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吟驾驶着车子越来越接近‘桃源山庄’了,他的心也加速了跳动,虽然方清妍的劝解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接近事实的真相总是让人有些坐立不安。
桃源山庄依然是美丽如画,很多路过的人看到了山庄一隅都想进来看看,可惜在大门口就被桃源山庄的护卫队给阻止了,这是私人的地产,不是任人参观的公园,他们不希望这里成了川流不息的游览胜地。
风天吟的车子开到了山庄门口,大门立即就打开了,山庄里几部车子的牌照早已经被他们记得滚瓜烂熟,风天吟放下车窗和那几个护卫队的老人家打了声招呼,这个护卫队是他们老人嫌着无事,自发组织的,不过风天吟也没有亏待他们,加上风天吟将他们从深山中带到这个繁华的世界,给了他们一个比以前不知道舒适多少倍的安宁住所,关凭这一点就让他们对风天吟感激不尽了。
风天吟将车子停在大门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坪上,里面的路都是为了营造古典韵味,故意开发成弯弯曲曲的小路,并不适合汽车在其中行使,漫步在青石小路,风天吟执着方清妍的手,默默地感受着山庄的安宁,方清妍大约也知道风天吟的心思,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他默默的鼓励。
回到家中,玉梅看见自己儿子回家了高兴的要命,拉着他和方清妍地手问寒问暖。风天吟看着母亲隐约的白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是他拼命地将眼泪收了回去,强颜欢笑地回答着母亲的一切问题,当然那些让玉梅担心的事情他是不会说的,中国人孝心当中有一条典型的行动就是‘报喜不报忧’,那些伤痛宁可独自去承受也不愿意加重父母地当心。玉梅听见儿子在外面的成就越来越大了,脸上也笑开了花。使劲地盯着自己地儿子,好象自己的儿子是天下最出色的人。
方清妍也乖巧地配合着风天吟的言辞,将他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并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说是风天吟为他准备的礼物,这一下更是让玉梅脸上笑开了花,听说儿子要在这里住一夜。立即乐颠颠地要去厨房给风天吟做几道他最喜欢吃的菜,风天吟悄悄对方清妍使了一个眼色,方清妍立即甜甜地叫道:“娘,我来帮你。”
“好好,以后我不在天吟身边,你也可以做给天吟吃。”玉梅不但没反对,反而非常地高兴,在她的观念中。还是一切以自己的儿子为中心。
看着方清妍陪着玉梅进入了厨房,风天吟心中充满了苦涩,母亲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父亲的事情,以前在族里的时候,风天吟每次问起自己的父亲,母亲总是轻描淡写地说病死了。但是事后风天吟却发现母亲早晨起来的时候眼圈总是红红的,聪明地他渐渐地已经知道‘父亲’这个名词在家中是不可以提及的事情,自他懂事之后他就在也没有问过关于‘父亲’的事情了,这次碰到风自在,让‘父亲’这个名词在他心中重新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里面竟然隐藏着一个为人子女都不能接受的秘密!
他站起身来,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家,现在大概只有老族长才可以为他解开这个迷了。老族长坐在自己家中‘啪嗒’地旱烟管,虽然外面流行的香烟已经在‘桃源山庄’里流行了,那些在外面工作地小青年回来的时候都是掏出那短短的香烟让这里的老人尝尝希奇。老族长抽了一根就不愿意抽了。那叫什么烟,连一点烟味都没有。还没有自己种的烟叶子抽的过瘾。不过他还是为自己当初明智的决定而得意,要不是当初他决定让风天吟出去闯一闯,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这么快乐了,虽然他一辈子无儿无女,但是有生之年能见见外面的事情,他比那些先人们要幸福多了。
正在他还在缅怀自己流逝地一生地时候,突然看见风天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立即高兴地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哎,天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族长,我刚刚到家。”风天吟也微笑着回答道,对于老族长他还是比较尊敬地,他老人家今年也已经七十多岁了,一辈子没结婚,都是在为族里的事情操心。
“呵呵,不错啊,刚回来就能够来看我啊!”老族长更是高兴得哈哈大笑,像他这样的老人一旦放下了身上所有的事情就会感觉特别的寂寞,虽然族里的几个老伙计经常会来陪自己聊聊天,但是他们总是有自己的家庭儿孙,每当这个时候,老族长也会特别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有些遗憾。
“是的,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您,二是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风天吟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来意,他看得出老族长很高兴自己的到来,但是自己的到来不一定会继续给他带来欢乐。
“哦,什么事情?你说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老族长还没察觉风天吟的不同,依然爽朗地笑道。“来,来,先坐下来说。”他热情地招呼着风天因在客厅里坐下来。
风天吟忧郁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老族长,我父亲是不是叫风子陵?”
风天吟的问题让本来还笑容满面的老族长脸色立即僵硬住了,在脸上形成一种怪异的神情,“好好的为什么问起这个事情?你的父亲都已经病死了十几年了,以前的事情还问那么清楚干什么?”老族长的语调也变得有些怪异。
“风自在又是谁?”风天吟的问题如同青天霹雳,炸得老族长眼冒金星。
“你。你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地?”老族长颤抖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风天吟。
“老族长,我的父亲不是病死的,是死在他手中的是吗?”风天吟没有回答老族长的话,反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下去:“他也因此逃离了我们以前的地方,对不对?”
“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地?你的母亲不可能告诉你地,别的族人也都不会说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老组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到沙发上去。“看来你已经全部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吧,就算你想找他报仇也不见得能找得到他,也许他早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老族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回忆道:“我们族里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就是每一代总会出现一个出色的人来掌控大局,族里也渐渐形成了一个传统。只要那个人显露出自己地聪明才智,证明自己就是最出色的人,那么族长的位子就由他来继承,以前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到了我这一代接任族长,一直过了好多年,族里本身也就没有太大的事情需要处理,但是族长有权利决定族人的生死。当然族长也不是轻易地就可以判定一个人的生死,需要和四大长老共同协商,这也是四大长老的职责。好在我们族里一直生活在深山之中,生性比较淳朴,并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最多是夫妻吵架或者邻里纠纷。虽然日子也算安定。到了你父亲这一代,却终于出了一件大事情,那时候你父亲风子陵和风自在都是族中比较出色地青年人,年纪也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却没有你这样的突出,所以在族长的人选上面我还不能马上做出决定,只能够暂时延后考察一段时间,看看到底谁的才能更适合出任族长,并不会引起族人的不满。两人虽然是好朋友,但是在族长一职上却互不相让。一直是明争暗抢。只是一直没有分出胜负,偏偏两人又同时喜欢上你的母亲。他们两个真地是天生的对头,你的母亲那时候是族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吸引住的当然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眼光,但是那些人当中也确实只有风自在和风子陵最出色,所以玉梅也是在他们之间徘徊不定,最终是你父亲的淳朴打动了你母亲的心,在这一点上风自在是绝对比不上你父亲的,他虽然相貌老实,但是心中的鬼点子特别地多,很少有人能够看透他,但是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是直来直往地性子,一根肠子通到底,所以在族中的人缘一直不错,风自在虽然也同样地有人缘,却怎么也比不上风子陵,我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察也决定将族长的位子传给你的父亲,那时候我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个年龄按照惯例来说也确实该放下自己肩头上的担子了。也正是因为风自在情场失意,未来也失意,他居然心生恶念,竟然在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婚礼上借着敬酒的机会,将一杯毒草药酒给你父亲灌了下去。”风天吟听到这里双手已经将骨节捏得‘格格’作响,这些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里面受害的人物却是自己最亲的人。
老族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因为是慢性的毒药,当时大家都没有察觉,只到第二天中午,你父亲突然吐了一口黑血,倒在了地上,当时你母亲吓地要死,连忙将我们找来,我和几位长老将你父亲扶到床上,仔细给他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体内的毒素发作起来很快,根本就来不及医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暴毙,当时族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整个族群都轰动了,不了解内情的人都指责一定是你母亲害死了你的父亲,但是我们却不这样认为,你母亲和你父亲没结婚前感情就非常的好,更何况你父亲的事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给她这一辈子都带来了很大的痛苦。所以我和四位长老决定从毒药上下手查找凶手。还没等我们查出到底是什么毒药,凶手就已经自己暴露了出来,那就是风自在,他在听到风子陵暴毙的消息之后就在也没有出现过了,我们去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在族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地人。却意外地从他家中找到了一封信,信里的措辞激烈,包含了种种的怨恨,指责我们对他的不公平,还有玉梅不接受他的感情,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别人对不起他,最后还说出你父亲就是他亲手下毒毒死的。为的就是要玉梅痛苦一辈子,要风族没有族长。我们当时看到这封信都惊呆了。这真地是风自在平时老实诚恳的下地真面目吗?族中的人在知道真相之后,都愤恨地自告奋勇地去追查风自在的下落,结果方圆十几里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风自在的踪影,当时大家对外面的世界都充满了恐惧,所以就这样放弃了,回来之后,我和几位长老经过商量之后。决定让大家以后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讨论了,这毕竟是我们族里的奇耻大辱,而且提多了会更加让玉梅伤心,时间久了,这间事情就慢慢淡化掉了,只有你地母亲一开始是以泪洗面,后来意外地发现怀孕之后,她才开始放开心怀。把所有的感情都灌注到你的身上,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一切。”老族长说完之后神情暗淡,疲惫地看着风天吟的表情。
“真是该死,让你自杀了真是便宜你了。”风天吟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天吟,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两个名字的吗?”老族长认真地问道,因为他当心风天吟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查风自在的下落。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我碰到了风自在,是他亲口对我说地。”风天吟语调冰冷地说道。
“什么?你碰到了风自在?他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事情?他现在到什么地方去了?”老族长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
“我是为了追查一个杀手组织的时候碰到他的,想不到他就是风自在,他落入我手中之后察觉出我的来历,并且问了我母亲的姓名,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就告诉了他,结果他在我面前自杀了,临死的时候告诉我。说我父亲是死在他地手中的。然后就葬身大海了,我一直被这个消息所困扰。又不敢问自己的母亲,只好来问您了,想不到这个风自在竟然恶毒如此,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风天吟眼中射出了两道寒芒,痛恨之情溢于面部。
“唉!风自在出去以后也还是没能学好!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自找的,但是人死如灯灭,天吟,他既然已经死了,在大的仇恨也都过去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千万别在把仇恨放在心里,你没有问你的母亲做的很对,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地悲痛也淡化了许多,如果你贸然去问她,只会重新揭起她心底地伤疤,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老族长长叹一声,缓缓地劝解道。
“谢谢您,老族长,您今天终于让我解脱了心底的困惑,虽然风自在不是死在我手中地,但是毕竟是死在我面前的,我心中也算是有点安慰了,这件事情就如同您所说的那样吧,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风天吟眼中重新绽放出光彩,好象一切都在瞬间看开了。
从老族长家中告辞出来,风天吟回到家中,玉梅和方清妍正坐在饭桌前等候着他回来,看见他进了门,忙站起来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刚回家就往外跑,吃饭还要等,什么时间才长的大啊!”不管风天吟多么的出色,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呵呵,娘,我只是去老族长家看一看,回来一趟总是要去一下啊,不然别人还说我不懂礼貌啊!”风天吟连忙笑着走到饭桌边上,将自己的母亲按到椅子上,“你们先吃就好了,也不用非要等我啊!”
“也对,是应该去看看老族长,不过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一家人吃饭拿还能分先后啊!尽说些废话。”玉梅又嗔怪地说了风天吟一句,方清妍也跑去把饭乘好给端了过来,递给风天吟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他两眼,想看看他去老族长家里问到什么情况了。风天吟微笑地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让她放心,方清妍这才高兴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着午饭。
整整一个下午,风天吟都陪着母亲天南地北地瞎聊着,出了桃源之后,他很少有这样的机会陪着自己的母亲这样聊天,看的出来玉梅也非常的开心,风天吟经常到处跑,回来又在北京城里面住着,见面的机会确实也不是太多,这样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了,好在几个媳妇也经常没事就回来陪陪她,才让她感觉到不是那么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