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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捷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2:46

巨人们已经赶了上来,卫明拈弩搭箭,弓弦轻响,一箭射中冲在最前面一个巨人的小腿,那巨人疼痛难忍,脚下一绊,扑倒在山坡上,后面的一个巨人也收脚不住,踉踉跄跄地坐倒在地。趁此机会,卫明抓住滑套,用力一跃,已荡出了十几米远,下面的两个狗人已经滑到了头,等在那棵歪脖大树旁边。长藤弹性十足,卫明再次用力一荡,又滑下去十几米远。上面露出了一个巨人狰狞的头颅,接着是他的上身,他探出身来,显出惊异的神情,对卫明的飞速下滑感到疑惑不解,但他还并没有愚蠢透顶,小脑袋上的圆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看到了灌木丛中的长藤。

长藤一颤,巨人手起刀落,他要用力斩断长藤。好在长藤的弹性很强,格外柔韧,巨人连剁几刀,刀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上,只是让长藤反复颤动,却无法将长藤砍断。然而第二个巨人出现了,这人手中轮起一柄大斧,一斧落下,长藤的上端就裂开一道口子,再一斧劈下,长藤“叭”地一声,从上端断成两截,长长的藤条猛地垂了下来,卫明也摔倒在山坡上。

又有几个巨人从上面探出头来,可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无可奈何,卫明离下面的悬崖只剩下几米远,他抓住生长在山坡上的植物,轻易地爬到了大树的旁边。在巨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个人转眼间消失在大树的下面。

巨人们愣了一会,才向山坡上跑去,他们要绕路转过另外一边,到山崖下面去捉拿这几个大胆的逃犯,他们以为,要想从这高高的圣殿山上逃走,可没那么容易。然而,他们只能是一无所获。

垂下的藤条恰好又帮了他们的忙,连上次那样令人担心的往下跳跃都免了,他们顺着藤条,安安稳稳地爬到了看不见的飞船上。

一进船舱,卫明马上找来急救包,给伏龙处理了伤口,流血虽多,但伤口只是划开了肌肉,没有伤到骨头,伏龙的组织愈合很快,伤口不仅并不外翻,而且血液也差不多凝固了。但由于医治不够及时,这里将来难免要留一个疤痕了。

在卫明的操纵下,飞船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圣殿山,飞到了神星平原的上空。

直到现在,卫明才觉得心神逐渐安稳下来,能在那样危急的形势下安全脱险,实在是侥幸之极,巨人们狰狞的嘴脸,还冷不丁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卫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伏龙问:“你们回到圣殿山做什么?是怎么被巨人抓到的?”

伏龙先给他介绍了一下狗人同伴,他的名字叫戴勒。据戴勒说,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弄清上次飞船失事的真相,而且,他们还想找到卫明。他们不敢靠近圣殿山,在较远的地方就下了飞船,飞船里还有两个人,由他们两人上山侦察情况。说到这里,戴勒用一只牙齿从怀中勾出一个小小的东西,上面荧光闪烁,可这东西在圣殿山上只能是废物一个。戴勒一边说,伏龙一边翻译。戴勒说,他们刚刚上山不久,就被巨人发现,他的武器本来足以自卫,可奇怪的是那时竟一点也不好用,就这样成了巨人的俘虏。而且,他们连与自己接应的同伴联系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伏龙不告诉他圣殿山的情况呢,他是知道一些的呀?卫明看了伏龙一眼,伏龙的脑子很灵,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说,我对他们说过,可他们不听我的。

这时,伏龙不顾同伴听不懂他的话,用蛇人的语言告诉卫明,他想请卫明和他们一起去狗人的那颗星球,这一点对他非常重要。伏龙那张怪模怪样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很急切的表情,这使卫 马上就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对这个诚实而又勇敢的狗人的要求有半点推托。

“我答应你,可是,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最好现在就告诉我,我可以尽力去做。”卫明觉得还是让伏龙说清楚为好。

“好吧,我需要我的那些力量强大的同胞的帮助,我,还有生活在绿星上受尽屈辱的同胞们,应该得到他们的帮助。我把绿星上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可是,他们中居然有人不相信,有人表示反对,还有人提出,因为我不会带路,要找到绿星太难。直到如今,也没有做出最后决定。最后他们只是决定派戴勒和我再到神星上来,一是调查一下上次飞船失事的原因,二是想办法找到你,再做下一步的决定。现在我们找到了你,你一定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而且,我还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到他们的星球上去,帮助我说服他们,请他们重返家园,拯救那些受苦受难的同胞们。”说了这么多话,特别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新的名词,伏龙费了很大的劲,而卫明也是仔细琢磨,才弄懂了大致的意思。

“好吧,我会尽力去做的。”卫明让伏龙好好休息,毕竟他刚刚受了伤。

按照戴勒的指点,飞船向圣殿山的另一面飞行,在那里,他们和狗人的飞船会合,一起离开了神星,向一颗新的有人居住的行星飞去。

黑沉沉的暗夜里,宇宙中星光闪烁。卫明好像又回到了那行刑的山坡前,他看到一个身穿黄衣的人,衣服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圆,模样很像地球上的法师,不是像,他应该就是一个法师吧。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又一个圆,在向天空抛去。山坡上有一群巨人,他们扭动着粗壮的身躯,用那小小的脑袋去套那些圆。有的套中了,就像一个木偶一样站着不动,有的没有套中,就继续努力。突然,一个红色的圆向他这边飞来,不好,这会引起巨人的注意的。且慢,这个圆越飞越近,仔细一看,上面竟滴着鲜血。卫明猛地一闪,可这个圆竟拐了弯,向旁边飞去。往那个方向一看,不好,银湖公主一身白衣,正满面茫然地站在那里,这个圆就要套在她的脖子上了,卫明急了,不能让这个滴着血的东西沾污了这个纯洁的异星少女,他浑身都绷紧了,猛地一用力,想要跳起来,这一下,才从梦中醒来。

飞船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飞驰,卫明躺在密封舱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梦,梦中的景物又那样的清晰?卫明当然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头脑在睡眠中,仍有一些思维细胞不甘寂寞,还在活动而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有联系的,在生活中往往没有联系。比如梦中出现那些圆,一定是因为他想到了圣殿最高处的奇特图画,那里面一定有着高深的宇宙哲理;而穿着黄衣装神弄鬼的法师,则是地球上出于个人私利,欺懵无知人们的一些骗子,卫明崇信科学,深知毒害他人的心灵,甚于伤残他人的肉体。所以说,两者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联系。卫明晃了晃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自己深恶痛绝的东西彻底驱赶出去,此刻,那幅充满了神秘的图画,又一次在他的头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再也睡不着,卫明索性坐起来,静静地思索。

这是圣殿里的最后一关,地球上的古代传说中,佛教讲坐禅,释伽牟尼坐在菩提树下四十九天,领悟了佛学要旨;武学讲坐关,达摩祖师在少林寺面壁十年,而武功得到大成。现在,卫明坐在自己的密封舱里,想起这些不由得一笑,自己是在坐思啊!但他马上又集中精力思考起来,他在运用自己的思维去求取智慧,是否能够成功?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卫明一无所得。飞船在不停地向着遥远的星球飞去,几个狗人、包括伏龙都回到了他们来时的飞船,所以卫明在这里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卫明本想把伏龙留下,但怕引起狗人的猜疑,还是让他随戴勒离开了。

在孤单一人的环境下,更有利于他的思考,他就这样琢磨着、调动自己的一切智慧、知识和经验。他几次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然而又很快推翻。有时,他突然觉得宇宙中的事物受冥冥之中的什么操纵,但马上意识到这只是自然规律,而不能归于其他人为的东西。看来,这样的图形真的让人迷惑,稍一不慎,就可能陷入泥潭。

这一天早晨醒来,卫明在自己面前的屏幕上看到了狗人飞船的通知:“我们已经接近了自由之星,还有最后一天的路程。”

自由之星,这就是伏龙的自由同胞们居住的星球的名称,他们真的是那样的自由和幸福吗?如果是,同样的狗人,还有那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卫明觉得帮助他们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恰当的办法,让这些狗人去救他们,蛇人会答应吗?结果会怎样呢?

在这最后一天里,卫明的思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突然明白,那不是什么知识,那仅仅是一幅地图而已。那些正方形正是一座座宫殿,如果调动自己的抽象思维,一切都变得非常明了,中心处的三角形虽然很小,却是整个画面上最重要的地方,根据圣殿的布局,能够推断出它的位置,在圣殿山的另外一侧,那里会有什么呢?施加没有提到过,看来他也没有发现,一定要找机会去那里看一看!经过了这一番殚精竭虑的思考,卫明发现,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个画面又是一场哲学的测验,是在调动一个学生的全部知识和思维,让他去探讨和思索整个宇宙,运用自己对宇宙的看法,研究物质、生命、智慧、人生,形成自己的观点,对整个宇宙产生一个根本的认识。如果什么人硬要在这样的图形面前说出什么玄妙来,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走火入魔。虽然并没有具体的知识,但正因为它的引导和生发,才使卫明的认识水平产生了一个飞跃,在这样一场锻炼之后,他可以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想法,不再受到那些旁门左道、似是而非的歪理邪说的迷惑。思想上的成熟才是一个人的真正成熟。可以说,经过了这次深入的思考,卫明的思想比原来成熟了许多。

飞船来到了“自由之星”。这确实是一个发达的星球,星球上虽然到处都是人为的痕迹,但总起来说生机盎然,穿梭在空中的各类飞行器也显示出,这颗星球和蛇人星球一样,科学技术水平已经超出地球人许多。

见多识广的狗人对一个直立的外星人来访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好奇,卫明本来也没有指望会受到隆重的欢迎,所以对狗人平淡的接待安之若素。

但是到了第三天,卫明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非凡的重视。在一个狗人的带领下,他乘坐着飞车,来到了一座气象森严的大厅里,在那里,坐满了年老年少的、穿着各种各样服装的狗人,他们都在等待着他,讲述在遥远的星球上居住的他们祖先一族的故事。

在中央高台上就坐的,是狗人的大执政官杨克和雷曼。在杨克的主持下,大厅里逐渐寂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都望向一个从遥远星系来到这里的外星人。在这几天里,狗人已经翻译出了蛇人的语言,所以当卫明用蛇人语言讲话时,狗人们就可以把他说的话同声传译出来。当然他们并没想到卫明说这种话是很费力的,经常辞不达意,事实上他最喜欢说的、说的最熟练的,是地球上中华民族的共同语言——汉语,现在,狗人只好通过他这种半生不熟的语言来了解他们想知道的情况了。

“女士们,先生们,”卫明这还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地来到讲坛上发表演说,他知道,自己的话能否打动在座的这些狗人们,对伏龙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尽己所能,给自己的患难之交以最大的帮助。“在这里,我要向大家讲一讲我所看到的事实,”在来时的飞船上,他也很少受到这样的训练,只好学学地球上那些善于表达的政治家了。“在你们祖先曾经居住过的星球上,已经和正在发生一场宇宙中罕见的悲剧。你们的同胞,那些和你们一样的人,那些与你们拥有同一个祖先的人们,成了另一个种族任意欺凌、随便作践的畜牲,他们没有任何自由,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人的尊严,没有人的地位。大家可能已经听说了一些情况,前些天从那里逃出来的伏龙一定对你们说过,他的父亲就被蛇人残酷地杀害了。这件事我可以证明,蛇人当着我的面,指着盛着食物的盘子告诉我,这里面就是那只动物的肉,那就是伏龙父亲的肉啊!过去属于你们的美丽的星球,已经完全被蛇人占据,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消灭了天空中所有的鸟儿,在地底挖出深深的洞窟,把她改变得面目全非。你们已经离开了几万年,还怀念那个最早哺育了你们民族的地方吗?那是你们的故土和家园啊,那是你们的根!我就说这些,请大家认真考虑吧。”

话音落后,大厅里一片沉寂,狗人们原来昂着的头垂下了,卫明看得出,自己的一番话产生了很好的效果。他本想把事情讲得更客观一些,少带些感情色彩,然而,为了几次救过自己生命的好友,他怎么能平淡地讲述这一切呢?何况,他说的也的确都是事实啊。

一个狗人发问:“你能回答一个问题吗?”他的语言通过电脑翻译成了蛇人的语言,使卫明能够听懂。

“当然。”卫明看到,那是坐在后排的一个老人。

“你是蛇人的朋友吗?”

“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你又是怎么离开那个星球的?”

“我到那个星球去调查一个问题,在到达那个星球之前,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在那里,我结识了伏龙和他的父亲,由于伏龙告诉了我星球上存在的不公,蛇人有所查觉,逮捕了他的父亲。蛇人从来也没相信过我,他们以为我另有所图,威胁我说出真正的来意,后来,他们把我送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好在我在那里发现了这艘宇宙飞船,并且利用它逃了出来。”卫明简单地说明了自己在绿星上的遭遇,但隐去了蛇人施加的情况,这毕竟是个秘密,是没有必要告诉这些狗人的。

“你的运气不错。”一个狗人说。

“那么你是什么人,到那个星球上去做什么?”又有一个狗人问。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我是从遥远的银河星系太阳系行星地球来,受宇宙中一种智慧生命的委托,对一种可能威胁宇宙人类文明的生物进行调查……”

“你找到那种生物了吗?”一个狗人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没有,现在还没有一点进展,但我会继续找下去。”

“看起来你很了不起啊!”卫明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的狗人,发出奇怪的声调。

“请大家不要再胡闹了,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让我们严肃起来吧,现在是该研究怎么办的时候了。”那是前排的一个老人在说话。

大厅里又静了下来。在两位执政官的主持下,全体与会人员开始商讨,卫明在狗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大厅。

两天后,卫明再次得到狗人的邀请。飞车穿越城市上空,来到一片开阔的旷野上,远处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很快,飞车就接近了那里,越看越清楚,那不是一点东西,是一大片银色的光亮,再往近处看,景物的轮廓更加明了,无数艘大大小小的飞船,停放在宽阔平整的场地上。

这是一支超级规模的舰队。体积惊人的母舰像一座岛屿,中型的战舰像地球海洋中的庞然大物——巨鲸,还有数不清的小型飞船,遍布四周。看起来相当微小的狗人和机器人们在飞船中间穿梭一样地跑来跑去,他们在紧张地忙碌着,是在进行检修吧。飞车准确地驶进母舰的一个窗口中,在母舰宽敞的内部,飞车开起来游刃有余。

在母舰中央的指挥大厅时,卫明见到了执政官雷曼。

雷曼说:“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蛇人侵占了我们的故乡,奴役我们的骨肉,我们不能坐视这种罪恶的发生,现在请你来帮助我们,为我们领路,去解救我们那些受苦受难的同胞们!”

果然,狗人做好了采取武力的准备。伏龙就站在旁边的一群狗人中间,卫明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充满了激动。但在这个时刻,卫明却想到了其他。这是自己的初衷吗?为了制止一种罪恶,就要采取武力,引发战争,双方死伤必不可免,那不是更大的罪恶吗?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为什么非要打仗不可呢?

但是不打仗又能怎么办呢?卫明马上想到,没有别的办法。去跟这些蛇人讲道理,他们能听得进去吗?可是,如果战争开始,究竟谁胜谁负还很难说,不见得正义的一方就会取得胜利,那么,战争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事已至此,无论卫明怎么想,他也只能帮狗人这个忙,担任这支超级舰队的向导。他把行天飞船开进了母舰的控制室,行天飞船里记录着全部来时的行程资料,与母舰联机后,就可以很容易地找到绿星的所在地。

这支超级舰队的名字叫作复仇舰队。

狗人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七艘巨型母舰,数十艘中型巡航舰,几百艘小型飞船和几千架梭形太空战斗机列阵待命。雷曼在指挥室发表宣言:“勇敢的战士们,你们一定已经知道,我们的同胞还在遭受压迫,我们的故土还在那些肮脏的蛇人践踏之下,这是我们伟大民族的耻辱,我们绝不能忍受,让我们踏上征程,为了同胞的自由,为了家园的解放,为了民族的荣耀,去勇敢地战斗吧!”

复仇舰队起航了,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在茫茫宇宙中,不过像一颗微小的尘埃。然而,它对一个民族的发展和命运,却可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几个月后,复仇舰队接近了绿星。

指挥室里,雷曼召集了狗人的高级军官,卫明和伏龙也作为旁听参与会议。长台的中央,出现了一幅立体图景,这是绿星的空间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赤日恒星在中央的光焰,周围的众多行星停在轨道上,在这样比例的图景中,看不出它们旋转的姿态。一束光线指向了中间的一颗行星。

一个狗人说明:“这就是绿星,我们的家园。现在还不清楚蛇人在那里布置了多少武装力量,进一步的侦察将带来更多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蛇人主要集中在绿星周围空间,其他行星上只有一些非常微小的飞船活动的迹象,不会给我们带来威胁。”

信息在不断地传来。“绿星的这一面,有三个大型军事基地,占地面积总计一百四十三平方公里,军事设施全部隐藏在地下,现在还探测不到。大约有六百个居住点,估计每个居住点都可能拥有少量的武装力量。”

电子信号突然出现噪音,单调地重复着。

“蛇人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这个距离,我们的屏蔽对他们的探测装置开始失效,但他们可能暂时还无法了解我们的详细情况。”

复仇舰队离绿星只有二百万公里,五小时后,就将抵达绿星上空。

雷曼下令给蛇人发出信号。

信号全文如下:“我们和绿星上的狗人同属一个民族,当年我们离开绿星,现在又回来了,我们是绿星的主人。你们不顾宇宙信义,侵占了我们的星球,奴役我们的人民,犯下了严重的罪行。现在,我们要求:第一,承认你们侵略的罪恶;第二,限期从绿星上全部撤离;第三,对你们给绿星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请于两小时内答复。”信号用蛇人语言发出,伏龙最后看了一遍,确保意思准确无误。

一小时后,蛇人发来了回电:“我们不会答应任何一项要求。在我们到达绿星之前,这里没有文明种族,我们是绿星无可争议的主人。赶快滚回去,如果你们不立即停止前进,就会遭到我们强大武装力量的打击,让你们有来无回。”

复仇舰队立即进入了一级战备。全体人员进入岗位,作战系统进入战时运转程序。

侦测系统发现,绿星上空出现大批飞行物,飞行速度不断加快,信息很快显示,蛇人发出了大量巨型自动制导炸弹。尖利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舰队。

导弹像一大群黄蜂一样,排成一个巨大的扇面,穿越苍茫的太空,向复仇舰队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复仇舰队迅速作出了反应,空中陡然出现一片光点,狗人的拦截导弹已经出发。在复仇舰队和绿星之间,拦截导弹和攻击导弹相遇。狗人的拦截导弹突然炸开,散成众多的小型爆炸点,引起一连串的爆炸,很多攻击导弹在爆炸中与拦截导弹同归于尽。但蛇人的导弹设计自有独到之处,在预定目标没有达到之前,能够抵御一定的影响而不发生爆炸,即使一些爆炸在相当近的地方发生,攻击导弹仍然没有被摧毁,而是向着既定的目标继续前进。

复仇舰队的阵形在指挥室的指令下,发生了变化,由中央向两边闪开,中央出现了一个银光闪闪的金属网云,这个实体的物质在一瞬间就在太空中出现,说明它的体积必然很小,这是很多张很薄的网,但对那些导弹来说,它同样成为它们喜欢打击的目标。电子控制系统的指示也在飞速地变换,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干扰、抗干扰和反抗干扰的较量在无比紧张地进行,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谁胜谁负,立刻就见分晓!

空中突然爆出无数强烈闪烁的光团,电子系统显示在一瞬间明显异常,大量噪声充斥听觉分析仪,在巨大的母舰中,都可以感觉到明显的震颤,这是由爆炸产生的大量高能粒子对舰身的强烈轰击引起的。蛇人的导弹固然相当灵敏,但狗人的干扰也相当有效,大多数导弹都在干扰物和信号的影响下,撞在金属网上发生了爆炸。后来的导弹受到巨大能量场的强烈扰动,出现了漫射现象,一些近距离的狗人飞船再次施放干扰,但因距离过近,难以奏效,空中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在耀眼的光团中,有三艘中型巡航舰和十几艘小型飞船被导弹击中,发生了强烈的爆炸,高能粒子像气流一样击打在一些小型飞船上,把它们推向远方,有两艘飞船撞在一起,引起一个新的爆炸,碎片向四周飞散。

狗人已经尝到了损失的滋味,信号显示,蛇人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到来。

指挥中心和控制室的电脑已经从第一次攻击中了解了蛇人这些导弹的基本性能,现在,根据第二波导弹的飞行参数判断,再次进入攻击的导弹中只有几种的性能稍有不同。防御的方案立即确定,拦截导弹再次出发,这一次预计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

在参谋的建议下,雷曼下令,狗人的攻击正式开始。拦截导弹出发后五秒,狗人的第一波攻击进入程序,一千枚导弹从不同的发射孔射出,风驰电掣般飞向绿星这一面的三大蛇人基地。

然而信息显示,大批飞行物突然出现在绿星上空。蛇人的太空战舰已经集结并且起飞,正向复仇舰队扑来。

当蛇人的第二波导弹和狗人的第一波导弹在不同的地点引起大规模爆炸之后几分钟,一场星际大战在离绿星八十万公里处惨烈开始。

蛇人一共出动了五百艘大中型舰只,当双方舰队遭遇之前,都从大中型飞船内部射出了灵活的太空战斗机,狗人派出了三千架战斗机,而蛇人的战斗机有五千架之多。看来,承平日久的蛇人军备并没有半点松驰,在突然的袭击之下反应仍然非常灵敏,马上组织了相当有力的防卫和反击。

尽管狗人刚刚抵御了蛇人的第二波导弹袭击,但这一次他们的准备更为充分,干扰更为有效,因此损失很小。只不过,为了对来袭的导弹进行规避,复仇舰队的阵形基本上处于混乱的状态。在大规模电子干扰之后,彼此之间开始紧张地重新联络,以便在战斗中相互配合。

战斗开始之后 ,蛇人的舰队排成楔形,直插复仇舰队的中央,这一下攻击来势汹汹,目的在于将复仇舰队拦腰撕成两半。指挥室里,雷曼和部下的将领和参谋们在紧急研究对策。卫明仔细地观察着作战地图上的情景,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记得在飞船上读过一篇科幻小说,在其中的一场大战中,双方的指挥官所采取的办法无论怎样作文章,无非就是想办法进攻对方的尾部而已。如果按那种办法,现在只要向两边一闪,然后追着对方的尾部猛攻就可以取胜了,如果对方也够聪明,回转过来进攻自己的尾巴,就成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问题绝没有这样简单,在一场面对面的遭遇战中,对方现在看起来虽然仍在向这里猛扑,实际上已处于减速阶段,到达时几乎处于静止,自己的舰队被对方劈成两半,运动着的双方就会形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形势,一方是扩张的,一方是收缩的,无论是以静制动,或者是以动制静,力量的对比都非常混乱。处于任何一种形势下,都既有优点,又有劣势,关键在于合理地运用。正如地球上的战争,同样是两面夹击,在这一次中大获全胜,而在另一次中却可能一败涂地。有时战术并不起什么作用,起作用的是武器装备,而更重要的,关键在人,指挥者和战士的素质胜于其它。一个偶然的因素可能决定了战争的胜负,但是这个偶然却发生于必然之中。

在这场星球大战中,决定胜负的就不是战术。时间非常紧迫,很多反应完全由电脑作出,雷曼还没有来得及发布任何命令,双方舰队已经猝然遭遇,太空中顿时出现了数不清的光团和亮点。喷射出高能粒子的攻击武器在空中形成无数闪耀的光柱,伴随着的光子只是为了瞄准,并且避免误伤同伴,但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是不是会伤及同伴,有时无法预料。双方的飞船穿梭般飞来飞去,尤其是微小灵活的战斗机,在空中自由地捕捉着各自的目标,发出猛烈的一击。

只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才能够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懂得协同作战,但这也要看运气,一架由狗人新兵操纵的梭形战斗机,在空中误打误撞,却在战斗中取得了最骄人的战绩,根据电脑的记录,他击毁了蛇人的六架球形战斗机和一艘中型战舰,自己则丝毫无损;而他们的一个最有经验的超级飞行员,却在蛇人的第一轮攻击中就被轰成了碎片。

双方的战舰像绞在一起的云团,蛇人的飞船是绿色的,狗人的飞船是黄色的,黄色和绿色相互交缠,解脱不散。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战场上的局面开始逐渐明朗。在这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中,蛇人的力量落了下风,他们的飞船进攻武器不如狗人凶猛,操纵不如狗人灵活,防守的装备也不如狗人牢固。矛不够利,盾不够坚,所以在攻防中大大吃亏,往往还没有打中狗人,自己已经身中几次轰击,防御装甲迅速失效,很快被打成碎片。特别是狗人的大型战舰火力强大,防护屏罩非常牢固,像超级坦克一样不可阻挡。而且狗人的小型飞船和战机也非常灵活,运动极为迅速,虽然数量处于劣势,但在空中上下左右穿梭,简直是无处不在,难以捕捉,很快就占据了主动和优势。

战斗持续半小时之后,战场上完全分出了高下,科技成为最终决定胜负的力量,蛇人不得不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吞下失败的苦果。接近一半的蛇人飞船在战斗中被击毁,一部分飞船失去反击能力,向外太空慌不择路逃窜;一部分飞船调转方向,往绿星撤退;还有一部分飞船遭到围追堵截,在战场中央团团乱转。

复仇舰队没有穷追不舍,各类战船和战机在统一指挥下扫清了残敌,重新集结。

母舰中的指挥室里,全体人员喜气洋洋,据统计,复仇舰队只损伤了不到十分之一,对方和己方实力基本相当,却被消灭大半,在这一场战斗中,他们大获全胜。

现在信息又传送回来,侦测装置报告,大规模的导弹攻击尽管同样遭到对方的干扰,但仍然有接近二分之一的当量对目标产生了破坏作用,蛇人的三个大型基地基本处于瘫痪状态。

复仇舰队继续前进,到达距离绿星十万公里的地方,把蛇人制作精巧的卫星轰击毁坏殆尽。快速侦察飞船已经飞到了星球的背面,那里有四个大型基地,而且在最大的一处基地中,一支蛇人舰队正在集结。狗人的第二波攻击立即开始,根据上一轮受到对方干扰的导弹传送回来的数据,电脑调整了导弹的参数,使其抗干扰能力明显增强,而且,这一次狗人发射的导弹爆炸当量比第一波还要多一倍。

蝗虫般的导弹群从无数个发射口喷着火光射出,一瞬间遮蔽了天空,向这个美丽星球的背面争先恐后地飞去。这颗蓝绿两色的星球已经满目疮痍。

根据侦测飞船的报告,蛇人的舰队还没有起飞,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四个基地与星球正面的三个基地一样,地表部分全被摧毁,躲在地下深处的蛇人可能没有遭受打击,但他们不再可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废墟返回地面。众多居民点的蛇人对庞大的复仇舰队则构不成任何威胁。

现在的问题是,核弹在哪儿?蛇人当然有核弹,但核弹是双刃剑,如果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使用核弹只会给自己带来毁灭。蛇人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常规武器不能取得胜利,那么核弹也同样会归于失败,而且,如果贸然使用核弹,失败的后果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尽管蛇人在这一场战争中过于托大,对敌人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以至于损失过于惨重,但他们理智尚存,没有动用核武器。当然,如果动用,可能只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也可能给自己单方面带来毁灭。

获胜的一方当然也不愿意动用核武器,尽管常规武器也制造了废墟,但这种废墟的重建比较容易,胜利者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战果一无用处,让自己占领的土地变成充满放射性物质的寸草不生的荒野。

因此,在这样的战争中,双方不动用核武器已经成为一种默契。狗人的探测器终于发来了结果,蛇人的核武器深藏在几个最大的基地的地下。目前向外发射的通道已被破坏,如果修复需要较长的时间。

现在,狗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制空权,蛇人处于无力反击的局面,只能任狗人宰割。雷曼在指挥室里踌躇满志地下令:“给蛇人发电,命令他们立即无条件投降。”

无线电信号传遍整个星球。信号全文是:“你们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希望你们立即放弃一切抵抗,我们将在和平的情况下接管星球,在此基础上确定对你们的制裁和赔偿问题,并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如果你们不立即无条件投降,我们将对你们的所有目标施行进一步打击。请于半小时之内答复。”

伏龙再次校阅了电文,卫明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比喜悦、兴奋的光芒,多年的耻辱,一朝得到申雪,他太高兴了。

半小时到了,指挥室里,狗人军官们等待着雷曼的攻击命令。蛇人回电传来,狗人参谋人员说明,回电发自星球正面中央大陆的一个居民点。

回电的内容令所有人大吃一惊:“我们没有失败,只因一时大意而暂时失利。你们要想占领这个星球并不容易,而且,现在你们的同胞已经全部集结,正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希望你们立即将所有武装力量后撤到安全的距离——三千万公里之外,不然,我们将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样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蛇人已经没有抵抗的办法,但他们是不甘心失败的。他们用上了赤裸裸的强盗行径,拿星球上的狗人作人质,这一招果然利害。伏龙的脸上顿时挂满了焦急的神色。

“马上回电,如果他们胆敢轻举妄动,必将遭到加倍的报复。”雷曼的反应很快,立即作出了指示。然后,他环视了一下指挥室。几个参谋人员在星球地图前紧张地忙碌着,各种数据通过电脑向这里飞速传送。几分钟之后,一个参谋人员宣布:“我们找到了他们。”

人们的目光随着他的指点。“在这里,刚才发出信号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居民点,地表有一排建筑,旁边的地下应该有一个很深的洞窟,那些人质现在就被关在这排建筑里面。”地图在不断地放大,那排建筑越来越清楚,它是透明的。

好熟悉呀!卫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到过那个地方,一点儿也不错,那就是关押施加的蛇窟的所在地。

狗人召开紧急会议,卫明和伏龙和其他一些低级参谋人员被引领到另一个房间,等待会议的结果。

从这里仍然可以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太空,绿星的影子恰好遮住了赤日恒星,这一面正是夜晚,绿星上的灯火全部熄灭,往日那繁荣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死寂。蛇人不感到愤怒吗?他们也许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人们总是看到别人的毛病,而对自己的问题并不在意。但卫明并不可怜这些蛇人,除了施加之外,其他的蛇人对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他们有今天的遭遇是罪有应得。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脑屏幕蓝汪汪的光在各个角落里闪烁着。卫明抬起头,看到伏龙的脸,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显得非常焦急。卫明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别担心,这是蛇人最后的依恃,他们不会怎么样的。”他知道,伏龙虽然也是一个狗人,但在这里,与其他的狗人还有一定的隔阂,几万年的文化差异,不是简单的重逢就能抹平的,他们之间大概很少共同语言。而星球上的那些狗人,在伏龙心中的位置,要远远重于这些发迹的亲戚们。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还在进行之中,看来,狗人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棘手。

门“砰”地一响,戴勒急匆匆地走了起来,招呼卫明和他一起去指挥室。

指挥室里,雷曼简单地示意一下,一个参谋人员开始向围在旁边的人们说明:“现在,我们被关押的有一千多人,据估计,这是星球上幸存土人的总数,”卫明发现他用了一个特别的词,他没有把星球上的狗人说成与他们一样的人,而是采用了一个具有“原始的、起初的、本来的”词意的词来表述,用地球上的语言来解释,意为“土人”,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星球上现存的狗人就是“土人”。这个参谋接着说:“据侦测仪显示,早在战斗开始之前,蛇人已经开始了拘捕土人的行动,我们的电脑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因此类活动明显无关战事大局,所以为集中力量起见,在紧张的战斗中没有进行细致的研究。据现在分析,这些土人全部被关押在位于地表的这排长屋里,无论我们采用什么攻击武器,他们必将首先受害。如果我们试图营救他们,就必须派出地面部队。”

“这就是我们的决策,”戴勒接着说:“我们的敢死队已经组成,马上出发,通过空投降落到指定地点,对这些土人进行营救。”

他把头转向卫明:“我们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星球上的一切雷达信号都受到我们的电子干扰和强烈压制,因此我们的救援飞船也面临着难以准确观测和定位的问题,你的飞船到过这个地区吗?如果可能,是否可以再次使用飞船的记忆系统找到这个地方呢?”

狗人确实非常聪明,但这一次不仅是聪明,还需要运气,如果卫明的行天飞船根本就没来过这儿,那么也就真的没有办法帮助他们。然而凑巧的是,卫明驾驶的行天飞船只在绿星表面的一个地方停留过,那就是他逃离绿星的地方,那个地方离被囚狗人的集中营只有大约十公里远。

“我不能肯定找到准确的位置,大约有十公里左右的误差,这会不会影响你们的行动?”卫明向狗人做了说明,由于时间紧迫,他不想说得更详细。

“完全可以,我们有一种特殊的装置,”戴勒转向雷曼,说:“十公里的距离适于发起攻击,我认为我们可以行动。”

雷曼说:“好吧,我们就按原定计划行动。我重复一遍,由戴勒来担任敢死队的队长,全权负责这次行动,现在马上召集全部成员,立即出发。”

三十名敢死队成员走向救援飞船,这是一艘特制的隐形飞船,用各种探测装置和仪器都很难发现它。卫明的行天飞船就停在它的旁边,这艘由施加精制的飞船虽然历史相当久远,但仍然具有非凡的性能。

在两艘飞船前面,戴勒命令一名部下拿来一条很奇特的腰带,安装在卫明的腰间。他说:“这就是我们的特殊装置,它的名字叫‘自由之翼’,这里有一个按钮,只要一按就可以飞起来,这里是方向键,可以随意调整上下或前后左右运动。它的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一百公里,我们的敢死队员可以使用它来冲破和穿越最后一段敌人的封锁线。”

这确实是种神奇的交通工具,卫明在戴勒的指示下,一按按钮,自己的身体立刻腾空而起,他练习着操纵的技巧,在空中自由飞行了一段,由于操作非常方便,所以他很快就达到了熟练程度,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飞行。他兴奋地大声说:“我们出发吧。”随后,就玩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从空中像一只小鸟一样,直接飞进了行天飞船的座舱。

两艘飞船来到了绿星的上空,卫明静静地坐在飞船里,观察着下面的景象,下面是一片黑暗,蛇人关掉了一切灯光。飞船对周围的探测受到了严重的干扰,雷达完全失灵,连红外线装置传送的图像都严重扭曲,无法显现周围的真实景物。狗人已经对绿星施行了全面的电子干扰,星球表面的一切探测设施应该基本上都处于瘫痪状态,当然,也只有在这种敌人差不多变成瞎子的情况下,他们才能够实施这样冒险的行动。

在黑暗的夜空中,两艘飞船划了一条弧线,沿着上次行天飞船走过的路,直向大森林飞去。很快,飞船就来到了星球上的低空,各种迹象显示,蛇人竟然还是没有发现他们,周围一片死寂,蛇人没有任何反应。

大树向两边弯曲,张开了它们的怀抱,行天飞船又回到上次起飞的地方,狗人的救援飞船也停在它的旁边。卫明和全体敢死队员走下飞船,在树林中集结。

戴勒来到人们前面,示意大家摘下头盔,现在,头盔里的声音信号传送装置已经完全失灵。他简短地说了几句,声音不高,因此听起来有些含混。他说:“目标在由此向东十公里处,大家按预定计划组成分队前进,注意协同保护。”接着他把头转向卫明:“向导先生,为了你的安全,你可以待在飞船里。”

“不必,我可以与你们一起行动。”卫明对他的安排并不满意,在这样紧急的形势下,自己怎么能像一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呢?而且,飞船里未必就是安全的。

“自由之翼”真是一种神奇的飞行工具,在暗夜中,几十个飞行器发出轻微的“咝咝”声,穿过茂密的森林,向目标逐渐接近。

由于复仇舰队对绿星表面施行了强烈的电子干扰,现在每个突击队员的单兵作战系统都受到了影响,无法进行有效的相互联系,也无法准确地探测地形地势,只能凭借出发前观察地图所形成的印象,通过视野中的景物来推测自己所处的位置。视野中的景物模模糊糊,卫明凭感觉前进,他看到,周围的狗人突击队员灵巧地飞行着,时而稍稍露出林梢,时而又没入树丛之中,自己一直没有掉队。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柱闪现在前方的丛林上空,紧接着,传来一阵密集的自动武器发射声响,子弹像暴雨一样向突击队方向扫来。突击队士兵们迅速下落,就地隐藏在大树后面,但一颗颗呼啸的子弹仍然穿林而过,敌人不知有多少,火力非常猛烈,简直连一只蚊子也不容飞过。卫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真正体验到前线战斗的紧张,嗓子发干,心头“砰砰”直跳,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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