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站在夏雨人身后,轻声道,「未必,你看看汤夫人的神色吧。」
汤丞的夫人,那位中年美妇,背朝着阳光站在,她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从警局往外走的汪晟,嘴唇紧紧的抿起,斜斜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带出一片阴影,显得表情有些扭曲。
「不是已经证明汪晟无罪么,怎么她的表情好似有点让人糁得慌。」夏雨人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悄声问着文君。
「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么,而且出了这件事等于是往自己脸上打了个巴掌,汤家在这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让这个人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岂不是像摇着大旗,和外人说『我的丈夫在外面养别的男人玩儿,还被男人给玩儿死了』么?」
「这么说,汤夫人不会轻易放过汪晟了咯?」
「恐怕是。」
文君看着汤夫人在坐上车前,又往汪晟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三天后,一帮人冲进了汪晟临时下榻的旅馆。
那帮子人里头有类似医生的人物,让助手摁住不断挣扎的汪晟,在他的身上做着不同的检查,然后又一阵子风似的走了。
汪晟从这帮子人的行为中嗅出了一点端倪,他知道有人在暗中针对他操作着什么,他想起了雪莹对自己说的话,她的妈妈可能就是那个躲在背后的人。
他匆匆收拾了行囊,准备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不过,显然汤夫人的速度更快一些,汪晟刚刚走到车站,又是一群人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上了一辆桑塔纳车里。
「你们要干什么!」车上没有人理睬他的喊声,而他的挣扎在那些孔武有力的人的眼里,也如同小猫瘙痒。
他被强制带到了一栋白墙灰瓦的房子,被带进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栋房子的铭牌『XX疗养院』,在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全身瘫软了。
「汪晟先生,我们发现你有偏执性精神方面的问题,所以我们必须要请你入院进行治疗。」
他就这么被拖进了一间房间里面,「呯」加重门被关上了,从外面被锁了起来。
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环顾着四周,四面白色的墙,亮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生疼,疼得他想流泪。
「呵··呵呵呵」他还是没有逃过啊,那个男人连死了都不肯放过自己,让他的妻子继续折磨着自己。
算了,他认输了,不逃了。
「汤丞···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我就来找你吧,在下面可再别人帮你了,看看这一次,我们谁赢谁输吧。」他喃喃道
几天后,夏雨人拿着份报纸冲进了法医室,「呯咣!」照例是大门被那个蛮人推开的声音,文君听了这个熟悉的响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蛮子怎么改不掉这个习惯呐?
「文君,汪晟他死啦!」夏雨人将那份报纸塞到他的鼻下,紧紧贴着他的脸,「你看,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文君拨开他的手,拿的那么近,让自己怎么看呐。
『今晨X时X分,XX疗养院发生一起精神病患自杀事件,看护早晨送餐时发现该病患使用床单将自己勒死在床上,据悉,该病患名叫汪晟,目前死亡动机还在调查中····』
文君看着报纸上写着的这段文字,预感成真了,汪晟自杀了。
他知道汤夫人不会放过汪晟,没想到是将他送进了疗养院,再一次剥夺了汪晟的自由,那他生存的意义就没有了,选择自杀,看似是意料之外,实在情理之中。
「唉,可怜的人,如果不是遇到汤丞,恐怕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文君有些感叹。
「恶有恶报,有什么可怜?」夏雨人不以为然,罪犯当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文君并不认同他的发言,一边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说道,「世上并非『非黑即白』,夏雨人,你要知道灰色才是世间存在最多的颜色,『我本世间一凡人,冷眼旁观看古今』呐。」
「切,作甚么说一些不古不今的话呐,老子听不懂。」夏雨人见文君已经走得老远了,忙将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放,跟了上去。
「跟你这个不懂附庸风雅的武夫,我没有什么好谈的。」
「这个什么附庸风雅的能当饭吃么,一点儿也不实际么」
「那你去过你实际的日子去吧,以后有事儿别来找我帮助了哈」
「哎,别价!」
······
两个人边走边斗嘴,一会子功夫走出老远。
「呼」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风,「刷拉」放在桌上的报纸被吹的一阵乱翻,将那张写着新闻的报纸吹的飘了起来,轻飘飘的往门外飞去,像是要挣脱束缚,往自由的地方,飞过去···
02 连环“屁”
他还是不能忘记那一天。
那一天是自己人生最绝望的日子。
原来的他,有妻有子,妻子贤惠,持家有道,妇孺皆赞;儿子聪明,争气上进,屡获奖项,这样的家庭让人说起来又羡又妒。
现在的他,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原本让他引以为傲的家人在一夜之间通通离他而去。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住在这间屋子里的男人,是他,毁了自己的一生幸福!
他睁大着泛着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间屋子的门板,似乎想要穿透厚厚的木板射到内里,以用来窥探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方便他寻找机会,能够手刃仇人!
太想了,他太想了,只是时机还没有到,那人的家里总是会来很多客人,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他不能太着急,他需要时间,慢慢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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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今天起的很早,因为他想喝隔壁张教授家煮的五色豆浆了。
「叩叩」他穿戴整齐后,敲了敲张教授家的大门。
「哎,来啦!」门后隐隐传来一道中年妇女的叫唤声,然后是一阵拖鞋在地上行走发出的「嗵嗵」声,慢慢的由远及近,随即是「咔嗒」一声门被打开了。
张教授的夫人-叶美云眯着老花的眼睛,看清楚了站在门外的人儿,「哎呀!是小文呐!来来来,快屋里坐」
叶美云拉着文君的手就要往里走,文君无奈的拉住了这位过度兴奋的老人,「伯母,我还没拖鞋呢,你别急呀。」
「哎,你这孩子,明明我们两家人住的那么近,你却总是说工作忙不肯多来走走,你张伯伯啊,想你想了好久咧,总是跟我叨念说,小文怎么不来呀,他不是最喜欢我煮的豆浆吗?」趁着文君换鞋的空档,叶美云又唠唠起来。
「所以,」文君双手放在叶美云的肩上,讨好似的捏了两下,说道,「我这不是来了么,我也很想您的,伯母---」
说话间,眼角瞟到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张教授,以及他手里端的东西,立马顺着刚才的话又接下去道,「当然,更想张伯伯---的豆浆!」
张教授在厨房里已经听到门外了对话,知道文君来了,就忙把刚煮好的豆浆连锅端了出来,听到文君的话,笑道,「好你个兔崽子!枉我日也盼,夜也盼,没想到竟比不上一锅豆浆哈!『遥望那西京城,破口大骂,骂一声文君,我的个仔啊。七天前你出门,赴命审案。书不传信不捎,你心也太毒。伤心不把别人怨,再怨声张哲思我好命苦』,呜呜呜---」
「哈哈哈!」张教授那一通唱作俱佳的骂声,惹得文君大笑出声,「张伯伯,就算你把自己当成了裴秀英,我可不敢当那个李彦荣啊,不然伯母会生气的」
「就你嘴贫!」张教授将那锅豆浆放在桌上,总算腾出手来,往文君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呦!」文君抚着被弹疼的脑门,又是一阵嘿嘿傻笑。
「别装啦,过来喝豆浆吧!」张教授说道。
将锅盖一打开,一阵香气就飘了出来,惹人嘴馋。
张教授煮的五色豆浆,取得是绿豆的「绿」,赤豆的「红」,芸豆的「白」,大豆的「黄」以及黑豆的「黑」,故此叫做「五色」。
这豆浆既好看又养身,所以文君最是爱喝,只是嫌准备材料的功夫太麻烦,不愿意自己动手,所以总上张教授家蹭豆浆喝。
吹了吹碗里的豆浆沫,轻轻吸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真是好喝!
淅漓呼噜喝了2大碗,其间还吃了一些张教授端上来的烙饼,滋味真是好的不得了!
抹了抹嘴,文君和张教授夫妇打了声招呼,「伯伯,伯母,谢谢你们的豆浆,我上班去啦。」
「嗳,悠着点走啊,晚上要是不忙的话,就来我们这儿吃饭吧,伯母晚上会做你喜欢的四色烧卖,配上薏仁小米粥味道一定赞。」
「哎,好!」朝着叶美云应了声,文君匆匆整了整衣服,拎上公事包,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警局,进门时恰好碰到夏雨人,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损友,正手里拿着一个红薯配着俩鸡蛋在那儿边走边啃,不亦乐乎。
「喂,」文君走过夏雨人身边的时候,对他说了句,「红薯和鸡蛋最好不要一起吃,容易引起肠梗阻和腹胀。」
夏雨人嬉皮笑脸道,「文大法医,红薯是粗粮,鸡蛋高蛋白,营养又管饱,你说的那啥玩意儿,不会是蒙我的吧,我最近也注意了,没有再弄坏法医室的大门了啊。」
文君丢给他一个白眼,「爱信不信」
刚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着正要进电梯的夏雨人说道,「对了,你还记得下午2点有个例会吧,各部门负责人都要到场的,你可不要缺席了。」
警局的例会通常唯一会迟到或者忘记的人就是这家伙,不是在上头的人讲得口沫横飞的时候突然冲进来打搅别人高昂的情绪,就是缺席不到场,弄得大家都坐的笔挺在那儿听着,唯独那家伙的位置缺了一块,像是一颗被拔掉的牙齿一般醒目,不断的提醒着会议主持人「我没来,我就是没来,你拿我怎样!」。
所以,每次开会他都会提前和夏雨人说一声,免得到时候他又熊熊的忘记,徒惹上头的人不快。
到了下午1点45分,文君将手上的工作暂定,整理了一下桌面,收拾停当,拿出笔记本准备去会议室开会。
自己的这番动作若是落在夏雨人的眼里一定会大呼「龟毛」,其实自己的性格只是有那么一点洁癖,真的只是「一点」而已,不过和夏雨人那种奉行「吃哪儿搁哪儿」信条的人相比,那就是「非常」了。
进到会议室,发现人到了不足一半,现在的人呐,都把「准时」不当回事儿了,2点钟的会议,2点一刻能拖拖拉拉的开始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自己知道每次开会基本都不会准时开始,不过他还是习惯比规定时间提早5分钟到会场,这或许也是「洁癖」的一种表现吧。
「啪嗒啪嗒---」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一串急切且熟悉的脚步声。
来人是谁?正是我们以迟到、缺席见长的夏大警官。
呦,这家伙今天转性了,这么准时?!文君心里暗道。
夏雨人冲到会议室一看,还没开始,就咧开嘴笑了,「哎呀,今天老子总算准时了一回!」
然后四下扫扫,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文君,就大喇喇地走过去,拉开文君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文君斜眼看着他道,「你不迟到,母猪会笑,我看我今天应该去买彩票,一定中!」
「别讽我哈,我可听得懂,」夏雨人也不恼,接着文君的话给出了一个提议,「今儿也不知怎么地,到了1点半忽地就想到要开会这档子事儿了,竟然没忘,也到真是奇了,你说,要不,咱俩一块儿?」
「好,正好儿不用我特意跑一趟,晚上你去福利彩票店的时候别忘了替我带一张,我晚上有约。」文君懒懒的回了他一句。
「哟,我们万年不开花的文大法医想通了,要和人约会了,和哪家姑娘呀?」夏雨人边说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跑的有点急,渴了。
「和我家隔壁的叶徐娘。」想喝茶?我让你喷出来!
「噗----!」一口茶全部贡献给了面前的桌面,顺带还浇了浇摆在桌上的盆栽。
文君满意的挑了挑眉,嗯,效果不错!
「··咳咳··不是就是去张教授家吃饭么,何必说的那么隐晦,害我想歪。」夏雨人『哀怨』地看了文君一眼,水跑进气管里了啦,他难受死了。
镇定的抖了抖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文君丢给他一句话,「会想歪的是人心作祟,并且话语本身,你心术不正,永远都浸淫在那堆小黄片里面,当然不能理解我坦荡荡的心。」
「你··」夏雨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可惜,会议这个时候开始了,局长要准备上台讲话了,他只好将话重新吞回肚子里。
听着局长在上面不知所云的讲了一会儿,夏雨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知道是不是吞了一肚子的话没有讲出来,他感觉肚子有点微微发胀。
「当然我们工作一定也是有需要被改善的地方,所以开会辩论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够多考虑民众的想法,各种各样的意见都在这里发出来,不论有什么意见,你都有机会表达····」局长在上面口沫横飞的说着,底下的夏雨人抱着肚子开始使劲的揉,越来越难受了,气都憋在那儿
「做判断的原则第一当然就是议事规则。第二就是先例。所以我要做到公平,不是单单我觉得公平,而是所有人都承认这是公平。公正不单是执行的公正,而是大家认同的一种公正!」
「卟啵啵!」局长正讲到动情之处,突然一记闷响在底下炸了开来。
「卟吡叭叭啵!」又来一阵比刚才还要厉害的巨响,而且杀伤力还不止声音吓人而已,因为随即众人便闻到了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
「哐!」文君第一个从椅子上跳开,逃向门外,不是他想当「出头鸟」,实则因为他受到的伤害太大了,他必须逃,因为那个放出巨响,释出恶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他旁边夏雨人。
夏雨人自己也吓懵了,没想到自己一用劲,那肚子里的这股气就刹不住车了,他呆呆坐在椅子上,身不由己的放着响屁。
「卟瘪瘪卟!」「噗哔哔噗!」「啵噼噼啵!」
「哐当!」「哐叽!」夏雨人后面这几个连环屁一出,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待不住了,纷纷往会议室门外逃去。
一场好好的会议就让夏雨人的几个屁给毁了,文君一面用力扇着,一面想着,还不如不来的干净!
02 308室血案
「喂,你想这样低着头走到什么时候?」文君瞥了一眼低头走在他身边的夏雨人,这个家伙自打警局里出来就一直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小子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种么,怎么一个屁就把你打蔫了?」
「····那不是一个屁好不好,」夏雨人闷声道,「是很多个诶。真的应该听你的话,不要吃那个红薯和鸡蛋。」
文君不以为然,反正他夏雨人在警局里惹出来的祸也不少,不差这一个,只不过增添了警局里面茶余饭后的闲谈笑料罢了。
拍了拍夏雨人的肩膀,「好了,不要在意了,你现在就想想等待会到了张教授家里要吃什么东西吧。」
见夏雨人出了会议室,心情低落,文君就邀请他一起去张教授家吃顿晚饭,散散心,反正夏雨人他们也都认得的,也都挺喜欢这个看似大咧咧,但直觉却奇准无比的愣头青,所以他们此刻正走在去张教授家里的路上。
一提到「吃」,夏雨人本来还不是很爽的心情,突然拨开云雾见天日,原本埋在脖子下面打算做一辈子鸵鸟的脸腾地抬了起来,「嗯,我想了想,我最喜欢的就是伯母烧的四色烧卖和伯父的拿手菜-紫苏鲈鱼和蓝莓山药了,嘿,等到了那里我就要伯父伯母烧给我吃~~~~」
文君看着他突然兴奋起来的样子,摇了摇头,果然是个「吃货」,有了吃就忘了痛。
这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就在夏雨人一刻不停的描述着自己晚上的大餐光景中滑过去了,两个人走到了文君家的小区。
一进小区,他们就发现文君住的那栋楼被满满一群人围着,其中还有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夏雨人心中升起一种不好感觉,让文君先在一旁等着,自己连忙挤进人群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挤到一半,耳旁就传来一名中年妇女的感叹,「哎,楼上308的那对夫妇死了,可惜啦,那么好的两个人。」
夏雨人心中一凉,文君住307室,那308不就是?
总算摆脱人肉围墙,夏雨人亮出自己的警员证,向一名警察询问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是一起入室持刀杀人案件,我们到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亡。」
「一共有几名被害人。」
「两名。夫妻被证实双双死亡。」
夏雨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两条腿只是机械的迈开步子而已,看到远离人群嘈杂的地方,文君正在打着电话,但只是拨了号,将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没有说话,似乎是对方没有接电话。
见夏雨人走过来,文君问道,「人群太吵了,我想不过去凑热闹,我看要等人群散开还有一段时间,本来想先给张伯伯家里打个电话的,但是他们不接,你问出来没有,发生了什么事?」
「嗯,」夏雨人点点头,「有人死了。」
「什么?」文君讶异的睁大眼睛,「是谁?」
「····张教授夫妇。」
「啪嗒!」手机掉在地上,文君也没顾着去捡的心思了,上前一步拉住夏雨人,急声道,「你确定!」
「他们说是308室的夫妇俩」
文君听到确切的房门号码,有些承受不住的闭了闭眼- 308室,正是张教授家。
夏雨人替他捡起了手机,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他,声音涩涩道,「我们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帮张教授他们找出凶手。」
是呵,自己怎么忘了,他是法医啊,最擅长的就是让尸体告诉他真相。
抹了把脸,镇定了一下心神,抬起头,表情恢复以往的冷静,「走吧!」他说。
到了308室,还未进门一股血腥味就铺天盖地的袭击了文君和夏雨人的鼻腔。
进到室内,张教授夫妇的尸体已经被白布裹上了,尸体原先倒下的最初位置也已经被员警用百分比画上了轮廓,地上式一大滩血迹,还没有全部干透,令人触目惊心!
虽然凶杀现场文君和夏雨人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一想到如今北海的人是自己视如亲人的两老,还是不能平静。
夏雨人去找现场的记录员警询问具体情况了,文君则是走到了尸体旁边,蹲下身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轻轻撩起。
是张教授,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薄质兰色羊毛背心,但是如今的那件背心已然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了,它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他的脸上是挡不住的惊恐之色,嘴巴半开,像是要呼声求救。
文君双手合十,朝张教授拜了一拜,心中祈祷他能一路走好。
然后他换到另一边,看了看叶美云的情况,叶伯母的情况比张教授看起来要恐怖的多,她的脸部被凶手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从左眉出一直延伸至右腮靠近耳根的部位,让一张原本端丽知性的脸孔变得无比狰狞扭曲,估计是想拦住凶手对张教授行凶,却被一刀划在脸上;她的左眼还微微睁开着,像是在说着-她死不瞑目!
对于尸体唯有待检验尸体并且采集证据之后才能对其进行处理,为了能早点合上叶伯母的眼睛,让她好好安息,自己必须尽快进行尸检,文君绷着脸,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站直了身子,对身后的夏雨人说道,「雨人,加班!」
「哦!」身后传来夏雨人的回应声。
文君让现场的两名同事帮忙将尸体抬下楼,送往局里去尸检,自己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文君没有顾得上回头看夏雨人跟没跟上,不过,若是他回过头去看一眼的话,他会发现夏雨人的脸上是同他一般的决心-找出凶手,以慰二老!
「嘭!嘭!嘭!」文君打开法医室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他看着面前的这具尸体,全身上下的刀伤据他目测估计应该就有20多处,具体的数字还需要详细统计,文君按下了自己胸前的录音器,从头部开始,缓缓描述着张教授的伤情,「死者,张哲思,男,59岁,后脑有遭重物击打的痕迹,颅骨下陷,从淤血程度来看,后脑的重击已经造成了脑内大出血,应该是死者直接致死的原因,该痕迹长3.3厘米,宽2.5厘米,在死者的头发上发现一些类似木屑的物质,初步估计凶器是硬木质的棍棒。」
然后,他转到四肢和胸部,一边观察一边记录道,「死者四肢,胸部,腹部,皆有伤痕,从划痕的流畅度来看,是较为锋利的利器所致,并且伤口的翻卷程度一致,应该是用同一柄利器划伤的,而且伤口无活体反应,为死后所造成的,全身刀伤一共有57处,可以判断凶手对死者有极大的恨意,尸体肝温为34度,有尸僵和尸斑产生,从尸温、僵硬程度及尸斑3者的呈现情况来看尸体的估计死亡时间为下午2~3点。」
等文君将两具尸体都解剖完了,已经是凌晨3点了,他长长的吁了口气,摘下了口罩和手套,抹了抹额间泌出的汗渍,等一次在熟人身上动刀的滋味真不好受,将他们的身体切开,然后要毫无情感的报出自己所看到的内容作记录,让他颇为难受。
出了法医室,他把解剖报告扔给了夏雨人,说道,「两具尸体的初步死亡时间为下午2~3点,张教授的直接死亡原因是后脑的一记重击,而叶伯母则是右心房及左肺叶被刀刺穿,引起失血过多和窒息。两具尸体身上都有多处刀伤,张教授更是被捅了57刀之多,从凶手的这种行为表现来看,我认为应该是····」
「仇杀!」
「仇杀!」
两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文君和夏雨人同时报出了自己心中对这起案件的看法。
「我在你解剖的这段时间里去找人问了详细情况,张教授家里的所有现金、首饰、存折都没有被翻动过的样子,血迹以及打斗的痕迹仅仅只是从大门一直延伸至客厅而已,也就是说凶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人,杀了他们两位老人,而不是为了什么钱财一时起意,这很明显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件。」夏雨人接着说道。
文君抬眼看了看这个平时五大三粗的男人,看来他对这件事也上心了,上心了就好,他原本直觉就好,头脑也不算坏,可总是过于依赖自己的判断,所以混来混去也就当了个队长就停步不前了,如果这件事能让他成长,倒也不错。
「嗯,」文君轻应一声,肯定了夏雨人的推测,「另外,我还在叶伯母的左手中指、无名指以及右手的无名指里发现了一些皮屑以及一点黑色的晶体颗粒,我已经将证物交给化验组的同事了,他们会尽快处理,最迟下午就能知道结果了。」
「好的,」夏雨人点头道,「对了,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关在法医室里解剖,到现在已经快要7个小时了,什么东西都没吃,铁打的身子也要扛不住的,我让小李给你买了点粥,放在办公桌上,你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吧,等化验结果出来,我会告诉你的。」
「嗯。」文君也不推却,道了声谢就往办公室去了。
现在的夏雨人看起来可靠无比,一改以往吊儿郎当的痞子样,满脸的认真和严肃,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如今充盈的是慢慢的斗志。
这件案子或许不用我插手,他自己就能破了吧,文君靠在椅子上闭着眼,静静的想着,桌上摆着的,是一碗喝净了的粥盅。
02 黑色结晶
那些从叶美云尸体上找到的皮屑,在法医组的同事经过化验DNA对比之后,并没有发现相同的DNA记录存档,说明他没有前科,这个证物无法帮助夏雨人找到自己想要抓住的杀人凶犯。
不过,另一些同样从指甲缝里找出来的黑色颗粒的化验报告却让夏雨人看到了一丝曙光-那些黑色颗粒被证明是含有碳化硅成分的结晶。
在S市,有6家碳化硅厂,但是在小区方圆50公里的范围内的只有一家,其他的都远在边远的其他方位,夏雨人决定先从这家厂开始调查。
他带着一班法政部的同事来到这家「万方碳化硅」的加工厂,先让法政部的坐在车上,他自己一个人上去问问情况。
夏雨人找到了这家「万方碳化硅厂」的负责人王启,向他说明了来意,「你好,我是S警局的调查负责人,两天前,在宜家小区里面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有两人死亡,在死者身上我们发现了有碳化硅的结晶体,所以我们怀疑你们可能与本案有关,请你协助调查。」
王启一听出了人命案,连忙接口,「好!好!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他也不是傻子,厂子要是和人命官司扯上了边,那么自己今年的效益一定不会太好,毕竟现在的媒体可都是要吃人的,还是好好配合警察的工作,尽快排除掉自己厂子的嫌疑才是上上之策。
「我想请你把案发当天在车间做工的工人名单给我。」夏雨人说道。
王启很快就将名单找了出来,「我们这里很正规,每个工人出厂进厂都是有记录的,绝不会遗漏,诺,你看,这些就是3月12日那天来厂里上工的全部员工的名单了。」
夏雨人闻言,点了点头,「那么,王总,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将这些员工尽快聚集到一起,我们警部的法证同事需要为他们做一个活体取证。」
「啊?全部?」王启有点为难,「这····今天不是这批人上工的时间呐。」
「王总,虽然要劳你兴师动众的将这些人请来,但是如果不尽快查清楚这些人是否与案件有关的话,我相信我们还是会一、直、来、叨、扰、你的,这样对于你的工作会有所影响吧。」王启听完夏雨人的一番话之后,半秃的脑瓜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这是····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若是让这群比流氓还流氓的合法流氓一直待在自己的厂子里面溜达,那他的厂就真的别想有好日子过咯。
「好吧。我尽快将他们都叫来。」王启衡量了利益得失,还是妥协了,「不过,他们有些住的比较远,你和你们法政部的同事可能需要稍微等一等了。」
「没关系,我有时间等。」夏雨人很自来熟的在王启的办公室里找了张沙发坐下,那舒舒服服的坐姿,昭示着他夏某人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唉,王启心中暗叹一声,有这尊神坐镇,自己是想偷懒也没法偷懒了,只得认命的照着记录本上的名单,一个个的打起电话来。
等到全部人员都到齐了,已经是2个半之后了。
王启将人都安排在了一间空置的仓库里进行活体检查,案发当天一共有48名操作员在工厂上班,法政部的同事给他们做了血液及唾液的采集。
夏雨人则是站在一边,挨个儿看着这些接受检查的工人,一轮看下来,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都不是,他的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
都不是凶手吗?那么凶手到底在哪里呢?这些工人如果都和案子没有关系,那么叶美云手指甲缝里的碳化硅到底是怎么带上的?
他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缓缓踱步到墙边,突然,他的眼前晃过一个人,那个人佝偻着身子正在厂的另一边鼓捣着什么。
夏雨人拉过王启,问道,「那个人是谁?也是案发当天来过厂子的员工么?」
王启伸过头看了一看道,「哦,这个人啊,是S废品处理站的小姜,他每周三都会到我们这里来帮忙收废品。」
周三,周三,夏雨人暗忖。
周三?!3月12日不就是周三么!自己怎么把日子也过糊涂了!
也就是说3月12日那天,这个废品处理站的小姜也到过这家碳化硅加工厂,而且他很有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
夏雨人打开仓库的门,朝着空地的另一边走去。
「?」正在低着头收拾废品的小姜,突然觉得面前一暗,像是有谁站在了自己的身前,不解的抬起头。
「你是小姜?」夏雨人问道,离到这个叫小姜的男人这么近,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应该就是他没有错了。
「我是,请问您是···」小姜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那么盯着看,他有些不舒服的垂下了眼睑。
「我是S市公安局刑侦队的大队长,我叫夏雨人,····」
话还没有说完,「嗖」的一声,面前的小姜已经窜了出去,脸色刷白,像是刷过浆一般的惨白。
夏雨人也立马反应过来,朝小姜逃跑的地方追去。
一个身体力壮而且受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收废品的给跑丢了的,尤其是这个人还关系到张教授和叶伯母的死。
所以没追了多久,夏雨人就将小姜摁在了地上,一个翻身擒拿手将小姜的手翻转了过来,拷上了手铐。
「请你回警局配合调查吧!姜先生!」随着手铐落在小姜手上的那刻,夏雨人的声音也从他的头顶上传了过来。
审讯室里,小姜一脸菜色的坐着,那盏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小台灯一直不依不饶的照在他的脸上,亮晃晃的光线刺的他想流泪,在这种灯光下审讯无意是一种身体上的折磨。
「姜栋武先生是吧,你的活体证物已经被拿去化验了,我的同事很快就会将报告呈上给我,如果你现在自首,可能还可以争取到从轻处理,一旦证物报告确凿,那你的罪名就成立了-入室行凶,还是两条人命,绝对的死罪!」夏雨人坐在他的对面,看着小姜。
夏雨人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眼前畏畏缩缩的男人怎么会去杀人?
他已经调查过姜栋武这个人,一直以来别人给他的评价就是:没脾气,老好人,温吞水。这种橡皮泥式的人(任人搓扁揉圆)怎么会有勇气去杀了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而且这两位老人在生前也没有与他发生过任何冲突。
杀人案,一定会有杀人动机,可以现在夏雨人看不出他有什么杀人动机在里面。
姜栋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好似要说些什么。
夏雨人看到了,也不出声,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坐着,他在等,等这个面前的男人坦白,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说,这种寂静无声的压力,会把他口中的话语逼出来的。
02 认真的男人最帅
良久良久,姜栋武的那从一开始就抖抖索索的嘴唇里终于漏出了一丝声音。
「他··他说过会帮我的。」几乎细不可闻,可是夏雨人听到了。
「谁?你说谁会帮你?」难道真如他所料,那个男人并不是自己起的杀意,而是被人教唆?
听到夏雨人出声,姜栋武像只受惊吓的兔子一般,身子颤惊了一记,过了一会才又嗫嚅道,「他说,他会帮我,不会让我被发现的。」
「被发现,是指你杀了人的这件事么?」很明显,那个人是说谎的,凶案发生过后的3个小时里,尸体就被人发现了,也没有看出那个人有湮灭现场痕迹和阻碍调查的动作。看来这个姜栋武是被人利用了的。
姜栋武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想你应该是被他骗了,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被处理过的痕迹,他并没有帮你。」
姜栋武咬紧了嘴唇,脸色比刚才还要来的白一些。
「你能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么?如果证明你是被他教唆,那么你的罪名可能会被判的轻一些。」夏雨人继续诱导他,希望他能描述出教唆他行凶的人的模样,这样一来,他们破案的希望就增大了。
可是没有想到,姜栋武摇了摇头,抿紧自己的嘴,不肯说。
为什么不肯说?夏雨人很奇怪,自己应该已经将他犯罪后可能会得到的严重后果说给他听了,按照姜栋武的性格应该是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啊,为什么和他预计的有出入?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么?」
姜栋武依旧不说话。
夏雨人也不急,继续说道,「看来那个人的确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你宁愿自己背黑锅也不愿让我们伤害他,那个人是你的亲人么?」
姜栋武的身子明显愣了愣,虽然他很快的镇定下来,放松了身子,企图掩饰过去,但是这记小动作,还是被一直盯着他,不断的观察着他的夏雨人察觉到了。
「你不用再费心套我的话了,我是不会说的。」姜栋武细声道,当对面这个警察告诉自己那两具尸体并没有被处理过的时候,或者,在更早些,当这个警察出现在自己面前问他是不是小姜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男人并没有真正说到做到,那个人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替罪羊而已。
如果自己现在阵前倒戈,将他供出来,那么或许会让自己的量刑轻一些,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逃过了,那个人一定是逃不过严厉的惩罚的,那么,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这惩罚好了,无所谓的,就当还了那人的情吧····
「好吧,那我今天也就不再问下去了,不过你不必那么急着下结论,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想,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就找我。」夏雨人看着眼前渐渐陷入深思的姜栋武,对他说道。
出了审讯室,夏雨人就往化验室走去,半道上正好迎面截到前来审讯室找他的小圆,小圆一见他就扑了过来,兴奋道,「夏哥,可以正式申请逮捕那个姜栋武了,死者指缝里的皮屑的DNA与他的DNA化验之后,完全一致,他就是凶手无疑!」
「嗯,我知道了。」相较于小圆如此兴奋,夏雨人的态度就显得冷静的多。
他的回应在小圆的眼里看起来无比怪异,为什么一起恶性的凶杀案的凶手已经找到,夏哥却不见丝毫的高兴呢?
「那个,夏哥?」小圆出声提出自己的疑问,「怎么?你不高兴么?案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了,是好事一件啊!」
「姜栋武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人在指使他,那个人或许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我需要再仔细调查一次,不过」夏雨人扬了扬手中的报告,又拍拍小圆的肩膀,「谢啦,你的报告!」
谢过小圆之后,夏雨人脚步未停,不过,改变了方向,去了法医室。
文君已经休息完,在法医室继续工作了,看到夏雨人走进来而且难得的没有将门推的呯磅响的行为,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莽汉子果然长大了啊!
「文君,我希望你再检查一次尸体!」夏雨人直奔主题。
「为什么?我听说凶手已经找到了,就是去工厂定期收破烂的那个姜栋武,不是么?」文君问道。
「姜栋武是被人教唆的!」夏雨人将自己在审讯室里和姜栋武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同文君复述了一边,「···所以,真正躲在幕后指使的那个人,我们还没有找到,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才是真正杀害张教授一家的人。」
听着夏雨人的描述,文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好,我再做一次,你先把姜栋武的检查报告给我,我再对比尸体身上的痕迹看看。」
夏雨人看着文君准备动手再次进法医室,平时喜欢待在法医室外等第一手消息的人,此刻竟然转身欲走。
「你不等着看第二次尸检结果?」文君好奇道。
「不了,我去查查姜栋武的人际关系,看看他到底和他走动比较密切。」姜栋武会那么护着那个人,从他的性格来看,一定是他的熟人,而且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既然是非同一般的关系,那么不管再怎么小心掩饰也好,也一定会留下一点痕迹的,只需要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让他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但是动作一定要快,如果让那个人转移到外省去,那么就如同大海捞针,搜查的工作就会变得困难重重。
「顺利呐!」文君朝着已经往外走去的背影喊了一声,看到那个人只将左手略微在空中挥了挥,表示听见了,连头也没回个,渐渐消失在过道尽头。
呵呵,文君一边走进法医室一边轻笑着,不管是什么时候,果然是,认真的男人最帅啊!
02 三墩街的小阁楼
将尸体身上的手印和法政化验室从姜栋武身上测量到的数据做了仔细的对比之后,文君发现了问题,尸体身上留下的手印淤痕与姜栋武的手印大小根本就不相符合。
也就是说,有另外一个人在尸体身上造成了这种痕迹。
这也证实了姜栋武和夏雨人说的话是真实的,的确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个人是真正的主谋,姜栋武不过是个从犯而已。
而夏雨人这边的搜查也同样有所收获,他们在调看了姜栋武经常走的路线区域中3个月内的录像后,锁定了一个约莫60岁上下的男人作为重点怀疑对象。
他和姜栋武的接触不算很密切,按照频率来看的话,3个月内仅仅接触了3次,比起那些一直找姜栋武收废品的其他卖家来说,他的出现一开始的确是不怎么引人注目的。
不过,夏雨人很仔细的发现了一处不同点。
姜栋武和其他人接触的时候,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头压得很低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话,通常是别人拿了废品出来,他只是负责秤好,然后报出一个价钱而已。
但是,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夏雨人感觉姜栋武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像是木头人突然活了一般,小动作也变的多了,一会搭着那个人的手,一会碰碰他的肩,看到那个人咳嗽甚至还会抢上前去拍拍他的背,为他顺气。
和其他人说不上话的姜栋武,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会尽可能的多开口,虽然录像的声音很嘈杂,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夏雨人觉得,能让姜栋武不停的开口找话聊的人一定是和他关系不一般的人物。
夏雨人委托了影像技术部的同事,帮忙将这段影片中出现的男人的样子进行截图,然后放大处理成4.5寸的照片大小。
随即,他带上这张照片,去了姜栋武和那个男人3次碰面的地方-三墩街。
「请问一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夏雨人将照片递给三墩街口上的一家小杂货店的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