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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白羽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22

任天翔的笑容僵在脸上,见在座的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他强笑道:“不知大哥从哪里听到这些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司马瑜笑着望向任天翔,眼中隐然有种咄咄逼人的锐光,“不知兄弟现在住哪里?”

任天翔一怔:“大哥为何突然想起问这个?”

司马瑜淡笑着道:“是住在朱雀门外的崇义坊吧?那是长安城有名的富人区,不过你住的宅院好像是租的,而且只租了十天,十天之后你要弄不到钱,就要被人扫地出门。你花高价在这醉仙楼请客,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因为你的宅院中既没有厨师也没有丫环仆佣,要在家请客你立马就会穿帮。”

任天翔感觉心在下沉,就像被人浑身剥光置于广庭大众之下,令他异常尴尬。就听费钱突然笑道:“老七手头紧跟哥儿几个说一声,大家肯定帮忙,何必编造那样的故事来逗咱们玩?你现在穷成这样,何必还要花这冤枉钱来请我们喝酒?得,今天这顿我请,算是给老七接风洗尘。”

众人纷纷叫好,齐齐举杯,任天翔只得尴尬地举起酒杯,陪众人继续饮宴,心中却恨不得这酒宴早点结束。众人也像知道他的尴尬,喝完这杯酒就不约而同地起身告辞,临出门前纷纷慷慨解囊,将身上的零花钱都掏了出来,强塞到任天翔手中。这个说:“老七,缺钱尽管跟哥开口,不要不好意思。”那个问:“够不够?不够我让下人明天再送二十贯到你府上。”

好不容易送走众人,任天翔猛地把怀中那堆零钱扔到地上,怒气冲冲反身上楼。就见楼上司马瑜若无其事地独坐一方,正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

任天翔来到他面前,涩声问:“不知小弟哪里得罪了兄长?今日兄长竞要专程登门来拆台。”

司马瑜笑着示意任天翔坐下,这才悠然道:“你错了,我今日不是来拆台,而是来帮你。”

“帮我?”任天翔冷笑道,“有你这么帮人的吗?我任天翔现在虽然身负巨额债务,但这债务并非是生意失败,而是支付几年前一场祸事的对价,并不能说明我的能力。只要有一笔启动资金,我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不会少他们一个子儿。我有这信心,也有这能力。”

“我相信!”司马瑜笑着点点头,“所以我帮你把那些俗人打发走,因为你的能力,需要卖给真正赏识你的人。”司马瑜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笑着递到任天翔面前,“我说过,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只要在这张字据上签上名字按上手印,就可以在长安任何一家钱庄,支取二十万贯钱。”

任天翔将信将疑地打开纸条,就见那是一张二十万贯钱的借据,借款人却是空白。他冷笑道:“就凭这张纸,我就能在任何一家钱庄借到二十万贯?你不是在开玩笑?”

司马瑜微微笑道:“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它是由通宝钱庄提供担保。通宝钱庄是皇家钱庄,它的信誉毋庸置疑。”

任天翔这才注意到,借据的背后盖有通宝钱庄的印鉴,也就是说如果借款人到期还不出欠款,将由通宝钱庄为他支付。这种情况通常是借款人在通宝钱庄有巨额存款,足够支付他所借的款项和利息。任天翔知道自己从未在通宝钱庄存过钱,那么就只能是司马瑜在通宝钱庄有巨额存款。

不过任天翔还是不明白,沉吟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瑜微微笑道:“我知道兄弟赚钱的能力,所以愿意将钱借给你,以分享你的收获。为了保障我有个比较好的收益,我把利息定得比通常稍微高了一点。”

任天翔细看借据,不由失声道:“你疯了?一年之后竟然要我还四十万贯,做什么生意能有如此暴利?”

司马瑜笑道:“别人不行,但你行!而且你不用拿任何东西做抵押,就算还不上也没什么损失,难道我还能送你去坐牢?”

任天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就坚决地将借条还给司马瑜,断然道:“不行,你这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往我脖子上套绞索。”

司马瑜笑着将借据塞回任天翔手中:“别着急做决定,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填上名字按上手印不迟,你需要这笔钱。”

司马瑜已经离开很久,任天翔依旧对着那张借据呆呆出神。褚刚不解道:“公子不是说,一个人的价值与他欠债的多少成正比吗?既然司马公子给你送来巨款,你何不爽快地收下?”

任天翔微微摇头:“司马瑜给我的不是债,而是卖身钱。”

褚刚一怔:“卖身钱?此话何解?”

任天翔叹道:“司马瑜查清了我所有的底细,知道我穷得只剩下一身债,却还巴巴赶着给我送钱来,而且一出手就是二十万贯之巨,这说明这笔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根本就没打算要我还这笔钱。”

褚刚笑道:“那岂不是更好?公子将这二十万贯先还给韩国夫人,司马子那里总比韩国夫人好说话吧?”

任天翔连连摇头:“我欠韩国夫人二十万贯,她会尽量协助我赚到这笔巨款。我要是欠下司马瑜二十万贯,他不仅不会帮我赚回这笔钱,反而要从中作梗,破坏我的赚钱计划,让我没法还他这笔钱。”

褚刚挠挠头:“借给你钱,却不要你赚钱还他,莫非他疯了?”

任天翔摇头叹道:“他没有疯,这二十万贯借款他根本没打算收回。他是要用这笔债务作缰绳,将我牢牢拴住,从此不得不听命于他。”

褚刚皱眉想了半天,迟疑道:“你怎么知道司马公子的用心?”

任天翔微微笑道:“是直觉。司马瑜做事有条不紊,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他就像最冷静最高明的棋手,至少算清了后面十步才会慎重落子。他查清了我的底细,赶来拆我的台,断了我的去路后才拿出这张借据,就是算准我没法拒绝,明知是绞索也不得不把脖子凑上去。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我的定力,我不会要他这笔钱,偏不如他所愿。”

褚刚理解地点点头,却又有些不解:“公子与司马瑜是结义兄弟,为何却对他怀有最大的戒心?你们不像是兄弟,倒像是天生的对头。”

任天翔哈哈笑道:“你说对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防备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呢?”褚刚十分不解。

“因为,”任天翔笑容消失,眼瞳深处射出一缕寒芒,“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比司马瑜更聪明的人,从来没有。”

马车在黄昏街头徐徐而行,司马瑜半躺半坐在舒适温暖的马车中,闭目养神,忽听赶车的辛乙突然道:“我不明白,当初咱们拼死阻止姓任的那小子赚钱,如今为何又赶着将钱给他送来?”

司马瑜没有睁眼,只徐徐道:“此一时,彼一时,不可一概而论。钱从来都只是工具,它能达到什么目的才是最重要。”

辛乙沉吟道:“不知这次先生想用它达到什么目的?”司马瑜微微一笑:“很简单,用这二十万贯钱拴住任天翔的脖子,让他为将军所用。”辛乙问道:“他会就范?”“不会。”司马瑜悠然道,“不到走投无路之时,他不会轻易就范。只要还有一分希望,他都不会要咱们的钱。”辛乙突然笑了起来:“先生已经想好如何灭掉他最后的希望了?”司马瑜淡淡道:“阿乙,你是将军身边少有的、爱动脑筋的武士,我很欣赏你。不过动脑和动手是两码事,我想将军恐怕不希望他的武士一心二用,尤其不愿看到身边最信任的武士,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辛乙面色微变,忙道:“先生教训的是,辛乙知错了。”

司马瑜微笑道:“以后这样的话题,你只能在我面前谈论。我想对安将军来说,肯定只希望身边的武士多做,而非多想,最好什么也别想。”

“多谢先生指点!辛乙牢记在心。”辛乙点点头,猛然甩了个响鞭,马车立刻加快速度,向前疾驰而去。

阳光明媚的正午,醉仙楼外人流如织,楼中却异常安静。几个小二懒洋洋地坐在大堂中,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的人流发怔。大门外,任天翔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的长街,眼中的焦虑渐渐变成了无奈。

这是他大宴宾客的第二天,请的是过去相熟的朋友和长安城的老板掌柜,作为曾经的义安堂少堂主,当年不知有多少小老板倾心结交,刻意奉承,谁不以认识义安堂少堂主为荣?能得到他的邀请,谁不受宠若惊?但是现在,眼看饭点已过,依旧不见一个人来赴宴。

“恐怕不会有人来了。”陪着任天翔迎客的褚刚,也终于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应该想到。”任天翔恨恨道,“以司马瑜行事之严密,怎会让我有机会从其他人那里借到钱?他定已将我一贫如洗的风声放了出去,所以才没人来赴宴。那些家伙也许正躲在对面的街角,等着看我笑话呢。”

褚刚看看天色,迟疑道:“今天恐怕不会有人来了,那些预订的酒菜怎么办?明天的酒宴呢?要不要取消?”

任天翔想了想,无奈苦笑道:“就算取消,醉仙楼也不会退咱们钱。要找人白干活很难,要找人白吃饭还容易?你让小二上酒上菜,我这就去找客人上门吃饭。”

不等褚刚动问。任天翔已独自离去。褚刚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招呼小二上菜。厨房中立刻传出烈火烹油的飘香,不多时美酒佳肴便由小二陆续端了上来,满满当当排下了十余桌。褚刚正担心这些酒菜无人享用,却见任天翔已带着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浩荡而来。众乞丐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不敢相信天下竞有这等好事,不过在任天翔的热情招呼下,终于齐声欢呼,如饿狼扑食般冲进醉仙楼,双手齐动,大快朵颐。

刚开始来的乞丐还不算多,不过很快就有更多的乞丐闻讯而来,将整个大堂挤了个满满当当。众人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就将十多桌酒菜扫了个精光,这才想起向主人道谢。

任天翔举起酒杯,对众人朗声道:“多些诸位朋友赏脸,我任天翔敬大家一杯。明天大家还到这里来,我愿再请大家饱餐一顿!”

“多谢任公子赏酒!”众人纷纷举杯高呼,“咱们丐帮的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吃饭确是天下第一。以后任公子要再有这等难处,只要招呼一声,丐帮兄弟立刻赶到,为任公子排忧解难。”

“多谢!”任天翔团团一拜,“明天我也订下了十多桌酒席,还请大家继续赏光。”

“一定一定!”众乞丐纷纷答应。

第二天中午,更多的乞丐闻讯而来,将醉仙楼挤了个水泄不通。醉仙楼的老板见这架势,忙找任天翔商量:“任公子,我们醉仙楼可是长安城有名的酒楼,你让这帮乞丐在这撒野,我们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任天翔摊手笑道:“人都来了,你总不能赶他们走吧?再说我预定了酒席,包下了你醉仙楼三天,你要反悔可得加倍赔我。”

老板想了想,一咬牙:“好!我加倍赔你,你将这些乞丐统统赶走。”

“晚了!”任天翔无奈叹道,“你现在要想将他们赶走,小心他们将你这醉仙楼拆了。”

有乞丐听到了任天翔鱼老板的对话,立刻将这话传给同伴,少时便在所有乞丐中传遍。众乞丐纷纷高喊:“咱们应任公子之邀前来赴宴,任何人不能将我们撵走。”

数百人起身高呼,声势颇为害人。老板无奈,只得让小二开席。这一顿酒宴直到黄昏时分才最后散去,临去前一个领头的乞丐拍着胸脯想任天翔保证:“难得任公子看得起我们这些可怜人,不仅请我们喝酒吃肉,还与我们同桌共饮。就凭这,我滚地龙周通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丐帮弟子的地方,只需招呼一声,我滚地龙不敢说赴汤蹈火,也必定会全力以赴。”众乞丐也纷纷向任天翔表示,从今往后,他就是所有丐帮弟子的朋友。

终于将所有乞丐都送走,也送走了延续三日的热闹。面对饮宴散尽的破落,任天翔只感到心中空空落落,有种繁华过后的孤独和寂寥。就在这时,只见暮色蒙眬的长街尽头,一匹雪白如玉的骏马正缓缓踱来,马背上是一个红衣如霞的妙龄少女。

“天琪!”任天琪十分意外,他想过会有哪些朋友可能会来,但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只见少女在大门外勒住坐骑,抬腿翻身下马,径直来到任天翔面前。

“你……你怎么会来?”任天翔结结巴巴地问。

“听说你满世界找人借钱,所以我来看看。”任天琪若无其事地道。

任天翔脸上一红,想起她前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感愤懑难平,不由冷笑道:“原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这下你满意了?”

任天琪没有说话,却从马鞍上解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锦囊,递到任天翔手中,柔声道:“三哥,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也不知能不能帮到你。”

任天翔愣在当场,倒不是意外天琪会帮自己,而是这声“三哥”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世上也就这么个妹妹,就算自己对她有多么不理解,也依然割不断这种血肉亲情。他没有推辞,他知道妹妹这点私房钱对他来说根本无济于事,他只是想让天琪知道,自己愿意接受她的帮助。

默默结果锦囊,他对天琪笑道:“等你嫁人的时候,我会加倍还给你。”

任天琪红着脸转过头,翻身上马,却又忍不住回头道:“三天后我就要嫁人了。我希望能得到三哥的祝福。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任天翔的笑容僵在脸上,失声问:“是洪邪?”

任天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三哥对他有偏见,不过……我还是希望三哥能尊重我的选择。”

“我很想尊重你的选择,但洪邪是什么人?”任天翔激动地高声喝道“我要不阻止你嫁给那混蛋,就不是你哥!”

任天琪神情平静,但眼神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坚定:“喜帖早已经发出去,日子也已经定下,已经不可更改,而且我主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止。”

“你知道洪邪他……”任天翔还想揭露洪邪的邪恶,却已被妹妹打断:“我知道他以前做过不少坏事,曾经包娼庇赌,甚至逼良为娼,而且还是青楼妓寨的常客,这些我都知道,三个也不用再说。”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嫁给他?难道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

“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没有道理可讲,你不会因为他曾经的过错而放弃,更不会因为家人的阻挠而退缩。”任天琪痴痴地遥望虚空,眼中焕发着一种奇特的神采,“你会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他就是你生命的全部。可惜三哥你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你不懂。”

“我不懂?”任天翔气极而笑,“三哥见过太多女人像你这样堕入恶棍的情网,如飞蛾扑火般自寻死路。就算是我,交往过的女孩子也比你认识的还多,你三哥会不懂?”

“可你有过这种感觉吗?”任天琪突然怔怔地盯着任天翔,“你有过一个你愿意为她生、为她死,甚至为她放弃整个世界的女孩吗?”

任天翔哑然,突然想起了六岁时的可儿,想起了六岁时的可儿,想起了与她在宜春院拉钩约定的那一刻,那一刻他愿意为可儿放弃整个世界,可惜长大后的可儿已经不是六岁的可儿,所以他再没有过那种奇妙的感觉。无论对小芳、丁兰、仲尕,还是对云依人,都不曾有过。

“只有当你遇到过那样一个女孩后,你才能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任天琪说着调转马头,却再次回头道,“如果你没有遇到,那你永远都不会懂得飞蛾的幸福,更无法理解它们为何要奋不顾身地扑向烈火。”

任天琪一人一骑已经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任天翔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发愣,心中却在回味着她所说的飞蛾的幸福。可惜他从未遇到一个令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孩,所以也就无法感受到那种飞蛾扑火的痴迷。难道扑火而死也是一种幸福?他使劲摇摇头,丢开这种想法,像走投无路的困兽一般,在醉仙楼大门外徘徊了几个来回,最后停步切齿道:“一定不能让天琪嫁给洪邪那混蛋!我只有这一个亲人,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一旁的褚刚叹了口气:“如今公子已经与义安堂翻脸,无法再借助他们的力量,公子你还能怎么阻止?而且任小姐已经打定主意,只怕不会再轻易改变。如果咱们去大闹喜堂,不一定有效不说,任小姐还会恨你一辈子。”

任天翔目视虚空良久,最后自语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褚刚忙问。

“我要去见洪邪。”任天翔似下定决心,咬牙道,“马上就去!”

听说任天翔要去找洪邪,丑丫头小薇也要跟去。任天翔一心想着妹妹,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匆忙一挥手:“好!谁想去都可以!”

洪胜帮已经在长安设立分堂。当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洪胜帮分堂所在,就见那里正张灯结彩,无数仆役在门外忙碌地布置。洪邪则在厅中与十多个手下饮宴。见任天翔领着褚刚、昆仑奴等人匆匆而来,仆役急忙进去禀报,洪邪立刻领着十多个手下迎了出来,一见之下不由调笑道:“哟嗬,是俺大舅子来了?你是不放心这喜堂布置得简陋,特来检查吗?”

任天翔没有理会洪邪的调侃,只正色道:“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洪邪笑着摊开手:“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开诚布公的说吧,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有必要瞒着我身边的兄弟。”见任天翔似有些犹豫,洪邪作势转身要走,“你若不愿说那就请回吧,我还得监督这喜堂的布置,不想误了三日后的吉期。”

“你怎样才肯放过天琪?”任天翔终于咬牙涩声问。

洪邪回头笑问:“你这是来求我,还是来恐吓我?”

“我求你!”任天翔双目赤红,咬牙道,“我求你放过天琪,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就是要我交出景德陶庄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洪邪嘿嘿冷笑道,“不过我现在对你妹妹的兴趣,已经超了你视为珍宝的破陶瓷。我对你的建议不感兴趣,不过如果你坑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

任天翔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肯奉上景德陶庄,洪邪一定会答应放过天琪。毕竟与陶玉那潜在的巨大利益比起来,一个女人的去留对洪邪来说不算什么大事。没想到洪邪看穿了他的弱点竟不为眼前的利益所动。任天翔方寸大乱,一向精明过人的头脑在涉及到妹妹的终身幸福时,竟变得混沌不清,在惶急无助之下,他无奈缓缓跪倒:“我求你!求你放过天琪!”

31结亲

“公子!”褚刚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昆仑奴兄弟见主人如此,也急忙跪地去扶,却都被任天翔推开。就见他赤红着双眼对洪邪嘶声道:“你赢了,我恳求你放过我妹妹,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洪邪看看左右,故意问:“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到?”

任天翔无奈抬起头,大声高呼:“求洪少帮主放过我妹妹,求您了!”

“我还是听不到。”洪邪指指自己脚下,“爬过来面对面对着我说,我喜欢听别人的哀求,尤其是你的。”

任天翔正要往前爬,小薇急忙上前阻拦:“你傻啊,他耍你呢!你就算爬过去,他也未必会答应放过你妹妹……”

“你走开!”任天翔狠狠地将小薇推开,对想要阻拦的褚刚吼道:“谁也别拦我,不然就不是我兄弟!”

褚刚被任天翔的眼神吓住,只得退到一旁。在洪胜帮众人的哄笑声中,任天翔一步步爬行到洪邪面前,对着这个他最痛恨的混蛋大声道:“洪少帮主我求您,求您放过我妹妹,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好像很有诚意,不过你得证明一下。”洪邪说着向一个手下挥挥手,那手下会意,笑着去厅中端出一盘吃剩的菜肴,搁到任天翔面前,笑道,“将这盘好菜吃了,记住,要像狗一样吃。”

“不要!”小薇急忙扑到任天翔跟前,“他们是在故意羞辱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走开!”任天翔再次推开小薇,正待低头去吃那盘剩菜,却见洪邪伸出脚在盘沿上一踩,盘子顿时翻倒,剩菜全翻倒在地。洪邪阴笑道:“狗通常不用盘子,这才比较符合你的身份。”

望着倒在地上的残羹剩菜,任天翔犹豫起来。洪邪见状转身就走:“原来你说的话只是放屁,我看我们也不用再耽误时间了。”

“等等!”见洪邪要走,任天翔忙道,“我吃了,你就放过我妹妹?”

洪邪悠然笑道:“我洪邪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当然说话算话。”

“那好,我吃!”任天翔一低头,闭上眼就去舔食地上的残羹剩菜。洪胜帮众人哄堂大笑,纷纷出言讥讽。昆仑奴兄弟满脸愤懑,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着手,褚刚则暗自摇头叹息,小薇心痛得眼含热泪,就连上官云姝冰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洪邪在任天翔面前蹲了下来,对他嘿嘿笑道:“我现在知道你最大的弱点了。就算要你将景德陶庄送给你妹妹做嫁妆,你肯定也会答应。既然我拿住了你最大的弱点,如果你是我,会就这样放手吗?”

任天翔一愣,突然一跃而起,向洪邪扑去:“你耍我!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洪邪轻轻一让,顺势将他摔倒在地,得意地笑道:“我就耍你,怎么样?只要你妹妹在我手里,从今往后你就得对我言听计从,你所有的东西,我都可以予取予夺。不过我洪邪仗义,不白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与你合伙经营陶玉和景德陶庄,而且要占主要份子。”

“混蛋!”任天翔翻身而起,还想向洪邪扑去,却被洪邪的手下拦住。昆仑奴兄弟与褚刚早已忍耐多时,见状一冲而上,将洪胜帮几个手下打倒在地,并将喜堂中的陈设一通乱砸。洪邪却不以为意地笑道:“砸吧,这可是你妹妹的喜堂,她要知道你带人砸了她的喜堂,不知会怎么想?”

任天翔忙叫褚刚与昆仑奴住手,他知道砸掉喜堂只能泄一时之愤,根本于事无补。他感觉自己这一次是彻底败了,一向足智多谋的他,在洪邪面前竟然是如此束手无策。

“欢迎你三天后来喝喜酒,到时候咱们兄弟好好喝上一杯,商量一下如何合作的事。我信任你赚钱的能力,所以景德陶庄依旧由你来经营,不过你要定期向我报账,盈利也要交由我来分配。”洪邪示意手下将任天翔推出门去,却还不忘叮嘱,“别到你妹妹那儿告状,她现在信我胜过信你。你要做了任何让我不愉快的事.将来我必定会加倍在你妹妹身上找回来。”

任天翔失魂落魄地站在长街中央,神情从未有过的沮丧。小薇见状上前小声劝道:“先回去吧,响们回去再慢慢想办法。”

任天翔对小薇的话充耳不闻。伫立良久,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厉,旧头对褚刚喝道:“咱们走!”

褚剐忙问:“去哪里?”

任天翔跳上马车,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通宝钱庄。”

褚刚一愣:“公子是要接受司马瑜的那笔钱?”任天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现在我已没别的办法,就算知道是陷阱我也只好往里跳了。”

褚刚迟疑道:“可是,就算有钱也未必能让洪邪放手啊?”

“我不要他放手。”任天翔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冷冷道。“我要他死!”

褚刚一怔,正要动问,就听任天翔徐徐道:“二十万贯足够买洪邪项上人头,就算天琪知道后恼我恨我,不认我这个哥哥,甚至杀我为姓洪的抵命,那也顾不得了。”

褚刚不再多问,立刻跳上车辕驱车而去。

当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在离洪胜帮长安分舵不远的一座茶楼雅室中,司马瑜也端起茶杯轻轻小啜了一口。雅室的窗口正好对着喜堂的大门,方才任天翔与洪邪冲突那一幕,完全落在了他的眼中。

“公子算无遗策,看来任天翔是真正地走投无路了。”阿乙立在司马瑜身后,见任天翔坐车离去,他也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地。不过他依旧有些不明自,自语道:“就不知那纨绔拿到钱后会怎么用?”

“他已经动了杀心,要除掉洪邪。”司马瑜叹了口气,“想不到如此精明的一个人.也会有冲动急躁、不顾后果的时候。看来人都有死穴,任天翔的死穴就是他妹妹。控制了他妹妹,就等于完全控制了他。”

阿乙笑问:“公子有什么打算?”司马瑜微微笑道:“咱们花了这么多钱,当然不能让它打了水漂。现在长安城最好的杀手是谁?”

阿乙想了想,沉吟道:“最好的不好说.不过像快刀、马蜂、蛇皮等人,都是长安城最顶尖的杀手。”“想办法给任天翔推荐一个。”司马瑜淡淡道,“这件事一定要在咱们的控制之中进行。”

阿乙心领神会,嘴边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微笑:“公子放心,阿乙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尽快给我找个杀手,要成功率最高的。”马车之中,任天翔对褚刚小声道.“二-卜万贯以内的价钱都可以答应,只要他能为我除掉洪邪。”

褚刚迟疑道:“兄弟你要想清楚,买凶杀人要花大钱不说,还会引起官府的注意。洪邪不是普通人物,他要有意外,官府定会穷追不舍。公子好不容易才在长安立足,如此一来恐怕……”

任天翔打断了褚刚的话,沉声道:“现在我已顾不了那么许多,我要洪邪尽快去死,不能再有任何耽搁。”

褚刚叹了口气:“好吧,我尽快去办,你尽管放心好了。”

“这事不能让上官云姝知道。”任犬翔看了看纵马跟在车后的冷面美人,低声道,“她是韩国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和盯梢,要是韩国夫人得知我到处借钱又买凶杀人,恐怕不会再跟我合作。”

褚刚迟疑道:“这大美女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要支开她恐怕不容易。”

任天翔对小薇招招手,小薇连忙驱马紧赶两步,来到车窗前。任天翔对小薇耳语了两句,小薇心领神会,笑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小薇独自纵马离去后,任天翔让褚刚赶车在城中兜了个大圈,然后又回到原处。就见数百名乞丐在“滚地龙”周通的率领下,端着破碗,拄着打狗棒围了上来。众人让过任天翔的马车,拥到上官云姝的马前,熙熙攘攘地哀求乞讨:“行行好,给点钱吧!”

上官云姝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乱了分寸,她急忙掏出一把零钱撒了出去,谁知却引来更多的乞丐,将她的去路堵了个水泄不通。等她摆脱众乞丐的纠缠,却发现任天翔的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正要追赶,却见等在一旁的小薇迎上来,笑道:“公子见上官姑娘如此慈悲,要打发那么多乞丐,只好先走一步。他让我留下来等上官姑娘,免得你一个人走失。”

“他往哪边去了?”上官云姝忙问。

“上官姑娘跟我来。”小薇热情地带路,不过方向却与任天翔离去的方向相反。上官云姝虽然知道有古怪,但也只好跟着小薇追了上去。

摆脱上官云姝这个眼线,任天翔令褚刚驱车直奔通宝钱庄。司马瑜果然一纸值万金,凭着他那张借条.任天翔顺利地在通宝钱庄借到了二十万贯巨款。通宝钱庄将那张二十万贯的借条,兑换成了四张飞钱“,每张五万贯。任天翔没想到自己首创的”飞钱“之法,如此快地在商界流传开来。现在商界的大宗交易,不少就是用这种”飞钱“来完成,也有人将这种可以在某个钱庄支取银钱的凭据,形象地称为”钱票"。

有钱能使鬼推磨,凭着雄厚的资本,褚刚很快就联络上了长安地界信誉最好的杀手蛇皮。通过中介人的牵线搭桥,第二天黄昏,任天翔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见到了这个在黑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隔着劣质的珠帘,可以看到内堂有个蒙眬的黑影在自斟自饮。任天翔在中介人的指点下,在门外酒桌坐定,开口问:“你就是蛇皮?怎么证明?”

一柄蛇形镖从珠帘中飞了出来,“夺”一声钉在任天翔面前。望着桌上犹在颤动的蛇形镖,任天翔不以为意地冷笑:“这种镖谁都可以仿制,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你想如何证明?”房里传出沙哑的喝问,声音如蛇在沙面上簌簌而行。

“我想看看你的脸。”任天翔淡淡道,“听蜕蛇皮有张特别的脸,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名帖。”

“你可知看我的脸,需要花大价钱。”房中人不屑冷笑。

“我知道,至少一万两。”任天翔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钱票,“这是通宝钱庄五万两钱票,不知能否看清阁下的脸?”

房中静默片刻,才听蛇皮问:“肯花五万贯,你的目标必定不简单。”

“所以看清阁下的脸后,我才敢以大事相托。”任天翔毫不退让。

房中再次静默下来,就在任天翔感到有些不耐烦、正待再次相问时,突听身旁有人淡淡道:“你是极少数有幸看到我脸的雇主。”

任天翔吓了一跳,转头望去,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中年汉子。那汉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只是非常安静,当他坐在那里时,就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脸上布满了令人恶心的红斑和黑癣,像蛇皮一般五彩斑斓。任天翔知道这是他的标志,没有人伪造得来。

“看清了?”蛇皮转头望向任天翔,眼中闪烁着蛇一般的冷光。

任天翔点点头,赶紧别开翻光。那是一-张能令人做噩梦的脸,谁也不愿多看。他将钱票递过去:“这是五万贯定金.事成后我再付另外一半。”

“公子出手真是豪阔,想必目标也不是寻常人。”蛇皮并没有去接钱票.显然已猜到这钱不好赚。

“是洪邪,洪胜帮少帮主洪邪。”任天翔坦然相告,到现今这地步,他只能信任这个恶名昭著的杀手,信任手中的钱能改变妹妹的命运。

蛇皮轻轻吹了声口哨:“果然值这个价,算上得手后跑路的开销,你给的价钱还算公道。你等我消息,一个月内保证办妥。”说着他就要去拿钱票,却被任天翔收了回去,他对蛇皮正色道:“三天.准确说是两天,你最迟要在洪邪成婚之前干掉他,晚_一点都不行。”

蛇皮一愣,失口道:“不可能!三天之内要得手,那是盲目冒险。”

“这么一笔巨款,值得很多人去冒险。”任天翔扬了扬手中的钱票,神情傲然。他知道谈判的技巧,所以在暗中对蛇皮施加压力。

蛇皮咬着牙迟疑了良久,终缓缓道:“将价钱翻一倍,预付十万贯,我或许会冒这个险。”

任天翔只想尽快除掉洪邪,只要不超过他的承受能力,价钱对他来说不是主要考虑。他毫不犹豫地又拿出一张钱票,一起递到蛇皮面前:“十万贯,事成后再付另外一半。”

蛇皮两眼放光,缓缓接过钱票.轻轻吹了声口哨:“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活儿我接了,你等我好消息吧。”说完他像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内堂,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为繁华的长安城增添了几分喜气。洪胜帮少帮主洪邪与义安堂前任堂主任重远的女儿任天琪的婚事,成为了长安城街头巷尾的谈资。当年义安堂与洪胜帮在长安城的冲突和火并.大部分长安人部还记忆犹新,没想到这江湖上有名的冤家对头,如今却结成了姻亲。

洪邪跨坐身披彩缎的高头大马,一早就率领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出发去迎娶任小姐。豪华的排场和盛大的声势,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谁知迎亲队伍走出不到三个街口,就被一辆灵车堵住了去路,一千哭丧的人与迎亲队伍狭路相逢,喜事丧事凑到一起,让人顿感晦气。

“混蛋!快让他们滚开!”洪邪见对方磨磨蹭蹭还不让路,顿时怒不可遏.正要纵马上前给他们一点教训。突听耳旁风声响动,他本能地伸手一抄,人手的却是一个小纸团。他暗自吃惊,要将如此一个小纸团打出破空之声,那得要多大的腕力和内劲?他忙顺着纸团飞来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契丹少年叼着草根,慢慢转身离去。

洪邪急忙展开纸团,就见那张揉成一团的纸条上,只有一个猩红醒目的大字——杀!

洪邪心知有异,急忙左右巡视,就见那辆拉着灵车的马突然受惊,竟冲破几名手下的阻拦,向自己疾驰驶来。依着他往日的骄横,定是上前毙掉那匹疯马,踢翻灵车,再让手下将那帮哭丧的混蛋弄残几个。不过有人示警在前,他已有警觉,急忙对左右喝道:“拦住灵车,不要让它靠近。”说话的同时,他已掉转马头向后疾退。

几个手下一拥而上,不顾一切地拦住受惊的奔马。就在这时,忽见灵车上的棺盖突然碎裂,一个身裹寿袍、面罩黄纸的身影一冲而起,径直向几个拦路的汉子冲去。几个洪胜帮的汉子能做洪邪的随从,武功自也不弱,虽惊不乱,几件兵刃纷纷向飞来的人影致命处招呼,却见对方根本不躲不闪,径直扑到迎面而来的几件兵刃之上,顿时被扎了七八个透明窟窿。几个人正自暗喜,却发现中招的家伙竟无一滴鲜血流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具脸色蜡黄的尸体,早已没有半分生气。

几乎同时,一道灰影紧跟在那具尸体之后倏然蹿出,一柄蛇形剑分刺拦路者。几个人暗叫糟糕,想要从尸体中拔出兵刃招架,但却被尸体的滞涩延误了一瞬,就这短短一瞬间,蛇形剑的剑锋已从几个人咽喉掠过,带起了一片殷红的血雾。灰衣人几乎没有停留,从血雾中一穿而过,如鬼魅般向已经逃出十余丈的洪邪追去。

“诈尸了!诈尸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不明所以,以为几个洪胜帮弟子是死于飞出的尸体之手,纷纷惊惶大叫,四下奔逃,原本拥堵不堪的长街更加混乱。

洪邪打马逃出数十丈,以为已经安全,这才惊魂稍定地回头望去。就见熙熙攘攮的人群之中,一道灰影如游蛇般在人流缝隙中穿梭,正飞快地接近自己。洪邪大惊失色,急忙打马奔逃,但长街上人流太密集,奔马虽然撞到无数人闯出一条血路,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司马瑜淡淡道:“了解下这个人,我对他很有兴趣。”

阿乙点头笑道:“我对他也很有兴趣。”

“洪邪怎么样?”司马瑜低下头,目光再次转向棋枰。

“我没想到他如此窝囊,”阿乙笑了起来,“我已经提醒过他,可他依旧让蛇皮追上,还被对手吓得尿了裤子。要不是那个扶桑人出手,我只好出手救他一救。洪胜帮少帮主如此没用,真不知它怎么能雄霸半个江湖?”

“这说明洪胜帮有个了不起的帮主,一头雄狮率领的一群绵羊,胜过一只绵羊率领的一群雄狮。”司马瑜说着,轻轻在棋枰上落下一子。

阿乙先是有些不解,继而似有所悟,徽微颔首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洪胜帮是一头雄狮率领着绵羊,而义安堂则足一只绵羊率领着雄狮?所以最终雄狮率领的绵羊,胜过了绵羊率领的雄狮?”

司马瑜望向阿乙,突然问:“你有没有读过书?”

阿乙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们契丹人通常都不读书。”

“幸亏你没读过书。”司马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想不想读书?”

阿乙有些意外:“我?行吗?”司马瑜笑道:“你能将刀法练到绝高境界,我想读书识字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

阿乙迟疑道:“先生愿意教我?”司马瑜颔首笑道:“我可以教你读书识字,不过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大哥辛丑。”

阿乙大喜过望,连忙拜倒在地:“多谢先生教我,请受阿乙一拜!”

司马瑜淡淡道:“你先退下吧,等我找到合适的书,就开始教你。”

阿乙却不就走,望望棋枰好奇地问:“我见旁人下棋都是两人对弈,为何先生始终是一个人下棋?”

司马瑜从棋枰上抬起头来,望向虚空轻轻一叹:“因为,我在等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

崇义坊一间不大不小的宅院中,任天翔正焦急地等待蛇皮的消息。听到门外脚步声响,就见褚刚抹着汗大步进来,看到他的表情,任天翔立刻就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一分希望问:“怎样?”

褚刚摇摇头:“蛇皮失手了,小川流云在最关头救了洪邪。真不知扶桑都什么人?公子诚心待他,没想到他竟然坏了公子大事。”

任天翔摇头叹道:"不怪他。他不知道是我要杀洪邪,就算知道恐怕也未必会袖手不管,毕竟洪邪对他有恩,生死关头他出手相救符合他的为人。'’

“不过公子也不必失望,”见任天翔忧心忡忡,褚刚忙开解道,“洪邪虽然没死,却也受了重伤,婚期肯定得后延,咱们还可另外想办法。”

任天翔黯然摇头道:“我知道天琪的脾气,只要洪邪还有一口气.她就一定会如期举行大礼。凭她的聪明一定能猜到是我所为,所以她知道只有尽快与洪邪成亲,才能绝了我杀洪邪的想法。,,褚刚闻言急道:”要不我去走一趟,将蛇皮没做完的事做完?"

任天翔有些心动,但很快就摇头否决。褚刚虽然说得轻松,但这一去肯定是九死一生。虽然他不忍见妹妹落入火坑,却也不能让兄弟白白送死。

他在房中踱了两个来回,最后仰天长叹:“我做了能做的一切,若还不能改变,那这就是命中注定。天琪……三哥已经尽力,却依然无力回天啊。”说到最后,不由怔怔地落下泪来。

褚刚忙劝道:“兄弟也不必过于悲观,任小姐待洪邪情深意重,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有所感动,也.许她能感化洪邪这混蛋也说不定。”

任天翔苦笑着摇摇头:“人什么都可改变,唯本性最难改变。洪邪若能变好,除非狗能改掉吃屎的本性。”说到这任天翔一声长叹。“现在木已成舟.我只好向洪邪投降。”

见褚刚有些不解,任天翔苦笑道:“咱们还剩多少钱?”

褚刚忙道:“从司马公子那里借来的二十万贯,一半付给了蛇皮。现在蛇皮已经跑路,只怕再追不回来了。如今咱们剩下十万贯。”

任天翔黯然道:“我就这么个妹妹,她要出嫁我这当哥的自然不能吝啬。你拿出一半作为贺礼,咱们去向她和……我的妹夫祝贺。”

褚刚十分意外,失声问:“公子你……你没事吧?”

“你担心我受不了这打击.心智糊涂了?”任天翔苦笑道,“你放心,我现在非常清醒。我知道只要我还没有倒下去,洪邪就不敢太欺辱我妹妹。我必须保持清醒,尽快掌握财富和权力,才有保护天琪的实力。”

褚刚见任天翔眼底虽然蕴满痛苦,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他放下心来,点头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准备,咱们尽快就出发。”

洪邪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义安堂。任天琪听说洪邪身负重伤,迎亲的队伍也已经打道回府,立刻摘下凤冠,提着裙摆大步奔出。母亲萧倩玉追在她身后急问:“女儿你要去哪里?”

“去洪胜帮!”任天琪头也不回,直奔自己的坐骑,“一定是三哥干的好事,我要不立刻嫁给邪哥,他还会对他不利。”

翻身跨上骏马,任天琪打马疾奔而出。义安堂众人急忙追在她:身后,浩浩荡荡直奔洪胜帮长安分舵。刚来到洪胜帮分舵大门,就见洪胜帮众人手执兵刃迎了出来,双方曾经火并过多次,突见义安堂大队人马赶到,自然剑拔弩张,小心戒备。

不等坐骑停稳,任天琪翻身落地,对领头的洪胜帮弟子喝问:“邪哥在哪里?他伤势怎样?”“少帮主还死不了。”那小头目眼中充满了敌意,“小过少帮主几个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这笔血债要记到你们头上。”

任天琪顾不得理会那头目,提着裙摆直奔大门,几个洪胜帮弟子想要阻拦,但终究不敢对奋不顾身往里硬闯的任天琪动手,毕竟她是少帮主的未婚妻,在不知道少帮主心思的时候,他们也小敢轻易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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