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夫妻观灯险走散

王母回心起善念

《青玉案》：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首词专写那元宵夜晚的盛景。各位看官：正月十五日黄昏，灯郎蜡女早早吃了晚饭，换上一身彩衣，别了灯母，急急忙忙来到池畔观灯。但见那人如潮涌，宝马雕车拥拥挤挤。有钱的坐车带上家眷，没钱的携儿带女，缓步徐行。亲朋好友，三五成群，燕尔新侣，双双成对。妇女们头上戴着珍珠翡翠，脚下穿绣花缎鞋，身着艳丽的彩衣，都来池畔观灯。一个个满面春风笑语盈盈。沿街但见那家家门前红灯高挂，闪闪烁烁。池岸垂柳上彩带飘舞，挂着明灯。池心早已布置好的彩灯错落有致。沿街的灯，沿路的灯，池心的灯，灯的世界，灯的海洋，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灯光把昆明池照得如同白昼，灯伴游人行，灯指游人路，灯使游人醉，致使那名门千金失捡点，彬彬雅士现狂形，闺中绣女停针线，书房文魁搁笔墨，老王懒理朝中事，百官无心看卷宗，不分男女老幼，士农工商，贫富贵贱，三教九流，皆来此观灯景也。

灯郎蜡女随着人流信步行来，但见远处灯光点点，近处灯火烁烁。蜡女将灯郎衣角一扯，手指儿轻轻向上一指，只见在那高高的树梢上挂着一盏灯，猴儿模样，头戴黄帽，身着彩衣，手提木棍，高抬右腿，跃跃欲奔，灯郎觉得好笑道：“这猴儿抡棍灯好生奇妙！”正在谈论，忽然地面传来几声鸭子的叫声，二人跑去观看，只见池面许多只鸭子灯在莲花灯间穿梭戏水，鸳鸯灯结伴慢游。这莲花灯有的盈盈含苞，有的展瓣怒放，中间还有金鱼灯、青蚌灯、河蚌灯、浮在花间，一个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灯郎连声赞叹：“有趣，有趣。”二人正看得入神，忽闻对面高坡上人声喧哗，猛兽巨吼，跑去一看，山坡下布满了狮子灯、猛虎灯、山猪灯、黑熊灯，一个个威武雄壮如活的一般。蜡女看着害怕，急忙扯灯郎到另一边去观看。沿路两旁净摆的是小动物灯，有羊儿灯、兔儿灯……。灯郎笑对蜡女道：“你把它牵一只回去养起来。”蜡女摔掉他的手，嫣然一笑道：“我没你那么贪财！”二人正在争论，忽见从前方树林子上空飞过一只发光的锦鸡，紧接着后面又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风凰，也是两盏彩灯。蜡女道：“凤凰不落无宝之地，前面一定有宝。”灯郎笑道：“如今你也有了致富的观念了。”蜡女刚要说话，只听“哗”地一声，一只孔雀灯突然开屏，十分美丽。旁边一只白鹤灯独撑一只脚，婷婷玉立。蜡女有些累了，牵灯郎走进亭内休息，只见彩亭内外悬挂着许多大型宫灯，正是灯郎最新制作的，骨架间纱绢上绘着美丽的彩画，烛光一照显得分外鲜明，有山水、有花卉、有飞鸟、有人物，其中天女散花、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等意趣无穷，分外美观高雅，蜡女正在尽情地欣赏，忽听岸上传来三声冲天铳接连爆响，锣鼓家伙齐鸣，这是各村鼓乐队前来助兴。随着欢快的鼓点，锣、铙、铰、各种铜器有节奏的敲打，这一队敲起欢快和谐的“盘道曲”，那一队敲起明快悦耳的“五朵梅”，如恰恰莺啼，如呢喃燕叫，如春天百花园里翠鸟齐鸣。灯郎要去观赏，蜡女体力不支，灯郎便扶她暂时在亭内休息，自己却单独一个人跑去观看，但见许多年青小伙一个个头裹黄巾腰系红带，身穿彩衣精神抖擞，前队高撑彩旗，两边挑着红灯笼，紧接着的挥锤擂鼓，击铰挥扬，好不英武，好不潇洒！队伍前面都有一名总指挥，那人英姿娇健抑扬顿挫的表演，真把灯郎给陶醉了……。后面彩流涌动，秧歌队、早船队、大头娃队，高跷队十分活跃，队伍中一个歪戴帽，鼻梁抹白踩着高跷左右走动的小丑，作着各种惹人发笑的动作，更让人忍俊不禁。笔者也弄不清楚它是这彩流的涟漪还是微波？灯郎正看得有趣，紧随其后的社火队又拥上前来，好险啊！你看那头发下悬着个小孩，剑尖上站着个儿童，其中一个小孩子竟在上面悠哉悠哉地睡着了呢！真把灯郎看迷了，他情不白禁随着人流向前走去……。来到一个广场上，这里有许多人围成一个大圆圈，中间点燃一堆篝火，在雄雄地燃烧，火光中一些穿红挂绿的人正在起劲地跳舞舞狮子呢！这场面可把灯郎吸引住了，他忍不住挤进人堆中去观看。

且说蜡女在亭中休息，等了好大功夫仍不见灯郎回来，便起身去找，到处人山人海，哪里找他得着？又急又气，哪里还有心思看灯？又顺着池岸找了几遍，仍不见踪影。这边热闹不停，只听一声声爆竹响，那锣鼓又敲起来，这一队敲的是“两亲家谈判”、“瞎子过河”，那一队敲起“过天桥、老鼠顶石头”，锣鼓之声此起彼伏越敲越欢，越敲越响，象大海潮，象长江浪，汹涌澎湃震天动地。猛然间鼓棰一停，全场悄然，湖心锣鼓又起。只见数条船穿梭向前，为首一条大船引路，后面紧随九条小船，每三条为一组，分别高高撑起金、银、青三条巨龙，巨龙张着大口瞪着环眼上下翻腾，闪闪发光。细看各组小船原来是每个船上各有四个身穿彩衣的小伙，有节奏的两边划浆，中间站着三个英俊潇洒的青年手执长杆撑着彩龙有节奏的左右挥舞，巨龙随之上下翻腾蜿蜒游动，真乃千古之奇观也！这就是灯郎所创制的龙灯。岸上的人情绪沸腾起来，齐声喝彩，池四周早已准备好的烟花一齐向池心放射，五彩缤纷，如百花怒放，灯会达到高潮。

再说王母娘娘见风婆好几次去人间，都未能将蜡女捉上天宫，心中气恼，大骂众人无用，要亲自下凡去扯回蜡女，众人劝说不听。农历正月十五日夜带着一帮人气呼呼飞向昆明池，来找蜡女，众仙女只好跟从。众人飞临昆明池上空，不料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将她们惊呆了，这儿哪象人间？分明天上！皎洁的月光下，昆明池灯光万盏相互辉映，亭台楼阁分外鲜明，碧水倒映，又添灯火万盏，岸上人群似流云，王母做梦也没有想到昆明池竟会变得如此美丽，炎黄子孙还有这样卓越的才能，看着这良宵美景，叹道：“好一个人间仙境！”再说众游人抬起头，忽然看见从天上飞下来一群仙女，一个个光彩夺目艳丽非常，还认为也是来观灯的，想不到神仙也会降临人间！群情兴奋，一个个笑脸相迎。王母见众人待她如此热情，来时心中的恶气先消了许多，待落到池畔，被众人团团围住，欢声笑语问长问短，当得知她是王母，前来寻找蜡女时，亲家到了，接待更加热情，王母深受感动。众人急忙派人四处去寻找灯郎蜡女，都说在人群中没有找见。王母道：“暂时找不见就不找了，我们先留在池畔观灯，待一会再去他家。”众人见人群中突然出现了许多艳丽夺目气度非凡的仙女，纷纷赞叹：“不愧为天上来客，果与人间不同。”灯会上的热闹仍在继续。王母娘娘被眼前的景象给迷住了，不住赞叹：“人间赛过天堂！”正好此时池心游船耍起了龙灯，那腹内亮晃晃的游龙和真的一般，王母看的入了迷，一打听，这种灯竟是灯郎制作的，心中便产生了几分喜悦，暗暗佩服蜡女还真的有一点眼力。且说众人在焰火落花之处的人群中找到灯郎，告诉他王母降临，这意外的消息一时使灯郎又喜又忧。众人告诉他应以礼相待，灯郎硬着头皮来见王母——这个厉害多事的岳母。王母初见灯郎，看他面若春花，目似朗星，鬓若刀裁，眉似墨画，风流而潇洒，坦荡又聪明，暗自惊叹：好个英俊少年！来时满腔的怒气此时竟一概尽散。众人来到灯郎家，看到他家的房屋崭新而别致，室内窗明几净家具油光铮亮，干净清雅，室外鸡肥牛壮花果飘香，更加称心。一会酒宴摆上来，众人推王母坐入上席，请她先品尝昆明池新鲜的红烧大鲤鱼，然后再饮《昆池浓香》美酒，灯郎先向王母敬酒，王母接酒在手满面笑容，连

声赞叹：“胜似蟠桃盛会！”众家仙女也你一口我一口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不住赞叹灯郎好手艺，正在这时蜡女被找回来了，她双膝跪在王母面前，双眼流泪，恳求王母将她留在人间。她恳切的言词，晶莹的泪水把人人都感动了，王母心也软了，众仙女见王母动容，一齐跪下替蜡女求情。王母顺势改容道：“蜡女！我的好闺女，你要到人间来，也得给为娘打个招呼，我也好送你一程，为娘又不是不让你来！怎能不辞而别呢？让为娘挂心。明白人知你不对，若遇见那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为娘管束不严呢！”说着也流下泪来，蜡女急忙拜谢。众仙女见王母改变主意，一齐跪下叩拜，称颂王母开明之德，众乡亲听说王母已同意蜡女留在人间，群情激动齐声高呼：“欢迎王母娘娘明年正月十五再来观灯！”王母点头微笑道：“明年我再来，时，可不象今年空着手，我还要送给他俩一对大红灯笼呢？”自此，华夏儿女新婚第二年正月十五，娘家都要送灯，称为“追灯”，遂成风俗，流传至今，这是后话。再说众人见王母娘娘一下子转变了态度，齐声称谢。王母更加仁慈，对蜡女道：“往后你若想回来，随时可以让灯郎送你回来，必要时我可派玉龙接你。”蜡女感激不已。灯会上的热闹正在进行，众人请王母娘娘继续到池边去观赏，王母欣然前往。此时玉壶西斜，池面水波粼粼，王母见池面夜晚景色这么美好，一时心动，命众仙女也在池面歌舞一番，以助雅兴。众仙女齐声答应，只见在朦胧的月色中，湖面上一群仙女婆娑起舞，飘悠于莲花水禽灯间，扑朔迷离，使这甜美的夜更加欢快、飘渺、神奇……。

歌词日：

“你象月亮一样明亮，

为人间驱散了黑暗。

你象朝阳一样火红，

为人间增添了美丽的光彩。

你俩是幸福的一对，

美满的婚姻谁能相比？

愿你们地久天长终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