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稳稳地抓住诸葛的手向右一歪,掌风击在桌上,果篮破裂,各色水果咕噜噜滚了一地。“负伤在身,药效又没过,何必逞强?”蔡京调笑。
“你当真要杀我?”诸葛盯着蔡京,心中开始盘算。
“直接用我的手杀你,确实很不明智。不过……若你是因为其他人的暗杀而死呢?我可以正大光明地以为你复仇的名义出兵,到时候谁能阻止我?”
“……”
“真是可惜啊,你居然没有把无情带在身边!”蔡京夸张地感慨着,晃了晃手中两把水果刀。
屋里的灯忽然熄灭,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一点点靠近诸葛的病床。
黑暗中,只能看见蔡京突然挥出的刀反射着刺目的月光,那个黑色的影子如巨大的蝙蝠,展翅扑了过来。
二十一。章
追命起床的时候,不见铁手,一个人霸着床铺滚了几圈,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出门一看,太阳还没爬过30度角呢,这家伙起得也太早了吧?当兵的就是蠢,连睡懒觉都不会!追命心里暗骂,完全忘记了自己也算是个当兵的。
铁手得负责整顿队伍,维修车辆,油箱加油,还要置备回程的粮食,追命都为他可怜,什么执法官啊,根本就是个城管头头!现在到了汴京还得当全职保姆,哎……孩子,你还真当自己是Superman啊?
追命洗漱干净,难得有心地帮铁手整理好被褥,这才一个人晃晃悠悠进了城。
眼前的汴京和追命以前了解的都城汴京真的很不一样,他不知道是自己太匮乏,还是因为沙城的消息太不灵通。不过也是,人人都忙着杀人和被杀,谁还有心思去更新世界资讯?
据说汴京的门槛以前的确是非常高,就像从前的什么重点大学一样,没点能力没点背景是进不去的,后来慢慢变好了,也开始收纳一般民众。追命倒不认为这是蔡京的仁慈,突然放宽限制,恐怕是因为城内的生产需要很多低级生产力,那些光有脑子的人肯定不会去种田织布,人人都去搞科研,不出三天肯定全部饿死。
虽然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不爽,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再是卑微的工作,再是低贱的地位,到底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人人都能拯救世界,即使是被当作基石,也总好过被当作空气,而且还是被当作有害气体。不是说没有基石就没有上层建筑嘛,咱们小老百姓也是有咱小老百姓的自尊的!人不能自己作践自己,是吧~
不过……追命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在汴京,只有找到工作才能申请临时居住证,过了试用期才能拿到正式身份证,才能在汴京安家落户。追命没学历没背景,唯一的资本就是当过雇佣兵,去部队报名或是到治安部求职,兴许还能找到工作,跟铁手一样当城管。可追命不想继续当兵了,人的杀戮太重,死后会怎样先不说,活着自己都有压力,追命的噩梦做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一直没能做到麻木不仁。再说了,当兵的话肯定是陆军,就要为蔡京效力,看蔡京和诸葛老头子针锋相对的样,早晚要打起来,到时候自己当炮灰冲前锋,遇上铁手该怎么办?
找工作啊找工作,找工作为什么是这么纠结的一个问题!去了餐厅,去了小超市,连服装店都去了,都嫌追命的佣兵身份太敏感。自己创业更想都甭想,人家铁手不都说了嘛,汴京是国营城市,你想自己创业那不是跟政府对着干嘛。追命仰天长啸,难不成要我在街头胸口碎大石?!
哎……实在不行,就去黑市吧,找个小酒馆当酒保,又有酒喝又有工钱,顶多是偶尔被人吃吃豆腐。倒卖毒品枪械也是不错的想法嘛,给黑市拍卖会当保镖也很不错啊!要不就去拉皮条?额……会不会反倒被人给拉了啊?
想我堂堂氓豹佣兵团四连二班第七小队副队长,人见人爱小帅哥一只,脸蛋身材哪样不是万里挑一的好,为何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啊!哎……追命哀叹。(小追,英雄不提当年勇,这句话你懂不?)
人家都说,人活着,都要为了点什么。活着这么累,没有点信仰,怎么撑得下去?追命不是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但也找不到什么活着的理由,自己从小到大这么些年,除了消耗有机养分生产农家肥,也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
可是,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还没有做,有什么人放不下,走不了,离不开。
活着是累,心力交瘁的,可还是舍不得这条命啊!
追命打定主意,先去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喝一顿,欠他几百块几千块的酒钱,就不用找工作了,你想走店家都不准你走!
手段卑劣了点,总之……今晚再不想厚着脸皮去铁手那儿蹭床睡了……
就这么晃悠到了中午,当追命终于下了决心开始搜索酒馆时,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
这初来乍到的,竟然会有人在背后追着喊?还真是稀奇……追命回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一只手高高地举着,朝着这边猛晃,追命停下来眯着眼看了一会,一个穿得很运动很休闲的小男生跑到眼前。
“追命追命,啊!真是你,我果真没看错!你怎么也到汴京来啦,嘿,好久不见你白了不少嘛!”小男生粉嫩嫩的脸蛋跑得通红,鼻尖上一层薄薄的汗,用手一擦,揉了揉黑亮的短发。
哪里来的小学生?追命一脸茫然:“你是谁啊?”(小追啊……你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啊……)
“我啊,纪可啊,你不记得啦?”小学生一脸纯真。
“……纪可?”追命眉头一皱,忽然展开:“啊!纪可!纪可?你是纪可?”不对吧……纪可可是沙城里出了名的妖精,爱赌钱,结果总是被人抓起来蹂\躏,偏偏那张脸生的水嫩,身子比女人还软,竟然一直也没被人给煮了。
“你怎么一副小学生打扮啊?你以前那什么哥特装挺好啊,现在这样好奇怪啊……”这个纪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身手还不错,速度快,杀人从来没有手软过,外号吃人的仓鼠。
纪可摸摸脖子,甜甜地笑:“在汴京哪敢那么张扬啊~”这一笑,语调甜腻腻,尾音还颤了那么一颤,颤得追命骨头都酥了……靠,不愧是沙城的妖精,卸了装备还这么媚!
“我记得你被胖子那伙人给抓了啊,后来一直没见你,还以为你被大卸八块了呢。”胖子原来是三连的连长,并不胖,生了张圆圆脸,所以被人叫做胖子。兵团散后,胖子带着一帮手下搞了个高利贷组织,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吃不完就扔,追命好几次差点被他抓到,那样的话再怎么色\诱都没命的,他可是纯种性\变\态啊!
“我答应老胖以后帮他赌钱,帮他做事,他才留着我没杀,现在我跟他可是搭档哦!”
“这样啊,你也真是好运。你怎么会来汴京?”
“咦,你不知道吗?沙城没了。就前一段的事情,徐竟成那帮人就暴走,疯了一样到处乱杀人,魏果儿那帮人就跟他干上了,结果就变成帮派混战,杀了个乱七八糟,本来就吃得没剩下多少人,这一闹就跟灭绝了似的。老胖不想跟他们疯,带着我跑出来,路上遇上白犬黑犬两兄弟,就一起上京,打算干点小生意。”
“这样啊……”追命自然知道那小生意指的是什么,汴京这种地方,杀手应该挺热销吧,毕竟是权力中心啊!不过……白犬和黑犬?一对恶毒的异卵双胞胎,白犬阴险狡诈,黑犬嗜血如狂,纪可怎么总跟这种高危人物打交道?
“欸,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昨天刚到,本来早出来了,结果路上遇到变异老鼠,机车毁了,就在洛都修好车才过来的。”追命不打算多说自己的事,这个纪可绝不像外表那么纯良,况且在沙城时就没太多接触,关系也只是见面打招呼的队长和队员,现在他忽然跑来玩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鬼才配合他!随便寒暄一下赶紧滚蛋吧!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纪可孜孜不倦。追命心中哀叹一声,以前就听说这家伙是个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果真……哎,刚才就不应该停下来……
“我刚到,正在找呢,这年头想找个像样的工作还真难啊!”追命夸张地扶额感慨。
纪可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那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干?~”
“不必了,我习惯单独行动。”追命故作严肃。
“哎呀~不要那么戒备嘛!我可是看在同僚的份儿上才邀请你的哦!”纪可那甜腻腻的嗓音又来了,拉住追命的胳膊,口香糖一样粘了上来,粉色的唇凑到追命耳边,浅浅地吐了口气:“一笔大买卖,三十万——三颗人头。”
三十万!追命喷血,老子买一把二手国产92式手枪也才4000,三颗人头就三十万?这雇主有钱没处花怎地!
纪可见追命怔住,料想有戏,继续鼓动道:“有钱不说,保证我们安全脱身,提供汴京的身份证和居住证。条件好得不得了,就是那个铁手有点难对付……”
“铁手?!”
“嘘!!声音小点!哎呀我们进酒馆谈!”纪可左右看看,贼兮兮地拉上追命,两人跑进小巷,绕进一家很隐蔽的酒馆,找了个光线较暗的位置坐下。
一人点了一扎啤酒,追命开口问:“你们几个太胆大了吧,居然打洛都的主意!”
“错~不是洛都,是钱!我们只打钱的主意~”
“切,骗人的吧?从没听说有人雇杀手杀庇护所头领的!”
“放心,没问题的~出钱的家伙地位可不比诸葛那老头子低~我才不管他是因为活得不耐烦还是因为对阳城感兴趣才招惹洛都,反正我们不是洛都的人,这件事对我们没坏处。”
“这倒是没错……不过我听说诸葛手下两元大将厉害的很啊,你们杀得了老头子么?”
“你不要自我轻视嘛,咱们虽然是佣兵,名声臭一点,杀人的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我们已经干掉那个无情了,诸葛老头也是重伤,现在只要干掉铁手,三十万基本就到手了~”
“昨天进城时我倒是看见洛都的部队驻扎在外了,这么说……现在诸葛和铁手在汴京,你们打算在这儿直接动手?”
“恩啊~本来应该在路上就把他们全部收拾了,结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逃了那两个……所以我们才一路追到汴京来。”纪可装委屈,嘟着嘴巴喝了口酒。
在山上的事情,是他们策划的?如果是白犬的话,搞出狼犬这种东西也不是不可能……这真相来得太容易些了吧?追命作出很佩服的样子来:“你小子行啊!连无情都能搞定!”
“哎呀~是白犬的计划啦~不过嘛,我也是有出一点主意的~嘿嘿~”
“你就少自恋了……”白犬……那家伙的阴险程度跟无情有的一拼……
“来嘛,一起干,钱平分,只要你点头,我就去跟白犬说,他肯定乐意你加入的~”纪可兴冲冲地看着追命,摆出一脸纯真和期待,大眼睛眨啊眨,眨得追命浑身发毛。
追命咧嘴,作出不屑的样子:“少来!多个人你们不是少一分钱,你当我是胖子那个只有力气没有脑子的家伙?快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哎呀呀,被你看出来了……”纪可撒娇:“不愧是我们聪明绝顶的追命追小神~”
“别啰嗦,快说!”
“因为老胖受伤了嘛!老胖去暗杀诸葛失败,受了伤,单凭黑犬一个人是干不掉铁手那个大铁坨的!我们正愁着呢,打算拉一个凑数,这样就算不能胜利也能保黑犬的命,我在街上转了好几圈了,一直也没找见合适的。哎呀,你想你格斗那么强,腿功又好,你和黑犬联手的话,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胜利啊!你要知道,我看见你就跟看见圣母玛利亚似的!”纪可的眼睛已经变成银河了,无数的小星星在闪烁。
“滚一边儿去,玛利亚是女的,我可是纯爷们儿!”
“得了吧,咱几个谁还是纯爷们儿……”纪可话还没说完,追命脸色已经沉下去,纪可一怔,自己也觉得不舒服,马上换话题,继续摆出那幅笑嘻嘻的纯真小学生脸来:“哎呀,扯远了扯远了……你就一句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嘛~”
都是从沙城出来的人,何必总是装清纯呢……追命喝尽杯里的酒,摇头:“我不干。我不管雇主是谁,有多大权势,洛都我惹不起,况且,我可不想哪天睡得正香就被黑犬给撕成肉块了。”追命把钱放在桌上,走出几步,又回头:“也奉劝你一句,白犬黑犬那两兄弟不是什么善与的主儿,你还是早点脱身吧。”
追命没看身后的纪可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了酒馆,朝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窜入一条巷子翻身上梁,从房顶上又回到酒馆上方。过了一会儿见纪可从里面出来,便跟上,看纪可一路小偷小摸,顺了不少东西,还到处观察“合伙人”,最后来到城南一间二层楼的小诊所,在门口谨慎地东张西望,确保了安全才开门溜了进去。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据点,原本的医生护士恐怕都已经变成冤死鬼了。
追命悄悄接近,从窗子小心往里探,找了几间屋子就找到了纪可,在药房里,高大的木架挡住了大半个窗,里面只有两个人,纪可和黑犬。
木架也保护了追命,他小心地攀在墙上偷听,听到纪可兴奋地向黑犬叙述遇到了自己的事情,结果纪可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纪可被黑犬扇得踉跄,差点摔打,黑犬紧跟而上又是几个耳光,纪可被扇得晕头转向,也没敢还手,任黑犬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配药水的桌子上。
“你个贱人,叫你出去找人,没叫你拿着我们的计划到处说!你就不怕那家伙把我们给卖了?!”黑犬大骂。
纪可的双鬓已经被眼泪沾湿,呜呜地哼着,在黑犬身下小小地挣扎:“对、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对不起……”
“闭嘴臭婊.子!”又是一个耳光:“早就知道你办不成事,怎么的,两个婊.子还惺惺相惜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伺候我们三个太委屈了,打算找一个分担分担?”
“不、不是……咳咳……”纪可开始咳嗽,粉嫩的脸变得血红。
“不是?那是什么?你觉得被他上比较爽?妈的,胖子的事已经让老子够不爽的了,你还给老子找事儿!”黑犬放开了纪可的脖子,纪可正想要爬起来,被黑犬重新捏住脑袋狠狠按在桌上。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去杀了他,我不会让他多嘴的……”纪可嚎嚎大哭。
“闭嘴!”黑犬抬手便又是一耳光,纪可几乎被扇得昏过去,手脚软软地耷拉下来,黑犬抬起他的腿,脱下裤子,二话不说便挺身进入。
纪可的尖叫声传来,追命转身闭上了眼睛。
追命不想可怜纪可,纪可分明知道自己跟着的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下场根本是他自找的,可胸膛里的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纪可断断续续的哭声和讨饶声不断钻进耳朵里,追命再也受不了了,咬了咬下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诊所。
二十二。章
追命一路狂奔赶往铁手在城外的驻扎地,诸葛昨天说要铁手中午去找他,现在还差几十分钟才到正午,应该来得及。
赶到的时候铁手果真还没走,和手下几个队长在指挥车里商议回程事宜,追命跳上车二话不说把几个小队长全部撵下去,咣当一声锁上车门。
不等铁手发问,追命把遇上纪可的事说了,包括白犬的计谋,四人的实力,全部一字不漏的说出,过程中铁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追命怀疑自己只要再多说一个字,那张扑克脸就会由平面变为立体,像气球一样爆掉。
“也就是说,这就是我们遇袭的真相?”铁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们还没完,黑犬一个人杀不了你,在他们找到合伙人之前应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不过老头子绝对不安全,那个雇主说不定就是蔡京!”
“不是蔡京,他真要动手,根本没有雇杀手的必要,老中青三人足够了。”
“老中青再怎么都是他蔡京的人,佣兵却是自由身,且绝对不会说出买主是谁。再说了,他们几个都是在沙城长大的,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行程计划,能找到渠行山设下埋伏,肯定是因为蔡京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了!”
“世叔死在汴京对蔡京根本没好处,联合……”
“别跟我说什么公约不公约议会不议会,联合公约又怎样,盟友又怎样,你到现在还指望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公约不过就是一张纸,随便玩玩文字游戏,那张纸反而会变成蔡京的帮凶。那些盟友图的也都是一己私利,真出了事他们才不会为洛都出头,他们巴不得洛都和汴京打起来,自己才能从中获利!”
“那我们能怎么样?跑去质问蔡京?”
“对!”
“如果真的是他的阴谋,这样只会惹恼蔡京!”
“不,我们要找到你的亲爱世叔,然后三个人一起去问他!”追命看着铁手,铁手有些疑惑,然后明了。
三个人一起,再拉上议会,找蔡京“伸冤”,说有人假借蔡京之名要暗杀诸葛,这样不论雇主是不是蔡京,蔡京都不能放任这件事情,他可能出面制止,甚至直接用他的手亲自灭了纪可一行人。
铁手点头,追命跳上驾驶座,两人驱车直奔医院。
赶到医院时正午刚过,病房里竟是一片空旷,铁手抓着医生逼问,那个倒霉的医生差点被吓得尿裤子,哆哆嗦嗦的说相爷已经把人接到他府上去了。
铁手询问的时候追命在病房里四处查看,房间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没有人住过一样,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房间每一处,就连铁手安排的保护诸葛的小队也不见人影。追命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在病床横杆的链接处内侧,一个擦拭时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发现一抹干枯的血迹。
两人又马上赶往蔡京的住宅,豪华的三层楼,独立庭院,一看就知道是钱太多。铁手从正门请见,看守进去汇报,出来却说相爷有事不在府上,请铁二爷回。追命故技重施,从排水管道潜入楼内,一间间搜过,没找到诸葛或是蔡京,就连老中青都没见到。
追命回到指挥车上时,铁手已经在车里坐了不知多久,车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追命才知道原来铁手是会抽烟的。
“没有,什么线索都没有,连个破布片都找不到。”追命沮丧地坐下,夺过铁手手里的烟,狠狠抽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铁手看出追命是在变相阻止他抽烟,把烟拿回来灭掉,没有说话。
“现在怎么办?”追命咳了好一会儿,缓过来,问。
“我要去找那四个人。”
“咳咳……什么?”追命一听,又是一阵咳,“你疯了啊?去干什么,自投罗网?”
“你说过那几个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杀了我,我不会有事。”
“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你这么冲着去,又能得到什么?”
“我管不了了!我已经失去了师哥这还不够吗?!你让我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世叔也被杀死?!”
“铁游夏!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可以……”
“你下车!”
“什么?”
“我叫你给我滚下去!”
“我不要!好,你要发疯,我陪你疯!反正我活……”追命话还没说完,铁手的拳头已经挨上小腹,追命条件反射向后屈身躲避,后脑却重重挨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耳朵嗡嗡地响,只听见铁手的声音电流一般在耳边响起,然后车门被打开,追命摔到地上。
“你不必再为我们冒险了。再见。”
你这是……要永别了吗?追命最后挣扎了一下,彻底昏了过去。
“略商,略商。醒醒,略商!”
什么东西在耳朵旁边叫?我在干什么?啊!铁手!铁手那个混蛋又袭击我!
追命猛地睁大眼睛,高举拳头对准眼前的人:“操\你NND铁游夏居然敢把小爷我扔在大马路上你就不怕爷我……额……诸、诸葛先生?”
鹤发童颜的笑脸上下晃了晃。
“诸葛先生你没事?”追命茫然,看看四周,竟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自己睡在床上,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是诸葛,较远一些则站着蔡京,追命立刻猜到这里是蔡京的府邸。
“本来有事,现在已经没事了。”诸葛和善地笑着,摸了摸追命的额头。
“蔡京那死老头要杀你!”追命大叫,朝蔡京恶狠狠瞪去,不料蔡京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看着自己,那张脸要多轻蔑有多轻蔑,追命心里愈发的不爽,大骂“混蛋小心爷我踢烂你的脑袋!”
“略商。”诸葛出声,追命乖乖闭了嘴。
诸葛端了杯茶,递给追命,追命马上被茶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瞬间无视蔡京。诸葛看着追命像小孩子一样双手捧着茶杯,笑了笑,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昨晚,诸葛和蔡京又一次不可避免的吵了起来,蔡京突然出手,却不是冲着诸葛,而是冲忽然出现的黑影,也就是想要刺杀诸葛的胖子。蔡京用水果刀准确地刺中胖子的手腕,下一刀便对准了心脏,被胖子侧身躲开,诸葛见机起身全力一掌,拍得胖子一口鲜血喷出。
胖子见失败,连忙逃跑,蔡京本想追,可诸葛那一掌牵动了伤口,腹部又开始流血,脸色也瞬时煞白。蔡京急忙喊来医生治疗,又担心杀手再来,便连夜把诸葛转移到府上的地下室,那里除了蔡京和几个心腹没别人知道,所以非常安全。而铁手安排的那支小队,也由青梅竹带走,安顿在府里,所以当铁手和追命赶来时,才会什么都找不到。
蔡京知道追命说的那伙人,早在一个月前,诸葛来商议了交换学生的事情,刚离开汴京,第二天这伙人就找上门了。来交易的是一个白面男子,妖娆的狐媚眼,天生带着一股煞人的阴气。他提出要与蔡京合作,他们帮蔡京杀了诸葛三人,由蔡京出兵灭了洛都的守城部队,他们便接管洛都。
蔡京向来见不得那种自视甚高的人,尤其是在他这个本身就自视甚高的人面前,那男人的态度根本不像是要交易,反而像是威逼利诱,一副“我帮了你是你的福分你要好好感谢我”的样子,蔡京自然是不爽,没有答应。
那人走后蔡京派人跟踪,却跟丢了,知道那人有了警惕。出于想要看诸葛好戏的目的,蔡京并没有告知诸葛,好整以暇地在汴京坐等结果,心想反正那种不自量力的小角色,绝不可能拿下诸葛。
之后便是那伙人在山上的突袭和昨晚的刺杀,不得不说,有一点水平,但这水平还不够高。他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诸葛,更低估了蔡京,他们只想到蔡京不会参与,并没料到蔡京会倒戈去帮助诸葛。
昨晚的刺杀,料是故意在蔡京面前做,然后以此为据同蔡京谈条件,偏偏事与愿违,什么都没得到,还差点倒赔一条命进去。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渠行山的行程,估计是因为有内奸,而他们之后打算干什么,蔡京就不打算管了。
“诸葛啊,你最好好好查查这个内贼,看这一个月里,身边多了什么人,或者是身边的哪个人,突然和氓豹扯上了关系。”蔡京笑着说,眼神轻轻扫过追命。
诸葛眼疾手快按住跳起来打算扑上去的追命:“略商,我没有怀疑你,你不用管他。”
“我用不着你来安慰我!”追命一把打开诸葛按在肩上的手,只觉得手背火辣辣的疼,“老子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佣兵!干什么事情也都只为了钱为了利益!我吃人肉,所以我根本不是人,我没感情没思想,我就是个听欲/望行事的野兽!你用不着来假惺惺!”
这一出弄得诸葛和蔡京都愣住了,蔡京只是随口讽刺一下,却不料恰恰说到追命的痛处。
“你教我一个月,我感激你,该还的我会还给你,我去把铁手给你带回来,再去把无情给你弄回来,我什么都不会欠你!”追命扯下身上的被子朝诸葛狠狠砸去,跳下床,从二楼窗户里一跃而下。
诸葛急忙冲到窗边,见追命落在绿篱里,踉跄了一下似乎刮到了腿,但没停下,直直朝着城南跑去。
“不追上去吗?”蔡京在背后调笑。
“当然要追上去,那孩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鲁莽,”诸葛轻笑,转过身面向蔡京:“能不能借我一样东西,一只……会喝酒的警犬。”
二十三。章
赶到诊所门口时正是黄昏,追命不知道这是当天下午还是隔天下午,自己昏得不久,应该还在当天。铁手若在里面,顶多也只是五小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NND铁手,你打我那么多次,第一次见面还差点让我不能人道,在我把这些打回来之前,你要是敢死我就奸/尸!!
追命小心地围着诊所转了一圈,诊所里黑漆漆,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追命靠近了探头一看,果真看见了铁手。
是一间病房,普通教室的大小,病床全部被扔在后门,堆做一堆,把场地空出来。铁手被挂在有前后门一侧的墙上,从追命这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正面。铁手身上绑着铁链,双手被链条缠住,朝两边吊起来,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伤,人却低着头,好像死人一样。
屋里除了铁手还有三个人,纪可,白犬黑犬。纪可被黑犬抱在怀里,小猫一样拿头蹭着黑犬的下巴,黑犬一手托着他,一手玩弄前胸。白犬手里拿着个小医疗箱,站在铁手前方,似乎在说什么,追命听不见,只能看到白犬来回踱步,嘴一开一合,铁手仍然吊在那里,只是偶尔抬起头来,愤怒地盯着白犬。
白犬打架很弱,变/态的只是脑子,如果只有纪可和黑犬两个人的话,应该还是对付得了。追命一面观察一面在心里盘算,不料脊梁骨猛地一寒,某种东西抵在了小脑上。
“好久不见啊,追命。”身后传来陌生的问候声。
追命识趣地举起手,慢慢站起身来。
“还以为能钓到大鱼,没想到捉到一只小虾米,呀呀,够不够我塞牙缝啊!啊哈哈哈~”身后那人发出金属摩擦一样刺耳的笑声,追命猜到此人就是受了伤的胖子。操,果真是个陷阱,把铁手陷进去就算了怎么自己也傻了吧唧的跳进来了,真不该跟老头子赌那一口气!
“乖乖往前走,小虾米,我想你可是想了很久了~”背后的声音阴阳怪气,追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结果一双手从背后猛地抱住了追命的腰,吓得他差点没大叫出来。
被腰上那股力量逼迫着乖乖朝前走,追命在胖子的带领下从正门走进诊所,经过几间黑屋子,最后走进了关押铁手的那间房。
“哟呵,追命~”开门的一瞬间,追命听到纪可乐呵呵的声音,“早就叫你跟我一起干,你不听,非要让我们亲自去请你~”
“纪可,没看出来,你演技不错。”追命拍掉胖子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手插裤兜看着纪可。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追命,墙上的铁手也不例外,只是铁手的眼神太怪异,让追命一阵阵心寒。
他们,是不是对铁手说了什么?
“那是那是~若不是在乱世,我一定可以拿小金人呢~”纪可笑靥如花,眼里波光流转,真是无可挑剔的美人,可追命现在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亏我还为你担心,怕你和这些危险分子在一起会出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啊。”
“小追追的心意我可是知道的哦,你放心啦,我不是他们的玩具,他们是我的玩具才对~你以为我在沙城活下来只是因为这个身体?呵,我和你都是婊.子,但我比你聪明,他们是我的部下,我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你,只会在墙根里躲着哭!”
追命听出纪可在讽刺自己,怒火一点一点涨起来,一想到铁手还在那里听着看着,就更觉得不爽,可面上还是装作不为所动,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巧妙地转移话题:“这个计划是你的,不是白犬的?”
“我说过了嘛,是白犬的计划,我只不过是旁敲侧击地指导了一下~我可没有在自恋哦!”
“故意找到我,告诉我计划,还演了那出强/奸戏码,就是为了把我们引来?”
“一半对一半错~我要引你来你说对了,那戏可不是演的,我喜欢被强/奸。”
“变/态。”
“这世上还有几个人干净?你敢说你心里干净得跟白莲似的?别好笑了!反正这就是一个变/态的世界,人吃人,人害人,我只是在迎合这个世界罢了~”
“哼,你打算在山里杀了我们,失败后又跑来汴京,在汴京玩暗杀。结果胖子暗杀失败,蔡京把诸葛给藏了起来,你就来找我,想用我引出诸葛?”
“哎呀~你不要把人家的计划说的这么直白好不好,这样我会以为你在赞美我哦!嘛,本来以为下午就能把诸葛引来,谁知道来了个傻大头,好不容易见又有人闯进来,偏偏是你。怎么,诸葛打算舍车保帅,要抛弃你们这两颗小棋子了?”
“你有计划,我自然也有,既然看出来你的阴谋,还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往里跳!”
“呵,不要逞强,你这不是傻乎乎的跳了好几次了吗?早在山上白犬就看见你了,你杀那些人的时候那么嚣张,也不知道蒙个面什么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你和诸葛是一伙的嘛!我一开始跟你说计划的时候,还怕你会看穿,结果你还是傻兮兮的相信了嘛,要不是你,这家伙也不会来,不是吗?”
“……”
“怎么,说不出话了?你大概是见过蔡京,知道我们被蔡京拒绝的事,才发现事有蹊跷的吧。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身为佣兵,明知道雇主的信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的,你居然对我毫不怀疑,我还真是高估了你了。果真,先杀无情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渠行山?”
“不耻下问嘛,找个学生,扔点钱,给点好处,编个谎话骗一骗,学生是史上最容易糊弄的动物了~”
“是哪个学生?”
“恩,为了避免败露后被你们责罚,我已经替你们处理了。”
“被抓走吃掉的两个学生之一?”
“Bingo~”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你在套我的话吗?小追追~”
“知道我在套话还不快说出来!”
“呀,小追追的气势好强呢~我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你了~这个还用我说吗?自然是把你也挂起来,给你一点夜鸢尾,然后慢慢等那个老头子来啊。”
“夜鸢尾?!你给他注射毒品?!”
“怎么,嫉妒了?放心,一会儿也有你的份儿~”
“我操.你……唔……”追命这下是彻底爆发了,朝着纪可冲过去,却听一声枪响,追命的小腿开了个洞。
“我知道你最宝贵的就是一双腿,不要逼我废了你。老胖,把他绑起来。”纪可撇去了一脸笑容,从黑犬身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胖子把追命手脚捆住,堵上嘴,扔在铁手面前。
“一毫升的夜鸢尾,恶心,反胃,感官放大数倍。”纪可缓慢地说着,白犬打开医疗箱,取出一支十毫升的针管,里面是十分之一的黑紫色液体。
“两毫升的夜鸢尾,昏沉,发情,暴躁。”白犬走到铁手面前,银色的枕头湮没在颈间的血管,潺潺的黑紫色消失在皮肤里,针拔出,流下一滴黑色血液。
“五毫升的夜鸢尾,迷失,梦幻,永久上瘾。”白犬从医疗箱里,又取了一支针管,递给纪可,纪可微微歪着头,牵起追命的右手。
“十毫升的夜鸢尾……在蓝紫色的海洋中,流离,而后……彻底永眠。”针头刺入追命肘窝,追命拼命的嘶吼,挣扎,却被胖子和白犬按得死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色彩过分绮丽的液体在压力作用下,缓缓注入体内。
血液里感受到冰凉的不属于自己的液体,心脏猛地抽痛,有一种分崩离析的错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绳索已经松开,嘴里塞着的布团也不见了。
想吐,像活吞了一箩筐细条形的爬虫一样,无数触手一般,在胃里来回翻动、撞击,搅得胃酸一阵阵上涌。
意识格外的清醒,一点点走路的摩擦声也听得异常清晰,屋外的树叶和草,远处有人在嬉笑,衣料摩擦的声音好像电锯一般。
身上一阵阵刺痛,像是被针刺,却又好像被刺刀来回来回的捅,像是被人拧起皮来狠狠的掐,却又比那个更厉害,好像整个人被扔在压路机下面,一遍遍地碾过。
追命挣扎着睁开眼,光线强得好像要贯穿整个大脑,隔了好久才能适应一些,茫然地四处望,见纪可坐在自己身上,周身一圈金紫色刺目的光圈。纪可的手在赤.裸的胸膛上上下游走,手触到的地方,就是一阵难耐的疼痛。
追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听到胸腔里压抑的呜咽,纪可的笑声,把耳膜震得嗡嗡乱响。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了吗?追命想,他试着张嘴,但只有难捱的喘息。
耳朵里什么人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一直在冲击回荡,洪水猛兽一般,巨大的声浪一阵阵拍打在自己身上。
是铁手吗?铁手在之前的五个小时里,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生不如死吗?
追命轻轻咬了咬下唇,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眼里的光太亮,太亮,刺得眼泪止不住的淌。
对不起……全都是,我害的……
“哟~小追追你哭了哦~你不是纯爷们儿嘛,怎么能哭呢~原来你是个女人啊!黑犬,你帮我看看,这家伙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压在身上的纪可离开了,然后另一个过分灼热的身子压了上来,追命感到自己的腿被抬高,好像要折断一样疼。
那双在腰间摸索着的手是那么的让人反胃,还有耳边粘稠的呼吸,追命甚至能感觉到舌苔上潮湿的绒毛在肩膀最是柔软的肌肤上来来回回地摩挲舔/弄。想要呕吐的欲望愈加让人忍受不住,追命开始挣扎,身体与地面的摩擦碰撞却疼得让人受不了。
追命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静静躺着什么都不动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正在身上来回亵/玩的手却一遍遍地警告他,一会儿将感受到的,是连灵魂都撕裂的疼。
黑犬似乎是玩够了,没有继续摸来摸去,而是拉开自己裤头的拉链取出他恶心的器官,然后去撕扯追命的裤子。纪可冷漠地一笑:“黑犬,好好的伺候你追爷,我要去伺候另一位爷了。”“那是当然,”黑犬笑得异常猥/琐:“我会把他捅穿。”
追命浑身一僵。妈的……老子不是随便谁想上就上的!
“啊!!!”纪可刚跨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一声惨烈的尖叫。“哈哈,黑犬,你多少温柔点,不要一次就玩死……”纪可转过身,剩下的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本来应该被黑犬贯穿的追命竟然站了起来,在地上打滚的却是黑犬,一边翻滚一边撕心裂肺地叫着,下/身不断地渗出血来,随着黑犬的动作溅了满地。
“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捏断它,没想到力气没控制好,直接撕下来了。”追命笑嘻嘻地看着纪可,甩了甩手上的血。追命身上还扎着细长的银针,受伤的左腿剧烈地颤抖,整个人晃晃悠悠好像马上就会栽倒,可那眼神……是要将纪可生吞活剥了的眼神!
“老胖!杀了他!快杀了他!白犬,把那管夜鸢尾全部注进去!”纪可尖叫,一直站在一边的胖子猛虎下山一般朝着追命扑过去,追命迅速后退闪躲,可受腿伤影响,速度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没退几步就被胖子抓住,粗壮的手臂死死缴住了追命的脖子。
追命只觉一阵窒息,夜鸢尾将所有的感觉放大,胖子勒上来的一瞬间,就好像已经窒息而死一样。这一下差点让追命卸了全身的力气,身子瞬间瘫软,但他还是挣扎着拉扯黑犬缴着自己脖子的胳膊。
眼看着纪可从白犬手中夺过满满一支夜鸢尾,朝着铁手跑去。铁手此时正因两毫升的药力而发狂,他像困兽一般嘶吼着,挣扎着,身上的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纪可你站住!!”追命大吼,声音从被挤压的喉管里挤出来,嘶哑如同阎罗。纪可的身形明显一颤,动作却没有停,一边命令黑犬马上杀死追命,一边抓住铁手,举着夜鸢尾打算刺进去,可由于身高的限制,加上铁手发狂时可怕的力度,纪可没办法对准血管。
“滚过来帮我啊!”纪可气急败坏地朝着白犬大吼,白犬哆嗦着应了一声,朝着那边走去。白犬似乎是在害怕铁手,不敢动作,但在纪可不断的咒骂催促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即刻不耐烦,一把抓过白犬,把夜鸢尾塞到他手里:“动作快点!”
“MD!”追命愤愤地骂,脖颈间的手臂忽然加重了力道,追命低鸣一声,只觉得一阵头昏。不行……这样下去就完了!顾不得左腿的剧痛,追命伸脚向后绊住胖子,用尽全力向后倒下,胖子被当成靠背压,两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胖子吃痛,手上松了力道,追命手肘用力击向胖子的肋骨,胖子被击中,身子疼得痉挛,反射性地伸手去摸断裂的肋骨,追命趁势挣脱开。不等胖子再来抓,追命翻身爬起,抬脚朝着那张肥脸狠狠地跺了下去。
连半点呜咽呻/吟都没有,脚下的身子猛地一颤就变成了死尸一具,追命抬起脚,见胖子的颧骨被踩得破碎,整张脸都凹了下去,污血和脑浆从耳朵里溅出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好像一副劣质的涂鸦。
这一下让追命的双腿都彻底失去了力气,颤抖的骨肉再也坚持不住,追命整个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碎了一般的疼。追命双手触地支撑住摇晃的身子,抬起头看向铁手。
纪可和白犬还没能把那支夜鸢尾刺入铁手的身体,铁手挣扎的力道实在是可怕,浑身的铁链相互敲击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就连固定铁链的房梁都在震动,随着铁手的动作,整个房子都好像要坍塌了一般,晃动的窗框发出刺耳的哀鸣。
纪可气急败坏,转身来见到胖子的尸体,更是气得浑身颤抖,纪可的眼睛充血变红,不仅是眼睛,整张脸都变得通红而狰狞,脖子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追命几乎能听见血管剧烈鼓动的声音。
“他们二人的命,我会让那个家伙来偿还!”纪可冲过来揪住追命的衣领,眼里几乎要喷出血来,他狠狠一巴掌将追命扇得摔倒,跑回白犬那边,一把夺下夜鸢尾。他转过头来冲追命笑了一下,追命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他想动,可身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再也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