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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井里 当前章节:149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18

追命甚至发不出声音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可踩着铁手的大腿攀上铁手的身子,他用双腿缠住铁手的腰,右手揽过铁手的脖子固定住铁手不断晃动的头颅,左手抬起又落下,自两人身体的间隙处,追命清楚地看见那根银色闪光的针头就这么埋入了铁手的脖子,那里的血管像蠕虫一样猛地跳动起来,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十毫升,必死!

铁手的咆哮声消失了,变作低低的哀鸣,像受伤的小犬,他的头无力的偏了过去,身上的铁链哗哗响着绷得笔直,铁手像被折断了脖子的偶人一样,颓败地吊在那些冰冷的链条上。

这一瞬间追命似乎看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从额头上流下迷住了眼睛,又从眼里流出,变得愈发的汹涌。一些莫名的片段自脑中闪过,追命看到很多人,以前死去的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可追命都见过他们,见过他们死去的样子。然后追命看到自己面无表情的脸,看到在自己对面,铁手歪着头,被悬吊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他看到自己眼里流出一行红色的泪水,跟着视线变作一整片血红,潺潺地淹没了铁手。

张开的口中,想要吐出的音节,究竟是“不要”,还是……“求你放过他”?

一阵劲风从追命耳边擦过,追命听见纪可的尖叫,他重新看见了眼前的一切,纪可的手腕和那支夜鸢尾一起被击成碎片,红色和紫黑色一并炸开,在墙上铺开成棕榈叶的形状。

纪可的头转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紧跟着又是一阵疾风声,纪可的左胸被击中,他从铁手身上掉下来,头在地上弹了一下,偏过去,大睁着的眼睛正好看着追命,血从纪可身下一点点漫延开来,沿着发丝,浸染了整个头颅。

“略商,略商!”身后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然后一个温暖的身子靠了过来,把追命整个抱起来。追命只觉得这个身体的温度暖得几乎要把自己的身子给熔了,他把头靠上去,闭上眼,然后在杂乱的脚步声,白犬的尖叫声,以及铁链清脆的响声中,慢慢封闭了意识。

半路上洒下的酒,起作用了……

二十四。章

铁手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好像在看一部受损严重的老电影,一开始只能听见嘈杂的电流声,后来慢慢能够听到词汇、语调,最后是完整的句子。

“……怎么样?”

“三爷请放心,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放心?你跟我说了多少遍放心了?他还不是一直睡得跟死猪一样!”

“三爷,二爷比不得你.你是佣兵,受过的抗毒训练让你对毒品有一定抗体,可二爷是一点儿也没有。他第一次接触毒品,又是最烈的一种,没有变成植物人已是万幸了!”

“放屁,他现在就是个植物人!硬邦邦一根破木头!叫也叫不应喊也喊不听!”

“……三爷,请你相信我的医术,也请相信二爷的意志,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你昨天晚上就叫我相信你,今天还要我相信你,他要是一直这么睡下去我是不是还要一直听你说要我相信你?!”

“三爷,该做的治疗我都做了,毒素清除必然要花一些时间,至于时间的长短不是我能掌控的。”

“那你那个什么血清,我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针剂,全部都给他打进去啊!一次多扎几个针眼多挂几个瓶子啊!”

“三爷……那样反倒会要了二爷的命啊!这里并没有夜鸢尾的特效药,那些针剂都是针对其他病症的,本来就是治标不治本,能治一点是一点,胡乱打针是会产生强烈药水反应的!”

“那就去找特效药啊!这里不是汴京吗?什么没有!”

“可是……三爷,这个特效药只有知道夜鸢尾成分才能配置啊!”

“那你就去配啊!”

“……可我并不知道夜鸢尾的成分……”

“你这个叶神医的名号到底谁给你的?你哪个地方长得像神医了?他都睡了两天两夜了好不好?!你打算就这么耗着熬一天算一天?!”

“……三爷……”

“我说你就不能……”

“略商,够了。叶先生,劳烦你了,这里有我看着,你先去休息吧。”

“侯爷!您不是还在打针,怎么会过来?”

“刚好打完一个疗程,就让医生暂停一下,过来看看游夏的情况。”

“还是尽快回去休息比较好,您的身子本来就没调理好,又总是东奔西跑的,这样……”

“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毕竟我也是学过医的人,是吧!”

“……哎,那好吧。三爷,切记如果二爷醒来一定要让他喝水,跟他说话,尽量保持醒着的状态。现在的清醒很可能只是药性减弱造成的短暂恢复,一定要等最后的副作用都过去了,才算是痊愈。”

“恩,知道了。”

“那老身先退下了。”

“恩。略商,你坐下,腿伤还没好,不要到处走来走去的。”

“诸葛先生……”

“我来是要看看你们俩的伤势,既然你已经能对着叶一指破口大骂,那么身体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对不起,我……那个,我会向叶神医道歉的。那个……白犬的审讯怎么样?他还有没有同党?他们这次阴谋的真正目的他说出来没有?”

“白犬的事你不必操心了,由青梅竹来审讯,恐怕石头也要开口说话的。我继续去挂吊瓶,你就在这里替我照顾游夏。这孩子……他算是你们三人中最坚强的一个了,我想,他才是最希望自己赶快醒过来的那个。我不能陪他,他一定很失望吧,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略商你可要替我说说好话啊!”

“……知道了……”

“游夏的伤是伤,你的伤也是伤,也多注意一下自己的情况。你要找我就差门口的看守过来传话。”

“……恩。”

走路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铁手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不论怎么努力眼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刚才那几个人是谁?耳朵里一直有噪音,听不太清楚,也辨认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大概能知道,大家都因为自己一直没有醒过来的事情而揪心。

哎,没办法,我也想起来啊,可这眼皮子不争气,怎么都睁不开。

听了这么一段不甚清晰的对话,脑子好累,铁手在大脑里又挣扎了一下,却还是再次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当铁手再次恢复意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周围依旧黑黑的,但不同于之前的漆黑,而是能够看到房间和桌椅的大致轮廓,借着月光,还能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铁手坐起身来,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恢复了,只是眼前的东西有点奇怪,怎么都是S型的?

床边的人忽然惊醒,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呼,像是做了噩梦。那人茫然地朝床上看了看,然后猛地盯住一点:“你醒了?”

这是……师哥的声音?

“你他……呼……算了。现在几点了?要不要叫叶神医过来啊?”那人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桌子那儿,一会儿又转身回来,手上多了一杯水,“喂,喝水。”

铁手任由那人扶着他的腰,乖乖地喝下送到唇边的清水。那人喂完水,起身要走,铁手忙一把抓住:“师哥!”

捏在掌心里的手臂有轻微的颤抖,人影在黑暗中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坐回床边,身影进入光线的范围,铁手看清了那张脸。

无情。

你……果真没有死!

“还真让那老家伙说中了,副作用就是产生幻觉。”无情开口,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

“师哥,你……没死?”

“没死,老子还魂了!”无情骂道,愤懑的语气吓了铁手一跳。“哎……真是倒霉。骗你的,我没死。你的师哥可是天下第一,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翘辫子了呢?”语气变得柔软,一如往常的温润。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铁手有些想哭,忍住了,伸手抱住眼前的人。

耳边一声浅浅的叹息,跟着一双手攀上脊背,回抱住自己。

师哥,师哥,我的师哥。我的崖余……你回来了。

“我真想陪着你跳下去。”额……自己在说什么?不对,这些话应该是在心里悄悄说给自己听的,为什么会被说出来?脑子……有点不对劲……铁手皱紧了眉,想止住现在这种荒唐的心情,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说出了更多的句子。

“你是我留在洛都的唯一理由,我敬佩世叔,但我留下,都是为了你。我想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战斗,一起生活。崖余,我……对不起,该叫你师哥的……”怎么会直呼了他的名字呢?自己……哪里有直呼他名字的资格?

“就叫我崖余吧。”

“……!”什么?

“没关系,就这么叫吧。”

“……崖余……”

“你第一次学说话?叫的那么不干脆。”

“崖余……崖余、崖余、崖余、崖余、崖余、崖余……”真好……真想一辈子这么叫下去。

“够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水?”怀里的无情起身要离开,铁手忽然心慌,来不及多想便死死抱住,转身压在床上。“我不喝水,崖余,陪我一会儿,多陪我一会儿,不要走……”让我把我的贪念全部发泄出来吧,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我也,只要有这么一次,就够了。

“我喜欢你,崖余,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

“……哈,我怎么会不知道?”无情嗤笑,手轻轻附上抵在胸口的头颅,慢慢抚摸头发。

这样的感觉真好,崖余就在怀里,那么近,那么热,让人不想放开。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永远都不可能是。崖余,就这么一次,我也算是拥有过,这之后,我只是你的师弟,你是我的师哥,我……要去回应另一个人……

铁手最后贪恋一般地用力抱了抱手里的人,放开,双手撑起身子,自上而下,仔细地看着那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铁手笑着俯下身,让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谢谢你,追命。

浅浅的一吻,铁手迅速起身打算离开,却不料手被人抓住,对方吻上来,舌头伸入,无理地纠缠。

异样的感觉自后腰升起,铁手仿佛触电一般起了反应,夜鸢尾的药性还没有完全消除,铁手在唇齿纠缠的感觉中,很快变得燥热不安。不对,不能这样,铁手知道身体的变化,即使舌头贪恋着湿吻的感觉而不舍离开,理智还是在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铁手用力推搡攀住自己的追命,追命却更用力地抱住他。

“和我做,铁游夏,和我做。”湿润的气息随着模糊不清的话语窜入口腔,声波带来可怕的酥麻,浅涩压抑的嗓音,让铁手的脑袋愈加的混乱。

再也抵不开炙热的口腔,再也放不过滚烫的身子,铁手箍住身下的人,任由他剥去了自己的衣裳,任由他的腿抵进自己腿间摩擦,任由欲.望堙没了理智,混乱了感官。

亲吻停了下来,变成嘴唇对躯体的顶礼膜拜,舌头舔过细腻的肌肤,淡淡的咸味,引得舌尖愈发的疯狂。浓重的喘息缠绕在一起,身子也缠在了一起,谁的腿箍住了谁的腰,谁的舌缠住了谁的心。

追命努力的放松身子接纳铁手的入侵,夜鸢尾的药效完全地爆发,铁手毫无怜悯的动作让追命疼得落下泪来,腿上的枪伤也撕裂开,灼热的血液顺着小腿肌肉向下流,流淌到铁手背上,最后染红了床褥。

发情也罢,幻觉也罢,如果被当作是无情就能够被你拥抱,那么屁股疼上几天,也算是值得了。

反正……明天醒来你只当这是一场春/梦靡靡,将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天亮之后,我追命追小爷,就该去支付我自己的债了。

在不断上升的体温之中,新一天的凌晨,愈发的寒冷了。

第二天早上铁手的再次清醒,是由于腹部一阵异常尖锐难耐的疼痛,感觉肠子猛地那么抽了一下,铁手整个人几乎疼得弹起来,他侧过身扒着床沿,一阵干呕,什么也没呕出来,肚子里却不疼了。

“咳咳……”呕吐引发一阵轻微的咳嗽,咳完之后终于什么诡异的感觉也没了,铁手轻轻拍了拍胸脯,这时一块白色的手绢出现在眼前,铁手道了声谢,接过,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见床边有一张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满身血渍的人,衣服上厚厚的血污已经完全掩去了衣服本身的式样,让人怀疑这人根本就是穿着一身血,干涸的血块像过期的颜料一般,散发着轻微的铁锈的味道。再一看那张脸……即使上面有血块、有黑漆漆的油污,即使原本秀美的长发已经完全被血染透凝结,铁手仍是一眼就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坠入渠行山山壑深处的无情!

“感觉如何?”无情问,伸手去扶铁手,铁手慌忙用手绢擦了擦嘴,借无情的力量坐直身子。

“师哥……”铁手有点激动,他想扑上前死死抓住眼前的人,无情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意图,食指点在额头上:“躺下,别乱动,你身上还有针。”铁手因方才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而微微窘迫,他乖乖躺下,这才发现自己肚子上插着三根细长的银针,绕着肚脐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要是针尖移动碰到其他不该碰的穴位我可不负责啊。”无情说着,手按着铁手迫使他躺平,然后慢慢将针一根根取出来。无情将针递向身后,一个端着银盘子的女童急忙上前将针接下,女童退下,叶一指却从后面冒了出来,一把拽过铁手的手腕把了把脉,然后掏出一个小手电,又是翻眼皮又是看舌苔,把铁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这才擦拭着额头,大大地舒了口气:“多亏了无情公子,这药性终于是彻底清除了!”

“呼……”叶一指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呼气声,铁手这才注意到原来屋子里不光有无情和叶一指,还有几个仆从样子的女童,几个医生打扮的陌生人,以及自己一干部下,全都用一种万分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和无情一样满身血污,衣服更是破破烂烂,衣袖几乎都成了碎布片,他紧贴在无情身后站着,手里握着一柄剑,墨绿色的眼睛好像初春的嫩芽,半是好奇半是警惕地打量着铁手。

这是怎么一回事?铁手疑惑,无情递过一件衣服,示意他穿上:“你应该庆幸我在洛都时曾研究过夜鸢尾的药理。”铁手接过衣服,衣服大概是刚刚晒过收回来,暖暖的,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觉得异常温暖。

“你还真是幸运,居然一点副反应也没出现,老老实实的睡了两天多。”无情轻笑着,递过一碗药,铁手接过刚要喝,就听一旁的卫崛插嘴:“是啊是啊!老大你真是太好运了,那时候要不是诸葛先生一枪打烂了那支针管,你就死定啦!”卫崛刚说完就被身边的人狠狠一拳,几个部下小声地教训卫崛,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铁手皱眉,现在脑子已经异常清醒,完全没有了昨晚的迷蒙混乱,可为什么反倒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师哥说,没有副反应,那么昨天晚上那个是什么?一想到昨晚,自然就想到那些活色生香的东西,铁手顿觉尴尬,知道自己一定满脸通红了。

铁手悄悄看向无情,见无情正在向叶神医交代着什么,浑身上下虽是脏兮兮,但微微扬起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难不成昨晚那个人,真的是师哥?

不可能不可能……铁手在心里锤自己的脑袋,昨晚的自己再是意识混乱头脑不清,也不至于把无情和追命给搞混了。虽然说昨晚那人,确实是无情的脸,无情的声音,可他的动作,说话的语调,分明就是追命那个家伙!

那个时候……迷蒙的夜色中那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种眼神……绝对是追命!只有追命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绝望而自嘲的眼神,如同悬崖边那个绝望而自嘲的吻。

那个替自己承担了夜鸢尾可怕的副作用的人,绝对是追命没错!

可是……为什么会是追命呢?铁手低头穿衣,拉开被子,忽然看到床铺上一滩鲜红的血渍。眼睛被刺伤一般迅速闭上,一些片段闪过,铁手莫名地想起一种奇特的炙热,在昨夜意乱情迷之时,雨点般滴落在自己背上的,炙热的液体。

铁手忽然觉得心里好疼,说不出来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H了……不过不打算高H,偶尔也是要吃素的嘛!

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信这样还会被锁!NND!

重新修改了章节划分,文章也全部修改了一遍。有时间的大人就再看一遍吧,一些关键地方改变了,和之前的描述不一样。

如果不看之前的,直接看更新的,请从二十一章开始看,二十一章就是之前被锁了的一章。

我尽快完结,能容忍我到现在……真是要谢谢大家了!  铁手的记忆只到自己被注射了第二支夜鸢尾为止,两毫升的量让铁手完全失去了自我,他已经被毒品可怕的幻觉所控制,做出的一切挣扎咆哮也只是人体对体内难受痛苦的感觉作出的自然反应。

注射之后发生的事情铁手一概不知,追命被虐打,追命的反抗,诸葛带来救兵,甚至连自己又被注射了夜鸢尾,这些事情都是在回洛都的路上,通过卫崛等兴奋异常的部下和叶一指的叙述才得知的。

那时情况颇为危急,追命瘫倒在地几乎不能动弹,诸葛的救兵刚到诊所大门,已经来不及考虑环境战术什么的,诸葛通过窗子,眼见纪可按压活塞将夜鸢尾推进去,抢过身边队员的狙击枪,一枪打穿了纪可手腕,子弹穿透骨骼,又击碎了夜鸢尾。诸葛再开第二枪,便是要了纪可的命。

之后大家冲进房间,屋内一片狼藉,黑犬因下.体大量失血死亡,胖子的脑袋被踩扁,纪可被击毙,白犬则被活捉,带回相府由青梅竹进行盘问审查,以防他们还有其他同伙或后续计谋。追命受伤,失血休克,铁手则是跟死了没两样,脖子上甚至还扎着针头,生命迹象不断减弱。

两人被送回相府紧急治疗,这次事件甚至惊动了上层,议会下令调遣了汴京最好的几名医生,动用了最好的医药,定要救回二人。追命倒是很快就恢复,跑来守着铁手,铁手却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直到第三天早上,汴京被一辆急速飞驰的机车惊醒,一个浑身血污的家伙抱着另一个同样脏乱不堪的人一路冲进相爷府,说要找诸葛先生。

无情受到接待后本在候客厅等候,听老不死说铁手正昏迷不醒,便找到了叶一指了解情况,正好无情在洛都时研究过各种毒品,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流传最广的夜鸢尾。

夜鸢尾不同于单纯的毒品,相较以前的海洛因,摇头丸,以及新产生的库克和冰雪皇后,夜鸢尾的制造者在鸦片提取物中加入了数种中药。这些中草药混合之后产生毒性,直接刺激中枢神经,能够让吸食者在吸食或注射夜鸢尾时感到轻微的头痛和腹痛,从而诱发一种另类的快.感,所谓的痛并快乐着。

一般吸毒者在使用夜鸢尾时都会进行稀释,这样毒性较低,所追求的感觉也感刚好。而纪可给铁手注射的则是纯液,百分之百的夜鸢尾,没有半点杂质,毒性也是最强,再加上剂量大,几乎是五毫升的量,铁手脑死亡的几率接近百分之三十。无情针对夜鸢尾的药理配置了特效药水进行注射,又辅以针灸,促使身体吸收药液,中和体内夜鸢尾的毒性,加之叶一指之前的治疗已经有一定的疗效,因而刚扎了三针,铁手就乖乖醒过来了。

“师哥,那个……追命去哪儿了?”见无情停下了和叶一指的对话,铁手开口问道。

“我来了以后他就走了,说要去补补觉。”无情回答,并没有注意铁手的异样。

“……”那么……果真是他么。

“好了,把衣服扣好,我们去见世叔和蔡京。”无情轻轻拍了拍铁手的肩,把他从发呆状态唤回来,自己则伸手拽了拽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冷血,冷血得令,伸手抱起无情。

铁手见二人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直以来厌恶他人——尤其是同性触碰的师哥,竟然这么自然地被人抱在怀里,而那个人,碧绿的眼看着无情,竟让人觉得异常的和谐。铁手轻轻咳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迅速起身整理好着装,跟着无情,或者说跟着那个抱着无情的家伙,一起离开了房间,屋子里那堆乱糟糟的人也随之散去了。

无情其实也不想让冷血一直这么抱着他,他可不是操心冷血会不会累,而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一开始无情只当这只小狼崽纯良无害心思简单,没想到……

时间退回到两天前,渠行山上。

距离无情发现发电站的秘密已有三天两夜,无情在发电站里修复发电机也已经三天两夜,由于行动不便,加上时间紧迫,无情几乎什么都没吃,只是靠着野草上的露水和可食用的野花蜜度日,除去一点点假寐休息的时间,这三天几乎一直在工作,若不是每天早上都出去采集露珠,无情恐怕连自己在里面呆了多少天都不知道。

无情用整整两天的时间,按照工作手札上的记录和发电站内残存的几本专业书籍,终于是复原了发电机的主要线路,等那块神奇的储备器充满电,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两天未进食的无情理所当然的捏着储备器昏了过去,一直到中午时分,小冷才找到他,把他带回房间。

小冷找到无情的时候,又一次哭得惨兮兮,抱着无情只知道哭,还好无情被吵醒,指挥小冷喂他吃了水果和剩余的烤肉,恢复了精神,小冷这才停下,带着浓浓的鼻音拽住无情,说,要是连你也死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办。无情一直很喜欢小冷的单纯和坦率,可这一次,却难得地尴尬了。

无情不知道,原来在小冷心里,自己占据了那么大的空间。无情见小冷鼻子通红,满身血污却像小孩子一样强忍着眼泪,顿觉心疼,抱着小冷安慰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慢慢把话题引到将来的生计,耐心地诱骗小冷和自己一起离开。

这一次小冷倒是很干脆地同意了,死死抱着无情,一边点头,一边把脑袋往无情胸口蹭,真像是撒娇的小狼崽。无情只觉得欣慰,一想到马上能够离开这个地方,马上能赶到自己的亲人身边,无情乐得笑出声。

出乎无情预料的是,他为了安慰小冷而一直抚摸着小冷的背,心里一直想着回去的事,放松了警惕,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冷的变化,等发现自己骑跨在小冷身上被他死死抱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小冷一直都知道无情对他有种奇特的吸引,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种吸引代表什么,就好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无情没脾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着无情的身体流鼻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他死掉一样。他以为这是对同类的渴求,却不知道,这种渴求早已超过了同类之间单纯的依赖。

小冷报了仇,渠行山最大的狼窝被他血洗,他连母狼都没放过,只留下了几只新生的狼崽。小冷心里很空,没有了狼兄弟,生活就好像缺了一半,就好像只有白天,缺了黑夜,只有哀,缺了喜。可是还好,他还有无情。

再次见到无情的“尸体”,小冷当真有了天塌了的感觉,他的生命里存活下来的那一半也没了,他彻底失去了一切,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比起失去狼兄弟时的悲愤更让人难以承受。所以,当无情终于醒过来时,小冷决定,他再也不会放过无情。

背脊上温柔的抚摸引发了特殊的渴求,小冷撒娇的动作也渐渐变了味,凭着本能,小冷在无情身上深深地嗅着,嗅着在浓重血腥味掩盖之下的,无情独有的清香。他扯开那些肮脏的布料,直接抱住那个会让自己血气上涌的雪白的身体,他在那层细腻的肌肤上来来回回地嗅着,觉得不满足,便伸出舌来一遍遍地□品尝,淡淡的咸味,迷人的体香,小冷的行为越来越不受控制。

无情挣扎着想要脱离小冷的禁锢,可小冷的力气大得吓人,舔在胸前的舌头好热,无情拼命扭动身子躲闪,却只能让更多的肌肤感受到小冷炙热的冲动。由于是跨坐的姿势,无情清楚的感觉到小冷下.身的变化,顶着他的东西比舌头更热,甚至一点点地抽跳变大,无情冷汗直流,却没有逃开的办法。

无情害怕这样的身体接触,但更让他害怕的是,自己并未觉得恶心。儿时被莫名其妙的男人袭击的记忆并没有被想起,他只是单纯的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不觉得这个抱着自己四处放肆的男人让人作呕。

是因为他身上狼的味道,让这种行为变得像宠物狗单纯的发.情,还是因为他干净的眼神,让人想起撒着娇索取爱抚的婴儿?即使是怀着情.欲抱着自己,竟然也不觉得讨厌,和那些抱着肮脏的欲.望接近自己的人不一样,这个家伙……只是因为对自己的依赖和渴求,才会产生这种错觉般的欲.望。

他……已经如此深的依赖自己,渴求自己了么?

无情想要像以往那样一个暗器飞过去戳瞎小冷的眼睛,或者是干脆伸手狠狠地在身下那个不安分的东西上弹一下,甚至可以用更恶劣的手段。可是无情下不了手,因为还需要小冷带他离开,或者说……他舍不得。

可是,如果不阻止小冷愈发暴躁的动作,吃亏的可是自己啊!他要是兽性大发,完全变成野狼,到时候恐怕不只是那样被吃掉,说不定会真的被吃下肚啊!

无情的犹豫不决在小冷的手从裤管里直直摸进私.处时彻底消失了,敏感的地区被小冷的指尖挑动,无情再也忍不下去,用他那双可以将木片变成飞刀的手,在小冷脑门儿上用尽全力地弹了下去。

只听格外响亮的“空”的一声,小冷吃豆腐吃得正欢的双手忙从无情的大腿和胸口拿开,捂住自己瞬间变得红肿的额头。

“……跟我走。跟我离开这里。”无情低喘着,拉紧自己的衣服,借着机械肢站起身来。都怪自己,之前对这个家伙太放心了……一想到自己曾经全.裸地躺在这家伙怀里,而且是用一种类似邀约的姿态,无情就懊悔得想要咬自己的舌头!蠢透了蠢透了!小看他了!真是太小看他了!

小冷捂着额头万分委屈地看着无情离开,明明举步维艰,还是踉跄着,一步步变得越来越远。下面火烧火燎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脑门儿上也火烧火燎地疼着,小冷眼看着无情头也不回,知道是自己做了错事。

这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小冷瘪瘪嘴,只得乖乖跟上,厚着脸皮搀住差点摔倒的无情,至于上面下面的火烧火燎……只能等它自己烧够后自觉熄火了……

无情在小冷家里大扫荡,拾掇了路上的用品和修机车能用上的工具,还细心地为小冷收拾了包裹,装上一些能够带来回忆的东西,收拾好后,小冷背着无情,在无情的指挥下翻山越岭来到山下。

迅速地连接了电路改造了机车,把身上的机械肢拆了,用两只被肢解的机械肢加固车身,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二人终于骑车离开,无情在前掌握方向和油门,小冷坐在后面抱着无情,充当无情的双腿。无情不要命一般,一路上日夜不息全速狂飙,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赶到了汴京。

到达汴京后一切就简单了,无情带着小冷直奔相府,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小冷则后悔得要死,上次嗅无情嗅得过了火,打那以后,除非必要,无情死都不让自己碰他。早知道就在当时把他吃干净!小冷心里恶狠狠地想,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咬咬嘴唇,批评自己太放肆。

可是……真的后悔来到这个地方,虽然有很多自己的同类,有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有趣的东西,虽然能够一直跟在无情身边,可其他人也都跟着无情,有事没事都围在无情身边,真是的,当我不存在?!

你,不准用那种眼神打量他!你,不要拉着他的手又是哭又是笑的,想干什么?!喂,还有你,躺在床上干什么?凭什么让他去摸你的肚子!他是我的猎物,你们不准偷看他!全都给我滚远点!小冷抱着无情朝蔡京的书房走去,呐喊声在胸膛里一遍遍的回荡着,回荡着,可惜全部都沉了底,一句也没敢说出来。

无情一行三人来到蔡京的书房,此时蔡京正在看报喝茶,静候青梅竹的审讯结果,却等来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蔡京知道无情到了汴京,却没想到无情会连诸葛都不见,直接跑来见自己。“怎么,打算来质问我了吗?无、情、大、捕、头。”蔡京说着,手轻轻一划,示意无情随意就座。

无情大捕头这个称号是无情在议会上得到的,由于他行事严苛,争辩有力,总是喜欢找他人的纰漏进行打击压制,所以议会中的各个代表都戏称无情为大捕头,不过这个称号在无情听来,调侃的意味多过赞扬。

无情被小冷放在蔡京正对面的木椅上,铁手在右边坐下,小冷则还是乖乖地站在无情身后,被无情一个眼神杀过来,才不甘心地在左边的木椅坐下。站着虽然累,可站着的话与无情的距离是半个野猪蹄的长度,而坐下以后,是两个野猪蹄的距离,这一点小冷还是会算的。

“看看这个。”无情说着,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储备器递给铁手,铁手起身,送入蔡京手中。蔡京捏着银灰色的金属块来回翻看,询问此为何物,脸上却没有半分疑惑的表情,反倒像是在考问无情。

老狐狸,连这样都要做戏!无情心里鄙视,加上来的路上铁手已经把这次事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了,无情知道蔡京知情,故意要看洛都好戏,心中大为不爽,语气自然也颇为挑衅:“怎么,连高山仰止蔡相爷都看不出来吗?”

蔡京对无情的恶意讽刺视而不见:“莫不是大捕头发明了什么新的合金,打算让老身开开眼界?”

“相爷还真是能猜,看来一定是元宵晚会上的大赢家,”无情调笑,“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发现的。这是当初被你们这些惟恐天下不乱政府要员逼走的人制造的电能储备器,这里面储存的电能起码能让汴京所有的灯亮上一整天。”

蔡京闻言,脸上竟出现惊讶的表情:“这是什么材料?这么小块金属,能储备这么大的能量?大捕头,你我都不是喜欢天方夜谭的年纪了,就算是你想要借机讽刺我,也要找个合常理的理由。”

“相爷以为我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赶到汴京的?这材料很可能是非地球现有的金属,要确定其成分还需要精密分析鉴定。我并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它巨大的储能效果是毋庸置疑的,相爷要是不相信,大可以拿到供电所试验一下。”

“……若真如你所说,如此难能可贵的材料,你怎么会拿来给我看?”

“相爷不必猜度,这不是给相爷的,这是给全中国的。汴京的科技和设备不用我过多赞扬,这个东西放在洛都,是委屈它了。我把这个献给相爷,是希望这个东西能够更好地发挥它的潜能。有了它,再加上之前送来的各种放射性稀有金属,汴京的核电站应该是小菜一碟了吧!”

“……”蔡京的表情僵住了,变得异常严肃。

“相爷,我和世叔一样,希望你能放弃专权,广大收容流民。虽然我比世叔更讨厌你,但是我愿意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会中饱私囊,就好像世叔愿意放心地把学生们交给你一样,我也愿意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这个能源虽然会增加你汴京的实力,但也能造福更多的人。有了核电站,很多工业都可以恢复,如果可能的话,要复原战前社会不成问题。”

“……确实,上面也一直希望核电站能够建起来。既然你无情愿意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我自然会把它用到合适的地方去。”蔡京低头仔细地看着手中的金属块,竟露出了颇为欣慰的表情,可表情忽然又变得阴森,笑道:“只是……无情,你就这么自信,认为我不会利用这个来毁灭洛都?”

“我不是自信,而是相信相爷。当然,”无情也换上一脸阴险笑意,“发现材料的是我,你认为,我会一点筹码也不留给自己么?”

无情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毁灭这个材料的方法,里面多的是。”无情说完,微微鞠了鞠身子,“相爷自重,无情和师弟就此告退。”说完,不等蔡京发话,伸手在发呆的小冷面前挥一挥,小冷回过神来,迅速抱起无情撤退,铁手也起身行礼,跟在小冷后面向外走去。

“慢着。”蔡京忽然出声,三人转回身,蔡京挑着眉,问:“敢问这位陌生人……尊姓大名?”

见蔡京的视线落在小冷身上——怎么,想挖角?没门!无情冷冷地嗤笑:“冷血。”

无情拍拍小冷的肩,小冷感觉得到无情对那边那个老男人的厌恶情绪,看都没看蔡京一眼,抱紧无情大步离开了。

蔡京在背后自嘲地一笑,下次宁可跟诸葛老狐狸吵上个三天三夜,也不要跟这个妖孽多说一句话了。

(在咱心里,妖孽可不是一个贬义词啊!)

无情三人出门后,询问了诸葛正我的房间,便打算前往诸葛的房间,刚走到一半,无情却忽然颤抖起来。小冷第一个感觉到异常,吓了一大跳,抱着无情就往回跑,铁手更是被吓到,赶忙追上去拉住他。

“你要带师哥去哪儿?”按理说铁手对这个无情带回来的,此时还用这么亲昵的姿势抱着无情的家伙应该是很讨厌的,偏偏他看上去冷漠实际是发呆的表情,却意外地很让人喜欢。

“……他病了,要治病!”小冷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脑门上渗出一层薄汗,被无情击中的地方还肿着,红彤彤的让人以为他是走路撞上电线杆了。

这时无情却在铁手之前开了口,一只手伸过来抓住铁手的衣袖,苍白的面色让无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脆弱不堪:“我还以为自己能撑住……师弟,你代我去见世叔,告诉他我已平安到达。”无情说完,身子在小冷怀里瘫软下来:“看来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小冷看了看面前的大块头,又看看无情拽住对方的手,心里一阵酸气,抱着无情就走。纤长的手指在衣料间松开,然后被小冷的背挡住,消失在铁手的视线内。铁手只觉得心中猛地一疼——在无情比女子更美丽的手上,是密密麻麻的,染着污黑和黄色脓水的伤口。

无情知道自己不行了,之前因为注意力一直在别的事情上,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自己身体的感觉,可无情知道,身上许多伤口都已经化脓感染,在和蔡京谈话时就已经有些发烧的感觉,现在已经昏沉沉的了。

那一晚狼群来袭的时候,双手被碎木片割开了不少口子,右腿上的咬伤也没有处理,之后就一直埋首在发电站里,任由手上的伤口被油污和泥土填满,这么粗糙,不发炎也是不正常啊!至于腿上……不管了,反正没感觉,只要没有严重到截肢,就随他去了……

等小冷抱着无情找到叶一指,无情已经高烧昏迷,叶一指马上给无情打上消炎针,清理伤口,小冷就乖乖守在床边,等着无情清醒。

等他醒了以后,要一起去洗澡,想以前那样,抱着他,永远也不放开。小冷这么想着,揪着一点点无情的衣角,闷闷地蹲在床脚。

话说另一边,铁手来到诸葛的房间,怕世叔在睡觉所以没有敲门便走了进去。铁手推开门,却见世叔正端坐在床上,右手端着枪,银黑色闪光的枪身,枪的另一头,追命跪在赭红色地毯上。

来不及惊讶,沉闷的一声响,消声器发出小小的尖叫,追命的身子猛地一颤,斜斜地倒了下去。

“……追、追命?”铁手感到太阳穴猛地抽了一下,大脑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二十六。章

——如天拒我一般,如地拒我肉体。

我已背负太多杀戮,沉重得几乎压断这罪恶的身躯。

在蚕食同类的过程中,在肉的馨香中,我忘却了自己的本质。

我以为命的存在即是为了杀。我一直是这么的不以为然。

可我……却珍视着他的生命。

我以为他会死去,我的心不再平静,仿佛将死去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再淡漠,我漠视生命,却又害怕被它抛弃。

肤浅如我。卑劣如我。

以杀止杀。我请求,死亡的救赎。

——那么,你的愿望是,由我来终结你的罪愆?

——是的。我甘愿死在你手中,世叔。

铁手尽可能小心地抱起追命,怀里的人因疼痛而发出低吟。追命睁开眼,意外地看到铁手,忽而觉得这颗子弹吃得真是超值。

“如果你爱我,我就不会死了~”追命忽然笑起来,一如既往的顽劣。

铁手的眼中流露出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奇特情感,他开口无声,因将要吐出的句子而羞怯,却又因追命咳出的血沫而颤抖。“我爱你,我爱你。”他说得轻声却急躁,似是担心被他听到,又担心他听不到。

“呵……一直说你傻,你果真是傻的。”血从追命的嘴角蜿蜒而下,在铁手的指缝间蓄积成小小的红色潭水,耳朵里嗡嗡作响,陪伴着铁手痛苦压抑的呼吸声,追命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在铁手恐惧而不知所措的目光里,追命释怀一般发出浅浅的笑声,而后在铁手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小冷抱着无情在三层楼的小别墅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知道路线的无情已经昏睡过去了,小冷第一次进相府,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心里万分忐忑,又因无情急促的呼吸和过高的体温而万分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冷急得只想大吼,这个家伙也真是,怎么总是在昏迷啊!第一次见面是昏着的,之后每天早上醒来,也都是睡得好像昏过去一样,在研究所也是,总之每次都是一副马上就要死掉的样子。

真是的,我的心脏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好啊!

小冷胡乱转了好一会儿,才好运地撞见一个护士,护士小姐见其中一个脏兮兮的家伙居然是洛都的大公子无情,便慌慌忙忙赶去找医生。也不知相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全部医生都不见了,小冷听护士的话在原地等了好久,无情的身子越来越烫,喃喃的嘟囔着什么,小冷怎么听也听不懂。

一直到小冷以为无情马上就会热得蒸发掉的时候,才见到护士小姐带着两个穿白衣的男人慌慌忙忙地跑来,小冷见这个所谓“医生”来得这么慢,差点害死无情,当即拔出剑来,吓得两个医生不敢靠近,还是那个护士反应快,大喊“他们要是死了谁来给大公子治疗!”,小冷才愤愤地收起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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