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湛蓝的,穆支着下巴临窗感叹自己的宅心仁厚。大周末的,居然去帮一陌生人恢复什么记忆。
一个恍惚,室友的声音便咂了过来:
“喂,穆,有人开了宝马来找你!”
“不对,是法拉利。”
穆一甩手:“今天不是愚人节,你们耍我,不觉得亏对苍生么?”
“真的啦。”
穆看室友语气诚恳态度真挚,也就半信得磨蹭到楼梯口,悠长的尽头露出了那天撞车的金发帅哥,边上……穆深呼吸一下,OH!一辆跑车,超级豪华型!
女生一窝蜂地跑上来问:“穆,你朋友么?那么帅,富呆了,他没女朋友吧?介绍认识认识。”
穆压抑着心跳,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脊背挺得直直,心里默念:我连他叫啥都忘了。哪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男子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穆也不客气地上了车。这车忒罕见,穆左楸楸右翻翻,上看看下瞧瞧,只恨手机不附带个拍照功能。过去半天,边上的金发人毫无动静。
“你开车啊。”穆拧过头问。
“等你动完了,系上安全带。”
“干吗那么认真?”
美男按按喇叭道:“这是交通法规。”
得,当警察是火眼金晶啊??守规矩到这个地步,有够白痴的。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穆只得乖乖系好安全带,嘴巴又管不住了。
“那个……那个谁,谢谢你帮我省了两块钱车费。”
“我叫沙加。”车似一缕白云飞驶,长长睫毛的金发男子挤出个笑容道。
“嘿嘿,我不是不记得,只是一时没有说出来……”
“没关系,怪我名字不好记,整整比你名字多出一倍的字数。”
“……”
随着法拉利的飞驶,两人讥讥哇哇地聊了一路,到了目的地。
米罗一见他们就邀功:“这些天,我可没有闲着,天天询问他职业。”
“结果呢?”
“从在校学生到妇女领袖,从人民教师到国际杀手。他硬说没一个对的。”
“难道他是美国总统??”穆说话的口气抑扬顿挫,落地有声,有种不容质疑的味道。
“我觉得他长得不像布什。”米罗应声思考。
“别瞎猜了。”沙加的声音嘎然而至,“已经派人去美国调查了,答复是总统没丢。”
电光火石间,卡妙忽觉这房间很可怜,阴风嗖嗖的,一屋子就没个正常人。自己没记忆算不上正常,而穆,沙加和米罗凑一块刚好是疯子,白痴加神经病……
“不管了,我得出去约会了,你们照顾他。”
“恩?我和你一起去出去。”卡妙说完,闭紧嘴巴,扭头悠哉悠哉得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个……”米罗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拒绝卡妙难道是件很难的事?
“我有好方法。”穆毫不客气的抓住米罗的袖子,“我出去和青青约会,你们统统留下来……”
米罗一时语塞,提起鞋,就拍在穆的手上道:“信不信我用我四二的鞋子砸在你三八的脸上?!”
米罗带着卡妙出去几妙后,穆才反应过来,咆哮道:“这个白痴居然骂我!”
伴随声音而至的是穆对着米罗的桌子一个前踢,咣挡。沙加连忙坐下,降低海拔,防止误伤。穆一个回旋,侧踢,地动山摇,扑得一声,显示屏咂下来,正摔在主机上,“哐”米罗的电脑成为历史。
空气里回荡着穆凄厉惨烈的声波:“我的生活费啊……”
当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米罗铩羽而归时,沙加已经把新电脑买好安在房间了。
几天后,当沙加和穆来到米罗家的时候,米罗乐呵呵道:“今天卡妙都一个人在房间和人语音,说不定在和以前他认识的人聊天。”
三人喜极而泣、热泪盈眶得推开卡妙的房门。
穆忙扶在沙加肩膀上,防止自己重心偏离,跌倒地上,只听得米罗冲着卡妙就问:“我说你对着喇叭说话,鬼能听到啊!?”
“穆,我家看来是无法刺激他记忆了。今晚,我们去你家,说不定能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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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冲他父母粲然一笑:“爸妈,有没有我小时候的照片,让卡妙看看,也许会想起他小时候的事。”
像册一到手,几个人凑一堆翻弄,穆小时候的照片结束后,后面是张爸妈的结婚照。
“噗嗤……”穆笑得越发灿烂,“爸妈,你们的结婚照好土呀。”
“总比你连结婚照都没有得好,对了,小子,你也快点结婚吧,现在不是允许大学在校……”
穆一把抱起边上白绒绒的狗狗道:“波比,和穆哥哥去拍结婚照。”
“可波比是公的……”
“敢情它要是一母狗,你就同意你儿子和它结婚?”
“当然不是啦,只要是小子看上的,我管他是公是母……”
一家人乱七八糟、和和美美的吃完饭。老妈晶莹的眼里流出温馨得笑容:“儿子,洗碗去,我和你爸逛街去。”
“去哪?”
“我和你妈出去浪漫,你管我们去那?”穆他老爸转头对老婆咄咄逼人地问,“孩子他妈,你说是他们四个小子帅还是我帅?”
“当然你比较帅,这世上哪有比你帅的人?”穆妈答得认真诚恳。
穆爸的嘴咧到了耳根:“不愧为世上最美丽最聪明最动人最有魅力的女人,就是有眼光……”
穆埋头洗着碗,冲外厅喊:“世上最美的欧巴桑,欧吉桑,快出去恩爱吧,记得别给我添个弟弟回来。”
爸妈走后,夜色撩人,四人脸对脸坐客厅。
“米罗,你说我们该做点什么?”
“晚上,最适合做的当然是强身健体,有益身心健康,老祖宗遗留的光荣传统保留节目——搓麻将。”
米罗还没有说完,穆已跑去掏出了麻将,摆开桌子,沙加充满了担忧和抱歉道:“这个是什么?”
卡妙冠冕堂皇地答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我不会……”
扑通,米罗和穆双双倒地,随后决定哪跌倒就哪爬起来——要教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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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残月猩红,屋内鸦雀无声,四人的表情越来越肃穆。
穆看着沙加在面前摆了一堆麻将牌,终有气无力瞟了眼沙加:“站起来。”
沙加咻得站了起来,POSS是标准的军姿。
穆颓然道:“我叫你把牌站起来,不是人??”
米罗的口气也充满了天昏地暗天荒地老的悲愤,“我说,要能教会卡妙搓麻将,那我就能教会你家狗狗说人话。”
“要能教会沙加,我就能率领中国足球冲出世界走向宇宙。”穆强颜作笑道。
“卡妙要是会了麻将,火星都攻占地球了。”
“沙加要是会了麻将,布什一定爱上本拉登。”
“为了祖国统一。”
“为了世界和平。”
“为了大地上的爱与和平……我们放弃了。”米罗和穆相视哀叹。
夜深,窗外安静地闪烁着霓虹灯,四人无聊得坐在电视前发呆,米罗突神采奕奕得从沙发上跳起来,用胳膊碰了穆一下:“卡妙和沙加都不会麻将,可见他们是一类人。”
“找到突破口,下个目标沙加家!”穆响应。
美味
阳光满城的一日。
“今天去沙加那,你说穿什么好?”米罗摆弄半天衣柜,露出饶有意味的笑,“妙妙,这是青青放这的女装,好适合你,穿去吧。绝对漂亮!”
“不穿!我又不是女的。”
“穿嘛,你穿一定漂亮,。穿女装又不会死。”
卡妙用眼角余光瞄了米罗一眼:“我当然不会死,不过你再坚持,你就会死。”
“算了。”米罗撮撮手,呵呵笑道,“对了,我去吃点水果。”
“你每次吃苹果都削皮,皮很有营养。”
“可是……”
“别可是,你给我连着皮一起吃。必须!”
米罗哭丧着脸,道:“可我准备吃的是……椰子。”--
嘟嘟……沙加的车到了,穆跳下车心急火燎地冲楼上喊:“我们来了,快下来!!”
米罗头次如此感激穆的到来,他也可以不用啃椰子皮了。
一路飞驶,抵达后。
望着停下的地方,除沙加外,三人嘴巴都张成“O”型。不是因为它的富丽堂皇。黄金的闪亮和钻石的璀璨确实晃伤了眼睛,但最惊讶的还是这华丽宫殿的外型……
“难道是传说中的奥林匹斯神殿。”穆望着石头雕刻的臂柱忍不住问。
“宙斯在什么地方?”米罗抚摩银质的大门询问,那门上雕刻的花纹和人像,太像电视里阿波罗神殿了。
“比较像《圣斗士星矢》里的圣域。”卡妙轻触嵌着雪白的象牙的石头墙壁。恩,手感不错。
管家飞速上前,毕恭毕敬得冲沙加鞠躬道:“小少爷带朋友来了啊,大少爷和二少爷已经等你多时了。”说完便在前面引路。
穆低声询问沙加:“这个人是不是祭祀啊?”
“我看是阿波罗……的根班。”
“是杂兵!!!”
落座在餐桌旁,环顾四周,整个宫殿有雄壮的凝固,亦有柔和的装饰,相得宜彰。
沙加的俊颜上浅露微笑:“大哥,二哥,这是我的朋友,很帅吧?”
“当然。”
撒加和加隆笑着答道,对真正漂亮的人他们从不吝啬赞美。
“我大哥和二哥,也很帅吧?”沙加又问另三只。
穆眼波一转,信誓旦旦道:“和你一样,比美元还眉清目秀,比英镑更俊美飘逸!!!”
听到那么充满学术味道的夸奖,撒加和加隆内心春暖花开,表面还得波澜不惊的强忍住笑。
米罗嗤了一声,目光炯炯地盯住穆:“你有点信仰好吧?不要只看到钱。”
“切,这年头和尚下海、道士经商,谁还信仰谁?”
“这话我支持。”卡妙都表示支持了,米罗就没再发表见解,乖乖坐下。
宴会的酒菜,实在丰盛得惊人,总统级的待遇。
穆好不客气,叼了块水果丢嘴里:“我失恋,要暴食发泄下。”
“失恋靠吃食物发泄是没用的,跳楼发泄最好。”米罗顶了回去。
卡妙听了,幽幽道:“现在流行跳楼全民健身活动啊?”
没料到撒加一拍掌道:“跳楼?全民健身?好注意!我们公司开个跳楼健身活动。身上栓跟安全带,高楼蹦级,收费可以比山上的便宜点。”
加隆也显得异常兴奋,心痒道:“这个项目我来开发,到时第一个试跳玩。”
撒加呆滞了一下:“你要试玩?不行,不开发这个了。”
“不是吧,这样就不开发了?”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呢?”
“就算万一,家里还有沙加。”
“那不一样的。你别给我冒险。”
两人对话声音越来越小,沙加的咳嗽声却相应的越来越大。
“现在不是流行冒险么?”沙加忍不住打断两位哥哥的缠绵。
“你们说什么事最冒险?极限运动?飞行作业?”米罗看势头不妙,帮沙加引开话题。
卡妙眉头轻锁,一双眼闪烁不定,:“感情,感情是最大的冒险。别的最多不过是死,但感情能让人生不如死。”
厅上一时鸦雀无声,撒加轻叩了几下桌子:“卡妙不是要恢复记忆么?刚刚你说的话,说明你被感情深深伤害过。伤得那么深,应该是热恋。热恋的人常去的地方是哪?”
“电影院的情侣座。”穆回忆起以前和青青常去。
“对!”加隆抿了口酒道,“你们让他去全市电影院的情侣座。如果还不行,就把近几年的大片租来,给他看一遍。”
撒加揉了揉加隆的头发:“能在潜意识里说出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是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你们去弄去年的片子给行。”
“而且也不一定在这个城市找,附近的A市比较繁华,也许卡妙以前会去那恋爱。所以也要去。”加隆用手扶了扶额头。
“可是我忘记A市在哪了。”米罗咂嘴道。
卡妙一脸水波不兴:“你这人丢三拉四,把A市都弄丢了,还不快找找?”
撒加细长眼流转生辉,举起酒杯赞叹:“沙加,我喜欢你这几个朋友,不造作。”
这话很是受用,兜上大家心头。
卡妙回礼:“谢谢。”
“就是,故作矜持不是维护自尊,而是内心自卑。”米罗接口道。
“恩恩,真正自尊的人绝不怕表现自己。”穆应声。
几个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穆欠身去上厕所,过了足足半小时,穆回来问:“沙加,你知道你家厕所在哪吗?”
“知道。”
“谢谢。”穆璇玑又一个人走出饭厅。
饭吃完,沙加提议看电视,看着类似电影院屏幕的电视机,半小时后。
米罗热泪盈框:“小时候,每次看到漂亮姐姐出浴的片子只能看到半身,我就想如果有个大屏幕就能看全身。今天才知道,还是只有半身。”
卡妙无奈得白了米罗一眼。
穆又溜溜冲进来:“沙加,你前面回答我知道有啥用?!我还是找不着。”
沙加开车送三人回家路上,瞧见穆捂着个胃,脸色惨白,不由担心得问:“你怎么了?”
“当然是胃疼。”穆捱不住道。
米罗幸灾乐祸道:“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乱吃,你活该。”
“你白痴啊,不知道痛可以忍,搀不可忍么?”
到了米罗家,上楼前,穆搓下巴问:“米罗,你最近不太去找你女朋友吧?”
“是啊,不是忙着帮卡妙恢复记忆么?而且……”米罗望了卡妙一眼道,“而且……我比较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恩,我也是,觉得这辈子还没有那么快乐过。”沙加冲米罗和卡妙挥挥手,载着穆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