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法师四周散发出黑色的气流,包裹着红与蓝的闪电,阴沉的脸上充满了残忍的气息,生魂不停的持续着尖锐的呻吟,而他身后的亡灵双翼呈几何状的增大,几乎超过了竞技场的顶部。
宛如实质一般的压迫再次制约了所有人的行动自由。
我感到自己的背部如同红铁烧灼一般的痛楚,左肩的箭伤因为刚才的剧烈搏杀而再度裂开,几乎可以感觉到异样的气流穿过透过伤口从另一边穿出,挤压出我所剩不多的精力。
这点伤和欣玲所受的痛苦相比算的上什么!
她根本没有作错任何事情!
但她却倒在了这该死的死灵手下,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办法去做。
只能看着她离开我的视线,灿烂的生命慢慢离我而去。
刺心的痛楚混合着强烈的愤怒,我冲向了站在十几步远高台上的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举起包裹在黑色袍子中右手,惨白的指尖从黑洞洞的袖间伸出,金色的双瞳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职掌者之盾·怨灵之狂澜。”
原本围绕在死灵法师四周的怨灵咆哮着四散了开来,带着尖锐的嘲笑,空洞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搭拉着残缺牙齿的嘴中闪亮着红与蓝的闪电,在空中滑出灰色的印记,扑向了充满仇恨火焰的我。
火球带夹带着冰箭射在了我的身体上,让我全身一阵刺痛,忽冷忽热的感觉让我原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我将辞猛的劈在迎面冲来的怨灵身上,华丽的刀光带着愤怒将灰色的灵体斩成了两段,但怨灵嬉笑着重新组合了起来,继续向我喷出令我刺痛的强大魔法。
死灵法师的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如刀一般锋利的薄薄嘴唇弯曲着蠕动起来。
围攻我的怨灵瞬间分散开来向我背后冲去,我跪坐在青灰的石板上,体内就如同火与冰的战场,汗水从我滚烫的体表流出,再下一刻却凝结成晶莹的薄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怨灵放弃了攻击一个对魔法免疫的少年,将死神的镰刀架在少年身后士兵的脖子上,滋滋作响的火焰将士兵的铠甲烧的通红,铠甲内的人体发出撕心的惨叫,徒劳的将粘住皮肤的铠甲脱去,被撕开的皮肤中流出的鲜血却在下一刻凝结成血红的晶体,如同死神内心一般冰冷的冰箭穿透了脆弱的头颅,飞溅的脑浆在颅后被火焰汽化,化成血红水气飘向空中。
在与骷髅亡灵作战中已经元气大伤的侍卫凄惨的如同秋后收割的麦田铺满了观众席,他们被冰与火洗礼过的身体下垫着血色的冰削,灰色的怨灵们在充满血雾的上空飞速的游动着,发出尖锐的笑声。
在竞技场中央,魔法师竭力维持着光系的防御魔法,但在亡灵不间断的攻击下,所能保护的范围正不断的缩小,不时有士兵因为失去守护灿烂的守护之光而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企图从出口逃跑的几个平民则发出恐惧的惨叫,残酷的亡灵将叼住了他们的脑袋抛上了血色的天空,在半空用小块的冰刃将他们活活切成了不流血的肉块。
唯一可以进行反击的,只是温帝稀疏的枪声,但面对遮天避日的浮游亡灵,这点微弱的攻击简直如同骚扰一般。
“想杀我?”亡灵法师静静的看者不断颤抖着我,不带一丝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一般冰冷。
“不错,只要,只要我有这个机会的话……”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从我的嘴角滴落,在强烈的痛楚中,我站了起来“一定会为她报仇!”
六米,给我0.5秒,我就让你变成亡灵。
“复仇吗?”死灵法师看者我,嘴角微微翘起,苍白的脸上产生了更多的皱纹,“温帝那女人不是还活着?”他顿了顿,“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些渣滓,你不是那种人!”
“你杀了我妹妹,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撕叫了起来,右脚一蹬,跳到了半空中,左手的手盾挡在胸前,右手的刺收在了身后——我要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出手,一定要让他在反应前把他杀了。
3米,我使劲的将刺向前刺出,闪着寒光的刺尖对着死灵法师惨白的脸。
冷笑在死灵法师毫无血色的脸上划过,身后巨大的双翼瞬间收拢在他的身前,将我狠狠的夹在中间。
我拼命的挣扎着,但巨大的压力让我连动弹的可能都没有,只能将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死灵法师。
“就是这种眼神,很好。”他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就如同被关在盒子里的亡灵一般的笑声,“很有意思,我想在你面前把温尼那女人杀了一定很有趣!”
我感到自己几乎将牙齿都咬碎了一般,身体中的魔力在体内发疯一般的乱窜,混合着刚才怨灵们攻击的魔力,我开始发动了法师袍上结界。
“一起死吧!”我笑了起来,在重压下结界唯一的结局就是破碎爆炸,死灵法师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铁定和我一起上西天……我已经失去了够多的东西了,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死灵法师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起来,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动着,亡灵的双翼瞬间将我抛上了天空,随即舒展开来。
“领界于天空的亡者,率领死灵的英魂,在此,我以亡者之魂请求,我,黑克·索,暗之贤者的身份请求您,赐予我掌控的权利!”
大量的黑色气体从地上喷涌而出,凝聚在死灵法师的身体四周,身后双翼上怨灵发出了惊声的尖叫,而原本徘徊在空中的游灵则仿佛被强大力量挤压一般纷纷被拖向死灵法师,带着尖锐的笑声融入冲天的黑气之中。
我带着红色的结界之光从空中落了下去,将手中的刺指向了死灵法师。
我只想让他死!
“亡者的力量,灵魂的意志,在黑色大地上徘徊,在血色天空中游荡,在此我以暗之贤者的身份号令,聚集在我手中,化为我的利矛,将一切生灵回归冥神的脚下……职掌者之矛·飞翼!”
沸腾的黑色的气体不断的凝聚,在死灵法师身前幻化出一根黑色的长矛,锐利的矛尖散发出纯黑的气息。
“想不到你和他一样……我差点都忘了,这种身体……”看着从空中攻击的我,死灵法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垂下的手一挥,黑色的长矛便化成一道锐利的闪电,冲向了我的左胸。
“中招了……死也要把你拖下水!”我把左肩一沉,血色的雾气中暗光一闪,从我的左肩穿过。
我笑了——小林那一箭射的真是地方,黑色的闪电穿过我的还有些漏风的伤口,带着一蓬鲜血消失在天空之中,徒留下阵阵雷声。
死灵法师一脸惊讶的看着那在天空中扩散的庞大力量,职掌者之盾再次发动,带着尖锐的风声,亡灵的双翼死死卡住了我高速冲击的刺。
剧烈的疼痛让整个右前臂如同断裂一般的灼痛——不,手臂确实是被高空坠落的巨大冲力和职掌者之盾间冲击的力量给绞断了。
我咆哮了起来,左拳猛的挥向了死灵法师惨白的脸,职掌者之盾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我的手穿过了断裂的亡灵,狠狠的打在了死灵法师的脸上。
踉跄的退了几步,死灵法师捂着被我打中的脸,金色的瞳孔充盈的……竟然是笑意!
“高级魔法以下无效是么……”他诡异的笑了起来,身后的职掌者之盾淡淡的消失了,失去支撑的我重重的倒了下来,全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
“今天就到此结束吧,和复仇者一般的人物,看来要作一下汇报……”他看着惊异的我,惨白的脸上还留着吓人的创伤,“还有,那个翠绿长袍的女人在装死,她是你妹妹吧。”
“黑克·索,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兰大公在残存的防御魔法下大声的说道。
“这是宿命,从我成为死灵一族就决定的宿命!”金色的瞳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竞技场上的兰大公,“我们是被无尽仇恨武装的一族,让我们卸下包袱,只能用鲜红的血液!”
“小子……好自为知吧,还是说,愈界者?”他向我欠了欠身,便从我身边走过,周身弥漫着黑色的气体,“下次见面的时候,带你见一个人……你会感兴趣的。”
黑气完全笼罩了死灵法师,在一阵眩目的黑色光芒下,凭空消失了。
欣玲,我又被你耍了!我恨恨的想道。
“小封,我已经道歉了,原谅我好不好啦?”穿着纯白长袍的女孩嘟哝着小嘴,跟在我后面不安的说道。
“是啊是啊,欣封,你知道女孩子是很害怕这种事情的,她不是说了自己治疗的时候睡着了吗?”同样穿着整洁的白色长袍的小林讨好的尾随在女孩的身后,就象忠诚的臣子跟着低声下气的女王一般。
“鬼才相信你,睡着?你干吗不打几声呼噜,还有,你小子没事趴在她身上哭干吗?”我没好气的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将靴子踩的喷喷作响。
“因为……因为我是被那些骷髅亡灵吓哭的。”白袍的臣子在接到女王殿下严厉的眼神后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白了冷汗直流的小林一眼“你打我的时候干吗不给我哭成那样!欣玲,没事不要开这种玩笑,你知道吗,你老哥我为了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妹——妹——差点连命都送掉。”在注意到某个骑在马上穿着紫色长裙那尖尖的耳朵后,我重重的说出了妹妹这两个字。
尊贵的女王殿下的脸色忽闪了几下,“说好了,原谅我喽。”,两只黑色眼睛灵巧的转了转,然后拉着自己忠诚的、不断重复做抹额头动作的臣下逃也似的跑进了四周的阵列中,瞬间隐没在带着奇怪表情的士兵之间。
“不要管他们了,温尼。”我走在骑着纯白骏马的公主身旁,对四周好奇的士兵狠狠瞪上了几眼,却在下一刻明白了我在军队中的威望——超级低迷。
用可以称为“猜疑、不信任”的眼神从头到脚看了我几遍之后,温尼叹了口气。
“欣封,你对你妹妹还真是象亲生的一般好啊。”
“奇怪啊,我们附近是不是有醋店啊?则么这么不小心打翻了粗瓶呢。虽然醋瓶压不死小朋友,也不会压坏花花草草,但会造成嗅觉污染呢。”
“推倒醋瓶的罪魁祸首不就在这里走着官步的傻瓜吗?”
“哪里?傻瓜在哪里啊?这么多走官步的士兵公主殿下你指的是谁啊?要是您满意的话我挑一个让您尝尝鲜,看看到底酸不酸。”
“这里最酸的就是走在某个美少女身旁的无赖而已。”
“有勇气走在无赖身边的美女,心态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吧。”
少年和少女继续着没有营养的交谈,并且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在他们四周超过五千人的庞大军队正行进在龙之国最北面的公路上,排成长长的纵列阵向前推进,整齐的脚步和严密的队列,手中胜雪的长矛加上腰间未出鞘的长剑,加上隐藏在厚重铠甲中那壮实的身躯和警惕的神情,无疑告诉路边正在劳作中的农户——这是一直精锐之师,也告诉那些企图或曾经有企图的偷袭的人——想增加殡葬业收入的就快点过来。
如果换做一个星期前,稍微有些文化常识的人看到这只军队光天化日之下走在龙之国的道路上,那厚实铠甲上鲜明的黄金树叶标志时,第一反应是擦眼睛,第二反应还是擦眼睛,第三反应……聪明点的大喊“兄弟们饶命,我家上有80老母下有3岁幼童,看在我姐姐的丈夫的弟弟的婶婶是雷特人就放我一条生路吧……”,不聪明的,自己去想吧。
可是这不是人们所熟悉任何一天,因为,一周前,来自死灵森林的死灵法师向整个人类世界宣布了自己的意想——我们要和你们比赛,比你杀我的多还是我杀你的多。
事实上,在初次交锋中,大陆和约15国的领导人除了兰大公外全部安然无恙,但各国最精锐的皇家卫队却损失超过了平民想象的程度。
就拿雷特公国吧,在九个骷髅亡灵和一个职掌者元老的袭击下,损失一个警卫大队,一个剑士分队和一个弓箭分队,长矛大队减员超过8成,十个宫廷魔法师被重创3个,剩下的三天内被过度消耗的精神力反馈而疯掉一个,平民死亡人数被对外公布为3000人,而实际上的数字则翻了三倍不止。
虽然是在特定的环境之中,但伤亡之大绝对能让安抚官靠胃药工作。
而其他国家的精锐部队损失情况就根本让安抚官到了跳楼的地步。
例如霍司,一个安抚官在对第2198个阵亡者家属说“尊贵的太太,您的丈夫不会太过寂寞,因为有超过6成的卫队兄弟会在底下和他撮麻将,所以纸人方面的经费您可以省下来了。”结果他是被多达上千人的寡妇给先阉后杀了。
总体来说,死灵法师用150个亡灵骷髅的残骸换来了超过万人的精锐部队的尸体,这是一笔傻瓜都会乐开的免税帐单。
另一方面,死灵军团在当天就向围绕在死灵森林周围15座巨大的要塞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在加急的信鸽通知中,亡灵的军队数目和现在15国要塞情况是这样形容的“我们快要被那该死的白蚁群给淹没了,援军两天内不到,就等着我们变成骷髅亡灵把你的脖子给啃了!”。
15座要塞是环绕着死灵森林作为抵抗魔族攻击的据点使用,虽然每次总会被摧毁,但有了这15座屡毁屡建的要塞所形成的屏障,魔族和人类的伤亡率却惊讶的上升到了1:1的水准。
由公约15国所建造的要塞,宛如一条受过生命祈祷的璀璨项链,紧紧的包围着死灵森林,把死亡的绿色挡在了人类的生活圈子之外。
通常每个要塞的常备军就超过了1万人,红月之夜就更是拥进了30万军队,总人数更高达450万,后勤方面由最近的龙之国承担——当然,是有偿承担。
在这种则么说都算是人类最强盾的要塞竟然遇到了这种情况,着实显示亡灵攻势的迅猛。
各国大公在受到亡灵突袭后,用那已经颤抖手调集了超过60万的军队开赴前线。
谁都知道,不能尽快的结束这场叛乱,魔族进攻的时候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更何况,以往魔族开始杀戮的时候,死灵一族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并且是最强的战斗伙伴。
11年后,失去了死灵法师的帮助,人类除了聚集更多的军队之外别无他法。
例如,兰大公在遇袭第三天已经征召国内所有8到15岁的儿童进行准军事化的训练,这些无疑是为红月之夜作最坏的打算。
在撑过亡灵第一轮的攻击后,新的生力军在一周后被派上要塞协助那些快发疯的军人进行防守。
大多数国家将第二轮的增援队伍指挥官设为自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是很贤明的决定,在最惨烈的首轮防御战中死灵的军队遭到了重创——这是15要塞的众多将领们唾沫横飞的吹嘘了将近1小时后所作出的判断,而即将即位的人选就可以安全的获得极大的武勋,舒服的在要塞里呆到第三批,也是最后的反攻部队的进驻。
所以,我这个被私下认为是比武的胜利者、战胜死灵法师的英雄——最重要的,是温尼公主未过门的老公(说反了吧),被笑眯眯的兰大公以保护自己的未婚妻为理由给推上了前线,老头自己则乐颠颠的跑去和其他14国大公开会。
不过照某个烦恼不已的女人的话来说,是用自己新伤未愈的身体去博得龙之国女王的关心——真是老来俏啊。
“所以说,你给我好好回去洗个澡,身上都发酸了!”温尼撅起了红润的小嘴,不满的看者不断嘲笑自己的少年。
“哦,你闻到了,我则么没闻到?我明白了,你昨晚一定偷偷趁我睡着了……”我奸诈的笑了起来。
“讨厌啦,连马都不会骑的马痴!”
远处。
“看那两个家伙,早知道就不要装死了,原本还想吓吓他!都怪你啦,哭这么逼真干吗?”
“大小姐,这个是你叫我哭的凄惨一点呢。”
“你啊,就是不会动脑子!随机应变知不知道?我则么知道听你的哭声会有催眠效果!”
“啊!”
“还有,那时候你有没有趁机……”
“没有,绝对没有!”
“难道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恩?你点头干什么?好小子,你真的……”
“哇,不要过来(近一点,再近一点,嘿嘿)”
有时候,爱情就在一方的无意中暗暗滋长着,连当事人都不曾明白过。
爱情就是这么简单而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