都仿佛丧失了一般,就这么呆呆的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份令人绝望的报告,谁来告诉他这完完全全不是真的,自己只是在做梦而已……
自那之后,他就开始做噩梦,不断的,不断的做着令人会失声尖叫的恶梦,他总是会梦到母亲一身鲜血的朝着他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痛苦!」
男人痛苦将头埋在床单上,从而忽略了自己床的上空,有一团絮状物体正在发出光芒,一开始仅是一小点,之后愈来愈亮----
文君奇怪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他有些惊恐,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能无措的看着身上开始发出莹白色的亮光,然后光芒开始放大,直到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文君,醒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文君有些不习惯的皱起眉头。
「啊!他皱眉了,是不是快要醒了?」这次是自己熟悉的声响,透着无比的兴奋。
「是啊,不过他大概是魂魄离开自己身体太久,所以一时还没有办法控制的很好吧,眼睛还没有办法睁开。」细小的声音补充道,稚嫩的宛如幼童一般,这个又是谁?
似乎在他身边有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物,自己又飘到了另一个地方了?还是说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现在是在天堂上了?不应该啊,他开始还听到了夏雨人的声音呢,他昏过去的时候夏雨人明明还好好的活着呢。
「文君,快点醒来吧,我等的急死了!」夏雨人扑到床边,对着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我也想快点儿来着,可是这个身体不太听话啊!文君有些焦急,怎么动不了呢,努力试图睁开眼看看自己身处的地方,终于在几次失败之后,文君慢慢的掀开了自己的眼帘 ----
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团黑色的绒毛?!
05 初步恢复
「我不是绒毛啦!」砚台气的跳脚,这两个人怎么想法都一样啊!自己圆乎乎肉滚滚的模样,哪里像绒毛?
可惜,小砚台,人,哦不,就算是动物没有自知之明也是不行的,它身上的绒毛非常蓬松,又是圆圆滚滚的一小只,还喜欢团成一团,这种模样任谁第一眼看到它都会有这么个想法。
「那你是什么?」刚刚恢复过神志的文君将开口的第一句话献给了砚台筒子,他现在还混混沌沌的大脑,压根就没发觉一只动物会说话是多么让人惊诧的事情。
「我是狐狸啦!我叫……砚台。」小狐狸不甘不愿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切,不管说几遍,都觉得一样的土。
文君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睛,才看清楚眼前的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只身子滚滚,眼睛溜溜的小狐狸,「呵呵,对不起,刚刚醒来没有看清,你好,砚台。」
「你终于醒了!」夏雨人猛的扑上身来,紧紧抱住文君。
扑在身上的男人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他有些疼痛,但是他没有出声让男人松手,只因那渐渐在自己肩上洇开的湿度,「我没事,我回来了。」
文君想抬起头来拍拍男人的肩膀,安慰一下情绪有些失控的夏雨人,不过当眼前看到的是自己被裹得一层层像粽子似的双手时,他忆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昏迷的原因。
「这手……」
听到文君的询问,夏雨人才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你的手骨被那些人……敲碎了,医生已经给你的指骨接好,但还需要静养,大约半年左右,才能继续做精细的活计。」
「我知道,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见到夏雨人一脸谨慎的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生怕自己会因为双手不能动弹的原因而产生不良的情绪。
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那些人将锤子敲在自己手指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两只手想要再回到以往的灵活恐怕已经只有是梦里才能奢求的愿望了。
「喂,你们不用一脸伤感的样子好不好,珏可以治好的啦。」小狐狸见到两人过了刚刚醒来的那股兴奋劲,一副黯然伤神的表情,不禁出声嚷道。
「真的吗?」夏雨人诧异的抬眼问道。
「嗯。」珏或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发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太好了,就请珏先生再麻烦一次,治好文君的手吧。」夏雨人对着笔挺站立着的大胡子男人说道,若是文君的手能恢复如初,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可以治好,但是有一个要求。」珏上前一步,盯着文君的脸说道。
文君微一挑眉,问道,「先生有什么要求?」
「你在昏迷中应该去过一个地方吧?」珏没有先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反倒是抛了一个问题给文君。
文君有些讶异的抬头,「你知道?!」
珏点头,「我不仅知道,而且我的要求就是和他有关,我需要你去帮助他将困扰着他的神秘人找出来,了却一段宿怨。」
「这是治好双手的代价么?」文君问道。
「是的,这就是你付给我的报酬。」珏微笑着说道。
文君和夏雨人对视一眼,沉思了半晌,终于点点头,「好吧,我答应。」
其实自己对那件事也很有兴趣,再者基于他在别人家里住了那么久,好歹还有些同居情谊,就帮帮他好了。
「那就请先生治疗吧。」虽然夏雨人并不知道文君在昏迷发生的事情,但目前他也不急着关心,他所在乎的就是赶快将文君的双手恢复如初。
珏微一挑眉,让文君的双手摆在胸前,然后伸手覆了上去,并未完全触碰,悬空了大约一指有余的距离。
然后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慢慢的一层金光从他的掌心流溢出来,渐渐的笼罩住文君的双手,这个情况,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
「好了。」待到金光渐小,珏撤离双手,淡淡的对文君和夏雨人说道。
夏雨人是见过珏的本事的,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说大话,于是欣喜的冲上前去,捧住文君的手,说道,「太好了,你的手没事了!」
当事人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文君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依然缠满绷带的双手----这就好啦?!
「你动动看。」夏雨人见文君似乎还不太敢相信,于是催促着他赶快自己试试。
「笨……蛋,缠成这个样子,我怎么个动法。」怪不得自己没什么感觉来着,绷带缠的死紧,连轻微的移动都做不到,想骂那个乐昏了头的男人一声,结果再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没想到么,于是只好将脱口而出的「笨蛋」两字,再轻声吞回嘴里。
「嘿嘿,我帮你解开。」夏雨人也不在意,屁颠儿屁颠儿的帮文君将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双手一层层剥开。
待到双手完全露出来,文君动了动手指,行动无碍,他才开心的笑了笑,自己的手真的已经好了!
「手上的疤痕,我没有办法帮他除掉,或者说,是故意不除的,总要留点事情让你们做做吧。」珏见夏雨人看见文君手上还余留着受刑时那些丑陋的伤疤,对执着的盯着自己的男人无奈的耸了耸肩。
有些事,自己现在顺手帮忙做了,看起来很方便,但改了命数,反而对他们将来要糟,就留着这些疤痕,让菩萨以为劫数未消,不要坏了那两人的运吧。
「砚台,要走咯。」珏对还趴在床上当绒线的小狐狸叫道。
「哦。」嗖的一声,开始在床上装绒毛玩具的小狐狸就如脱兔般窜上了珏的肩膀,然后……继续团成一团,首尾相连,趴在自己的宿主脖颈上当围脖。
「我们走了,记得约定的事情哦。」说完,珏也不让夏雨人送,就自顾自出了门口,待到夏雨人再想起来要道声谢,冲出门去,走廊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珏的身影……
无奈,夏雨人只好再回到病房里,对上了文君探寻的眼光,「你怎么会认识珏先生的?我记得我们从来不对江湖术士的朋友感兴趣呀?」
「哦,那是汪晟认识的,」夏雨人摸摸头,嘿嘿笑道,「这次真要好好谢谢他了。」
「是汪晟的朋友?」他也从未提起过呀?文君歪着头想了想,罢了,反正那人提出的条件也不苛刻,以后得空去汪晟那里再问问清楚吧。
「对了,开始珏先生说了什么,你昏迷的时候还去了一个地方?」文君的手好了,夏雨人的心定了,就开始想刚才的那个问题了。
「嗯,当时我昏迷过去了之后,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户人家的家里……后来……于是我……」等到文君将故事讲完,天也微黑了。
夏雨人坐在床栏上,像是在听说书一样的听着文君讲着他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你是说,自己变成了灵体,然后待在人家家里,还看见有很变态的人送死人身上的东西给他?」
「大致就是这样没错。」文君点点头。
「……也只有你这种淡定到不像话的人,才能坦然的在别人家里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还能牵扯到一件案子中去。」夏雨人扶住额头,自己眼前的这人,其实神经要比常人粗的多。
「既然要偿还在人家家里寄住的恩情,那我们明天就去局里调查吧,」夏雨人扶住文君的肩膀,让他躺下,「不过,今天你刚刚醒来,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累……唔……」话还没说完,一阵湿热就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夏雨人在文君柔软的唇上流连了好久,终于不舍的放开。
文君有些脸红的看着自己与他两人的双唇间还牵出一条暧昧的银线。
「你在做什么啊?」文君抹抹嘴说道。
「在做上次约会时,没有做完的事情啊。」夏雨人贼笑道,从胸口摸出一串琥珀色的手链,给文君戴上,「喏,这串手链你收下了,以后呢,你就正式是我的人了。」
「去你的,谁是你的人?」继续死鸭子嘴硬道。
「你呀,喏,我说过要给你答案的,这就是我的回答了。」夏雨人见文君用被子将自己裹的跟个蚕蛹似的,侧身趴在他的身上,凑近他耳朵边轻声说道。
「这属于单方强制,法律上不成立!」继续别扭。
「哦不不,这属于你情我愿的,第一次的邀请你已经在晟世山庄那儿发起过了,我只是迟了一点再回应罢了。」夏雨人轻笑着点了点文君鼻尖,真好玩,连这里都红了。
「切,不理你,我睡了,晚安。」文君将自己的脑袋再往被子下面埋进去点。
「好吧好吧,你睡吧。」夏雨人隔着被子拍拍文君的背脊。
不一会儿,文君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出来,夏雨人一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边悄声说道,「等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我们就好好歇一阵吧,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再买间房子,一起住吧。」
很久都没有声音,夏雨人不禁垮下脸苦笑着,真的那么快就睡着了?!
「……嗯……」
一记模糊不清的鼻息让夏雨人重新挂上了笑脸,果然是装睡的。
05 调查案件 上
鉴于自己的手不是依照正常途径给治好的,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冲回警局,一定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文君让夏雨人重新将自己的手缠上厚重的绷带,就这么一路提溜着回到了自己的法医室。
「前辈!」
甫进门,文君就被迎面扑来的一道黑影给差点扑飞到门外去,幸好有身后的夏雨人挡着才不至于踉跄跌倒。
小圆满脸激动的挂在文君身上左看右看,然后在看到文君双手缠满的白色绷带后,又垮下脸去,略带哭音的说,「前辈,你的手……那些人太可恶了,我要再去打他们两下!」
文君伸手拦住,扯着小圆肉乎乎的脸颊,硬生生的将他的包子脸拉成锅贴,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放开,「不行。」
「为什么啊,前辈,他们害你,害你,可能以后都……」小圆说到一半就把话吞了回去,生怕会刺激到眼前的文君,他再迟钝也知道文君的心里一定比他还难过。
「不用担心了,我的手已经好了。」文君拉着小圆进门,然后关上大门,正色对小圆说道。
「哎?!真的?!好了?!」声音骤高,不敢相信。
「嘘!声音小点,你想让大家都来参观文君的手么?」夏雨人连忙捂住小圆的嘴,一旁的文君悻悻的放下手,其实他也想这么干,可惜慢了一步。
「呜呜呜~~」被夏雨人的大掌堵得快要不能呼吸的小圆,努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叫身后的夏雨人赶快放开。
「呼~~~」差点被闷死,小圆缓过气来,又重新睁大双眼对着文君的双手猛看,「真的已经好了?!」
「好了。」
「那为什么还包成这样?」
「防围观。」
「?」
「就是你现在这种样子。」开玩笑,有小圆一个就已经够了,他可不想被其他人也这么热心的慰问一轮。
「哦。」对手指。前辈很讨厌自己的关心么。
文君看到小圆这副样子,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我的手好的蹊跷,不便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只会给我带来麻烦,所以就故意再包成这样,好防止别人的过度关心。」
「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手好了这件事,警局里除了夏雨人就只有你知道了,记住千万不要说出去啊。」文君提醒道,小圆虽然单纯,但口风很紧,自己这样关照过后,应该是不会随便和别人乱说的。
「嘿嘿,我知道。」除了夏哥就只有他哦,小圆又开心了。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再去打两下?这么说你们动私刑了?」
见文君还记住自己刚才一时激动说出来的话,小圆缩了缩脖子,「没……有。」
「到底是没,还是有?」
「文君,你这个说辞不对,这不叫动私刑,这叫合法审讯。」夏雨人在一旁帮腔道。
「既然是合法审讯,小圆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敢说,你们喏,」文君伸手戳了戳夏雨人凑上来的脑袋,「要是被上面发现,就是个死字。」
见文君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夏雨人坦然一笑,「呵呵,放心,他们伤了你,上头很生气,所以对我们的动作基本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现在上头的人是谁?」自己受伤为什么会让上头很生气?文君不解的问道。
「他叫秦朗,从别市调过来的,说起来与何僢有些关系。」
「哦。」怪不得,文君了然。
将现在警局中的变化问了一遍,文君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那些空缺的职位基本都有人走马上任了,而且都是些名声不错的人,自己和夏雨人虽然职位并没有升级,但是薪资往上调了一个水平。
「对了,前辈,你今天为什么就出院啦,不多在医院里休息一会儿么?」前阵子那么忙,应该多放自己两天假才是呀。
「因为有件事需要调查,所以我就出来了。」文君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情人节包裹。
虽然自己一直待在蓝的家里没有出去过,但是从那天到现场来查看的警察身上穿的制服来看,蓝应该是S市的人没错,那么这件案子可能小圆已经接触到了也不一定,就先问问他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