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在台下看她，许嫣然当然也在台上看着她。
她眼睛好，她所坐的桌子又靠近台前，自然是第一眼就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晚在地铁的情景又回到眼前，若不是碍着这场合，她真想走到她面前举举杯子，问一声，“钱经理，这回你觉得我眼熟了吗？”
她没那么无聊，在地铁随便搭讪不认识的女人，即便那时她刚刚帮了她一个大忙。
当时她那样问是有原因的，那并不是她和钱多多的第一次见面，五年前她们就有过交集，她还印象极其深刻。
五年前校园招聘会，钱多多代表UVL出现在自己母校里，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学生，大三而已，刚刚接任学生会主席。
刚刚卸任的前任主席老张暗恋钱多多数年，那几天说得她也好奇心大起，所以跑到礼堂一睹本尊真颜。
走进礼堂的时候场面已经几近白热化，钱多多在台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说话前微微倾身，眼睛很明亮，明明看得是台下黑暗中的一点，却让人觉得全场都在被她注目。
偶尔也露齿一笑，她嘴唇生得好，天生嘴角上翘，喜气洋洋的样子，笑起来唇红齿白，满室生辉。
发誓，那天她很清楚地听到了身边那些雄性动物们暗地里发出的口水声，以至于很久以后回想起当天的情景，她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浸泡在泛滥的雄性荷尔蒙里——当然也有她的。
散场之后张千挤上去鼓足勇气邀请她吃饭，也不知道是近距离面对光源体的刺激太大还是他本人心理素质有问题，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最后的内容居然是，“钱会长，我们今天吃，吃散伙饭，你来吧。”
散伙饭？爱情的力量是这样的吗？他在旁边听得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理所当然，老张被拒得瞬间崩塌，蔫然消失。
钱多多甚至都不记得老张这个人，全世界的美女都有资格时不时失忆，钱多多更是其中翘楚，估计她对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人事物从来不占用大脑空间。
钱多多离开的时候她是一个人追过去的，没想太多，仿佛是一种本能。
她穿得正式，套装下当然是一双高跟鞋，纤细鞋跟是男人的恩物，更让她的背影婷婷袅袅，速度也快不起来，所以追她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跑，只是步子略大而已，转眼就到了她身边。
她回身看她的时候表情有点惊讶，听完她的话就是笑，已经是暑热的夏天，阳光透过浓密绿叶落下来，蝉声里阴凉一片的感觉，她的笑容比阳光耀眼得多，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一阵恶寒，“妹妹，你跟我说话？”
妹妹——至今还清楚记得当时听到那两个字之后自己浑身一抖的感觉，一个还未出大学校门的小女孩被人那样戏谑的口气调侃，那样的当头一棒是很难适应的。
“我叫许嫣然。”
“哦，”钱多多随口应了一声，“我知道你，现任会长对吗？你大几了？”
这种口气简直是对她的侮辱，许嫣然耸肩，“大三，怎么了？”
钱多多笑，“大三啊，好好念书吧，有机会的话明年进UVL。”
这时候她还不忘记宣传自己公司，许嫣然接到了当头的第二棒。
“我刚才说的跟这个无关吧？”
“刚才？你说要请我吃饭？”她当笑话讲，但是笑着笑着终于发现她眼神认真，笑容收敛了，然后断然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吃个饭而已，难道你害怕？”
“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我们又不熟。”
她脱口而出，“想追你啊。”
噗嗤——完了，钱多多笑场，“追我？学妹，我从来不接受比我小的男生的追求，你连大学都没毕业，更别说还是个女生，虽说我也听过蕾丝边但抱歉我不是，我是有原则的人。”
没有恼羞成怒，她直接反问，“为什么你排斥比你小的人？年龄小一点并不代表能力比你差，想法比你幼稚，你的思维太狭隘了。”
“狭隘？”她翘起嘴角一笑，口气全不当回事，“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能够让我心服口服说一声，妹妹，你真的比我强的时候，再来说追求这两个字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