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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白羽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22

任天翔心痛地扶起妹妹,柔声道:“那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 是嫡亲兄妹,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三哥?”任天琪迟疑半晌,眼中泪珠滚滚而 下,终于忍不住抽泣道:“是洪邪,他迷上了醉红楼一个新来的妖精,不仅整夜留宿不归,还在外面给她买了房子,当外室给养了起来。我说了他两句,他就……他就……”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行了,哥知道了。”任天翔柔声劝道,“男人天性好色,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来告诉三哥,不要跟他正面争吵。”

为妹妹掖好被子,任天翔转身要走,任天琪忙拉住他问:“三哥你要去哪里?”任天翔强笑道:“我去找洪邪谈谈,没事,只是跟他谈谈。别担心,再怎么说他还是你丈夫,只要你没死心,我就不会拿他怎样。”

“别去!”任天琪急忙摇头,“我不是怕你把他怎样,而是怕三哥吃亏。醉红楼是洪胜帮的地盘,你这一去岂不是羊人虎口?”

任天翔心中有些感动,拍拍妹妹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冲突。从小到大,你啥时候见过三哥莽撞行事?”见任天翔神情如常,任天琪放下心来。看看天色不早,任天翔这才起身告辞。刚出洪胜帮总舵,任天翔的脸色就变得铁青,他对施东照和众侍卫 道:“诸位哥哥,小弟有一事需要大家帮忙。”

施东照忙问:“老七是不是想收拾洪邪这混蛋?你只要说一声,我们乾 去将那混蛋的屎给打出来。你要怕人手不够,我这就回去叫人。”

任天翔摇头道:“刚才咱们在洪胜帮这一闹,早有人跑去给洪邪通风报信。他要么已经躲了起来,要么就做好了准备,咱们这一去正好上当。”

“有什么好怕?”施东照嚷嚷道,“几个江湖草莽,难道敢跟咱们皇家侍卫动手不成?”

任天翔微微摇头道:“我倒不怕洪胜帮敢跟御前侍卫动手,我只怕洪邪 将几个言官和御史请来。咱们要在醉红楼打架闹事,定会被御史们在圣上面前参上一本。要是圣上怪罪下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施东照小声问:“那兄弟打算怎么办?”

任天翔想了想,对他低声道:“你明天去请大哥和三哥过来喝酒,我有事要他们帮忙。这次一定要将洪邪治得服服帖帖,不然我就不姓任!”

任天翔带人大闹洪胜帮总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洪邪的耳中。他也风闻任天翔做了御前侍卫副总管。原以为不过是谣传,没想到竞是真的。如今这小子身份不同,洪邪不敢大意,急忙令人去请相熟的御史和京兆尹,然后又调集洪胜帮的人手埋伏在醉红楼周围。他倒不是想要跟御前侍卫正面冲突,只是想在任天翔闹事时,有足够的人手保护自己。至于醉红楼,御前侍卫们要抢要砸尽管动手好了,有御史大人和京兆尹在场,御前侍卫 们的行动会很快就传到皇上耳朵里,足够那小子喝一壶。

谁知做好一切准备,却不始终不见任天翔上门寻衅,派出去探听消息 的兄弟回来禀报,任天翔并没有带人来醉红楼,却去了另一家酒楼喝酒,然后又去了赌坊耍钱,最后回家,让洪邪摸不着头脑。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密 令帮众盯着任天翔。谁知一连数天,任天翔只是四处赴宴,接受众人的恭维 和祝贺,似乎早巳忘了妹妹受辱之事。

洪邪稍稍放下心来,以为任天琪比较识趣,没有向她哥告状。不过他依 然不敢大意,令手下继续盯着任天翔,将他每天的行踪和举动都做详细回 报。数天后,负责盯梢的手下来报:“任天翔带人去祝贺安禄山将军的乔迁之喜,骠骑将军府邸戒备森严,咱们的人混不进去。”

洪邪疑惑起来,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前几日不是刚退掉安将军的厚礼、因而闻名长安么?为何今日又巴巴地赶去巴结安将军?”

不光洪邪感到疑惑,拿着任天翔拜帖的安禄山也十分疑惑。新建成的 骠骑大将军府邸中,庆祝的鞭炮和唢呐声此起彼伏,不过后院的一间书房中却十分雅静。安禄山将拜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递给身旁的司马 瑜道:“这小子前倨后恭,必有溪晓,不知先生怎么看?”

司马瑜接过拜帖肴了一眼,笑道:“将军机会来了,能否离开这危机四 伏的长安回到范阳,全在此人身上。”安禄山奇道:“先生何出此言?”

司马瑜微微笑道:“皇上虽然对安将军信任有加,奈何以杨围忠为首的几个奸臣,常在皇上身边进谗,诬陷将军有谋反之心。就算皇上再英明,也 架不住几个心腹大臣的谗言,因而才将将军滞留京师,明是加官晋爵恩宠 有加,实是加以监视和控制。皇上一方面担心对你不公,激反范阳、河西等 地的异族将士,另一方面又担心你真有异心,所以他现在最想知道将军的 真心。但是满朝文武,不是与将军有交情,就是对将军有偏见,无法做到客 观公允,所以皇上只能借助一个与官场从无瓜葛的外人。”

安禄山似有所悟:“先生是说这小子是圣上派来侦察我的眼线?”司马瑜笑道:“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前倨后恭,更无法解释以他的资 历,如何能一步登天做到御前侍卫副总管的高位。圣上老了,已经不善掩 饰自己的企图,只想着以高官厚禄笼络这小子,却不知让人一看就看穿其 目的。这小子现在是奉旨与将军结交,所以有恃无恐。”

安禄山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先生慧眼如炬,令安某茅塞顿开。不知 安某要如何做,才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司马瑜沉吟道:“这小子唯利是 图,见钱眼开,皇上既然以高官厚禄笼络,将军当加倍笼络,不怕他不为将军说话。除此之外,这小子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妹妹。必要的时候,可将他妹妹控制在手中,不怕他不为将军所用。”

安禄山沉声道:“这好办,我这就让人将他妹妹控制起来。”司马瑜笑着摇头道:“将军暂时不必操之过急。咱们是要他心甘情愿为 将军所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感到不快。现在他妹妹是洪胜帮少帮主 夫人,只要控制了洪胜帮少帮主,也就控制了他妹妹。”安禄山微微颔首道:“先生有理,我会小心行事。”司马瑜笑容隐去,神情凝重地望向虚空道:“不过就算让这小子为将军 说话,令圣上相信将军的忠心,也只能保将军暂时的安全。要想离开长安,将军恐怕还得下点血本。”

安禄山忙问:“什么血本?”司马瑜淡淡道:“让范阳前线打几次败仗。损失些兵将,让皇上知道范阳离不开将军。”

安禄山立刻点头答应:"这没问题,我手下兵多将广,死几个没关系。

司马瑜颔首道:“这是其一,还有个血本,我怕将军舍不得。”安禄山急道:“什么血本,先生但讲无妨!”司马瑜正色道:“将军要想离 开长安,恐怕还得将长子安庆宗,主动送到长安做人质。”

安禄山一榜,迟疑道:“庆宗精明能干,才智过人,在我儿个儿子中最有 名望,深得将士们爱戴。用他来换我,安某实在于心不忍。换个儿子行不行?庆绪和庆和都可以。”司马瑜微微摇头道:“将军必须以自己最宠爱的儿子 为质,才能得到皇上的信赖。”

安禄山如困兽般在房中踱了几个来回,最后一咬牙:“好!我马上写信,让庆宗火速赶来长安!”司马瑜额首道:“只要将军舍得下这血本,离开长安 指日可待!现在将军可出去迎接御前侍卫副总管任大人了。”

安禄山眼中杀气爆闪,冷笑道:“先生放心,安某知道该怎么做。安某已经磕头给他当了外甥了,再给他当回孙子又何妨。”

新建成的骠骑大将军府邸,巍峨宏大,占地极广。门前的街道虽然宽阔 空旷,但在熙熙攘攘赶来祝贺的宾客到来时,依然显得有些拥挤。

任天翔身着崭新的四品御前侍卫官服,与施东照大摇大摆地进了将军 府大门,尚未进得二门,就见安禄山率几个随从大步迎了出来。安禄山官居 一品,按理应当任天翔以大礼拜见,谁知任天翔还没动,安禄山已抢先拜 道:“娘舅大人在上,外甥安禄山给你老请安!”

任天翔连忙还礼道:“安将军折杀卑职了!卑职年纪比大人小,官职比大人低,岂敢以长辈自居。”

“娘舅大人此言差矣!”安禄山正色道,“你是圣上金口认下的国舅爷,而安某却是贵妃娘娘认下的干儿子,论辈分你就是安某的娘舅,谁要敢怀疑你国舅的身份,就是在质疑圣上的金口玉言。”

“我真是国舅?你真是我外甥?”任天翔故意调侃道。“那是当然!”安禄山正色道,“任大人年少有为又聪颖多智,深得皇上 喜爱,小侄能做你外甥,那是天大的荣幸。”任天翔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 我也就不客气了,谁让皇上非要认我这个小舅子呢。贤侄乔迁之喜,我这个舅舅也没什么准备,这对玉狮镇纸便赏了你吧。”

安禄山一愣,才醒悟这声“贤侄”是在叫自己,他心中将任天翔的祖宗 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面上却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接过施东照递过来的玉 狮镇纸,拱手拜道:“多谢舅舅赏赐,舅舅请上座,外甥当好好敬舅舅几杯。”说着就亲自将任天翔引导内堂最尊贵的酒席。

内堂在座众官员原以为是个善讨皇帝喜欢的弄臣,对这个“国舅”并不 重视,没想到官居一品、授三府节度使的安禄山对他如此客气,众人自然不 敢怠慢,争相向他敬酒。

任天翔推却不过,只得与众人同饮了一杯。虽然在座诸人官阶都比任 天翔高,但有安禄山带头,众人便都以任天翔为主角,任天翔招架不住,只得酒到杯干,不多时就酒意上涌,醉意醺醺。安禄山见状便亲自将任天翔 送入内堂休息,其态度之殷勤恭敬,与待长辈无异。

安禄山亲自扶着任天翔来到内堂,然后屏退左右,这才道:“前日外甥 给舅舅送去一点薄礼,没想到让舅舅给退了回来。今日外甥重新备下一份礼物,望舅舅千万笑纳。”说着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了过来。

任天翔忙道:“安将军折杀在下了,上次在洛阳梦香楼,在下便多有得罪,没想到安将军不计前嫌,竟亲自给在下送礼。不过在下不敢自认是将军长辈,所以那礼物在下万万不敢收,望将军千万不要多心才是。方才安将军在人前,已经给足了在下面子,私下里在下万不敢再充将军长辈,若将军不嫌弃,咱们私下里就以兄弟论交如何?”

安禄山大喜过望,忙挽起任天翔的手道:“安某早就知道公子乃非常人物,当初梦香楼一别,心中便一直挂念,希望能结交公子这样的少年俊杰。没想到机缘巧合,咱们竟然都成了圣上的亲戚,这岂不是天大的缘分?公 子既然真心与安某结交,安某岂敢不从?往后在外人面前,安某依然尊你为国舅,但在私下场合,安某就大胆认公子为弟,这样显得更加亲切。”“好极好极!”任天翔鼓掌笑道,“既然如此,安兄请受小弟一拜!”安禄山连忙还礼,然后将任天翔扶起,顺势将手中的那方发黄的纸张 塞入任天翔手中,笑道:“这就当是为兄给兄弟的见面礼,往后兄弟有要用 到为兄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这是什么?”任天翔好奇地接过那方黄纸展开,才发现那是一张地契,上面注明是一座三重院子的宅院,任天翔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则假意推却,“这……这太贵重了,小弟无功不受禄……”

安禄山强行将地契塞人任天翔怀中,直到他勉强收下,这才解释道“我见兄弟现在还住在租来房子里,心中深感不安,所以特意为兄弟准备这座宅院,不光里外装饰一新,而且还为兄弟请好了 丫环仆佣兄弟什么也不用操心,选个黄道吉日直接搬进去就行。”

任天翔连连感激道:“兄长对小弟实在太慷慨了,小弟无以为报,兄长但凡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小弟无不从命。”

安禄山呵呵笑道:“兄弟现在是皇上和贵妃娘娘最为赏识的年轻俊杰 以后必定前程无量,为兄仰仗兄弟的地方还多呢。今后兄弟在外面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找为兄帮忙;而宫中有关为兄的消息,也望兄弟暗中知会一声,咱们内外联手,必定无往不利。”

“一定一定!”任天翔连忙答应,跟着像是突然想起一事,沉吟道“谈到帮忙,我还真有一事要兄长帮忙。”

安禄山忙问:“兄弟有何为难之事?请尽管开口!”任天翔不好意思道:“兄长身边能人无数,像那个叫辛乙的契丹少年,就是个罕见的高手,想他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安禄山以为任天翔说的是辛乙杀商门岑夫子一事,心中顿时“咯噜”一下,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兄弟想除掉谁?”任天翔示意安禄山附耳过来,然后对他如此这般说了半晌,安禄山脸上凝重之色渐渐散去,释然笑道:“小事一桩,这事我让辛丑去办。论刀法狠辣刁钻,辛乙无人可人可比,但若能行事之缜密周详,辛丑胜过辛乙。什么时候动手,兄弟通知一声便是”任天翔欣喜道:"多谢兄长!事成后,我当好好谢谢兄长!

37黑狱

初更时分,洪邪醉醺醺地来到醉红楼后方一座雅致的别院。这是他金屋藏娇的安乐窝,也是他最沉迷的温柔乡。不过自十多天前受任天翔惊吓后,他一直没敢再来。

但是那个胡姬黛西实在太勾人了,即便阅女无数的洪邪也没见过如此丰满迷人、风骚入骨的尤物,所以在老实了十多天后,见任天翔整天忙着四处赴宴、根本无暇理会自己,他再按捺不住心猿意马,借任天琪回家看望母亲的机会,偷偷溜到金屋藏娇的别院,与黛西幽会。

“公子,你怎么过了十多天才来看黛西?”胡姬身材火爆,面容却比仙子还要纯真,见到男人不像唐女那样羞涅,碧眼中只有火辣辣的欲火和勾魂摄魄的野性。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洪邪喜欢黛西这种野性,不由分说便将她按倒在地。

一夜鏖战,直到天色微明洪邪才沉沉睡去。睡梦中隐约感觉有股森寒刺骨的冷风在身边刮过,跟着又有热辣辣的液体浸透全身,像是置身于温泉浴汤中一般温暖。洪邪心知有异,但人却懒洋洋的不想起来,直到突然响起的砸门声和惊呼声,才将他从睡梦中彻底惊醒。

洪邪睁眼一看,就见四周灯火通明,无数刑部官差已经闯进房中,将他围在中央,而自己赤身**躺在地上,一只手还搂着身材火爆丰满的黛西。“你……你们怎么进来的?”洪邪茫然问,房门外有洪胜帮弟子守卫,按说普通官差根本进不来。

“我们巡夜听到呼救,就寻声进来看看。”领头的官差在冷笑,“没想到果然发生了血案。”

洪邪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他转头一看,顿时吓个半死。只见昨夜还软玉温香的美人,如今已身首异处,脖中喷出的鲜血,几乎濡湿了整个地面,让他几乎是泡在血泊中。洪邪惊恐地大叫,慌忙退到一旁。一个活生生的美人不声不响地死在自己怀里,自己竟然毫无感觉,这是怎样恐怖的经历!

几个官差如狼似虎,不由分说将洪邪锁了起来洪邪拼命反抗,但那几个官差不知什么来头,武功竟然不弱,瞬间就联手将他制伏。很快就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陆续赶到,经过初步勘查,洪邪先疑有最大的嫌疑。他当夜就被押人刑部大牢,遭到严刑审讯。

"说,你是如何杀害胡姬黛西的?若有半句不实,小心皮肉受苦。负责审讯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官吏。

洪邪急忙表明身份:“我是洪胜帮少帮主洪邪,你们谁敢动我?”话音刚落,一个衙役抬手就是一棒,结结实实打在洪邪的屁股上,另几个衙役也跟 着出手,一阵乱棒将洪邪打得晕头转向,求饶不止:“冤枉啊……大人……”见洪邪气势全无,几个衙役这才住手。就听那负责审讯的官吏冷笑道:“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什么少帮主。本官再问你一次,你是如何杀害胡姬黛西的?速速从实招来,若有半句不实,小心皮肉受苦。”“冤枉啊大人!”洪邪急忙分辩,“黛西是我新娶的小妾,小人宠爱有加,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将她杀害?”

那官吏冷笑道:“房中窗门紧闭,除了你再无旁人,不是你还有谁?我看不打你是不会招供,来人,给我上刑!”几个衙役齐声答应,将洪邪按倒在地,一顿棍棒下来,洪邪小命已去了半条。不过他知道杀人罪名重大,无论如何不能承认。那官吏见问不出什么,这才挥手令人将洪邪收监。

躺在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洪邪本以为可以稍稍喘口气,谁知几个同牢的囚犯却齐齐围了过来,一个囚犯抬手就给了洪邪一耳光,喝骂道:“新来的,起来,***懂不懂规矩?”

若在平日,这几个囚犯自然不在洪邪眼里,但现在他头戴枷锁,身负重伤“哪里还敢逞强,只得勉强站起,赔着小心问:”什……什么规矩?“那囚犯又是一巴掌掮过来:”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

洪邪苦笑道:“我进来时除了一件外套,几乎全身赤裸,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孝敬几位大哥?要不等我出去后,再想法孝敬几位大哥吧。小弟乃洪胜帮少帮主,江湖上也算有名有姓的人物,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洪邪以为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这些囚犯必定会对自己敬若神明,谁知那囚犯听后不仅没什么表示,反而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跟着几个囚犯一 拥而上,对他又是一顿揍。直到几个人打累了,这才收手骂道:“大爷平生最恨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恶棍,只可惜以前惹不起你们,现在大爷巳经判了死刑,过几天就要斩首,好歹要打个够本儿。”

洪邪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自己竟被关入了死牢。牢中死囚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早已无所顾忌,不说区区洪胜帮少帮主,只怕就是皇帝老儿关进来,他们也照打不误。洪邪不敢再摆少帮主的架子,赔着小心道:“几位大哥息怒,小弟无心冒犯。望大哥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待小弟出 去后,定给几位大哥送来好酒好肉,让几位大哥吃好喝好,安心上路。”

一个囚犯骂道:“我们现在不稀罕酒肉,就他妈的心里堵得慌,想着发泄发泄。”说完一招手,众囚犯又将洪邪一顿好揍。

如是接连数日,洪邪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挨揍,直想一死了之。怎奈这些囚犯偏偏又是揍人老手,只往洪邪身上最痛处招呼,却又不直接将他打死。就在洪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难得一开的牢门终于打开。三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地挨揍,洪邪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听到不同于送饭狱卒的脚步声’他急忙抬起头来,虚弱地呼叫:“救我……”

来人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淡淡道:“你竟然还活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洪邪抬眼望去,借着狱卒手中昏黄的灯笼,总算认出来人竟是妻兄任天翔,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嘶声道:"是你!是你将我送人大牢,是你让人折磨我!

任天翔面色冷若冰霜,坦然承认:“没错,是我!我说过,我妹妹在你们洪家受了欺负,我将以十倍百倍来回报。这一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相信你已经看到了,我不仅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能力。”

洪邪从任天翔冰凉的眼眸中,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冷酷和狠厉,也终于明白生不如死的含义。他机械地点点头,嗫嚅道:“不……不敢了……”

任天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洪邪柔声道:“你贪淫好色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该欺负我妹妹。记住我在你们拜堂时说过那三句话,永远都不要忘记。”洪邪连忙点头:“小人记……记住了!”

有人已解开了洪邪脚上的绳索和镣铐,任天翔将他扶起来,亲自为他擦去脸上的污垢,淡淡道:“这事暂且揭过,要不是我妹妹找我要人,我定要让你在这大牢中慢慢烂掉。记住,你因为我妹妹还爱着你才活到现在,要是哪天我妹妹不再爱你了,你会死得很惨很惨。就凭你欺骗我妹妹感情这一 桩,死一千遍也无法赎罪。”

这话任天翔虽然是淡淡道来,但其中的恶毒却令洪邪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任天翔又道:“你入狱之事天琪要问起,你该怎么说?”洪邪一个激灵,忙 道:“小人会说是那胡姬背着我偷人,被我发现失手杀死。是任大人打通刑部和大理寺各路关节将我救出,不敢说大人半句不是。”

“算你识相。”任天翔一声冷哼,转身吩咐随从:“将他抬出去,好好清洗干净,我可不想让天琪看着难受。”

几个随从将洪邪抬走后,那些假扮死囚的侍卫围了过来,争相道:“这小子太可恶了,要不是大人吩咐不可太过,我们还真想直接揍死他。”

任天翔忙拿出两张钱票,递给其中一个侍卫道:“这里有两千贯钱,给兄弟们分了。这次多亏了弟兄们帮忙,改天我再好好谢谢大家。”几个侍卫急忙推拒,纷纷道:“能给大人办事那是我等的荣幸,岂能收钱?”

任天翔正色道:“弟兄们出力冒险为我办私事,小弟哪能没有表示?往后小弟还有事托付大家,要是不收下这钱,以后小弟如何还能开口 ?”

众人这才收下。任天翔与众人来到牢房外,就见高名扬已等在那里,见他们出来,他笑着迎上来问:“老七,对大哥的点子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任天翔连连点头,“这么损的点子也只有你这捕快世家出身的混蛋才想得出来,难怪当年来俊臣那些个酷吏,都要向你家长辈请教。我得好好谢谢你和三哥,这次可多亏了你们帮忙。”

高名扬哈哈一笑,低声道:“老七能说动安将军帮忙,将洪胜帮营救洪邪的行动化于无形,这才是天大的本事。要知洪胜帮与安将军关系匪浅,这可是让安将军拿自己人给兄弟出气啊,可见老七与安将军关系更为密切。”

任天翔笑而不答,不过心中却知道高名扬所言不虚。安禄山肯拿洪邪给自己出气,其结交笼络之心昭然若揭,看来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结交他的目的,所以才舍得下如此血本。任天翔对安禄山是否忠心并不太感兴趣,他 只知道有了皇上给自己的那道密旨,就可以好好敲安禄山几笔。

“走走走,喝酒去,我得好好谢谢几位哥哥。”任天翔热情地招呼众人,“把三哥他们都叫上,好久没跟几位哥哥喝酒,咱们好好聚聚!”

如今任天翔身份已不同往日,只一句话,就有手下侍卫分头去请柳少正等人。少时一干人浩浩荡荡来到醉仙楼,包下了最大一个豪厅。任天翔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这里请客的遭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慨。他总算明白为何世人皆知仕途凶险、伴君如伴虎,却依旧趋之若鹜,原来一朝得意,便可呼风唤雨,八面威风。

十多个御前侍卫加上高名扬、施东照、柳少正、费钱、周福来等人,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众人纷纷向任天翔道贺。任天翔意气风发,对众人道:“再过几天我就要搬新居,到时候大伙儿一块儿来热闹热闹,把相熟的朋友都叫来,人越多越好。”众人纷纷答应。

任天翔心情舒畅,不禁开怀畅饮,不多时便有了七八分醉意。他突然想起一事,便醉醺醺地对众人道:“小弟还有一桩恩怨未了 ’不知诸位哥哥可肯帮忙?”众人也都有了几分醉意,闻言纷纷道:“有什么事兄弟尽管开口 ’现在在这长安城中,除了皇上就数咱们为大!以前谁要得罪过兄弟,今日就 一并找回来。”

“好!这酒咱们改日再喝,大伙儿跟我走。”任天翔站起身,在两个侍卫的挣扶下往外就走。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当年的任府,任天翔斜眼望着门楣上 “萧宅”两个大字,越看越不顺眼,一声令下:“把这匾给我拆了 !”

侍卫中有不少身手敏捷的好手,就见两条人影一跃而起,足尖在门前的石狮子头上一点,身形拔高数丈,居高临下拔刀便砍。刀锋过处,就见那方厚逾三寸的牌匾应声断为三截。稀里哗啦地摔落下来。几个把门的弟子见势不妙,慌忙关上大门,转身进去报信。

任天翔虽不会武功,却也识货,见这二人身手敏捷,不由赞道:“好身手!不知两位兄弟怎么称呼?”二人忙拱手拜道:“回大人话,小人陆琴、苏棋,给任大人请安!”

任天翔见二人年近三旬,一个面目粗豪中透着几分精明,另一个则生得英俊潇洒,眼眸中隐然有精锐之气,二人虽然外貌不凡,但却身着没有品级的侍卫服侍,想来仕途不怎么顺,便道:“你们以后就跟着我,本公子决不会亏待你们。现在就由你俩开路,跟我进去讨点旧账。”

陆琴、苏琪大喜过望,躬身拜谢后,转身便撞开大门,率先往里闯。义安堂众弟子虽然人多势众,但见到来的是御前侍卫和官府中人,皆不敢阻栏,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径直闯人大堂。

任天翔来到义安堂议事的大厅,大马金刀往正中央堂主的位置一坐,环目四顾道:“义安堂管事的人呢?都死绝了么?”

话音刚落,就听内堂中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应答:“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子爷回来了。”随着这声娇滴滴的应答,就见萧倩玉风情万种地缓步而出。虽然她年岁已经不轻,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白晳的脸上留下多少 痕迹,尤其眼窝深处那双湛蓝幽深的眸子,依旧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任天翔很奇怪,这样一个女人,怎么生得出任天琪这种痴情而单纯的女儿。她跟任天琪除了模样有几分相似外,根本就是两种人。

看在妹妹的面上’任天翔倒也木好对她无礼’勉强起身拜道:“原来是萧姨,天翔给萧姨请安了!”

“哎哟,公子爷可千万别折杀奴家。”萧倩玉赶忙还拜道,“公子爷现在是御前侍卫副总管,皇上御口亲封的国舅爷,奴家怎么担待得起?”

任天翔听出了她言语中的饥讽和调佤,不过他无心计较,转而问道:“我那些叔叔伯伯呢?晚辈专程前来给他们请安,怎么都躲了起来?”

萧倩玉尚未回答,就听门外有人答道:“得知公子驾临,我等立刻就赶来,谁知却还是晚了一步,未能在门外迎候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任天翔寻声望去,就见以萧傲、厉不凡为首的几个义安堂元老,正大步由外而来。虽然他们只有寥寥数人,但自有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几个侍卫不约而同让开几步,任他们径直来到任天翔面前。

任天翔脸上泛起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徐徐道:“义安堂管事的爷们儿总算出来了几个,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说着他抬手四下一指,“任重远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是你们不该拿走他通过天琪交给我的东西。我说过谁要从我的手中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加倍要回来。”厉不凡脸色不变道:“老朽不知道公子是在说什么东西。”任天翔一声冷笑:“还在给我抵赖。今天来这里的不光有御前侍卫,还有大理寺少卿和刑部捕头。咱们便来个三堂会审,我不信审不明白。”

厉不凡不卑不亢地质问:“任公子要审我们,不知有没有刑部的捕文或者大理寺卿的手谕,又或者是圣上的御旨?”

任天翔一时语塞,但他自出任御前侍卫副总管以来’见惯了别人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小心应对,还从未见过谁敢像厉不凡这样顶撞自己。他脸 上有些挂不住,冷笑道:“不错,今天我们没有任何捕文或手谕,那是我看在任重远的面上没跟你们翻脸。你们要老老实实将我的东西还给我,本公子就还尊你们一声叔叔伯伯,不然我下回再登门,只怕就没这么客气了。”厉 凡不卑不亢地道:“那就请任大人下回带齐捕文和手谕再来好了,这次还请任大人赔偿我们的牌匾和大门,不然我义安堂没法再在江湖上立足。”“笑话!”任天翔抬手将桌上的茶具扫到地上,冷笑道,“这座府邸原本姓任,是你们巧取豪夺将它变成了萧宅。现在本少爷砸了就砸了,我看谁敢 找我赔偿!”说完一挥手:“给我砸!天大的事有本官顶着!”

柳少正和高名扬知道利害,皆没有动手,不过侍卫中不乏急于讨好新上司的鲁莽之辈’立刻推翻桌椅大肆打砸’就在这时,突听门外传来一声肃 穆威严的轻叱:“住手!”

原本正砸得起劲的几个侍卫,听到这声轻叱就如同听到猫叫的老鼠,纷纷停手,闪过一旁垂手而立。就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而人,虽徐徐行来,却有一种龙行虎步的威严和从容。

众侍卫纷纷撇下任天翔,转身向那男子请安道:“卑职见过总管大人。”那男子没有理会众侍卫,却向义安堂众人拱手道:“萧堂主,厉长老,严 某治下不严,还望诸位恕罪。”萧傲连忙还礼道:“严总管客气了 ’几位侍卫大人只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没什么大事。”

直到这时任天翔才知道,这眼中精气内敛、神情威严的中年男子,就是单已闻名、却从未见过面的顶头上司、御前侍卫总管严禄。他连忙讪讪地上前拜见:“原来是严总管,属下任天翔,拜见总管大人。”

“不敢!”严禄淡淡道,“圣上正有事召见副总管,传旨的内侍遍寻不得,没想到副总管却在这里公干。”任天翔心中一凛,急忙道:“属下这就回宫,告辞!”说完带着众人匆匆而去。

众人铩羽而归,都有些意兴阑珊,半道上就纷纷告辞。任天翔忙留住高名扬和柳少正道:“二位哥哥,小弟有事相托,还望两位不吝相助。”二人忙道:“老七有事尽管开口,何必这么客气。”任天翔拉着二人避开随从,低声道:“我想托两位哥哥帮我查两件旧事,这事已经过去多年,当事人也许已经离开了长安,我想只有遍及天下的 刑部捕快和专查大案要案的大理寺,才有可能查到些端倪。”二人见任天翔说得慎重,忙道:“是何案件?”任天翔肃然道:“一桩是当年任重远之死,关键人物是一个叫如意夫人的女人,把她找出来;另一桩是老六江玉亭坠楼之事,这事当年有个目击者叫小兰,是宜春院刚下海的姑娘,惨案发生后不久她就离开了宜春院,找到 她,也许就能知道六哥坠楼的真相。”

二人心知关系重大,都慎重地点头应承,高名扬迟疑道:“要是查出那晚老六确实是因与你争执而坠楼,不知兄弟如何处置?”

任天翔苦笑道:“若是如此,我就只好到韩国夫人府上负荆请罪,由她处置。不过我坚信那晚的事不会这么简单,任重远刚出意外、义安堂群龙无首之时,我这个有望继承堂主之位的人却偏偏出了这种事,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暗中安排。能否解开谜团将这个人揪出来,就仰仗两位哥哥了。”二人连忙答应道:“兄弟见外了 ’我们定调动一切力量,为兄弟査清这事。”

任天翔叮嘱道:“这事要在暗中进行,千万不要让第四人知晓。一有消息就尽快通知我。”高名扬忙道:“我们知道利害,兄弟放心好了。”

与二人分手后,任天翔这才轻轻吐了口长气,心中燃起新的希望。以前他虽然也托褚刚去查过这事,但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跟遍及天下的刑部捕快和专办大案要案的大理寺相提并论,有高名扬和柳少正帮忙,查清这两桩往事的希望大大增加。他倒不是一定要给任重远报仇,也不是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他只是不想让人当成傻瓜一样戏耍。

无论你是谁,我一定要将你给找出来!任天翔在心中暗暗发狠道。看看天色不早,他急忙翻身上马’,一路上快马加鞭,直奔朱雀门。

僻静清雅的德政殿位于大明宫内苑,是玄宗皇帝接见心腹大臣的地方。当任天翔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这里时,玄宗皇帝脸上已有些不耐烦。任天翔行过君臣之礼后,就听玄宗问道:“你任御前侍卫副总管已经有段时间,跟许多官吏已经相熟,不知跟安禄山交往得如何?”

任天翔连忙如实答道:“前日圣上为安蒋军修建的骠骑大将军新府邸落成,微臣出席了安将军的乔迁喜宴,与他算是相熟了。蒙圣上金口认下微臣这个国舅,安将军对我还算敬重,坚持以郎舅之礼侍奉。他还送了微臣一座宅院,微臣奉旨与他结交,不敢推拒,只得替皇上收下。地契微臣一直带在身上,准备随时交给圣上。2”说着从怀中掏出地契,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玄宗皇帝哑然笑道:“你这小子,朕难道不知你那点小心眼?你自己早就想收下这份厚礼,却又怕背上受贿的罪名,便假意将它上缴。你知道朕不会要你的东西,所以才故作姿态吧?”

任天翔不好意思地一笑:“圣上英明神武,微臣只有敬仰的份儿。”玄宗皇帝冷哼道:“这宅院朕就赏了你吧,从今往后它就是你清清白白的财产。不过你别光顾着收礼,朕交代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任天翔忙道:“微臣巳跟安将军有了私交,不过由于相交不久,安将军肯定不会跟我说心里话,所以微臣还不敢肯定他对圣上是否忠心。”

看在安禄山的厚礼和帮自己收拾洪邪出气的份儿上,任天翔没有告安禄山的黑状,他知道自己能一步登天成为国舅,又被圣上委以重任,授御前侍卫副总管,全都是拜安禄山所赐。没有安禄山,也就没有他任天翔的今天,他当然不会急着断了自己的前程。

玄宗皇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淡淡道:“这事你得抓紧’现在边关告急,契丹人开始作乱,官军已经打了几次败仗。有不少大臣都在奏请让安禄山回去坐镇范阳,不过也有少数大臣对安禄山有所担忧。现在你该知道,你的情报对朕来说有多重要。”

任天翔忙道:“微臣一定竭尽所能,帮皇上看穿安禄山的五脏六腑。”玄宗皇帝冷哼道:“竭尽所能?你有时间到处耍威风,连别人的府邸都差点给拆了,还有心思替朕办事!”

任天翔心中大骇,没想到皇上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大闹义安堂的事。那严禄只怕不是碰巧出现在那里,而是得到消息就立刻赶来。这么说来这义安堂在皇帝心目中,只怕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玄宗皇帝轻叹道:“当年朕能从武氏一族手中夺回李唐江山,平定韦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乱,实是得了任重远和义安堂之助。当年朕亲口答应过任重远,决不会像汉武帝那样取缔和打压江湖帮派。任重远虽死,朕依旧信守着对他的承诺,所以朕不希望你堂堂御前侍卫副总管,再去骚扰义安堂。如果再有下次,必定严惩不贷!”

任天翔没想到任重远与玄宗皇帝竟然还有这层渊源。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小声问:“微臣与义安堂的个人恩怨,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玄宗淡淡道:“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你不是以官家的身份,朕才不关心江湖上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任天翔心中有数了,见玄宗皇帝开始在打呵欠,连忙起身告退。快到玄武门时,突见一名宫女从拐角闪了出来,拦住去路。内侍一看,连忙满脸堆 笑道:“原来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侍儿姐姐,小人有礼了 !”

侍儿点点头,对他摆摆手:“我有话跟新任御前侍卫副总管任大人说,你行个方便。”

内侍知趣地退到一旁,任天翔忙问:“不知侍儿姐姐有何指教?”侍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任天翔半晌,微微颔首道:“穿上这身官服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你可知道你这四品带刀侍卫、御前侍卫副总管是怎么来的?”任天翔忙道:“是全拜神仙姐姐所赐!小人一直想要当面感谢姐姐,奈何禁宫深深,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侍儿额首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你有这心,我会替你转告娘娘,不过现在娘娘有件机密之事,想要托付一个信得过的心腹去办,不知你是否愿为娘娘效劳?”任天翔立刻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侍儿正色道:“这事干系重大,娘娘要你瞒着所有人,甚至皇上问起都不能说,你能不能做到?”任天翔心中诧异,面上则故作不解地嘻嘻笑问:“娘娘与皇上乃是一对神仙眷属,有什么事要将皇上也瞒住?”侍儿杏眼一瞪:“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你能不能做到?”任天翔略作权衡,这才小心道:“姐姐于我有天大的恩惠,她托付的事小人决不告诉任何人。”心中却在想,娘娘差心腹侍儿前来传谕,这事看来 不小。要真是皇上问起,说还是不说?不说是欺君,说了是失信,欺君要杀头,失信多半也活不长,妈的,怎么算都是死路一条了 !

侍儿见他答应,这才压低噪子道:“最近外面长乐坊来了个舞姬,舞技超凡脱俗,被外面那些俗客视为天人。这事不知怎么让皇上知道了,多次微服去长乐坊观舞,对那舞姬痴迷不已。娘娘要你去暗中査探’若证实确有此事,娘娘要你让那个舞姬永远消失。”

任天翔心中暗暗叫苦,心知这事多半属实,要照娘娘的吩咐杀了那个舞姬,皇上一旦追究起来,自己肯定小命不保;但若不照娘娘吩咐去办,她要在皇上耳边吹点枕风,自己的前程和小命就悬在她那三寸香舌上,悬之又悬。这事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是,他只得故作糊涂道:“娘娘想要那个舞姬如何消失?”

侍儿嗔道:“你把她淹了也好,埋了也行,总之要让皇上永远也见不到她。这事要办妥了,娘娘自有赏赐,要办砸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任天翔只得敷衍道:“我先去查查,若真有此事此人,小人定替娘娘解忧”38乔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任天翔坐跨高头骏马,昂首来到新居大门前。但见府邸装饰一新,门楣上“任府”二字虽不及当年的“任府”古朴遒劲,却 也飘逸飞扬、清新脱俗。任天翔满意地点点头,在一干狐朋狗友的簇拥下,昂首进入大门。

闻讯而来的除了长安七公子,还有不少文武官员及富商大贾,虽然任天翔无论资历还是品级,在高官云集的长安城都还排不上号,不过谁又敢低估新晋御前侍卫副总管、圣上御口亲封的国舅爷未来的潜力呢?

任天翔意气风发,亲自到二门迎接陆续前来祝贺的宾朋。少时突听门外迎宾司仪高唱:“洪胜帮少帮主洪邪,携夫人前来道贺……”

任天翔一听连忙迎出大门,就见任天琪与洪邪率几名洪胜帮弟子抬着贺礼并驾而来。多日不见,妹妹脸颊上的瘀青已经完全消失,眉宇间多了几分淡淡的喜气。而洪邪虽然伤势已经康复,不过精神尚有些萎靡,尤其在见到任天翔时,眼中竟流露出一种老鼠看到猫的胆怯。在数丈外就赶紧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拜倒:“小人给任大人请安!”

“妹夫不必多礼!”任天翔赶忙将他扶起,执着他的手笑盈盈地道,“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你在我面前不必拘泥官场礼数,只论家人亲情。以后你就跟着天琪叫我一声三哥,你要再叫大人我定要罚你。”

“是!大人!”洪邪话刚出口才意识到有误,见任天翔面色一沉,他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却见任天翔一本正经地道:“来人,给我记下来。今天妹夫叫我一声大人,就给我罚三杯酒,谁也不准替他喝。”随从轰然答应。洪邪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快将我妹夫领进去,好生款待,不得怠慢。”任天翔一声令下,两个随从陆琴、苏琪已应声领洪邪进了大门。任天翔拉着任天琪落后几步,打量着她的脸颊小声问:“你的伤……没事了吧?洪邪还打你没?”“已经没事了。”任天琪嫣然一笑,“邪哥上次从狱中出来后,像是变了个人,对我从未有过的好。我想他是受了教训,知道这世上只有我才会对他那么好。”

任天翔放下心来,在心中冷笑:看来洪邪就是个**,只有用对付**的办法他才能听话。心有所想,脸上便有所表现,任天琪冰雪聪明,见状不由问:“上次的事发生得十分蹊晓,不会是三哥你做了什么吧?”

“我?你以为我做了什么?”任天翔强笑道,“我不过是告诉妹夫,让他以后对你好点,不然他要再遇到麻烦,别想要我再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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