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用。”卡尔斯,这支队伍的首领,也是爱罗家族的一名分支领主的幼子,直言不讳地对身边的一个法师说道:“看看这些人,他们甚至没有上过战场,难道你认为他们会比委员会的那些士兵还要强吗?那些精锐战士,还有高高在上的法师,又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注意您的言辞,卡尔斯阁下。”法师严厉地说道:“您在质疑委员会的决定。”
好友的这种强硬口吻让卡尔斯闭上了嘴,但下一刻,这个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可以把所有人数较少的村镇的人迁移到大一些的城市中,或者把他们集合起来,这样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在无数的村镇之间疲于奔命了。”
“这是不可能的。法师一面专注地看着正在搜查的队伍,一面说道:“对于这块大陆的情况您很了解,这里百分之八十的领主都是爱罗家族的成员,但每个人的领地并不大,事实上,在海克威尔掌权之后,尽管领主的数量增加了,但领主们的领地普遍已经被缩小到几个城镇,甚至更小,只有最受殿下信任的人才会被分封到其他大陆的广大领地之中。迁移居民,多数领主的领地都将会受到影响,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可怜的人口因为这次的迁移而减少,哪怕是暂时的——别忘了,截留或掠夺人口的事情在领主之间并非少见。”
在一棵高大的乔木下面,幽银之火盯着这些并不专业的搜查者,并不担心会被发现——事实上,就是同这些搜查者面对面,他们也绝对无法发现使用了隐身术的巫妖。
对手所派遣的部队越来越多,这让幽银之火多少感到了吃力——倒不是说他无法消灭这些人,而是在消灭这些人的同时还要把握好时间和做好掩饰,以便让对方认为这些攻击不是同一个或者一伙人所为,就算对目前的巫妖来说也并不容易,他决定在眼下这些人被消灭之后改变自己的战术。
卡尔斯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正在执行搜索的属下身上,他不认为眼前这座不大的树林能够容纳下可以消灭一队精锐士兵和几个法师的队伍,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行动,在行动结束以后,他会马上赶回自己的领地,接下来,在几天以后,他将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事务委员会的一个机构,对于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幼子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出路,至少,自己再也不用和这些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拿的二流战士待在一起…
一团火球在卡尔斯的头顶爆炸,结束了他的思考。
最先醒悟过来的是站在卡尔斯身旁的法师,这个施法者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发生的事情,不顾被爆炸波及造成的冲击,他飞快地念动着咒语,在几秒钟内发出了一个探测魔法。
“在那!”法师指向树林深处,大声呼喊着,命令士兵向自己所指的方向进攻,同时着手准备下一个法术。
一道闪电在他发出魔法之前击中了他,把他变成一段焦炭。
正像卡尔斯所认为的那样,这些从属于领主们的私人武装只不过是一些二流的战士,当首领和队伍里唯一的法师受到袭击后,这些人便陷入了混乱之中,有的人开始逃跑,有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的人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希望能够以此抵御某个未知地方的魔法。
林中出现的风元素和土元素加剧了这种混乱。
屠戮、破坏、毁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幽银之火冷酷地从事着上述活动,每只他遇到的部队,每个他看到的村镇,全都成为了巫妖的目标,除了少数幸运者被有目的地放走,其余的人都成为了巫妖达到目的的牺牲品。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至少三十个村镇的近万人失去了生命,他们的家园在魔法之中化为了一片废墟,除此以外,委员会派遣的部队和领主们的武装同样损失惨重,空前的恐惧笼罩着整个大陆。
一个裂解弹呼啸着掠过上百米的距离,准确地击中了一个土元素,在可以分解物质的力量下,土元素坚固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变成了飞扬在空气中的粉尘,还不等士兵们为眼前可怕对手的被毁灭而欢呼,一个蜘蛛一样的生物嘴里吐出的酸液已经在人群中爆裂开来,飞溅的酸液转眼间笼罩了这些刚刚失去对手的战士。
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在这片群山环绕的谷地之中,大约三千人紧紧地包围住了幽银之火和他的召唤物们——在从伪装之神那里得到的能力的掩饰之下,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法师和一些身材高大的武士——此时,双方的交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巫妖是有意被这些人发现的,在留下一个小小的破绽,使那些探子得以找到自己的踪迹后,按照计划,经过几次遭遇战和追击战,幽银之火被委员会和领主们的联军“困”在了这个山谷里。
幽银之火站在山谷的中央,在他四周,那些伪装成武士的土元素把他牢牢地围在了里面,奋力抵御着周围潮水一样用来的敌人。这些外表看上去就像普通巨人一样的元素生物用它们的身体组成了一条坚固的防线,上百名土元素稳稳地站在原地,它们强悍的身体和无穷的神力成为了所有接近它们的战士的梦魇,在土元素舞动的巨拳之下,一个又一个试图接近或者突破防线的人变成了空中飞人或一滩烂泥,在对手把它们打倒之前,每个土元素都至少消灭了十倍于己的敌人。
但在围攻它们的对手看来,这种英勇顽强的抵抗只是让它们灭亡的时间退后了一些而已,在重装甲步兵的战锤,战斧,狼牙棒,以及法师们的法术攻击下,这些巨大而凶狠的敌人的数量在不断减少着,为了维持防线的完整,它们不得不向后退,以缩小自己防守的范围。
一串串的咒语如同流水一般从幽银之火的嘴中吐出,他的双手在空中飞舞着,一个接一个地做着各种难以理解的晦涩手势,数以百计的魔法向着周围的敌人倾泻而出:从地下突然窜出的粗大藤蔓,如同流星一样划过空中的火球,雨点一样密集迅猛的能量之箭,可以把最结实的盔甲腐蚀殆尽的酸液球,还有那不时出现的召唤物…在巫妖的支援下,这支被对手们认为是囊中之物的部队的杀伤力至少提高了一倍。
“很难缠的对手,”艾克文斯在谷地边缘的一个小山坡上观察着对手,他是一个相貌英俊,很有才干的年轻人,尽管因为派遣的小队的失败而受到了处罚,仍然被委任为做这次次计划的具体执行人:“但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战斗,告诉预备队,现在投入战斗,这已经就是他们所有的力量了,通知法师,集中力量消灭那个施展法术的人。”
一千名装备精良的士兵和十几个法师随着他的命令进入了谷地,加入到了攻击的队伍之中。
幽银之火发出的探测魔法使得他在第一时间了解了对手的情况,巫妖终于等来了消灭对手的最佳时机。
巫妖首先把剩余的土元素送回了元素界——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这些元素体了,接着,在对手还在为眼前强大敌人的突然消失而惊讶的时候,一个魔法护罩随着幽银之火的意念出现在谷地的周围。
尽管只是一个武士,黑魔界生物对魔法的敏锐感觉仍然让艾克文斯感觉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周围,把整个谷地和全部部队围在中间的护罩,这个变化让他直觉地感到了危险的存在。
“攻击那个法师,”他高声命令手下:“弓箭手和法师,全体进攻。”
但这一命令并没有能够改变他们的结局。在魔法力场和把自己变为介乎真实和幻影之间的影化术保护下,幽银之火轻易地躲开了全部的攻击,随后,在巫妖意念的操控之下,同施放魔法护罩的卷轴一起被提前埋设好的装置被引发了。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谷地之中,这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能量流呼啸着由谷地的一端掠向另一端,在摧毁了无数人的身体之后狠狠地撞在了谷地外围的魔法护罩上。接着,碰撞后被弹回的能量流同接踵而来的能量再次发生了碰撞,于是,数不清的杂乱无章却又威力无穷的能量乱流出现在了这个山谷中。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准确地描述在护罩笼罩的谷地中发生的情景:由于魔法护罩的作用,这里变成了一个近乎封闭的世界,到处涌动的能量狂潮无处宣泄,只能在谷地中激荡回旋,一个个能量漩涡不时出现而后消失,一次次的爆炸伴随着不同能量流之间的碰撞而爆发。
在这能量组成的大海里,山谷中的所有人都变得脆弱无比,那些没有任何法力的士兵首先成为了这狂暴能量的牺牲品,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够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接着,是那些法师,拥有的魔力使得他们在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能量面前能够暂时保护自己,但在他们的力量耗尽以后——这一过程并没有多长时间——这些带着的惊恐法师几乎在眨眼间就被能量流所吞噬。
卡尔斯是这场魔法引发的灾难中坚持时间最长的,家传的魔法盔甲在关键时刻成为了最好的防护,这件得自威尔那森大帝的宝物让他坚持了五分钟,在围住山谷的魔法护罩无法承受乱流的冲击而破裂前的一刻,盔甲变成了一块块碎片,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失在了能量的海洋中。
事务委员会的议事厅。
“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人,”威伦毫不隐讳地对委员会主席说道:“我们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损失了,否则就算消灭了入侵者,我们的力量也会遭受到极为严重的削弱。”
“可海克威尔已经拒绝了我们求援的请求,”另一个元老说道:“殿下坚持认为,这些袭击只是克伦用于缓解自己压力的小伎俩,只要击败了克伦,这些小虫子就会自动逃走。”
“事实上,这些小虫子正在让我们遍体鳞伤,”坐在刚才发言的元老旁边的一位元老说道:“领主们的抱怨几乎要把我淹没了。我认为,这正是殿下希望看到的结果,在所有的领主因为失望和恐惧而不再信任元老们之后,他们将会把海克威尔看作保护者,在那个人之后,现在,他终于把矛头指向我们了。”
这种毫无顾忌的话让委员会的所有成员脸色苍白,他们低下了头,不再发言。
“也许我们可以另想办法,”威伦略带迟疑地说道:“在这块大陆,还有一些军队并没有被动用。”
“征服之城?”在威伦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加文已经理解了这个得力属下的意思:“那些部队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出动,他们既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海克威尔,除非发出紧急召唤令,没有人可以让这些守护征服之城的部队离开那。”
“征服之城的防御足以保护它不受进攻,”威伦回答道:“我们不需要调集太多的人,只要能够出动一部分部队就足够了,那些入侵者数量并不多,我们可以派人协助他们需要找到那些人,剩下的事则交给他们去处理。”
“但除了海克威尔和我们共同签署命令,没人可以指挥那些部队。”失去唯一儿子的痛苦并没有让拉威尔丢掉理智:“而且,委员会的声誉会受到影响,那些领主会认为委员会已经没有力量来保护他们。”
“第一个问题,”对昔日政敌的疑问,威伦显然有着极为充分的考虑:“很明显,海克威尔并不希望作为爱罗家族领地的大陆变成一个烂摊子,那虽然会让我们陷入不利的处境,但领主们同样会对袖手旁观的家族主人产生不满的。海克威尔只是希望借助这件事情打击委员会,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希望家族的直属领地被毁了的,只要我们愿意把这件事交给委员会之外的势力处理,在他看来,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而我们要付出的,只是一些面子。”
“另外,”威伦继续说道:“海克威尔不希望抽调已经掌握的部队,这样会影响战争,也会让我们有机会掌握这些部队,但守护部队不同,没有人可以掌握这只部队,他们只忠于自己的使命,海克威尔不必担心我们拥有这样的力量,而且,”他露出一丝微笑:“我相信,海克威尔并不喜欢在自己的城市中有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他会很愿意借助这次机会削弱一些后者的实力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我们共同的目的会让他支持我们——了解这只大帝最信任的队伍现在还有多少力量。”
“第二个问题,”威伦稍微停了一会,接着说道:“领主们很清楚谁才是他们的保护者,如果没有我们,海克威尔将会把所有的领地收回,然后封给自己的亲信,所有领主都了解这点,如果我们失去了力量,我们将再也无法与海克威尔抗衡,我们所有人都将风光不再。而且,”威伦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当领主们发现,海克威尔的力量已经让人畏惧的时候,难道那些领主不会感到不安吗?要知道,一个太强的家族主人对于那些本来实力就小得可怜的领主们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这也正是我们存在的价值。”
多数人在听到这些话之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既然这样,”加文平静地说道:“先生们,就让我们来对这一提议表决吧。”
屠杀仍在继续。
幽银之火穿过仍在燃烧的废墟,来到被围在倒塌建筑物中间的人们面前,看着这些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抵抗最顽强的对手。
由于大批的精锐部队在不久前的战斗中被消灭,这一带的领主已经基本丧失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巫妖开始把目光转移到那些人口较多的大城镇,甚至大领主们驻扎的地方上。在全歼敌人后的几天时间里,幽银之火把五座城镇变成了一片焦土,所有城镇中的居民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杀害——在那样一场让委员会元气大伤的战斗过后,巫妖已经不必在处心积虑地制造假象了,他相信,自己最终的目标很快就会出动,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那些将要到来的对手能够轻易地找到自己。幽银之火很快就判断出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平民,甚至不是这里的领主,那制作精巧的铠甲和上面雕刻的具有魔力的图案不是那些小领主负担得起的,他们在战斗之中表现出来的高强武技和强大魔法,也充分说明了这点,很显然,这是一些高贵门第的人,在等级上,他们的主人至少能够同事务委员会的那些元老相比。
巫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处在人群最中央的一个人的身上,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高挑的身材和身上精致的铠甲说明她是一个战士,美丽的五官和上面显露的高贵气质说明了女孩非同凡响的出身,而她所在的位置则充分表明了她在这些人中的地位。
“我们是长老会的人,”一个中年人飞快地说道:“尊贵的艾诺长老是我的主人,”他拿出了一个火焰形状的徽章:“我们无意参与爱罗家族与其他领主间的争斗,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这种说辞显然不能打动幽银之火,黑魔界所有的悬浮大陆之间都可以通过传送点直接到达,没有谁会在一个大陆陷入战火中时专程路过那里。
“说出你们的名字,”幽银之火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孩,很显然,她是这群人保护的目标,“我需要更多的证据证实你们的身份。”
巫妖无礼的注视显然令女孩感到不悦,她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法师:“你难道没有看到火焰徽章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在有意挑战长老会的威严?”
“名字,”幽银之火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举起右手,准备下达攻击的命令。
“我是艾诺诺长老的侍卫西诺尔,”中年人急忙说道,见识过那些可怕巨人的残忍屠杀之后,他无法忽视这些对手的威胁,同时,对于长老会权威的信心让他相信没有人敢于在证实了己方身份后对自己等人不利,“我奉命保护长老的独生女艾薇丝小姐前往威尔那森大帝的住所进行朝拜。”
探测术让幽银之火轻易辨别出对方并没有说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下一刻,一股精神力量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席卷了每个人,无论战士还是法师,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神志。
艾威罗斯克几乎要发疯了。作为接替艾克文斯的指挥官,他接受手的是一副不折不扣的烂摊子:七千人的精锐全部消灭,整个西部剩下的部队包括那些私人武装在内,最多只有三千人,而这些人,至少有一半以上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面对接连不断传来的遭受攻击的消息,这位委员会副武士长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头仅有的兵力聚集在两个较大的城市里,然后,一面聆听着领主们对这种胆怯态度的指责,一面承受着委员会的训斥。当听到征服之城调动队伍准备接手西部的消息之后,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然而没等他完全放松,又一个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消息传来:长老会七位长老中最为暴躁的一位,被黑魔界的的智慧生物敬畏地称为控火者的艾诺,唯一的女儿,在自己的辖区被入侵者绑架了。
“艾威罗斯克武士长?”一个身形瘦高的法师这时走进他的办公室:“我是守护者的魔法顾问,达洛维斯,我奉命前来接管这一地区的治安。”
“很好,”艾威罗斯克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你来了,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武士长显出一种轻松的神态,离开了自己的办公桌,然后,在继任者的面前用宝剑切断了自己的喉咙。
幽银之火轻松地支撑起魔法护罩,任凭对方急雨一样的攻击落在上面,等待着对手支援的到来。
在得知了艾薇丝——就是那名女孩——的真实身份之后,幽银之火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间掌握了这场争斗的主动权。在此后的时间里,巫妖时而大摇大摆地公然出现,时而又毫无征兆地消失,让对手陷入了和前任们一样疲于奔命的境地中,而当他们陷入麻木和疲惫之中,失去警惕的时候,躲藏在暗处的幽银之火便会露出自己的獠牙,像捕食的猎豹一样猛扑上来。
和幽银之火交战的三名法师海克威尔下属的法师团,这些法师曾经多次参加过战斗,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但在巫妖的面前,这些经验和配合毫无用处。
一个法师这时完成了魔法,手里的法杖挥舞着,一支支火焰组成的箭矢飞蝗一样地射向对手,在他的身边,两名同伴中的一个构筑起坚固的护罩,把三个人很好地保护起来,另一个则不停地做着手势,为火焰箭矢注入更多的魔力——这种攻击对于那些有着坚固防御并且实力在己方之上的对手非常有效,集合了两个人力量的火焰之间,足以穿透任何屏障。
幽银之火的魔法护罩突然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护罩的能量同空气摩擦着,发出了阵阵尖利的呼啸,使得空气里出现了小小的漩涡。
火焰箭矢轻易穿过了护罩外围的漩涡,击中了正在旋转的护罩,但被认为可以突破一切的魔法这时失去了往常的效果,如同打在陀螺上的石子一样,这些箭矢在接触到护罩的同时便飞向了一旁。
一条冰制的大蛇出现在刚才为同伴提供魔力的法师面前,随着法师意念的指使,冰蛇就像突然间拥有了生命一样向着幽银之火飞去,与此同时,刚才发射火箭的法师停止了施法,转而接替了维持护罩的工作,而那个构筑护罩的法师,此时则担当起了提供魔力的角色,这一切的转换只用了不到人们眨一下眼睛的时间。
幽银之火终于开始重视对手——不是由于对手的力量,而是由于对手在战斗中显示出的熟练技巧和巧妙的战术,要知道,对于一个法师来说,自身的魔力并不决定一切,如何运用这些力量,使之能够以正确的方式出现在正确的时机才是最重要的。
巫妖加大了维系护罩的力度,同时为自己使用了影化术,然后便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手施法的过程。
这种行为顿时激起了对手的怒火,收回了维系魔法护罩的力量,战斗以来第一次,三个法师联手使出了魔法。
一丛尖利的岩石突然间从巫妖下方钻出地面,如同长长的尖刺袭向幽银之火的身体,与此同时,在他的上方,一朵红色的雨云出现在正对头顶的空中,接着,倾盆的火雨由红云中喷洒而出,落向飞快上升的巫妖,而在这两个突如其来而又威胁极大的法术掩护下,一只低层界的毒蜂悄然无声地接近了巫妖的身后。
“很不错的配合,”幽银之火心中评价道:“尤其是最后一次攻击,那只小虫子可以穿过大部分能量屏障,这已经足以让多数法师在这样的战斗中失去生命。”
但巫妖已经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趣——他感觉到,对手的援兵马上就会赶到。随着一个意念,幽银之火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无论是天上的火雨,还是突然窜出的石刺,以及刚刚*近巫妖护罩的毒蜂,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目标,当三个法师还在由于攻击的落空而惊讶时,巫妖出现在对手的身后,下一刻,三只能量箭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大队的援兵在法师们被杀的同时到达了现场,这支由二百名战士和十名法师组成的队伍,是守护者部队下属特战队的一个中队和法师团的一支小队,在付出了三个同伴的生命后,这支队伍终于找到了目标——或者说,被目标等到。
“艾薇丝小姐在哪?”领队的法师说道:“如果你敢于伤害她,等待你的将会是长老会和爱罗家族的全力追杀,就算你逃到宇宙的边缘,也无法逃脱惩罚…”
几十只弩箭在法师说话的时候射向了幽银之火,这些弩箭的弩机体型只有自己同类的一半,可以藏在披风下面不被发现,那小巧的弩箭重量不到两百克,却有着普通弩箭两倍以上的穿透力,每支弩箭都淬有可以让一头巨兽昏迷的麻药,发射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声音——对于法师,这无疑是最可怕的武器。几乎同一时刻发射的弩箭组成了一张巨网,无论巫妖向那里躲闪,都至少会被五只弩箭射中,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在这样的距离,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这样的袭击。一丝得意的微笑出现在法师的嘴角——那些委员会的人用了这么长时间,付出了成千上万人却没能抓住的入侵者,现在将要被自己和同伴亲手捉住。
法师高兴得太早了。在敌人的注视下,幽银之火的身影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那些弩箭呼啸着穿过这没有实质的影子,飞向巫妖身后的空地。
上百发能量飞弹在幽银之火的身体重新凝结为实体的时候向着巫妖飞来,这些飞弹,如同早先那些弩箭一样,巧妙地封锁了他每一个可能的闪避方向,与此同时,特战队的战士们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向幽银之火扑了上来,他们配备的魔法武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足以击破一个高级法师的护罩。
在这些强劲的对手面前,幽银之火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在用一个瞬间传送脱离了对方攻击的范围后,巫妖突然转身空中飞去——巫妖逃走了。
这种行为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人们无法想象,一个被派往敌人后方进行袭击的人会在对手面前逃走,但如果他们就这样放任一个绑架了长老会成员女儿的人逃离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和艾威罗斯克一样的下场。
在几秒之内,所有的法师和战士尽全力展开了追逐,法师们的飞行术让他们可以紧紧地跟住前面的巫妖,同时为无法飞行的战士们指引方向,特战队则乘坐着自己的坐骑,一种在黑魔界特产的善于奔跑的魔兽,紧随在法师们的后面,在平坦的原野上,这支象长长的蛇一样的队伍飞快地行进着。
这种结果正是幽银之火想要的,当整个追击的队伍被拉长到上千米——主要是战士们和法师之间的差距——巫妖的身影出现在追赶同伴的特战队身后,而此时,那些法师还在全力追逐着他制造的幻影。
幽银之火轻轻挥了下手,几朵白云轻巧地飘到了战士们的头顶,遮住了他们上方的天空,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云彩,一些人甚至还在享受着它们带来的一丝阴凉。直到一些雨滴从这些云朵中降落下来,人们这才意识到一些异样:在黑魔界是不会下雨的。
但这种醒悟已经太晚了,当酸液形成的暴雨从头顶倾泻而下时,失去法师保护的特战队犹如裸露的婴儿一样,全无抵抗之力。酸液无情地腐蚀着他们的头部,双手,以及任何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把那些部位变成散发着臭味的,黏呼呼的液体,就连他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能够抵御魔法攻击的铠甲,也丝毫不能抵御酸液的侵蚀,在酸液的作用之下,这些造价昂贵的物品泛着白烟,慢慢地从精制的铠甲变成到处是破洞的,流淌着金属溶液的破烂,又从破烂变成完完全全的溶液。
后方的混乱惊动了法师们,当他们回过头,看到损失惨重的战士们的状况时,他们惊呆了,还没等他们想好是继续追逐敌人,还是留下来救助那些受伤的同伴,或者寻找那个袭击队伍的人,幽银之火的下一波打击降临了。
一个圣门在法师们的面前打开,一个有着深蓝色眼睛的半人半蛇的生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冰霜之主海斯。
这个低层界中冰霜世界的主宰并不满意被人召唤,尤其是被召唤到这个没有半点冰雪存在的地方,为了早点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决定尽快解决眼前这些黑魔。
海斯的双眼在法师们中间扫过,从双眼之中放射出的冰冷寒气直接冻结了两名法师。接着,一团白色的寒雾以海斯为中心爆发开去,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球体,把所有的对手都包裹在了里面。然后,在白色的雾气之中,冰霜之主优雅而轻快地移动着,用手中的双刀把那些由于寒冷和白雾中不明的性质能量干扰而提高了施法难度的法师砍成两段。
半个小时之后,另一支队伍到达了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遍地的尸体。
“敌人没有离开太久,”另一支队伍的领队,法师艾尔在勘察了现场之后,肯定地说道。他观察着地面上幽银之火刻意留下的痕迹:“他们把战士埋伏起来,然后用法师引诱我们的人进入埋伏圈,先用战士杀掉了我们的法师,然后由法师对付我们的战士。”他不禁赞叹着对手的战术,同时命令自己的部下沿着痕迹追踪。
当他们沿着痕迹一路追踪,到达几公里外的的湖边时,看到的是早已等在那里的幽银之火。
“圈套!”这是在看到静静等待自己一伙的巫妖时,经验老道的艾尔的第一个念头,接着,一种无名的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这种曾经在以往多次得到证实的感觉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没有做任何的犹豫,一个魔法护罩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体周围。
这个举动救了他的命。在护罩出现的同时,在这支部队周围六个不同方位的地下,同时喷射出滚滚的浓烟,这些夹杂着点点火星的烟尘在某种无形力量引导下飞快地传播开来,转眼间,所有人都被包裹在浓密得近乎实质的黑烟之中。
这些烟尘并非完全是魔法造成,在这片湖泊的边缘,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蕴含了大量的毒素,这些毒素深埋在地下,在平时并不对生物造成影响,甚至那些根系浅一些的植物也能在这里生长,而今天,当幽银之火无意之中发现这片土地下面的秘密时,一个利用环境消灭敌人的想法便形成了。
巫妖首先把地下的毒素集中到了一个相对狭小的区域里,然后利用土元素将毒素上面的土壤松动,接着,在蕴含毒素的土层中,奇#書*網收集整理六个拥有巨大能量的魔法弹被埋在了里面,于是,一个致命的陷阱形成了。
这些被魔法弹爆炸的力量喷射出地面的毒烟,有着比任何魔法形成的毒素剧烈百倍的毒性,那些接触到这些烟雾的人们,无论是吸入体内还是仅仅被碰到皮肤,无一例外地在几秒钟之内失去了生命。但这对他们并不一定是坏事,毒烟中夹带的能量弹爆炸时形成的高温足以把任何生物烤熟,在这些人死后的一分钟之内,他们的身体便成为了一堆堆烧糊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