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在灭族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身为一个死灵法师,我一直对此颇有微词。
我们是以反叛这个绝对不光彩的名词出现在历史舞台上——虽然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从来没有效忠人类的思想过,在计划拖延及转移人类军队的视线让精灵实行那件值得被永远记住的伟大行动的注脚,虽然这是根据那些家伙的迂界者建议来做,但我认为,伟大的亡灵一族完全有能力代替被紧急召集的精灵们去完成这次行动。
在红月背叛中衰退的连“王”都是模棱两可的精灵应该去执行我那种低级的任务。
虽然是这么想,但现在我却很庆幸——也许这不是一种我们高贵灵魂应有的情绪——我在这次不光彩的刺杀行动中,遇到了名为“背叛者”人类——尽管当时还不是。
那是我们首次见面,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非常的有趣,我竟然在他最重要的时候去执行任务……当时他的表情,真的很有趣的呢……
死灵法师黑克·索回忆录节选之一
我和小林是在第三天的清晨获救的……对,不要怀疑!的确是获救!在宫廷侍卫组成的搜索队在皇室之迷幻树林中找到两个还在讨论打赌正确方向究竟在哪里的路痴后,我和小林才明白所在位置竟然离皇宫不到一公里,当然,前进的方向是反的而已……
由于今天就是那个无聊的比武大会决赛日期,我在一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的士兵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往……餐厅……
虽然三天里我的胃无时不刻塞满了东西——树叶、半熟的鱼内脏、烤焦的小动物……如果你以为我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赢比赛,那温尼这个公主就太不值钱了……
不过等我到达餐厅后,就看见一个白袍已经正在大做特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一个草绿色的身影正坐在他旁边……很粗鲁的喂他。
对,的确是喂这个词,有看见过把整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在拉开对方的嘴巴后一股脑的塞进去的喂食方法吗?
“你一定要赢他!一定!”这就是欣玲不停的和小林灌输的话,看着男孩茫然而痛苦的接受着欣玲的“充满关爱”的喂食,兴奋的黑色瞳孔中闪现着恋爱的火花。
感觉就象在搞催眠,就差没晃动那块一闪一闪的金色怀表了。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了餐厅,将厨房门口一个餐车上的食物全数搂在了怀里,瞄了一眼女孩,然后准备模仿蝙蝠虾跑路。
“欣封,我已经帮小林报名了,参加你的比赛。”欣玲还是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我。
正在做高速运动的少年猛的定住,楞楞的转过了脑袋。
女孩粗鲁的向我比了个中指。
“欣封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和你争温尼,你不要误会啊……”小林慌慌张张向我解释。
他的一句话立刻引起了身边的女孩一顿热烈的喂食动作。
“总之,我不能让你这种色狼得到一国公主,为了我在这个国家获得更好的福利,我决定牺牲自己也要阻止你的阴谋……”
她在说什么啊。
“小林,那我们赛场上见了!”我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比武会场设立在皇家训练场上,它是有些象古罗马竞技场式的大圆形建筑,可以容纳超过5万名观众——现在是坐无虚席。
在我被开路的卫兵硬是从人群中给塞进选手休息室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在海报上的赔率:1:16。
非常“高”的一个水准。
正在等待的选手们各个都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我,然后凑着脑袋在一起商量,正在狂吃糕点的我无意中听到了些他们的对话。
“他就是那个救公主的家伙?”
“听说他很强?”
“去,要不是他救了公主,连参加这个只面对贵族开放的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有希望吗?”
“那种家伙?呵呵,下贱的平民则么可能用他肮脏的手来碰我呢?”
“难道……”
一群家伙用恶心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着我——直看的我浑身发毛。
“管他的,如果赢了,我们家族就可以进入皇族,我就是下任大公!”
我的心头微微一颤,如果赢了的话,温尼不就是我的……
三天前在湖边,带着羞涩微笑的女孩在我的唇角留下了难忘的一吻。
那时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我回来,不就是寻找这些的吗?
我朝着那个说我下贱的家伙笑了笑,后者瞥了我一眼,带着鄙夷。
贵族们都认为魔法师是高尚的职业,所以,对于和这群魔法师战斗,拥有魔法免疫的我绝对是大为有利。
笑吧,到时候我会让你觉的什么才是下贱。
比赛在我被找到之前早早的就开始了,由于体谅到我这个失踪分子的关系,我的比赛被延期进行,所以,在我舒舒服服的吃完喝完拉完后,被魔法扩大的的男中音才在被充当赛场的的皇家训练场上不停的回荡着。
“36号选手,欣封,30号选手,某人(懒的想名字),请到3号台。”
将心中最后一些犹豫驱除,我走进了赛场,刺眼的阳光将整个青石垒起的场地晒的发烫,而狂热的观众则让整个会场气氛升到了极点。
庞大的场地被木栏分割成了四块,我向观众招了招手,便走进空出的一块。
对手是个裹在淡灰袍子里的胖子,即便是宽松的魔法师专用长袍也遮掩不住他凸起的肚子。
“我是龙公国四王子。”他不削的看了我一眼,“也是温尼的王子。”肥胖的脸上不停流下的汗水也没有冲刷出哪怕一点的自知之明。“穷鬼给我闪一边去!”
我看了看身上有些破旧的茶色法师袍,自嘲的笑了笑——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落魄。
“倒地十秒以上、主动认输为失败,杀人者取消一切资格,以上,比赛开始!”由于还是第一轮的预赛,连裁判都有些有气无力。
一个胖子和一个落魄者的比赛有什么吸引力?唯一关心我的大概就是在我身上下了赌金的家伙。
“你先来吧。”胖子吹了吹口哨,显然很有自信。
“那我不客气了!”下一刻我就闪到了他的身前。
胖子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连汗水都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经过魔箭手的训练,我的速度和爆发力都有着超越中上级战士的水准。
而魔法师对物理攻击的迟钝可是完全体现在眼前的胖子身上。
没有用刺,我只是用手盾打在了他骄傲的肚子上,整个赛场都可以听到那美妙的重物落地声——就象烂泥被摔在地上一般。
10秒后,裁判用呆呆的眼神看着我,宣布我的胜利。
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是非常迅速的,所以,100多人的比赛很快就接近了尾声,我按照这种运动战打法,在挨了几颗火球后如愿的打进了决赛。
没有魔法师能够在几秒内释放出各系高级咒文——这些只有初、中级魔法师证书的家伙连放不放的出都是个大问题,所以我在这场比赛中是……无敌的。
只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小林也打进了决赛,听说那个骂我下贱的贵族在把同样的话复述给小林听之后,身上的衣服不仅全部被烧光,而且还被几只擦身而过的锐利箭枝给吓的当场失禁。
小林显然获得了雷的认可,将魔箭技学的有模有样。
虽然现在我的赔率已经高的吓人,那几个贵族看我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敬畏,而我和小林的比赛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小林的目的是把我打败得到欣玲,而把我打败的后果就是做温尼的老公——虽然做温尼的老公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小林明确的告诉我他不喜欢脑袋上被穿几个洞这种死法。
而我只有一条路走,把小林给丢到场外,然后……我也不知道……
所以到最后,小林和我决定让自己的实力来决定这场比赛的胜负——如果意外出现的话就互相帮忙解决问题:例如对换未婚妻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如此迅速的大会显然出乎兰大公的意料,在下午接到比赛已经进入决赛阶段消息的兰大公才带着温尼在两个大队的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会场。
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没有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直接走到了会场。
这很好的让民众们感到自己的领导者是多么的清廉和健康,加上连续的仁政和法律措施,兰大公在人民心中的地位也因此节节高涨。
在接到大公亲自前来的消息后,所有呆在休息室里的贵族选手们都激动万分的跑去迎接,当然,和那老头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的我和小林还是安静的准备着下午的决赛。
虽然因为我和小林超过一般选手水准以上的实力很多,但那是我们在刀口子上赌命换来的,贵族选手缺乏的只是实际战斗的经验而不是力量。
“从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来说,能在我手下撑个20分钟是个了不起的事情!”这是小林在面对欣玲时对那些贵族的评价——即便他自己离那个岁数还有老大一段路要走。
穿着草绿色袍子的女孩没有看我一眼,就拉着幸福的小林出去吃饭了。
我则独自一人在众人各色目光下解决了生理需要。
半小时后,决赛选手准备的号角声嘹亮的弥漫在沸腾的城市中。
在回休息室准备入场的时候,我发觉了一群非常怪异的人被拦在入口处——十个全身裹着黑色袍子的人,全身散布着诡异而阴寒的气息,连午后耀眼的阳光也仿佛在他们周围被降低了度数。
这种阴森的气氛连小百姓都可以感觉出来而远远的躲开,那被侍卫拦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前九个人在经过详细到几乎连内裤都被检查过一番后被不情愿的士兵放行入场——他们不能因为感觉问题而不准有票的观众入场,在检查最后一个黑袍人的时候,原本冷冷的那家伙只是将手冲着士兵闪了一下,象是给他们看了一样什么东西,那些铠甲鲜亮的卫士就立即恭敬让开了道路,在进场的时候,他回头朝我看了一下——我是附近唯一还留在这里没有走开的人——他深藏在黑色袍子中的脸被黑暗隐没,我只看见他薄薄的干裂嘴唇冲着我弯了一下,便消失在入口处。
我的心顿时没来头的抽了一下,非常讨厌的感觉。
少年将脑袋甩了甩,企图让不愉快的事全部消失,走进了赛场。
而一小时后,少年和卫兵都感到异常的后悔——有时候人对危险的感觉比什么都来得准确!
“沙罗漫蛇的脚,依夫里特的气息,化为我的力量,攻击的我的敌人!”带着灼热气息的火球劈开滚烫的空气朝我飞来。
“没有用的!小林!”我加速向前冲去,躲过对我无害的魔法,后者敲在了赛场魔法障蔽上,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现在的战斗处于僵持状态,小林凭借着手中的红色巨弓将我的攻击路线全部封死,而我用初级魔法有效的从远端也牵制了他发动魔法箭技的余地——还留在左肩上的一只魔法箭明确的告诉我没有能力抵挡加持在弓箭上的这种物理攻击性魔法。
我只是不停的绕着小林在赛场边缘跑——由于是决赛,原本将赛场隔成4部分的木拦被撤了下去,这也让我有充分的余地躲避那该死的魔法箭。
小林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在成功将我的肩膀射伤后,我也在他后退时将他的左臂划出了一条大口子,没有时间用光系魔法回复的他现在失血的一定相当的严重,至少从我这个距离来看,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一个吓人的地步。
“欣封,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一招定胜负!”小林将手中的弓放了下来,慢慢的再次从身后的箭袋里抽出一只箭,这样,红色巨弓的弦上一共有两只箭。
我停了下来,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理由的,我将脸转向了不远处在魔法屏障后豪华的主席台上。
那里,紫色的花朵在艳阳中骄傲的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一朵充满幸福的花朵……正在咫尺外等待着我的采摘。
在回到这个世界后,我的人生目标不知不觉中从希望战胜命运变成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虽然听上去有些自私,但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没有幸福的人生,根本谈不上是人生!
对面的某人正痴痴看着某个同样呆在主席台上穿着草绿色袍子的女孩,在最后一击前谁都会向自己的奋斗目标看上一眼。
“我来了!”将肩上的箭连根拔起,我咬着牙根冲向了小林,有些肿胀的脚尽量跑着S型的路线——绝对不能让对手有任何机会把第一只箭给射中任何地方。
“流动的水之神灵,无形的万物之力,借给我你们的力量,让我得到水的傀儡,尘封在古老北方的冻土,结合于混沌之中,粉碎在时流之间,我乞求您让我使用永恒的力量,我的魔力已经通过考验,我以我的肉体成为冰封的桥梁……冰雪狂澜·碎魂!”小林向我射出了数以百记的冰球。
“白痴,你早就知道这种中级上等魔法对我的身体是没有效果的!”我朝着小林加速跑过去,完全不管那铺面的致命冰球(在别人眼中)。
小林的脸上闪过诡异的笑容,将弓举向了我,下一刻所有的冰球重重的撞击在铺满青灰色的岩石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坑。
我感觉我的脸开始抽筋了。
该死的,那家伙根本不想用那招来攻击我,而是将我与他之间的地形搞的复杂让我不能自由的行动,而水系的冰魔法更可以让地面变的象溜冰场一样滑溜,我连走路都非常的困难,别说躲开那奇准的弓箭了。
那样的话……
我高高的跳了起来,将落点设在小林的脑袋上,直接用手盾护在胸前,刺则横放在头部——拼了!
整个会场都发出整齐的吸气声。
小林在我跳上最高点时射出了第一只箭,我的手盾被打飞了出去。
第二只……将射在哪里呢?
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中,九条黑色的影子划过比赛场地,掠过我和小林,猛的射在主席台上,魔法障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刺客!”温尼的惊叫将原本就很紧张的气氛推向了沸腾,在任何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死神的锐利触手几乎没有间歇的再次逼近,随着一声闷哼,穿着朴素的老人从椅子上倒了下去,而周围几个侍卫则直挺挺的站着气绝——他们的脑袋连着头盔一块被黑色羽箭贯穿。
我跌在了地上,赛场上的两人一时和绝大多数观众一样处于呆滞状态。
“白痴!有武器的快保护大公!”带着血红瞳孔的紫色身影抬手一枪,随即翻身下台,指着刚才射击的地方——主席台正对面的观众席。
我顺着温帝所指的地方,看到了那十个黑色的身影——九个黑衣人已经将弓背在了身上,拿出了长剑在屠杀——对,不是驱散,是真正的屠杀四周的平民,在最后一个黑袍人的指挥下慢慢靠近主席台。
“温帝,你没有事吧!”我跑向女孩,一面将手盾拿了起护在了女孩身前,一面警戒着台上正和赶来的警卫队战斗的黑衣人。
“天……”我发现一向勇敢的温尼竟然紧紧靠在了我的身上,抓住我衣服的手微微发抖,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用爱枪安非路德的圣明起誓,我绝对打中了左起第三个家伙的心脏!”
身后的主席台上开始吵闹起来,即便越来越多的士兵和魔法师冲破混乱的人群将主席台保卫的水泄不通,即便下午的阳光是如此的毒辣,但我仍然感到背后丝丝的凉意。
近50人的警卫队开始后退,我惊恐的看到,一个黑衣人竟然握住插进胸口的长矛将一个士兵劈成两半,而在他们身后则有着将近30具残缺的尸体,血腥的气息开始在混乱的会场里蔓延开来。
他将长矛从身体中拔了出来,没有流血、甚至没有任何人听到这些人说过一句话,而警卫队则开始骚动起来——从黑衣人的身体渗出的竟然是荧荧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