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书包二子争就学
贤灯母止药助学子
且说灯母见儿子媳妇孝顺通达,便在家中安心养病,暗中也替她们照看屋里屋外。光阴荏苒,一日在院中闲坐,忽闻隔壁传来幼儿哭喊声:“爸呀!我也要去学堂念书!”哭声甚哀。急忙让灯郎过去看视,灯郎来到隔壁,但见线花女跪在其父膝前啼哭哀告,其父默不作声,正在低头为难。小弟弟抱着一个新书包满面泪痕躲在墙角。灯郎看见这光景不知何故?一问方知。
原来,大庙(学堂以破庙作教室)最近又请来了一位先生,说是要教村上的孩子读书识字,村上有孩子的家庭便争着将孩子送往学堂,希望能得到先生的教诲,其父闻知也打算将孩子送往学堂。这一对夫妻身边现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名线花今年十三岁,为长;子名勤学今年九岁,为弟弟。姐弟二人不但模样长的惹人喜爱,而且聪明伶利十分听话,夫妻二人十分珍爱。其父来到学堂把自己的愿望告诉先生,谁知先生却告了一大堆艰难。
原来这学堂是用破庙改成,只有二间房子,又窄又小,既无黑板又无桌凳,而要来上学的孩子却很多,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只有六、七岁,参差不齐。先生按年龄分为三排,深浅不一,轮番来教,因此每家最多只能收一个孩子,无论如何也难留下两个。其父听了此言心中忧愁,明知两个孩子都争着要上,该让谁先上呢?女孩念书学堂不准,她却执意要去,夫妻二人也很钟爱她,不忍心不答应,又怕惹不下小儿子,思来想去,想出一个笨办法。其父先上街买了一个书包,又买了一斤大鸭梨,想以此来调解他二人的纠纷。孩子们见父亲从门外回家,纷纷围了上来,又见父亲兜里给他们买了那么多大鸭梨,高兴地一人一个拿在口边就要吃。其父开言道:“你二人先别忙着吃梨,为父有一事相告,若得应允才能再吃。”二人便将梨儿放在嘴边,听父亲讲话。其父便把今日去学堂报名先生告难的话说了一遍,又说线花年长,让她先上,便把书包交给女儿,让她把梨儿全部交给弟弟。谁知小儿闻言,脸上顿时起了乌云,他放下口边的梨儿喊道:“不行,我也要去上学!”说罢上前来抢姐姐手中的书包,线花女抓住不放,姐弟俩一拉一扯哭闹着争抢起来。妈妈见他二人争抢,心中忿怒,顺手拍打了小儿几下,小儿抢走书包,躲在墙角哭将起来。线花女跪在父亲膝前委屈的哭告哀求。听了其父的介绍,看着两个孩子争着要上学的哭闹场面,灯郎心里十分难过,回来把情况告诉灯母,灯母叹道:“难得这两个娃娃如此好学,既然学堂容纳不下,咱可助他一臂之力,让线花晚上过来,你可在灯下教她读书识字。”灯郎跑过去将灯母的话告诉他爸,一家人闻言无不欢喜,线花女更是感动的热泪长流。
晚上线花女一过来就扑在灯母的怀中痛哭起来,蜡女给她端来糖果,安慰了半晌,灯郎才在灯下教她读书识字,从此线花女便常来他家中读书识字,一应学习用品都由灯郎提供,蜡女给她摆好桌凳,点亮蜡烛供她学习。时间太晚了她就和灯母睡在一起,祖孙二人感情日深,遂相依为命也。
且说小弟在学堂念书,线花在灯家夜读,这学堂里发生的事便时时传到灯母耳中,灯母乃古今第一大贤良也,当她闻知学堂里先生和学生有困难时,便将灯郎唤到床前道:“儿呀,如今你有个挣钱的门路,又肯教授线花读书,为娘甚为欢欣。自古道:助人莫大于解困,善举莫过于助学。’为娘听说最近学堂里学生和先生都有些困难,我儿若能想个办法帮他们一下,也了却为娘一桩心愿。”灯郎闻言笑道:“娘请放心!我和蜡女制灯卖灯卖蜡,手头也挣了点钱,把它拿出一部分捐给学堂,解先生之困,也尽儿辈一点孝心。”灯母欣然道:“我儿如真,乡亲们见灯郎慷慨解囊,争相效仿,学堂得到资助,如饥渴时见到了甘泉,把旧教室翻修了一下,然后又添置了些桌椅板凳,先生和娃娃们的学习条件也就大大的改善了。
再说灯母躺在病床上独自暗思:自从自己染病以来,儿子和媳妇对待自己也真孝顺,可是眼下孩子们既要顾一家人的生活,又要服侍自己,家中吃穿用度开支增大,晚上还要教授线花,他们的负担也太重了,如何承受得了?想往日孩子们在外苦干,自己在家里烧水做饭还能帮他们一点忙,如今竟成了一个废人,不但拖累得他们啥也干不成,还要花钱吃药,线花姑娘聪明好学,是个材料,一定要让娃把书念成,自己老迈之人,整天吃那药有什么用?不如把钱省下来,一可为儿子媳妇减轻负担,二可省下钱让线花女读书,好灯母主意一定,便不肯再吃药了。
再说蜡女每日熬药给灯母喂,平日灯母都痛痛快快喝个干净,这几日却突然说药苦难喝,或喝一口半口干脆就不喝了,灯郎不明其故,急来床前询问,灯母只说这药不投症,吃下去恶心,病也不见减轻,故而不想再服了,灯郎着急,以为母亲又添新病,急忙又要去请别的郎中,灯母坚辞不肯。好灯母以她病弱之躯,在顽强的抵抗着病魔的折磨,岂能长久?灯郎见母亲一日不如一日,和蜡女急忙为老人缝老衣准备后事,村中老妪王婆闻灯母病危,急来陪伴。王婆与灯母年龄相仿,早年情谊就深,今见老友卧病在床,心中难过,又见蜡女昼夜服侍十分操劳,也想替她一下,于是便来家守在灯母身旁,给她喂饭喂水,灯母感动,便将灯郎蜡女平日孝敬给她、她又省下来未用的钱赠给王婆,王婆不肯收,灯母道:“你我姊妹一场,过去多蒙你帮助,如今我又得下这病,还麻烦你日夜操劳服侍,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可赠你,今日分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留下作个纪念。”王婆含泪收下。可怜灯母为支持儿子助学事业,不肯服药,强忍着病痛的折磨,岂能长久?不久就与世长辞了。众人见灯母去世,急忙给她穿好衣服,将她停在床上,身上盖上新花被。灯郎蜡女齐放悲声。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