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美县令赈灾救饥民

俏灯郎挑灯寻甘洌

且说灯郎蜡女在家中商量，眼看着家乡旱灾连年，饿殍遍地，加之瘟疫流行，尤其是老人和孩子饿死病死者更多，如何才能找到粮食和药品，死里逃生？有人谣传山中圣水可以治病，于是大人小孩成群结队提上盆盆罐罐进山将那浑浊的泥水舀回来喝，也不见效。听说有一种草药能治此病，灯郎提上灯笼，强行挣扎，带病进山去寻找，将药采回，乡亲们喝了这汤药，果然有效，也救活了村里一大批人。

再说蜡女面对饥饿有病的灯郎母子心中百般焦虑，忽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往日曾听灯母提说过一件事，离此四、五十里，有灯郎家一门远方亲戚，住在渭河以北，昔日他家贫困，常来告借，灯父母时时周济，听说如今他家光景不错，今日何不前往他家告借，或许能帮助灯家渡过眼下难关，和灯郎一商量，他也同意。第二天，蜡女提个篮儿走了几十里，好不容易才寻到这家，进门说明来意，谁知此家祖辈已经亡故，后辈竟是些忘恩负义的小人，压根儿就不愿承认以前的事，听说蜡女是来告借，根本无相救之意，反告了不少的艰难，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蜡女远道而来空手而归，这心中的酸楚实难向人说，浑身软瘫没了一丝力气，没奈何挣挣巴巴朝回走，当走到村外那棵大槐树下时，扶着大槐树，一步也挪不动了，简直要栽倒的光景，眼睁睁走不回去，被一群孩子看见，扶她回了家。

村子里已有许多家出门逃荒要饭，蜡女见此情况，也要跟着别人去，灯郎死活也不让她去，他拉着蜡女的手含泪道：“要死咱们一块死，要活咱们一块活，我岂能抛开你们？”蜡女含着眼泪道：“眼目下无法可想，咱不能一家人都等着饿死，灾年女人出外好混，说不定我出去还能寻一条活路。”灯郎听言心如刀剜，值此危难之际，无法可想，也就顾及不了许多，只好由她。

眼看灯郎家中就要绝粮，蜡女心中熬煎夜不能寐，夜晚在流泪的烛光下看着灯郎母子又病又饿的痛苦样子，心中十分难过，她明白灯郎母子的性命就系在她一人身上，她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救活他们，可是眼前实在是无办法可想，面对流泪的烛光，她愁思难断。当时渭河以北那一带产丝麻，听说那里收成好，当地人不会纺线织布，蜡女便让灯郎去那里买回些丝麻，拿来纺成线织成绸缎，再让灯郎拿去换回粮食和丝麻，如此再织再换，挣个口粮吃。

且说冯大人眼见昆明池连年大旱民不聊生，急忙将此情况报告朝庭，我皇开恩，打开国库，拨下赈灾粮食，差春蝉的丈夫运往昆明池发放。百姓得粮死里逃生，感激皇上，春婵又将分给自己的那一份送给灯郎，灯郎蜡女遇粮得救，如此一家的日子也就缓过来了。

再说昆明池由于天旱缺水，各村为争水发生械斗，一天晚上两村又为争水打了起来，黑暗之中胡乱撕打，天亮传来消息，狗娃把他舅打伤了，狗娃娘哭骂狗娃不已，整整骂了一天。蜡女闻听此言辛酸落泪，私下和灯郎商量道：“咱家乡这么好的地方，往年风调雨顺，年年有好收成，后来因为乱砍乱伐，以致天气反常，忽涝忽旱，颗粒无收，连吃水都发生困难，现在冯大人鼓励百姓寻找水源，咱也不能坐着等死，你是个有知识肯进取的人，何不想个办法，找到水源，恢复植被，以解乡亲们之忧。”灯郎道：“我这几天也在想这个事儿，以前听老人讲，咱这池子原有一股活水，是从山中流出来的泉水，传说当年一只老鹰和一条小龙都看中了昆明池这块风水宝地，为争夺它二者发生了争斗，老鹰啄下了小龙的一只眼睛，那只眼变为碗口大一块美玉，落在南山之中，“轰”的一声，就地化作一眼清泉，叫龙眼泉，这股泉水常年不断流向昆明池，不知为什么这几年突然干枯了？”蜡女道：“那你就进山去查一查。”灯郎道：“吃了冯大人送来的粮食，我的身体这几个月也恢复了，正想进山去走一趟。”蜡女笑道：“那好！让我为你去准备东西。”于是她为灯郎准备了好些进山的干粮和衣服，第二天让灯郎背着，挑起灯笼就出发了。灯郎攀悬崖过深涧翻山越岭艰苦跋涉，经过近半个月的寻找，终于在一个山脚下找到了这个泉眼，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刨开塞在泉口的淤泥和杂草，一眼清澈甘洌的泉水又哗哗的流出来了。

昆明池得水慢慢又恢复了生机，灯郎蜡女又带领乡亲们在池畔植树种草，恢复植被，一些乡亲们还议论着要沿山修一条渠，把这股水引到坡上去浇庄稼。引水上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灯郎闻言十分欢喜，他信心十足，带上石匠工具，挑起灯笼随着人流就进山了。一共聚了亲戚朋友几十家好几百人，摆开好几里长的阵线，逢山凿洞遇沟架桥，场面好生壮观！按照老人的指点，这条引水渠要从鹰嘴崖下经过，灯郎自告奋勇承担起此项任务，他把麻绳拴在腰间，将自己吊在半崖，拿起榔头錾子用钢錾凿那石眼，点着灯笼火把日夜苦干。蜡女见灯郎在山上苦干，心中担忧，每日提着篮儿给丈夫送饭送水。

再说那几个黑妖在昆明池破坏捣乱，给灯郎蜡女制造了空前巨大的灾难，它们自以为灯郎蜡女难逃此劫，因此每日在洞中饮酒作乐庆贺胜利。忽小妖来报，灯郎蜡女抗过天灾，昆明池又恢复了往日生机，群妖大惊，来到昆明池一看，果然如此。又见乡亲们架桥修渠，要把泉水引上坡地，风婆一见异常气愤，她瞪眼鼓腮吹了一口气，突然山里气候异常，一阵山风刮来，雨雪交加气温骤降，麻绳也被刮断了，灯郎和灯笼一起被摔下山崖，挂在一个树杈上，乡亲们赶快将灯郎送回家，蜡女一见热泪滚滚，急忙请来医生诊治，扎针吃药，慢慢将息，幸好伤势不重，保住了性命，但腰部已摔伤。有惊无险，有人说灯郎命大，也有人说崖下原本就没有那一片树林，也不知那路神仙作法救了灯郎，至今不得而知。乡亲们仍不停的修那工程，终于顺着地势沿山边修了一条水渠，把泉水引到坡地上，从此山坡上又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旱涝保收，灯郎蜡女劝乡亲们以后再也不要烂砍森林、猎杀动物，黑妖们的阴谋彻底失败了，昆明池又恢复了一片生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