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人的密集打击持续了接近一刻钟,可能开始的射击打中了几个狗人,后来的射击则近于示威性质,没有太大的实际效果,只不过延缓了狗人的攻击而已。射击停了下来,树林中突然火光一闪,隔了几秒钟,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树林中又射出几道火光,远处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狗人也在进行还击。突然,森林中一下子亮了起来,卫明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急忙伏倒在地上。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推得卫明身前的大树摇摇晃晃,无数破碎的木片、枝叶和泥土铺天盖地一样洒落下来,蛇人在用巨炮轰击他们。与此同时,侧方突然飞来一阵弹雨,打在树干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敌人从侧翼包抄上来,突击队可能被包围了。
敌人从侧方来袭,树干已经不能发挥掩体的作用,停留在原地等于坐以待毙。卫明急忙爬起来,发动了飞行器,他看到,狗人们也在撤退。尽管在外层空间的战斗中狗人占据了优势,掌握了制空权,但在这种短距离、面对面的地面较量中,要想取得胜利,需要太大的牺牲。
撤退的路程简直是一场噩梦,森林中,爆炸声此起彼伏,到处火光冲天。卫明此刻才痛切地发现,自己操纵这种名字叫“自由之翼”的飞行器的本领实在还与那些狗人突击队员们存在很大的差距,很快,他就落在了后面。他奋力追赶,但仍然相距近一公里之遥。正在焦急之时,前方突然又出现一道光柱,蛇人的火网拦住了去路,这些蛇人的阻挡纯粹是地球上中国一句俗话所说的那样——马后炮,狗人的突击队员已经冲过了这道封锁线,他们才来到这里胡乱射击一气,太晚了。但是在这样茂密的森林中,电子仪器的观测又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也难怪他们会判断错误。战争中总有许多捉摸不定的因素,现在,卫明就被这道火网生生挡住,无法与狗人一起逃离。
蛇人的齐射几乎延续了将近一刻钟,才渐渐停歇。卫明操纵飞行器,升到树梢一带,这时他看到,狗人的救援飞船恰好从他头顶掠过,任务失败,他们返回了。但是,他们怎么会把他丢下不管呢,而且现在,他的行天飞船怎么样了?
一急之下,卫明也顾不上周围的危险,把飞行器的速度调到最大,贴着树梢飞快地向行天飞船降落的地方掠去。
也许是蛇人知道了狗人已经全部逃走,他们明显放松了攻击。当卫明从树梢掠过时,时而听到下面传来可疑的声音,那一定是蛇人的小分队正在森林中搜查狗人突击队因受伤或飞行器损坏而没有来得及撤走的残余。但没有人注意到头顶上正有人飞过,刚才蛇人布下封锁火力网的地方,现在也已安全无事,卫明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接近了行天飞船降落的地方。这真是千钧一发,他刚一从树梢落到地面上,就听到远处的细微声音,蛇人的巡逻队正在向这里接近。飞船的隐形功能不一定能够发挥作用,必须藏在安全的地方,不被蛇人发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行天飞船已经可以接收到卫明从头盔中向它发出的电子遥控,它轻轻地挪了挪,然后向地底运动,转眼之间,飞船就没入了地下,旁边的大树向中间靠拢,把那里变成一片与周围一模一样的森林。
卫明躲在树后,感觉到蛇人已经逐渐来到了近处,自己躲在这里,非常危险。突然,他想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利用最后这一点时间,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森林中的一个地方,然后,就在那里消失了。
卫明又一次来到了那阴暗潮湿的地道里,向下坡飞快地跑去。不知道施加现在怎么样,如果见到他,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把他解救出来吧?他会不会又发疯呢?但此时此刻,卫明想到的是,他有了一个潜入蛇人内部解救狗人的办法。蛇人绝不会想到,会有人从关押恶魔的地下钻出来,对狗人进行营救。如果施加答应配合,他就有成功的可能。
记得逃出这颗星球时,卫明在这条地道里走了接近三个小时,那时一是上坡,二是对道路毫不熟悉,三是比较小心翼翼。现在,他担心被囚的狗人随时会遭到不测,心急如焚,所以加快了速度,有时摔个跟头,索性就往下滑一段,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来到了蛇窟的底部。
“施加,你在吗?”为了避免惊动这个怪异的蛇人,引起什么不测,卫明在向洞窟的深处前进时,发出声音招呼他。
阴暗的洞窟中静悄悄的,只是偶而传来火苗燃烧的细微声响,隔了一会,才传来鸟儿翅膀的轻轻扑打声。卫明稍稍提高声音,再喊了一声,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这时他已走近洞窟中央的粗大柱子,他吃惊地发现,施加已不在那里了,而且,连那条锁链也踪影皆无!
卫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施加到那里去了呢?他被蛇人放了?蛇人为什么要放他,他不是被判终身监禁的吗?或者是他自己逃了出去?如果是的话,他是怎么逃出去的呢?真令人百思不解。
不管施加怎么样,卫明顾不上考虑他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想办法把那些狗人救出来。卫明启动了腰间的飞行器,顺着大柱子向洞窟的顶部飞去。很快,他就到达了洞顶。
洞顶的盖子盖得紧紧的,严丝合缝,不必说滴水不漏,甚至连气也不透。但卫明巧妙地找到了楔子,他用身边携带的刀子一别,盖子就出现了一道缝隙,可以向两边推开,卫明从中间慢慢地钻了出来,来到了上次蛇人卢鲁威胁他,并把他丢下去的那个透明的房间。
绿星——生死搏斗 绿星——生死搏斗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操纵台前的荧光在微微闪亮。卫明敏捷地一跃,来到了操纵台前,一排按钮在黑暗中好像在眨着绿色的眼睛。卫明飞快地一瞥,就弄清了各种按钮的用途,这是他从圣殿里学来的分类分析的拿手好戏。他迅速揿动一个按钮,操纵洞窟的顶盖,让它打开一半,随即,他揿动了另一个按钮,把放在洞底的滑车调了上来。
顶盖打开了,卫明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卧倒在外面的一片平地上。
借助蛇人在远处打开的探照灯光,卫明可以看到,眼前是一片开阔地。绿星上的裸露地面非常少,到处都是森林,这里就是比较大的一块开阔地,在开阔地东面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就是那排长长的透明的房子。当然,这里从地表上看虽然开阔,但从空中看绝对是不同的感觉,弯弯曲曲的大树延伸到这排房子的顶部,把它们巧妙地遮盖起来,与周围的森林完全混同在一起,狗人一定是运用了特殊的技术才发现了这个地方。现在,尽管房子里没有开灯,但借着时断时续的光亮,卫明可以看到,房子有十几间,每一间里都挤满了狗人。
当卫明的头向房顶望去的时候,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幸亏刚才他从操纵房间里跳出来的时候,马上就卧倒在地,这样的小心实在不是多虑。在那排透明房子的顶上,正有一个蛇人爬了过来,还好,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卫明。
在这样的时候,他来到房顶上做什么呢?卫明充满警觉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远处的搜查还在进行,探照灯的光芒不时照亮夜空。蛇人来到一个房间的顶上,卫明瞥了一下房间的里面,他看到,众多的狗人挤在一起,非常的不安份,他们跳着、喊着、用力捶打着房间的玻璃,但这种玻璃很明显是特制的,无论怎么敲打,也没有丝毫损伤,狗人的声音也一点都传不出来,而且玻璃应该是单向透明的,因此尽管从外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狗人却一点儿也看不到外面。
蛇人在这个房间的顶上停了下来,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后面有一根圆柱形的管子,前面那细细的针头在一闪即逝的光芒下映出了一点寒星,看起来像是地球上的注射器。他把针头向下面的房间顶棚插了下去,然后开始推动针管,注射器中的物质进入了室内。他不是要害死那些狗人吧?卫明伸手掏出了激光枪,用手肘撑在地上,瞄准了蛇人。红外线瞄准镜先是对准了蛇人的头,然后一晃,恰好摄入了针管,针管里的物质是有颜色的,而且还剩一大半。在余光中,卫明发现,室内的狗人刚才还在喧闹,现在突然静了下来,几个闹得最欢的首先耷拉下了脑袋,其余的也呆住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针管里一定有毒!卫明的手有些颤抖,但他必须试一试了,瞄准镜中的十字对准了针管。如果能够打中,针管中的毒气释放出来,房间里的狗人就可以少受毒害,而且那个蛇人并没有穿戴防护服和面具,他的头就在针管的旁边,如果这种毒气对他也发生作用,这一枪就可以把他制服。
做了一次深深的呼吸,卫明情绪稍定,十字准星停驻在针管的中部 他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叭”的一声轻轻的脆响,蛇人手中的针管突然爆裂开来,蛇人吃了一惊,低头向下张望,但随即头颅一歪,瘫倒在房顶上。
静静地等待了一秒钟,卫明一跃而起,他一边跑,一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罩,没有任何问题,他跑到那个房间门前,拉开了门。周围没有任何人,卫明飞快地沿着旁边的一棵大树,攀上了这排长屋的房顶,蛇人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卫明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新的注射器,他拿着它,向蛇人来时的路小心地爬过去,他爬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里面都有被关押的狗人,紧接着,一个房间是空的,卫明更加小心,他慢慢地爬过这个房间的顶部,在下一个房间的上面探了一下头,立刻看到房间里有一根柱子,柱子上有三个蛇人。
也许蛇人根本就没有注意,也许是看不见外面,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卫明轻轻地伸出手,把针管向那个房间的屋顶下面扎下去,他能感到针管遇到一点阻力,但由于针头非常锋利,一下子就扎透了。现在,他学着刚才那个蛇人的动作,把针管里的东西慢慢地推了出去。为保险起见,这一管东西他只留了一点。
当他再次探头去看的时候,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三个蛇人都摔倒在地上,由于他们本来在同一个垂直的方向,所以现在一个压着一个,像地球上的杂技叠罗汉一样,但这三个罗汉是没有知觉的。
卫明转过身来飞跑,他又来到刚才那个蛇人倒下的地方,为了防止他可能醒来,他把针管里专门留的那一点毒气全都在蛇人的鼻孔前推了出去。然后,卫明顺着大树爬了下来,他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屋子里的狗人看到他,全都吃了一惊。卫明低声说:“你们别怕,我是伏龙的朋友,是来救你们的,希望你们听从我的安排。”
他伸出双臂挡住急着要跑出来的狗人,然后拉出一个狗人,和他一起来到刚才他打开房门的那个房间里,这个狗人毫无反应,毒气已经消散。卫明立即回到刚才的房间门前,告诉狗人们:“现在可以出来了,别着急,先把中毒的人救出来,跟我走。”
狗人们抬着房间里中毒的人们,跟着卫明来到那间控制室。卫明打开房门,滑车已经升了上来,稳稳地停放在洞口。卫明指挥着狗人们进入滑车,又向一个年轻的狗人指点了操纵滑车的步骤,把第一批狗人用滑车送往地底。
卫明转过身来,把囚室一个一个地打开,引领着狗人们乘上滑车,滑下地底。他一边不停地忙碌,一边心急如焚。这样明目张胆的行动,实在是太冒险了,随时可能被蛇人发现。一旦被蛇人发现,即使他们逃到地下,蛇人也一样可以用炸弹消灭他们,他们的命运仍然操纵在蛇人手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到达地下后,在蛇人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就迅速转移,但这也同样很难,因为,在这颗星球上,到哪里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呢?从地道离开也不可能,这么多人只要一出现在地面上,很快就会被蛇人发现。看来,他们只能躲在地道里。但这么多人躲在地道里,会不会出现通风不畅的问题呢?或者,可以在地道里再挖出一个藏身的地方,就可能有生还的希望,这同样取决于时间。然而,在绝境中,他们现在别无选择。
奇迹总是在不可能的地方发生。台风的中心叫做台风眼,那里反而风平浪静。卫明在蛇人防卫圈的腹地,反而策动了一次胜利大逃亡。蛇人只顾着在外围防守,他们被刚才狗人突击队的袭击激怒了,除了担负防空任务的士兵外,全部出击,向着外圈梳蓖子一样一波一波地搜索巡查,恨不得把每一个角落都要翻个底朝上。他们根本不担心狗人会从空中来袭,那些片刻不敢离开岗位半步的士兵正在把警惕的炮口瞄准天空,只恨没有目标可打。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会有人从地底下冒出来,钻进他们的中心地带,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大胆行动。
把最后一车狗人全部送上滑车,大逃亡的任务马上就要初步完成。卫明舒了一口长气,起身去关好房门。尽管狗人通过这段路程时留下的痕迹肯定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但卫明还是希望最好让蛇人晚一些发现他们的去向。他打算关好房门后就飞下去,他是不必乘坐滑车的,滑车里装了几百个狗人,人挤着人,人压着人,几乎已经到了负荷的最大限度。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眼前突然晃过两个身影,是两个蛇人,他们一前一后,从茂密的森林后面钻了出来,一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已是最后关头,怎能功亏一篑?卫明一把掏出激光枪,要除掉这两个要坏大事的敌人。
他端枪就射,光束一闪,第一个蛇人身上中了一枪,爬行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但还没等他再次瞄准,第二个蛇人已经猛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卫明只觉得手腕一痛,他的激光枪飞上了天空。蛇人前爪击出,借势一扭,一只后爪从几乎无法想象的位置拦腰劈来,卫明急忙后跃躲闪,可这一击来势太快,用尽全身力量也无法完全避开,蛇人的爪尖重重地划过了卫明的腰间。卫明踉跄后退,竟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受伤,他腰间的东西挡住了蛇人这利害的一击,是这件名字叫“自由之翼”的飞行器救了他。
蛇人摆动着丑陋的头颅,瞪着那双怪眼紧盯着他,寻找着卫明的弱点。洞窟的盖还开着一半,卫明灵机一动,但脸上丝毫不露声色,他一步一步后退,好像在蛇人的威逼下感到吃力,蛇人不愿失去主动攻击的优势,步步进逼。卫明的手飞快地按向后面的按钮,他要像上次蛇人对他使用的办法一样,一下子完全打开洞窟的上盖,把这个蛇人扔下去,下面的狗人们会好好对付他的。
然而事情并不总是按照人们的意愿发展,蛇人对卫明的举动早有警惕,他对这个控制室的布置也并非一无所知。洞窟的上盖一开,蛇人和卫明的身体同时下坠,但蛇人早有防备,他的尾巴紧紧地勾住了房间的门槛,把身体吊在了空中。而卫明却收不住脚,身体在空中急速下落。
一边下落,卫明一边打开飞行器,他猛地惊出一身冷汗,糟了,飞行器完全失灵。刚才飞行器挡住了蛇人在他腰间的一击,里面的部件肯定是出了毛病。现在,卫明用不上“自由之翼”了,他也就变成了自由落体。
滑车已经下滑了很长一段距离。卫明用手擦了一下柱子,又擦了一下,他要用摩擦力减少自己下落的势能,但柱子表面并不粗糙,作用非常有限。卫明下落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滑车内的狗人都抬起头紧张地望着他,个个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卫明摊平了身体,努力去抱紧柱子,他的宇航服非常耐磨,这样大面积的摩擦使他下落的力道变小了一些,但速度仍然很快。眼看着他就要掉到滑车里,摔在一大群狗人身上,狗人们都仰起头,要接住他。
在这一瞬间,卫明猛地一推柱子,身体离开了中央,向滑车旁边落了下去,他不能砸在狗人们的身上。但这一招太险了,这里到地底还有很长的距离,如果他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狗人一齐叫了起来:“小心!”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明突然伸出双手,用力抓住了滑车的边缘,由于下落的力量太大,第一下他的手松脱了,但他的两手顺着滑车凸起的外壁下滑,连续用力带了几下,止住了下坠的势头,滑车的下沿有一个突起,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它,这时他才觉出,由于用力过猛,两臂又酸又痛,但现在已经到了悬崖的边上,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狗人们发出一声惊呼,靠在边上的狗人一起探出头来下望,他们看到卫明吊在滑车下沿上,一个个都急切地探头下来,伸出他们的牙齿来拉卫明,可是滑车虽然不高,他们还是差那么一点距离。狗人们实际上相当聪明,几个人一起用牙齿勾住一个狗人的下肢,把他的身体放下来,他伸出一颗长长的带弯钩的牙齿,不知道从那里下口。
宇航服的后颈处有一个结实牢靠的环,专门用来救援行动不便的宇航员。卫明的双臂几乎麻木,再也没有力气承担自己的重量,他大声喊着:“在我的头后面!”
他觉得手上一松,狗人已经勾住了那个环,把他的身体带了上来,众多的狗人都涌上来帮忙,一起把卫明拉进了滑车,滑车里的狗人们发出了一阵欢呼。
但就在此刻,滑车突然停了下来,停了一会,又动了,只不过,这一次竟然是向上升起。
滑车里的人们一起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在柱子的顶端,露出了几个蛇人狰狞的头颅。由于相距太远,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卫明猜得到,他们一定是幸灾乐祸的。能够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对蛇人这样的民族来说,当然是一种乐趣。
现在,卫明与滑车里以及洞窟下面的狗人全都成了蛇人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坐待蛇人任意宰割。卫明悔之莫及,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选择这个绝地?但是转念一想,除了这个洞窟,又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呢?
滑车还在不断上升,蛇人那得意的嘴脸越来越清楚,狗人们的脸上却挂满了恐惧。
就在滑车中的每个人都已完全绝望的时刻,突然,洞口处出现一道无比耀眼的亮光,以至于所有人被这亮光一晃,每双眼睛都出现了暂时的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了。亮光闪过之后,洞窟里突然一片黑暗,顶盖自动关上了。紧接着,粗大的柱子发生了一阵颤抖,隔着封闭极严的顶盖,地面上仍然传来了沉闷的响声。
发生了什么事?
滑车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外面毫无声息。每个人都惊呆了,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滑车只停了一小会,又开始下滑,很快,滑车就滑到了地底。
人们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刚才还在昏迷不醒的那些狗人现在慢慢清醒了过来,蛇人施放的气体只是使他们昏睡。现在,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露出茫然的神色,其他狗人小声向他们讲述了下到地底的经过,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卫明,没想到,是一个模样这么奇怪的人救了他们。
在黑暗的角落里,卫明的身体靠在洞壁上,他要静静地想一想。这么多狗人来到了这里,下一步怎么办?首先,他必须对洞窟上面发生的事情做出一个推测。那一道眩目的光芒和强烈的震动都说明,一定是一颗巨大的炸弹在很近的地方发生了爆炸,按照他的感觉和推断,这颗炸弹威力极大,附近几公里之内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当然,上面的那些蛇人也必然立即毙命,所有建筑也已全部遭到摧毁,估计连地表的模样都会产生很大的改变。
所幸当时他们正在地下,爆炸发生的时候,强光刚刚闪过,洞窟的顶盖就自动合上了,滑车也自动下落。当冲击波或者弹片、碎石等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与外面完全隔绝,因此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仅如此,爆炸还帮他们除掉了上面的蛇人,使他们从绝境中安全脱险。这真是太巧了!
现在,他们身处洞底,安全究竟有没有保障呢?经过分析,卫明认为这里正是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无论什么人来到这里,都会看到,在这场大爆炸之后,地面上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如果这里原来有人的话,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幸免于难,就连尸骨也无处可寻。而凡是发现狗人逃往地底的蛇人都已经被炸死了,其他蛇人即使来到这里,也不会想到狗人们会从被严密关押的房子里逃出来,通过滑车进入洞窟。洞窟的顶部一定是已经被很多废物埋了起来,蛇人应该不会费很大的力气,清理那么多废物,试图打开这个无用的洞窟的。
洞窟里有水,有食物,有空气,有足够的居住地方,在星球表面上满目疮痍、战火纷飞的时刻,这里简直就像世外桃源一样美好、和平、安宁。真应该感谢那颗炸弹,它来得正是时候,恰到好处。
但是,这颗炸弹是谁投的呢?为什么要投呢?
想到这里,卫明的心中突地一凛。
没有人会投这颗炸弹啊!蛇人当然不会自己炸自己,那么狗人呢,他们决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些同胞已经转移到了洞中,如果炸弹是他们扔的,不是把这些人都害了吗?
不管这炸弹是谁扔的,他也不会把时机把握得这么准。所以,尽管这颗炸弹来得正是时候,那也只是因为凑巧而已。扔炸弹的人,根本没想到要帮卫明和这些狗人的忙,他完全没有把他们的安危放在心上,或者,他就是要把他们一下子全部都消灭掉。
太恶毒了!
卫明的大脑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轮廓,但他不能告诉这些狗人。
“请大家听我说。”卫明的声音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狗人们早就在看着他,现在都围上来听他说话。
卫明说:“我刚才告诉过你们,我是伏龙的朋友。我不会说你们那种古老的语言,只能说蛇人的语言。几个月之前,我和伏龙一起逃离了这颗星球,伏龙现在很安全。”
接着,卫明把在天空中和蛇人交战的狗人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这些狗人听说当年到外太空去探索的同胞们现在壮大了起来,回来向蛇人讨还血债,解救他们脱离苦海,一个个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请你们不要着急,这里是安全的,请你们选出几个首领来,我还有些话要对他们说。”
狗人当中本来就有几个人德高望重,值得大家的信赖,他们很快就被推举了出来。
他们一起来到离众人稍远一些的一个小土包上面。卫明说:“你们不要过多幻想,那些同胞已经离开了很多年,他们现在对你们有什么样的感情,还很难说,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们。这个洞窟有一条暗道,过一会儿我从那里离开,外面还有我的飞船,我打算去复仇舰队看看情况,你们要在这里安心等些时候。请你们把大家组织起来,安排好这里的生活,对他们说明道理。千万记住,没有得到我的消息,不要试图离开这里,外面仍很危险。”
几个狗人听明白了卫明的话,他们的面色很庄重,转过身去低声告诉其他狗人。
卫明向狗人们挥挥手,就独自一人走进了地道。
森林中仍然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天光微明,弯曲的大树都向同一个方向倾倒,好像一场台风刚刚经过,地面上的落叶都被扫向远方,覆盖上了一层来历不明的黄土。卫明小心地躲在每一棵树干后面,曲曲折折地前进。周围阆无人迹,他掰下一根树枝,仔细地回身扫平自己留下的足迹。
银光闪闪的飞船从地下破土而出,行天飞船完好无损,飞船慢慢地升起,在森林的树梢顶上突然消失。船舱里,卫明启动了隐形功能,面前的操作板上,各种信号全部恢复了正常。狗人已经解除了星球上的电子干扰,这是为什么呢?
行天飞船继续缓慢上升,以免在地面上留下痕迹,在这个高度,卫明向蛇窟方向观察,地面上的景象令人吃惊。一个深深的大圆坑,直径大约有几十米,像一只巨大的黄色独眼,在森林的中间怪异地睁着,圆坑的周围出现了环形的隆起土台,旁边的黄色逐渐变淡,再向外围,渐渐向绿色过渡,形成一个黄绿色的巨大光晕。
度过了短暂的迅猛加速阶段,飞船来到了外太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复仇舰队众多舰船的光点,它们还处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多大变化。行天飞船向复仇舰队飞去,卫明利用剩下的一点时间,调出了上次他离开绿星时保存的表面地形图,蛇窟的所在地用红色标出,飞船起飞的地点用绿色标出,然后,他用爆炸后的地形图与这张图重叠起来,问题非常清楚,爆炸的中心地点在蛇窟东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那里,正好是关押狗人的集中营的所在地,太准确了,几乎没有误差!
在复仇舰队密密麻麻的阵形中,卫明的行天飞船穿来绕去,在主控电脑的指示下来到了指挥母舰的腹中。
雷曼在指挥室里接见了卫明。他向卫明表示祝贺:“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外星英雄,在那样困难的情况下,我们的战士们也损失了大半,如果不立即撤退,可能会全军覆灭,他们没有力量帮助你,你能安全归来,我们很高兴。”
“这没什么。”卫明岔开话题,说:“行动失败了吗?”
“是的,”在雷曼的示意下,一个参谋接过了话头:“敢死队遭到了蛇人的猛烈阻击,行动不得不完全取消,蛇人对我们提出威胁,声称只要我们再发起任何救援行动,他们就将采取不得已的办法,立即把所有的人质全部杀掉。”
另一个参谋问:“你是怎么逃回来的?那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我的飞船藏在地下,当时我躲在树林里,后来才偷偷接近了飞船,趁蛇人稍有松懈,就钻进了飞船,过了好久,才逃了出来。”卫明觉得对方好像审问,但他还是小心谨慎地应付,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不提第二个,要对方先忍耐不住。
雷曼果然说话了:“我们对蛇人进行了一轮大规模的打击,据情报显示,我们的一颗飞弹不幸击中了那个居民点,那里现在怎么样?”
“我无法判断那里的情况,我起飞的地方距那里大约有十公里远,大片树木都被推倒,那颗飞弹是你们发射的?”
“是的,这是一个严重的失误,”雷曼面露沉痛的神色:“我们要对这个事件进行调查,对负责任的人必须严加惩处。”
惩处有什么用?那些狗人全被炸死,一切都晚了!那些狗人没被炸死,而是安全地躲在地底,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一次失误?卫明的预感真的应验了。这怎么会是一次失误?地球上,在一次局部战争中,一个国家具有先进制导系统的轰炸机上的导弹,扔进了另外一个国家驻当地大使馆的大楼里,有这样精确的失误吗?卫明对此深深怀疑。
母舰上的每个舱室里都有全套的电脑通讯设备,在狗人给卫明安排的住处也不例外。卫明一进舱室,立刻打开电脑,靠头盔上的语言翻译器帮忙,很快弄清了系统的特性,运用在圣殿中学到的知识来进行研究,这样的系统就没有什么复杂的了,卫明迅速进入系统,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闯进了系统的中央平台,他发现中央平台中有一个监控装置,在那里可以看到各个舱室的情况,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举动。卫明在网络中利用了另外一个身份,给监控装置发出了一个含混的指令,这可以使它暂时失灵那么一会儿,任何系统都不可能是绝对完善的,所以这样的短暂失灵不会引起狗人的大惊小怪。然后,卫明飞快地在中央平台内搜索着,越是绝密的内容,他越是不肯放过。找到了!在最高机密中,有一个仅有执政官兼舰队指挥官雷曼等几个最高级人员才有权限打开的文件,密码最为复杂,卫明接连换了三次办法,终于运用模糊算法将其破解。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的数据和文字,这是复仇舰队与自由之星总部进行通讯和交换意见的全部记录。
眼前的文字令人发指地证明,卫明的猜测没有错,导弹的空中打击决非失误,而是一起有预谋、有策划、有准备的大屠杀。
这些具有发达文明的狗人为什么要杀害他们的同类?
问题的根本在于,虽然这些狗人的文明很发达,但他们实际上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民族,或者是一个由自私自利的人掌握权力的民族。他们的营救纯粹是故作姿态,只是政府和军队对政见不同者或者其他关心此事的人的借口。问题的关键在于,绿星上的这些狗人被他们当成了累赘,当成了麻烦,当成了耻辱。一是解救他们太难,要付出很大的力量和牺牲,而不解救,又要承担道义上的责任,无法对蛇人进行有效的攻击。二是即使解救出了这些狗人,下一步就必然要把他们带回自己的星球,这些人的安置问题将非常棘手,可能带来很多不稳定的因素。这些狗人与他们相比,还处于相当原始的阶段,要使这些人逐步融入主流社会,投入将非常巨大,带来沉重的负担,引起一系列社会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可能持续很长的时间。地球上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统一后,东部原民主德国的经济虽比西部原联邦德国落后,但差距并不悬殊,政府为迅速拉平东西部的经济差距,对东部采取“输血式”财政援助,在十年之中向那里纯注资一万四千亿马克,有一百万人离开东部地区前往西部。尽管如此,十几年后,原民主德国所属东部居民仍普遍对本地经济发展态势感到不满,要彻底解决东部地区的经济问题,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其它方面的问题还要滞后一段时间。三是这些发达的狗人非常高傲,他们为这些祖先星球上同类的屈辱遭遇而感到羞耻,同样的人种,竟然如此不争气,这样软弱可欺、丢人现眼,他们中的很多人无法接受,认为这些人存在一天,他们就觉得抬不起头来一天,一个光荣而伟大的民族,竟然和任人欺凌的劣等民族扯到了一处,如果想分开,那真是百口莫辩,这简直是对自己高贵民族的人格与身份的亵渎。因此,在复仇舰队把蛇人已将绿星上狗人全部拘捕作为人质的情况告知自由之星总部后,自由之星总部与复仇舰队进行了几次绝密的通讯和商量,最终做出决定,实施空中打击,以操作失误为借口,将绿星上的狗人全部消灭,一劳永逸。
采取这样残酷的手段,将自己的同类一举屠杀殆尽,确实是千古奇冤,至惨至烈,本是同根,相剪何急!
不,在他们的眼里,根本没有把这些和他们一样的狗人当作同类,尽管这些人就生活在他们祖先居住过的星球上,但顶多是一群穷亲戚;或者连亲戚也算不上,只是一群原始土着;甚至可能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群同一祖先和起源的动物,就像地球人看待大猩猩、黑猩猩一样。在这一点上,他们比蛇人好不了多少,蛇人虽然把这些狗人当动物,当奴隶,但起码还存续着这一人种,没有将他们彻底灭绝,而这些残忍的狗人,竟然能够如此对待与他们同出一源的生命,他们的心确实是黑透了。
在此后的日志里,卫明再也没有把自由之星和复仇舰队的狗人叫作狗人,他给他们改了个称呼——狼人。他们的冷酷和残忍,比恶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相大白,卫明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
如果这些狼人发现了他已有所查觉,以他们惯用的行径,一定不会讲任何道义,也没有半点顾忌,只有除掉他才会安心。
电脑已经恢复了正常,卫明小心地处理了自己在侵入中央平台时可能留下的痕迹,在短时间内,狼人应该是不会发现的。但卫明知道,狼人绝对是一个多疑的民族,比蛇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只要他们对自己有所怀疑,当然还是杀掉他更为保险。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剩下最后一步险棋。
在雷曼的指挥室里,卫明向这位指挥官提出了告别的请求。
雷曼的表情略显惊讶,但卫明已经研究过狼人的神情,暗暗看得明白,这惊讶全是伪装,一切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我们要向你表示感谢,你是一个从遥远地方来到这里的外星人,为了宇宙文明种族的正义事业,不辞劳苦,不畏艰险,给了我们——自由之星上热爱正义的人们以非常可贵的帮助,制止了宇宙中罪行的继续发生,使那些做恶的人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再一次向你表示感谢并致以深深的敬意。”雷曼的话说得确实极有水平。
“我没有做出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向导的任务只是举手之劳,而且最令我遗憾的是,没有救出你们的那些同胞,以至于发生了后来的悲剧,请允许我代表遥远的地球人,向你们不幸遇难的同胞们致以痛切的哀悼,并向你们致以衷心的慰问。”卫明一边小心地斟酌着这些外交辞令,一边在心里觉得好笑,慰问?对这些巴不得同胞早死的狼人?简直像是在地球上,对一直盼望自己富有的老朽丈夫早死,可以尽快继承遗产的年轻遗孀吊唁一样。自己说的这些话,能不能引起他们半点恻隐之心,还说不定呢!但是,他说得煞有介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不能让这些狼人产生半点疑心,唯其如此,深藏在蛇窟底下的狗人们才会安全无恙。
“你要到哪里去呢?”雷曼好像是不经意地问:“我们可以尽最大努力来帮助你,希望你不要客气。”
“我确实有一个请求,”卫明小心地说:“我想到神星上去,去看那里的一个朋友,我可以用自己的飞船,但我想和伏龙一起去,他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这就是卫明的险棋。
如果狼人对他没有半点利用之处,他相信自己肯定无法离开。但现在,他提起神星,他相信,那一定是狼人最感兴趣的地方——神星——圣殿山——圣殿。
而且,他希望能借此机会,带着伏龙一起离开这对他更加危险的地方,如果把伏龙留下来面对这些凶残的狼人,他怎么能够安心呢?
当然这一招也同样危险,狼人可能会产生警觉。卫明希望狼人会这样考虑:让这两个人到神星上去探险,不必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否成功,都会有助于神星之谜的解决。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狼人就可能就会放松警惕,乐于送他和伏龙安全离开。即使狼人对他们进行跟踪,只要离开了这支强大的复仇舰队,他们也就有了更多自由的机会。
“好吧,我们同意你与伏龙一起去神星,但他是我们的同胞,而且,现在他是我们那一族同胞中仅剩的一个人了,我想在你和他一起看完朋友之后,再把他送回到我们中间来,当然,这也肯定是他个人的愿望,你说是吗?”果然,雷曼的话进入了卫明预想的轨道。
“那当然。而且我只是想向伏龙发出一个邀请,是否与我同行,还应该征求他本人的意见。”但愿伏龙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卫明心想。听听狼人说的:他是我们那一族同胞中仅剩的一个人了。还有潜台词吧,他很珍贵,是濒临灭绝的物种了。和地球上的大熊猫差不多?
在难熬的等待中,卫明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狼人们不给他任何回音,也不知道伏龙现在什么地方。卫明在舱室里踱来踱去,他几次忍不住要再次闯入狼人的电脑系统,看看是否能够搜寻到与狼人企图有关的信息,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冒险的冲动。如果电脑系统再次发生监控故障,狼人产生怀疑的可能性将提高十倍,形势将会对自己非常不利。
是不是自己的行动引起了狼人的怀疑呢?什么地方留下了蛛丝马迹?卫明无法确认,他意识到这样来回踱步,可能会被监控的狼人看成反常的举动,就干脆躺下来休息。
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一个人走进了卫明的舱室,他那粗壮的身躯显得有点疲惫,神情也有点萎蘼。但卫明却眼前一亮,他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轻轻地拍了拍伏龙的肩膀。尽管狗人之间从来没有这样的亲近举动,但卫明和伏龙之间自有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伏龙稍稍缩了缩,有点受惊的样子。难道他受了刺激?他已经知道绿星上狗人们的遭遇了?
飞船在漫无边际的虚空中疾驰。船舱里的两个人始终一言不发,有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息悄悄地渗进了每一个角落。
从飞船上的各种信号来看,狼人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跟踪,这并未出乎卫明的意料,事实上跟踪对狼人来说,绝不是好的办法,因为只要一到了圣殿山上,跟踪就没有丝毫用处了,而没到圣殿山上的跟踪,又没有任何意义。狼人对他们的利用,仅限于当他们回到狼人中间的时候,伏龙毕竟是他们的同类,他们相信他是会回去的。
现在,卫明不说一句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伏龙是不是知道了悲剧的发生呢?如果知道,他是不是应该告诉他真相是什么呢?
而且,除了真相之外,还有一个秘密。
直到伏龙说话的时候,卫明才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受了严重的刺激。
“你知道了吗?我的乡亲们全都死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听他们说,这是个意外。”卫明打算看看伏龙的态度。而且,他现在说不准,狼人有可能在伏龙不注意的情况下,在他身上安装具有非常先进水平的监听监视设备,以至于行天飞船也无法发现。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的一举一动仍在狼人的视野之内,绝不能随便泄漏机密。
“我不相信,他们怎么会那么不小心?”
“任何人都有失误的时候。”不让伏龙知道真相也好,他毕竟曾经对狼人存在过那样美好的幻想,把他们当作了唯一的救世主,当作了自己民族自由和解放的最大希望,如果他在非常突然、缺乏准备的情况下知道了真相,一下子接受不了,没准会发疯的。
“失误,可是这失误太残酷了,我的乡亲们哪,当初我何必去请求自由之星的帮助呢?他们全都死去了,这不是我害了他们吗?”
“不,不是你害了他们,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和你无关,这是个意外。”
“可是如果不是我引来了复仇舰队,他们虽然还是奴隶,但不至于全都死于非命啊。”
“你别伤心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可能还有活着的人呢,蛇人也不一定有能力把星球上的人抓得一个不剩,上次他们要抓你,你不是也逃出来了吗?”卫明不露形迹地给了他一个暗示。
“可这次,恐怕不可能了,蛇人一定会竭尽全力,他们怎么会有逃走的机会呢?我知道,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船舱里又是一阵沉默,卫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好久,他才说出一句话:“你不要考虑那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学习本领,提高自己,这是最重要的。”
在路上,伏龙总是保持沉默,为了防止他出现心理上的问题,卫明绞尽脑汁让他开口。他想了一个好主意,跟他学习狗人的语言,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相互交流时使用的都是蛇人的语言,卫明知道他在说这种语言时,心理存在障碍。这样,在飞船上的几天里,卫明没有耽误时间,基本上掌握了狗人的语言和文字。
行天飞船再次停靠在圣殿山腰的那座平台上,从下山的角度看,那里绝对没有道路,而从山下往山上走,也无论如何走不到这个地方,所以这个平台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无人关注的死角,恰好成为卫明潜入圣殿山的最好登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