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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作者:夏天盛开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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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一片白森死寂袭人的空间!我看见杜仲维抱着夏心直往紧急部冲去。人群如幻影一样自动散开形成一条走道,他们在我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模糊,所有可怕的景象在我脑门回放。

医务人员推出担架,把夏心接过去,很快把她送进深切治疗部,然后,是漫长的三个小时的等待。我心死了似的瑟缩在一角。杜仲维打了电话给夏爷爷。不超过一个小时,夏家的人赶到医院。

那些涌动的人头,忙乱的脚步,寂寞而荒凉,像鬼魂一样在我眼前飘。

焦虑的等待,终于等到医生的出现。

夏心已经醒过来,一切恢复正常。

“我女儿真的没事?”夏慕羽不安的问医生。

“我建议你们带她到复健中心作定期检查。开脑病人会有一些很难预料的后遗症。她需要好一段长时间复原。”

这种答案事实上已经比预期中要好多了,大家总算如释重负。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夏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夏心白天透支了体力,服过了药,没一会就睡着了。

众人从她的卧房退去后,我把卧室里的灯都关了,剩下一盏床头灯。然后,我坐在床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深怕如果我再不多看她一眼,明天我就看不着了。

夏心瘦削的脸庞让她的两个眼窝看上去特别深陷,额头虽然光洁依旧,却掩饰不了微微皱起的眉心,看着她才刚冒出头的一点点短发,我的手忍不住想伸上去,才碰在她的脸上,夏心却醒了,睁开一对大眼睛看着我,朦胧的吐出一句话:“我梦见和你去坐摩天轮……那天,我们去坐了摩天轮。”

我微微一怔,定过神,有点喜出望外,“嗯……是吗?”

“那一天,你还记得那一天吗……”夏心伸手过来,我接过她的手。

我猛点头,眼泪掉下来,“我当然记得!”

“我爱你……在梦里,我爱你。”夏心微笑着说。

“我也……爱你。但是不只在梦里。”我看着夏心。

夏心又闭上眼睛,微笑依然挂在她脸上,就那样又睡了过去。

我坐到地板,换过一个姿势,轻伏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直到,她的呼吸起伏变得平衡。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一通电话,我根本不想离开夏家,离开夏心的身边。

从夏心的卧房走下楼,已经快子夜一点。夏爷爷他们都睡了,走廊上亮着灯,孤寂的光带领我慢慢步出大厅。

来到泳池边,我抱着腿坐下来,呆呆望着被屋内灯光照射得半明半昧的池水。不知坐了多久,突然有个影子落在眼前的泳池里,我一惊调头,是杜仲维来到身后,他竟然也还没有离开。

“很夜了,我送你回家……”杜仲维的声音很沙哑,折腾了一整夜,他比任何人都累。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留多一会儿。”我也疲惫的说。

杜仲维没有离开的意思,兀自站在我背后,一动也不动。

夜凉如水,四周围没有半点声音,我的脑袋延续着之前的空白。也许我只想安静,什么也不想。

沉静了很久,杜仲维终于说话了,说了一句听起来很突兀的话:

“徐铮,她……不爱你,我爱你。”

我怔了一怔,脑筋转不过来,回头看杜仲维,却笑起来:“杜仲维我没听错吧?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杜仲维面不改色,重复自己刚才的话:“我说,夏心不爱你,我爱你。”

我仰起脸去看杜仲维,他兀自站在那里,又沉默下来,脸背着室内的光,看上去一片黑暗幽深,突然之间,我看不清楚这个人,一个我自以为自己很熟悉的人。

“你是在施舍我吗?”我平静的问。

“我不是开慈善机构的。”

我哈哈大笑起来:“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还说他要求婚。现在他说他爱我,这不是很好笑吗?杜仲维,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可是很快,眼泪却如泉涌飞溅而出。

杜仲维蹲下来,把我拉到他的怀里。

“徐铮,别哭。我知道你心里痛苦,她看不到,我看得到。她感觉不到,我感觉得到。”

“所以你才同情我吗?”我软弱的推不开杜仲维的身体,他把我抱的很紧,我只得伏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你不也同情夏心吗?”

“谁说我同情她?”我呜咽的说。

“那么,谁说我就是同情你?”

我好不容易挣脱杜仲维,想站起来,可是因为坐得太久,小腿抽痉,完全动弹不得,使不上力量,杜仲维扶我重新坐下来。

杜仲维把自己的手帕塞到我手里,看我也不擦眼泪,他说:“你是说过不再用我的手帕擦眼泪,可是,每次你难过的时候,我都在你左右。难道,单凭这个,还不足够……”

话到这里,他没有再往下说,改说:

“徐铮,今晚我就把事情对你说清楚。我不会跟夏心求婚的。没错我以前是爱过夏心,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这个你也很清楚。我承认当初夏心昏迷在院的时候,是自己感情用事才说出那些话,做了那个决定,可是你不知道,我隔天就知道自己错了,我不想买那个求婚戒指,那天我们是行尸走肉才去到珠宝店的,但现在一点也不迟,至少我还没有那么做。”杜仲维看着我,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就把戒指扔进泳池里让事情一了百了?”我逃避杜仲维灼热的目光。

“说来说去,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你也不想想,难道你要夏心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吗?徐铮,认清一个事实吧,夏心要的人不是你,是亮亮。她爱的人也不是你,是亮亮。”

“就算是,那又怎样?”我痛苦的闭上眼睛。

“何苦要选择这条不归路?你只是一个受害者。从头到尾,你只是一个被动的角色,如果夏心不是出了这一场车祸,你会坚持要留在她身边吗?”

“我会。”我固执又难过的说:“我不想说这些了。杜仲维,你告诉我,夏心她会不会有事?她会不会死?”

“她不会有事的,那么大的难关她都渡过了,现在就不会再有事。即使她有事,那也不是你的责任。如果再这么下去,出事的不是她,是你。夏心有夏爷爷他们看着她,她需要的是特别护理和照顾,而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复健,这不是你能掌握的。”杜仲维苦口婆心。

“徐铮,你回头吧,不要越陷越深了,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前程一起葬送了,那样不值得。打从一开始,你就是受害者,没有人天生是个同性恋者。夏心是一个受害者,但是车祸的发生是一个意外,你不用把自己的感情和时间也赔进去。你好好的一个人,看看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爸爸在天上看到也会痛心的。还有你妈,现在她就只有你,你忍心让她伤心吗?”

“杜仲维,你是不会明白的。”我的眼泪滚下来。“你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了,这些话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我……爱夏心,我不管她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记得我也好,忘了我也罢,我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我自己了。”

杜仲维被我的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吟着说:“可是你一直逃避现实。到现在你还是不让她知道你不是亮亮。”

“也许我是错的,但谁可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我只知道,每次当我想告诉夏心真相的时候,我就像化身为一只魔掌,要把她的梦给彻底毁灭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徐铮不比亮亮好?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

“杜仲维,我还是怀念我们当初那样,我们不是一直都希望夏心好好的活着的吗?我们不是一直都留在她身边帮助她康复的吗?你能不能不要改变初衷?”我天真的说。

“我会帮助她,我一直都在帮助她,徐铮,我们一起帮她走到健康的道路。”杜仲维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们本来就一直在帮助她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叹息。

“对不起……”看见杜仲维受伤的神情,我满腹歉意和苦恼。

“你没有对不起我。”

“杜仲维,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才出现,你……出现得太迟了。”我悲伤的说。

“如果先到就该先得,你自己想一想,当天在夏心家,是谁为你把门打开的,是我们先遇到对方的。”

“可是你还是来迟了……”

“有心不怕迟。徐铮,我带你离开这里,要结束一段感情唯一的方法就是远离。我明天就去跟你申请大学,办理签证手续,你出国读书,不要留在这里了,等这一切弄好,我们就离开,越快越好。”杜仲维又是激动又充满希望的说。

我做梦也想不到杜仲维会那么坚决的要我离开夏心。除了惊愕失措,我根本没有第二个表情,也思索不出任何东西。

“徐铮,你离开这里吧,夏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好吗?”

这样的一句话却深深触痛了我,我哭的难以抑制,杜仲唯一手把我带我到他的胸膛上。

就在这时,却惊见夏心就站在附近亭子里的吊灯下!也不知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一张脸被照得通亮。她手里捏着那只毛毛熊,目光呆滞的看着我们。

我只觉身体瘫软,彻底惊呆。

第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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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吊灯下,夏心的脸阴森苍白得吓人,走近她的时候,也在预料中,她一手把我推开,我一个踉跄退到刚好跟上来的杜仲维身上。

“夏心,别这样。”我低声哀求她。

接下来,是惊见夏心从身后抽出一把剪刀!我吓了一大跳,杜仲维很快拉我往退后两步。

“夏心,你干什么!”杜仲维怒喝。

夏心的眼泪却如喷泉,嘴角一抹凄迷的冷笑。来不及上前遏止,那把利器已经毫不留情地往毛毛熊肚子捅去。

手里的东西在起落间很快被剪得支离破碎,棉絮散落满地。

然后,夏心面无表情地越过我和杜仲维,步伐迟缓地走近泳池。

我挣脱杜仲维的手,直奔夏心身后,拉住她瘦弱的手臂:“夏心,你要干什么,我求你别这样,把剪刀给我!”

夏心却狠狠的把我的手甩开,转过身面向我,眼神持续上一刻的空洞和呆滞,却多了一股怨恨,另一只手忽地高举,手里的刀尖向下,对正了我的胸口,我没有回避,闭上眼睛,脑门变成一团麻黑的瞬间,只听见杜仲维在背后一声惊叫:“夏心,你疯了吗?”

杜仲维强而有力的手已经把我拉到一边。我听到夏心在哭,哭得歇斯底里,这让我崩溃。

“我说过我不相信明天,我也不相信未来,我只相信当下的这一刻,告诉我这一刻你在我眼前做着什么?”夏心的声音听上去很绝望。

我无言以对,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们走,你们给我走,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家!”夏心咆哮。这话一完,也不听我的解释,就把手里的残物抛进泳池。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夏心死盯着我,冷笑着。

呆望着棉絮在池水中漂,我整个人死了般,脑海嗡嗡响,眼前一片昏黑。我还能说什么?除了寸步难移的僵在那里。此刻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时光倒流半句钟,只要半句钟,我就能把历史改写。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

杜仲维就在这时候奔前去,一手抓住夏心握住利器的手,另外一只手已经敏捷的夺去她手里的剪刀。

“夏心,你折磨得别人还不够吗?”杜仲维皱起浓眉,痛心的看着夏心。

夏心抓住杜仲维的领子,然后拼命往杜仲维胸口捶去,他也不闪避,任由她去发泄。夏心把杜仲维当鼓一样捶打,毫不留情,也毫无停止的意思,我去抱住夏心:“夏心,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你说一百句对不起,求你别这样。”

“夏心,安静!!安静!”杜仲维终于抓住夏心的两只手,把她抱住,设法让她静止下来。

“你们走!你们给我走!为什么你们还不走!”夏心推开杜仲维,再次咆哮。

杜仲维看我一眼,把夏心松开,然后一手拉过我的,说:“徐铮,我们走吧,让她自己冷静。”

我六神无主的被杜仲维强行拉走,才走到台阶,就听见夏心一声爆发,哭得比之前更凄厉。

“亮亮……”

我毫不犹豫回头奔到夏心的面前,这时又惊见夏心的鼻血直流,我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把夏心拉到我的肩膀上,她再也使不出力,软弱的靠住我。

“你告诉我,我看到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气若游丝的问我。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想的都不是真的。你就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我心里波澜汹涌,眼泪直流。

一切总算平息下来,我陪夏心上楼,把她安顿上床,还好鼻血流得不多,吸干了就没有了。我给她弄来热毛巾,让她抹脸。可是,尽管如此,我发现夏心根本不想看我一眼,也许她开始怀疑我,甚至讨厌我,更没有意思要想听我的半句解释,看来她只是妥协于一刻,却没有真的相信我。

一切就像发了一场噩梦,而恶梦究竟会不会过去,还是个未知数。

夏心睡着以后,我仍然惊魂不定,心跳不止。

外头的天早已经亮了。

夏爷爷很早起身来看孙女儿。一切就像昨晚他离开前那样,夏心睡得很安稳,而我躲进浴室里平复心情,让水龙头开出冰冷的水把我浇得清醒些。

夏爷爷以为我早起,也没起什么疑心,回头还吩咐佣人做了早餐,说等夏心醒了就下楼去。

杜仲维为了不让夏家人发现他整夜都没离开过,并没有继续留在夏家。我们不想让他老人家知道夜里发生的那些事。

我给夏心留了纸条,悄悄离开夏家,也不想惊动夏爷爷。

走出路口,才发现杜仲维还没有离开,他的车停在不远的路边,我开门坐进去。

杜仲维正躺在平放了的座椅上,眼睛是闭上的。车窗打开着,清晨冷冽的空气弥漫在车厢内。他真的累垮了。我们就像刚打完一场大战,此刻都累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帮你擦药酒吧。”闭目了一会,我对杜仲维说。夏心一定是把他打伤了。那些拳头结结实实的,没有一拳不到肉。

杜仲维坐直身体,好像没有会过意来。

“我是说你的胸口,你不是被夏心当鼓来打吗?”

“没事,只是小意思。”杜仲维苦笑。

“车里有没有可以什么可擦的药酒?”

“只有一瓶青草油。”杜仲维马上从唱机下面的小抽屉里拿来给我。

杜仲维脱去衬衣的纽扣,我把青草油倒在手心上,开始替他揉伤口。亏杜仲维上一刻还逞能说是小意思,揉着他的时候,他痛得眉头都皱了。

我们彼此沉默着,没一会,只见他的胸膛赫然出现了好几道血瘀,这就是夏心的壮举,我心里一紧,不忍目睹,才准备把手拿开,他却抓住我手。

“杜仲维,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我缩回自己的手,抢先对杜仲维说。

杜仲维空洞的望出车窗外,沉默。

可怕的沉默,没有人去打破。然后他说:“徐铮,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会好好的,你……就放心吧。”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平静的说。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我舍不得自己见不到你了……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杜仲维凄苦的凝视着我。

“不见面也可以是朋友。杜仲维,我们互相保重吧,我走了。”

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杜仲维却拉住我的手。

“你真的好狠心。”

“杜仲维,你就原谅我吧,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的苦心吗?或者说,你真的不觉得大家都那么苦吗?那些日子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真的谢谢你。我谢谢你啊。”我低声说。

杜仲维颓然的把我放开。

“不管怎么做,我都注定要承受痛苦,可是我忘不了夏心发生车祸带给我的阴影和伤痛,每一次当我闭上眼睛,那些可怕的情景就会出现在我眼前,把我的心绞碎,没有人会真正明白我内心的痛。现在如果我预知会发生什么不幸的结果,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这包括……和你在一起,甚至只是朋友。我们即将是制造更多矛盾的两个人,再这样下去,夏心会发生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状况。”

一口气,我把话说清楚了。

“夏心要的人不是你。”杜仲维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杜仲维哀求着我。

“我们可以有很多的机会,可是夏心只有一次机会,难道你都看不到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吗?她和我们不同,我们有健康,我们正常。上天给了我唯一帮助她的机会,我不想夏心不好,我不能伤害她。”

杜仲维无奈一笑:“原来健康和正常的我们就必须承担更多的痛苦。”

第廿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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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的人开始安排夏心到康复中心去。那里有权威专家为夏心制定一套适合她的治疗方案。尽管如此,夏心的情绪却没有因此变得稳定,病情跟着反复。

全都是我和杜仲维的事挑起的祸根!

有整个星期,夏心对我视若无睹,爱理不理,也不再对我说心里话,只管把自己紧紧封闭起来,夏爷爷看我们一人一张脸,满腹狐疑,也不好来问我原因。我唯一可做的就是努力做好自己,也不想再解释些什么。我只想重新得到夏心的信任,或者应该说,我只想重新获得夏心的爱。

杜仲维在这期间真的没有再出现。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渐渐的,夏心也因为杜仲维的销声匿迹而淡忘了这件事。

这样过了半个月,夏爷爷决定给夏心聘请一个女护理。

这一天,我来探望夏心,不巧女护理也来了家里报到。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端端正正的脸上散发出温柔的目光和温婉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满怀爱心的人。她站在大厅的正中央等着,脚边放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看样子是要在夏家长住下来。

爷爷暗中向我透露,这女护理过去是医院的护士长,有超过廿年的家庭护理经验。本来老人家正为这事宽慰着,因为他觉得把夏心交给家庭护理,自己可以比较放心。

偏偏事与愿违。

夏心来到大厅,弄清女人的来意,冷漠瞄了对方一眼,闷声不响,掉头又回到楼上,把自己锁进房间不再出来,任凭夏爷爷到房里游说了大半天也徒然。

最后,夏爷爷只好让对方先离开。

女护理离开后,我来到夏心的卧房,她卷缩在沙发上,正在生闷气。

“我不要什么女护理。要她廿四小时监视着我吗?我又没有残废,进出洗手间不需要她,穿衣脱裤也不用她,我也不是小孩子。”夏心一股脑对我抱怨,说得有点声泪俱下。

我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小心的试探她:“那么你确定会照顾好自己吗?”

“你也觉得我那么差吗?连你也觉得我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夏心睁着无辜的大眼,眼睛里满是迷惑,好像她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她似的。

“因为你没有让你爷爷和父亲对你建立信心,这阵子你的情绪太反复无常了。”我小心翼翼的说,趁机翻出她的一些历史。

夏心闷声不出了。

“你会不会不明就理,突然又拿把剪刀出来吓我?”我斗胆问夏心。

“除非你刺激我。”她横我一眼,又是一脸无辜。

“好吧,我们一言为定,我是没有刺激你的动机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包括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你做得到吗?”

“这有什么难的。一言为定!”

没想到,一切换来全不费工夫。我暗中得意。

夏心倒是说到做到。

她维持了良好的生活习惯,每天定时三餐,按时吃药,早睡早起,复原能力跟着好起来,一个月内胖了五公斤,好气色渐渐回来了。只是她仍然日夜戴着帽,总要在临睡一刻才肯摘下。夏家的人觉得这期间的夏心最需要的是疗养,也不让她太快恢复往常的生活。

再到康复中心,连医生都说夏心的康复情况良好,只需注意情绪方面的问题。

转眼,长假过去,我又回到学校。

一个星期总有三四天我会去看夏心,把功课带到她家去做。夏心给我布置了一个书房,让我安心在那里写作业,也不打扰我,自己就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每每就这样直到太阳下山。

夏心在家疗养的日子毕竟沉闷,幸好她家范围大,在房子待不下去还可以走出花园呼吸新鲜空气,看看园丁打理花和草,望望蔚蓝的晴空,和大自然同在,又可以在泳池边的亭子里喝着下午茶看杂志,消磨一个又一个的日子。

每隔一天的下午,她都会在门口,笑意盈盈的迎接我的到来。即使我在课业上有再多大的压力,只要看到夏心,再紧绷的心情都疏解了。如果我来不了,她会到MSN找我说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夏心其实是记得我是徐铮的,因为我们在MSN上,我根本就不是亮亮的身份。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下课后我又来看夏心。

一块午餐后,外面刮起大风,坐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看着被风刮得翻飞的落叶,再仰头看着白云在头顶浓密的树叶间飘移,在这样的午后,寻找失去已久的恬静,心情自然大好。

然后,也不知是谁先萌起的念头,说要到后山散步去。

我们从房子的后门穿了出去,原来那里别有天地———一条弯曲的羊肠小径沿着一个斜坡直通山腰。我们牵着手,沿着曲折的山路行走,两旁人高的芦苇像两堵软墙,把我们深深和外界阻隔,除了头顶的蓝天,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树木和景物。

一路逆着风向,行走起来有点吃力。风直往脸上扑来,呼呼在耳际回响,蜿蜒的山路,满眼的芦苇飘摇……

终于,我们在一处停下来。

和风在吹送,白云在飘动,芦苇在摇曳,加上夏心的笑颜,温柔顿时充塞了我的内心。

夏心在一个嶙峋的大石坐下来,把我牵过去,我跨坐在她的身上,和她面对着面,我们互相凝望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夏心的头发长出了许多,因为头发还短,摸上去很服贴,刺刺痒痒的。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绯红的脸上都是笑意。

夏心用手环住我的腰,把我抱得很紧,脸蛋刚好贴到我的胸脯。我俯首看着她,在她头发上深深嗅着,这种幸福的感觉已经远离了我好久好久……

没一会,夏心的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里,一边揉捏着我,一边已经掀起我的衬衣,脱去我胸罩的扣子,滚烫的嘴唇贴着我的肌肤。

“亮亮,我要你……”她模糊却温柔的说。

“在这里吗?”我脸一红,轻声问。

放眼望去,虽是毫无人烟,但心里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里不好吗?你不喜欢?”夏心仰起她清秀的脸注视着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接触到阳光,她的肤色早已从最初的蜜糖色恢复白皙,此刻在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更剔透,一双含笑的眼睛闪烁着欲望的火焰,可那火焰没有半点让人窒息之感,让人不忍说不。

没有再往深处想,我们来到草地,一起躺了下来。草地经过一整天阳光的暴晒,嫩绿的芳香中散发着一点烤焦味,一旁的草尖不断搔着我的脸庞,弄得我全身痒痒的。蓝天在望,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呼吸着清新却温热的空气。

夏心侧过身来,支着头望着我,老半天,也不知道她都在想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最后她淘气的笑起来,顺手拔了一根芦苇,搔在我身上。

我很快翻过身,把她按倒在草地,双手撑着地,低着头看她清澈如水波荡漾的眼眸,透过那里我看到小小的一团小火焰,是我的影。

夏心一路上延续着的那个笑容,真的是久违了,清爽得像掠过脸庞的清风。

我却突然跳开去,挪着身子移到夏心的头顶,倒反方向去看她。她睁着大眼睛,顺着我的移动追随着我,继续吟吟笑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我从那个角度去吻她,我们太久没有亲近对方,此刻肌肤相亲,分外亲昵。

“夏心,我爱你。”我在夏心的耳边轻声说。

“你爱我什么?”她闭上双眼,舒畅的呼吸一口。

“我爱你的嘴唇——鼻子——眼睛——————”我顺着夏心的嘴唇一吻而上,再从她的额头、鼻子一吻而下。“我爱你的眼睛——鼻子——嘴唇

“你骗人。”

我心一跳,立刻停下来。见到夏心在笑,我才放了心。

回到夏心的嘴唇,她捧住我的脸,把手指□我的头发,不让我再离开,用舌头紧紧缠绕着我,柔情敞开我的心房,直接穿透我的身心,她一只手伸上来,充满欲望的抚摸着我。

夏心顺着自己的方向一拉,我的衣服滑过她的脸离开了身体,然后,她把身体往上移动,含住了我□……

“夏心,我是徐铮,不是亮亮,请你记住我的名字……”我的脸埋在夏心的腹部,低喃着。

夏心根本没听到我说了什么,她翻过身子,把我摁在她下面,沉浸在一片欲海中,纵情于我的两腿之间。没一会她爬到我的耳边,恶作剧的说:“宝贝,你掉进水里了。”

我脸一红,把她推开,她却摁住我说:“可是,可是,你需要我呀。”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是杜仲维!

夏心下意识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杜仲维深邃而温暖的眼神依旧,身上一件烫贴的白色长袖衬衣越发让他看起来清简。

看到我们回来,他先跟夏心打照面:“夏心,好久不见,你好吗?”

事过境迁,夏心没事人儿似的,大方的说:“好久不见,我很好。”

杜仲维没再说什么,下意识看着我。想到自己上一刻才跟夏心好,此刻见到杜仲维目光如炬地站在眼前,不觉打从心底的尴尬起来,勉强跟他微笑了一下,便随着夏心进屋。

夏心没走几步,突然回过头看着我和杜仲维说:“你们要不要谈谈?”

我怔怔的看着夏心,不明白她什么用心。

第廿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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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搭理夏心,也不看杜仲维,自顾自进了屋。夏爷爷正好从书房走出来,看见身后的杜仲维,连忙调回头把他迎进了书房。显然杜仲维是来找夏爷爷的。

我一个箭步走上楼,夏心尾随在后,才踏进房门口,她一阵旋风快速把门关上。

令我惊惶失措的事情发生了:夏心不由分说就把我按到床上,湿润的嘴唇胡乱一把就挤到我的脸上,然后滑到我的耳边说:“现在你告诉我,最好大声一点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你是怎么了?”我本能作出挣扎。

“我要你说你现在还爱不爱我?”她命令我。

夏心并不是想知道我还爱不爱她,而是想知道我究竟爱不爱杜仲维。要不然,为什么杜仲维一来,空气就变质了?她凄厉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她要开始没完没了的折磨我,永无止尽的为难我。

我咬着下唇,不说话,神经过于紧绷,用力过度,唇边猛地渗出了血腥味来。

冗长的沉默,僵硬的空气,维持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夏心开始一边吻我一边哀怨又诡异的说:“亲爱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爱不爱我。下午在芦苇山,你明明还告诉我你爱我的,为什么现在我问你,你却突然变哑了,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闭上眼睛,喘不过气。

“我在问你问题,为什么你不肯说?”她失控大吼。

我的眼泪突然就那样不听使唤的流下来。

我说不出口,我就是说不出口!哪怕只说三个字让两个人都好过一些。不是因为我爱杜仲维,而是我终于明白,无论我怎么做,夏心都不会相信我,无论我怎么说,她只相信她自己要相信的。

看我眼泪直流,夏心一呆,双臂一软,连忙退开去,坐在了床边,然后翻过脸呆呆望着我。

我站起来夺门而出。

来到楼梯口正想走下去,杜仲维却已经不在夏爷爷的书房,两个人转在大厅里谈话。杜仲维起身到茶几取文件的一霎那已经敏感的抬头发现到我的存在,我立刻退回来,通过走廊,急促从后楼梯下到后院。

后院的天井,一团漆黑,找不到一处恰当的藏身之地,我有气没力的窝到墙角下。眼前正好是下午去过的芦苇山,此刻却像成了一幢鬼影,早已经没有白天的动人,天空黑的令人窒息。

没一会,对面一盏照明灯自动亮起,直落身上。小小的我,居然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我酸楚的笑了一下,我竟然只敢逃来后院,没有勇气逃出这扇门,逃出夏心的范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夏心病了,还是我病了?我怎么就变成了今天的我?想大哭一场,可是我不敢哭,怕一哭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就这样吧,不能哭,总能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杜仲维突然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内。

他站在房子的转角处,没走近,带着平静又关心的口吻说:“你究竟是怎么了,徐铮。”

“没事,我没事。”我吸了一口气,忙用手背擦泪,奋力站起来,拍了拍两条乏力的腿,只想逃。逃到那里都好,只要没人在就好。

“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要走?”杜仲维向前走两步,估计是不想我继续逃,就止在这仅有的两步。

“你让我一个人,我要一个人静一静。”我哀求。

“夏心欺负你了?”杜仲维看穿我的心事。

“没有。”我摇头。

“我今晚是来找夏爷爷的,我们有些公事要谈。”

“我知道。你不必对我解释。”

“可是你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他皱起眉头,一脸凄苦。

“对不起,我走了。”

快速从厨房的一扇门穿进屋子里,夏爷爷却迎面而来。我止住了脚步,想往后退,来不及了,忙低下头把脸上的泪痕彻底抹去。

“徐铮,你怎么啦,整个晚上跑来跑去的,今晚留下来吃晚饭,仲维也会留下来,今天过冬啊。”夏爷爷笑眯眯的看着我,显然看不出我有事。

“今天过冬吗?”我喃喃自语。过冬我竟然不知道,母亲一定在家里等我一起过节了。

夏爷爷开始察觉到我的魂不守舍,打量了我一下,怜爱的像跟小女生说话:“还要想那么多吗?今晚留下来吃饭啊,还是你妈妈在家等你呢?”

“嗯,夏爷爷,我得回家了。”我回过神来,失魂鱼一般的茫然游走。

既然杜仲维要留下来晚饭,我就更不想逗留。我只想走,越快越好。

深吸一口气,重新上楼,找夏心告辞。

房门虚掩,夏心不在房内了。阳台上有灯火,我径直走过去。

刚才的凝结的空气还没有完全溶解。

只见夏心呆若木鸡的依在栏杆上,变了个雕塑似的,墙上白色灯光把她照的像个病人,下午的绯红气色不再,所有的浪漫温情也都不再,一切都成了稍纵即逝的幻影。

她的眼神空洞而忧郁,失焦的望向远方,然后,她一手扶着一边的护栏,慢慢把身子向下滑坐到地上。

看着瘦弱的夏心,我的心又抽痛起来,一下痛得快站不住。

慢慢来到夏心身后,也坐到地板,忍不住抱住了她,双手环绕她的腰。

“夏心——”我侧着脸靠在夏心的背上,刚止住的眼泪又没命掉下来。听到了她呼吸的声音,我的心总算踏实了一些。

夏心很瘦,瘦得让人心酸,更让人觉得生命太不堪一击,一个瘦削却□的背脊,固执的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有丝毫软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有了反应,微微侧过脸来贴在了我的脸上,不说话,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你不是走了吗?远远的离开了我——。”她终于说话,声音细小,有点颤抖,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蛮横。

“夏心——。”我叫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我想看她的眼睛,也许从那里我可以读出她想告诉我一些什么,她却不让我看,我下意识把脸向后退三分,她又移近三分,我只好不动了,看我不动,她也才不动了。我们额碰额,鼻碰鼻的靠近着,可是我看不到她眼里有什么,我感觉到有液体从我的脸上滑落,那不是我的泪。

我心里真难过。我连夏心这眼泪暗示了什么,她为什么而难过,我也不清楚。我不了解夏心,我不懂得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由始至终。也许,她的眼泪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喜怒,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夏心已经变成一个我更无法掌握的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笑,她仿佛远离了人间和烟火,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和外界沟通,我甚至开始怀疑,她的世界里究竟有没有我的存在?还是,她的世界里只有一堆支离破碎、残缺不堪的回忆。

我和我自己,在这场爱情的战役里,我是多么的孤单。

也许,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错误的。我的存在,只是别人的代替品,是替她修补记忆中残缺的工具。也许杜仲维是对的,也许,事情没有对与错,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的心很乱,眼泪滴落的无声无息。我真的很累,一下笑,一下哭,一下喜,一下悲,究竟是谁控制了我的情绪?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开始看不起我自己。

“夏心,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了,为什么你感觉不到我,为什么你看不到我——。”

心里一片荒凉,找着了夏心的手,握住了,像只在对自己说话:“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为什么你都感觉不到?难道这还要说出来,做出来,你才知道吗——”

“夏心——”当我再次叫着她,她吻住了我的嘴,用自己的唇舌敞开了我的,咸的泪流进我嘴里,我闭上双眼,静止不动,她却停住了。

没有人说话,良久的沉默。

“我感觉你要离开我了。”夏心先打破沉默,软弱无力的冒出一句。

我看着她,摇头。

“我感觉到——。”她固执地,自顾自的说。

“你的感觉有错误。”

“你是来跟我说再见的。”

“我只是想回家了,今天是冬至——。”

“我知道你回家后就不会再来看我了。”

我还是摇头。“没有——没有。”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一个人真正的离开,是死了心。”

“带我去你家。”夏心的眼睛突然雪亮起来。她从来不曾要求去我家。

“带我去,好不。”像在征求我的同意,又像在对自己说。没等我的答应,已经站起来,走到更衣间抱了一堆衣服,回头说:“亮亮,你等我——。”

我站起身,靠在栏杆上。这一声“亮亮”是我听过最让我感到荒凉的一次。

看着这个比我大上好几年的女孩在眼前晃动,我少有的陷入一片雪花苍白的远景当中——。

眼前骤然一个物体高空坠下,人群吓的鸡飞狗走,散的散,跑的跑,叫的叫。紧接着,人群又纷纷围拢——血泊、救护车、鬼泣神号。

一个叫亮亮的女孩,一个患上忧郁症的女孩,选择了不归路。她死了。另外一个爱着她的女孩,疯了。

我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很想了解亮亮的一切。但我不可能去问夏心。也许,杜仲维是唯一可以把故事完整说给我的听的人。可是,我同样不方便去问他。

缓过神,我走到夏心面前,她正在镜子前梳妆。她还是爱漂亮的。她努力想化个妆,可是又好像有点力不从心,不知该从那里做起,一大堆不知什么鞘裁吹幕

第廿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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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七点未敲,她跑到哪儿去了?心慌了,连忙翻下床走出卧房,到处找人。

来到厨房,只看到卿姐,回过头,食指按在唇边,嘘了一声,又指了指外头。

通过窗口,我看到夏心了。松了一口气。

她正在鼓捣着一个黑色物体!天,我那辆初中时代的脚踏车,已经快进博物院的古物了。要不是被夏心发现,我还真把这古物给忘了。

夏心早把它从储藏室里带出来,坐在上面,修长的一条腿撑在地,另外一只踩着脚踏板,打转着圈子玩着。

看我走了过来,她如花般笑起来:“早安,亮亮,这是你的玩意吗?”

“嗯,以前上学用的。”

“我们骑车去晨运。”她起了童心,这么提议着。

太阳都才露半个脸,晨光下夏心的额头已经冒出汗,汗珠子可爱的散布在她的汗毛上,我用手指给她轻轻扫一扫,脸靠近了她的,回过头,后面没有眼睛在看,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难得夏心有好心情,我满口的答应。

前后左右检查了一下,脚踏车的轮胎还好好的,这是因为我有定期作保养,现在貌似只需打个风就可用了。到储藏室把泵风器找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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