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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捷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2:46

“他离开了大约一百天?”

“是的。”

“一百天前,你们神族人在神星上?”

“当然,我们清清楚楚地收到了神星上来的通知。”

“当时,他们在神星上吗?”卫明指了指几个巨人。

“他们?”马丁不解地问。

“神星上有这样的人吗?”

“没有,我也不明白,他们是怎样到神星上去的。”马丁的眼睛突然充满了哀伤,“我们早已想到了这一点,时间扭曲了,我们飞船上过去了一百天,但是,神星上已经过去了几万年,所以,胡斯才彻底绝望了,他打算从你们上次来的地方回去,但又没有门,所以才不想再活下去了。”

是的,在飞船上所处的异次元里,世界已经不在同一个参照系之内,时间已被扭曲。飞船方一日,世间已百年。而当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切,朋友、亲人、地位、财富,连回到几万年后的未来世界也遥遥无期,看不到任何希望和光明,只能在被时间流放的旅途上等死,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是一个软弱的人,”卫明轻声说,“在任何时候,人都不应该放弃希望。”

“你放心,”马丁说:“我不会放弃。”

扑朔迷离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被解开,众多复杂的问题显出了答案,冰山下面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神”族来到神星上之后,建起了圣殿、祭台和迷宫,用这些建筑来培养锻炼他们的后代。几万年前,“神”族打败了车轮族,把这个邪恶的民族赶走。而另一个与“神”族发生战争的强大民族,则是蛇人民族,他们也不是“神”族的对手,所以才退避三舍,远远地迁移到了狗人的星球上。但车轮族恶魔阴魂不散,竟然利用“神”族的生命,完成了再生和报复计划。那个叫“死神”的车轮族恶魔穿过群星之门逃走了。“神”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也从神星上离开。巨人民族出现在那场战争之后,只有几万年的历史,虽仍处于蛮荒时代,但还是可以肯定,他们绝不是神星自然进化的产物。而且,他们不论是从外表来看,还是从语言文化来看,都可以看出“神”族的渊源。合理的推测是,他们是“神”族制造的人类,逐渐繁衍增加,直到遍布整个星球。他们自称为神的子孙,也能够从这个推测中得到很好的佐证。对于具有高度发达文明的“神”族来说,制造一种头脑不太聪明的人类,绝不是困难的事,而人类头脑的发展进化,关键在于后天锻炼和积累经验,这都需要时间。

仿佛有一线光芒,穿透迷茫的黑暗,刺破厚重的浓雾,照亮了那阴森的角落,显示出那可怕的世界,恶魔就在那里躲藏。他知道,现在,离这凶狠残酷的恶魔已经越来越近了。

但与此同时,卫明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是时钟,好像有一个时钟在他的脑子里“嘀嗒”作响。飞船上的一百天,是那边世界上的几万年,而自从他们登上飞船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十个小时了!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卫明喃喃自语。

飞船上的十个小时,世间过去大约一百多年,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会发生多少巨大的变化啊!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对,咱们该走了,”云接着说,“怎么才能离开这儿?”

是啊,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呢?飞船上的信息员胡斯已经做了尝试,他一定是彻底地失败了,所以才选择了自杀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如果不是出于极度绝望和痛苦,谁能舍得放弃生命?那么,他们还有路吗?如果有的话,路在哪里呢?

“你们从哪里来,就还到哪里去。”马丁说。这话说的很有哲学意味,而且确实大有深意。这个生活在几万年前的人,今天看来仍然具有超凡的智慧。他当然知道胡斯的尝试,但还是建议他们通过休息室中央的群星之门,这中间必有缘故。他的目光望着卫明,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这是一个外人无法查觉到的暗示。

他们重新回到了休息室的中央,在这里,会发生奇迹吗?

“如果我们能够离开的话,你愿意一起走吗?”卫明觉得,自己必须提出这个邀请,尽管这明显是在自做主张,但他实在不忍心把马丁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艘巨人民族史前的飞船上。他说完了这句话,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云和其他的人,他最担心的,当然还数最爱发号施令的云。但这一次,云似乎没听到他所说的话,没表示任何异议。

“不,我不能离开这里。”马丁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有责任,我是这里的驾驶员,只能与飞船共存亡。而且,我不想回到那个世界里去了,世界已经改变,我已经不属于那里。还有,我不能走,几万年过去了,也许恶魔还会回到这里,我要等他回来,做个了断。”他的语气变得很苍凉,接着,他苦笑了一下,说,“别说这个了,你们为什么不试试?说不定,你们想走也走不成,非得和我作伴不可呢。”

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云搀着银湖女王,卫明和三个巨人站在她们的旁边。卫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梦中,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那片黑暗,那一片绝对的黑暗中发出“喀嗒”的一声,群星之门就是在那“喀嗒”的一声之后开放的。此刻,他还依稀记得梦中那模糊的情景,当时他非常焦急,那个声音怎么也不出现,在万般无奈之际,他想到了怀中的那枚古钱。古钱,它就是马丁那个眼神的由来!

卫明习惯地往自己的胸膛上看了一眼,那枚古钱正藏在他的怀里,如果他穿着宇航服,就可以看到它。此刻,在云和三个巨人的面前,他不能把它拿出来,但他似乎感觉到,古钱上像上次在热星上看到的那样,表面有流光一转!

转眼之间,周围就出现了一片黑暗。在失去知觉之前的最后意识里,卫明终于明白,没有古钱,他们是无法通过这道群星之门的,为什么会这样?这必然是死神的有意安排,车轮族恶魔这样做,可能是既要留下群星之门的通道,又要加上一定的限制。但是,他也同样引来了自己的敌人。一位勇敢的战士,就混在这支奇特的探险队中,一步一步地接近了他。

“我早就知道,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休息室的中央,又是一片空空荡荡,这艘名字叫“希望号”的飞船上,现在只剩下马丁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它应该改名叫“迷茫号”。他静静地坐在操作台前,开始继续记录今天的日志,现在,飞船上的所有职责,已经集中在他一身。

“迷茫号”飞船继续划过黑暗,在广阔的异次元空间中飞速穿行。

飘星——地下城 飘星——地下城 在一片黑暗中,耳边又响起激扬的水声,闪电、雷鸣,狂风、暴雨,凭感觉,他们又回到了水星。经历了一番生死磨难,怎么会又走上回头的老路?而且,水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大自然在这里向人们提出了严酷的考验,大树的一条手臂被闪电击穿。但愿他们不要被困在这里。

在一片风雨飘摇声中,响起了低沉的、却又清晰有力的“喀嗒”一声。杂乱的声音顿时沓然无迹,仿佛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也许,刚才的感觉只是一个对水星上坎坷经历的回忆?当回忆消散之后,又是新的经历,新的世界扑面而来。

眼前出现了光,感觉到风,有湿润的空气,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当然,这大地比起神星上有些发飘,这里的重力要小得多,但不管怎样,这不再是那风雨飘摇的水星了,这是一个新的地方。

好宽敞的地方啊,这不是指这一面,这面是高不可攀的巨大山峰,一眼望不到顶。而在另一面,则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广场,只在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高耸的建筑物。然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在这个广场上,还有一些特殊的物体在活动,可以肯定,那是一些有生命的东西,更准确地说,那是人类。说是人类,因为他们的样子实在是与自己十分相似,只不过有一点不同,这也是显着的不同,这些人类的体形非常巨大,在他们面前,巨人完全称不上巨人了,大概和微型的儿童玩偶差不多,当然,银湖女王、卫明和云的体形更是小得可怜。

穿过群星之门,他们竟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现在,该怎么办?正在这时,突然,在宽阔的平地上,响起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辆红色的、外形别致、但仍显得很漂亮的旅行车。之所以称之为旅行车,完全是卫明的感觉,看看这东西,外面有门,里面有座位,下面有轮子,不管它是用什么能源,都可以肯定是一种车辆,而且,它的大小和地球上的车辆差不多。这可太巧了,刚到这个地方,就有专车前来迎接,是谁安排得这样周到?

没看到主人,这车可上不得。六个人还在惊异地望着这辆漂亮的旅行车,眼前突然暗了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了阳光。他们抬起头来,惊奇地发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人,也许,在这里称之为大人更好一些,以便与他们当中的巨人有所区别。这个大人的体形无比巨大,比他们不知要大出几千倍。此刻,他已经看到了他们,弯下腰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比了比,这一根手指的体积,比最魁梧的巨人还要大上一点。看到面前这像小山一样的大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一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人们面前,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一个含混的声音,听不懂这种语言,无法理解这个大人的意思。卫明轻声说:“小心,别动!”在这种情况下,轻举妄动可能会带来严重的伤害。看看这只大手吧,只要他轻轻一捏,这几个小小的生灵就会遭殃。

又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它把住了那辆旅行车,这辆车子在这巨大的手掌下面完全像一个小小的玩具,不,它应该就是一个儿童玩具。另一只手掌打开了它的门,主人真的要请他们上车了。不明不白,他们并不情愿接受这样的邀请,但在这样的形势下,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看,大山是第一个试图躲开的,但那只大手把他拦腰捏起,尽可能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了车里,可大山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这个大人下手没轻没重,把他给捏疼了。谁能比大山的体格更好呢?云扶着银湖女王上了车,卫明也急忙拉着大风和大树上车,这两位巨人从来也没坐过这样的东西,很不习惯,而卫明则驾轻就熟,飞快地从另一侧上了车,坐上了驾驶座。之所以要选择这个位置,卫明还是心存侥幸,也许在这里能操纵这辆车子?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他们听到了一阵含混的笑声,随后,车门被那只大手关上了。车该开走了吧,送他们去国宾馆吗?

没有,车没有开走,而是从地面上移上了天空,现在,车子落到那只大手的掌心上,大人小心地捧着它,带着车里的六个人,一起离开了这座高山的旁边。

直到他们离开那座高山一定距离之后,才发现,那不是一座高山,那是一组无比高大的塑像。仔细看,在塑像的下面,是一群小小的人儿,有小头巨身的巨人,也有类似于卫明和云一样的人,他们显得很慌张,而在他们的旁边,围着好几个身形无比魁梧的大人,他们神态各异,正在颇具兴致地观察着这些小人儿的举止呢,有一个人,好像还在逗弄着他们。

这座广场和这组雕塑,一定记载着一段特殊的历史。卫明从这上面,直接看到了自己这伙人的影子。然而,他们现在无路可逃。

这个大人发出一些难以听懂的声音,穿过了广场。坐在这辆自己不跑路的车子里,卫明和人们焦急地东张西望,他们发现,前面又走过来了一个大人,这人的身材竟然比手拿着他们的大人还要大出一倍。没走多远,前面又有几个大人并肩走过,他们的身材也一样高。卫明这才发现,原来,这位拿着车子的大人原来并不是“大人”,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他们所坐的车子,果然是这个孩子的一个玩具。

他们穿过了宽阔的街道,看到了高耸的大楼,和地球上类似的电梯,高大宽阔的门,然后,进入了大人的屋子。他们真的成了客人,来到了主人的家,只不过,是处境非常尴尬的客人。

这个家里有很多房间,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他们被请下了车。然后,在主人的安排下,大树上了一辆跑车,大风上了一辆轿车,大山上了一辆卡车,卫明还坐在那辆旅行车的驾驶座上,银湖女王和云坐在后排,主人大概也想让他们换辆车坐坐,可是他们实在太小了,移动起来比较困难,也就只好作罢。

接着,他们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飙车比赛,几辆车子开始全速行驶起来,在房间里无规律地横冲直闯,不断地发生剧烈的碰撞,有时彼此撞在一起,有时撞在墙上和障碍物上。卫明试图驾驶车子,但发现面前的操纵机器全都是摆设,没有一样能用。只好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地抓住身边的东西,克服着巨大的惯性,但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折腾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全民族的女王,还有几个勇敢善战的壮士,竟然全都变成了一个孩子的玩物。

突然,所有的车子都停了下来,他们在昏昏噩噩之中,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声音。这应该是一个大人在说话,听声音可以判断,这人比这个孩子要大得多。果然,门随即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大人,他用那粗浑的声音向这孩子说着什么。卫明用敏锐的目光看到,孩子向前迈了一步,有意地站在了自己和那大人的前面,这是在遮挡那人的视线。

但是,卫明马上意识到,他的遮挡太着痕迹,会被对方查觉的。果然,孩子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对面的大人把他拔到了一边。一个更魁梧的身体俯下身来,他们看到了一只更庞大的手掌。随后,六个人都落到了这只巨大的手掌之中。

他们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了,但卫明知道,这只不过是大人的一只盒子,而且,是带锁的,这人把他们锁在里面,用意何在?不必多猜,每个人都知道这里面的凶险。

盒子里一片黑暗,连光都透不进来,这里面的密封有多好,再过一会儿,恐怕空气都不够了,要把人憋死。谁也不说话,但除了银湖女王之外,卫明能感到每个人的烦燥情绪,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人们在焦急地等待着,等什么呢?最后的判决?

他们听到了轻轻的一声,是锁头打开的动静,什么人?盒子里出现了光明,紧接着,盒子倾了过来,他们被倒了出来,落到一片硬地上,这块地面非常平整,完全是褐色的,原来是一张桌子的桌面。但是,卫明马上看到了桌面上的一架飞机。

随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显得更轻,更含混,但卫明马上明白,他低声说:“快,到上面去。”他们跑过平整的桌面,来到了飞机的前面,大树的手臂不灵活,不小心跌了一跤,被两根手指扶了起来。在卫明的引导下,云扶着银湖女王先爬了上去,三个巨人也一一爬上了飞机,卫明最后用力一跃,跳到了驾驶座上。他们坐在飞机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应该不会是又一场竞赛吧?

一个巨大的头颅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就是那个大人的孩子,他只有一只眼睛,那眼睛里流露出没法捉摸得透的目光。他的嘴轻轻地动着,尽管卫明还没有弄明白他们的语言,但凭着直觉,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在祝福他们。

他可能是在说:“逃吧,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个粗浑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孩子发出短促快速的声音,然后,拿起飞机,把它掷出了窗外。

这是一架滑翔机,看起来设备齐全。卫明试了试操纵杆,不由得惊喜万分,飞机在它的作用下,开始上升。别看它在那个大人孩子的手里,是一个微型的玩具,但这是一个完全仿真的玩具,每一个部件都是按比例制成的,具有良好的空气动力性能。只不过,在地球上,很少有能坐这么多人的滑翔机。

驾驶滑翔机,最关键的是找到合适的气流,这样,飞机无需任何能源和动力,凭借气流的作用,就能越升越高,越飞越远。但总的说来,滑翔机越飞越低是最后趋势,其飞行高度和距离都取决于驾驶员的水平。卫明是驾驶滑翔机的高手,在来到这片宇宙的路途中,他依靠虚拟世界的训练,练习过各种交通工具的操纵和使用。在飞行工具中,需要技巧的滑翔机是练习的重点。现在,他驾轻就熟,得心应手,操纵着飞机升上了大楼的顶端。机翼下,可以看到大半个广袤的城市。感觉上市区内更为危险,要飞出去,西北角的距离稍短,卫明借着气流,转了一个弯子,驾驶着飞机向那里飞去。

选准了方向,借着一点空闲,卫明回头向飞机后面看了一眼,人们都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但是,一个个都抓住了扶手,显得非常紧张。这很正常,别说没坐过飞机,他们就连汽车也从来没见过。不久前经历的那场飙车大赛,几乎把卫明的五脏六腑都给摇荡得错了位,脑子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这些人恐怕比他更遭罪。这一瞥之间,卫明看到,银湖女王脸色煞白,但仍然毫无表情,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一点关系。云坐在她的旁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起来似乎很镇定,但她攥住银湖女王衣襟的手指却过于用力,指尖失去了血色。

由于受各种建筑的影响,城市上空的气流更为变幻无常,捉摸不定。但这给卫明提供了施展身手的机会,滑翔机时缓时急,时高时低,兜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向城外的森林地区飞去。

身后,传来大山拉风箱似的喘息声,这个膀大腰圆的巨人正在瞪着他那双眼白多、眼仁少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卫明知道,自己的手上,操着六个人的命运,如果滑翔机飞不出城市,不论落到什么地方,被那些大人发现,都是非常危险的。不好!一阵强风突然迎面扑来,滑翔机剧烈地抖动起来。虽然它是完全仿真的,但毕竟还是一个玩具,按照大小的比例,在微风中它相当于在真实情况下的强风中飞行,而在自然界的强风中,则如同真实情况下的飓风一样,在这股无比猛烈的飓风之中,强烈的气流使整个飞机突然失速,卫明紧紧地攥住操纵杆,保持着飞机的平衡。飞机经历了短暂的爬升,开始随气流运动。好在气流在一番激荡之后,改变了方向,一股气流猛地推了他们一把,滑翔机飞出了城市,向森林旁边的一片裸地冲去。但是,在裸地的上空,风力更强。

在这样的强风之下,飞机根本无法控制,卫明紧紧地拉着操纵杆,但说什么也拉不动了,他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飞机翻了个斤斗,变成了一只陀螺,向地面上坠落下去。尽管这个星球表面的重力不大,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免不了机毁人亡。

在连续的旋转、失速的坠落当中,天与地轮番填满视野,每个人的身体都失去了依托,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卫明仍然保持着高度的镇静,飞机已经坠到了低空,这里的风势稍缓,卫明猛地一拉操纵杆,巨大的力量使机身翘了起来,机头在气流的作用下,又向下一栽,保持了水平。机身已经贴近了地面,“嚓啦”一声,摩擦的地方出现了火花,飞机在地面上剧烈地颠簸着,迅速向前冲去。不好,前面出现了一块巨石!卫明一拉操纵杆,飞机在地上转了一个急弯,躲过了那块巨石。但是前面还有一块,飞机又猛地一转,紧擦着巨石的旁边冲了过去。糟了,一块更大的巨石迎面而来,一声巨响,机头撞进了巨石,整个前半截机身变成了碎片,卫明紧紧地推住了面前的操纵杆,眼看着巨石在向自己接近,几乎达到头顶的地方,飞机戛然而止。

一块破碎的机身残片刺进了驾驶舱,在距卫明胸口前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惊魂稍定,卫明扭动着身子离开了驾驶座,回头去看这些多灾多难的乘客们,幸好人们的身体不太重,惯性因而不大,这一撞不算厉害,只有大风的额头上青了一块,鼓了起来,其余几个人竟然都没受什么伤。

这是一个狂风肆虐的地方。当然,对那些大人来说,这里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空气通畅的地方而已。空中刮起的微尘和沙粒,飞砂走石,让人们连呼吸都感到很困难。人们躲在巨石下面背风的角落里,看着面前起伏不平的地面发呆。

附近响起了什么声音,人们往石头的凹陷处缩了缩。不远处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是一只可怕的动物,生着尖利的牙齿,褐色的皮毛,在空地上飞快地跑过。在卫明看起来,这家伙和地球上的大象个头差不多,但在这颗星球上,当然只是像老鼠一样的小东西而已。这类动物的嗅觉可能非常灵敏,万一它们发现了人们的踪迹,一定是极为危险的。

这里不是久留之处,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可能经过更为巨大的动物,而在这颗星球上,他们的身材过于瘦小,毫无抵抗能力。卫明看了看云,其余几个巨人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空地上的风小了一些,几个人转过了巨石,向着茫然的方向前进。

穿过这片空地,前面是一片草地,再往前,就是那片阴暗的森林。在空地上,他们还能够看到视野中的物体,而草丛中有什么,根本无法预料,至于森林中,则更是个神秘的地方,那些无比高大的参天大树下面,一定是个众多动物的乐园,而对卫明他们六个人来说,当然就是可怕的地狱。

风吹草动,卫明紧紧拉了一把旁边的大山,轻轻叫了一声:“小心!”这是在提醒云、银湖女王和其余的人。

因为,那不是风吹,在草丛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一个家伙的身体已经露出了一点,就是刚才在空地上跑过的那种巨大的动物。另一边,也有动静。不好!眨眼间,草丛中,突然冲出了三只那样的动物,它们发现了他们。

这种动物和地球上的老鼠非常相似,但在这几个人面前,体格远胜过地球上的棕熊,这样庞大的体积,力量当然更是无比惊人。它们张开了巨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向他们猛冲了过来,大概已经想好,要把他们作为今天的晚餐。看来,刚才那只巨鼠在空地上经过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他们,但在这颗星球上,它们毕竟还是相当弱小的动物,所以胆子很小,行动极为谨慎,尽管已经发现了一顿美餐的机会,但还是不敢贸然行事,只待找到几个同伴,看得清楚,才敢向这几个奇怪的小家伙发动进攻。

这种动物生活条件严酷,适应性极强,从不挑食,也不懂得对外星人应该有所谦让,他们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卫明向银湖女王跑去,他和云一起拉住了她飞跑,几个巨人紧跟在他们的后面,他们迅速地转过了一块巨石,但几只巨鼠已经紧随在他们的后面转了过来。一只巨鼠猛地跳起,向他们扑了过来。那只尖利的爪子,比他们的头还要大几倍!卫明拼命把银湖女王往旁边一推,自己就地打滚,躲过了巨鼠这一下凶猛的攻击。

但是,这样一味躲避,又能躲到几时?另外三只巨鼠也转了过来,对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这几个家伙动作小心谨慎,它们慢慢地凑了过来,向他们显示出那尖利的牙齿和通红的眼珠,那可怕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早点死去。

在就地打滚之际,卫明突然发现,地面的一处浮土是松动的,用力一按,就出现了一个洞,比他们的身体要大很多,洞口斜向下伸,看不到尽头。猜不透这洞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此时此刻,这是他们逃生的唯一去处。

“快——”卫明大喊一声,竟然震住了巨鼠。他用力拽了银湖女王一把,把云也一起拽了过来,她们两个一下子掉进了洞里。三个巨人也看清了形势,洞里就是刀山火海,也只能闯下去。卫明最后一个,在几只巨鼠冲到他头顶的最后一刹那间,从地面上跳了下去。在洞里的黑暗中,他们还听到巨鼠伸进洞中的尖嘴发出的尖叫声。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洞,洞口的直径比巨人还高一些,而且很均匀,洞壁的表面非常光滑,以至于他们顺着洞壁就可以自由地滑下去。洞口盘旋下行,越降越深,竟似没有尽头,也不知滑了多远,人们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似乎有一些细小的声音,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人们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一动,唯恐发生更为可怕的事情。

“为什么不开灯?”这时,洞中响起一个声音,是银湖女王在说话,她还生活在梦里吗?这里哪儿来的灯呢?

“大树,把火点起来。”云跟在银湖女王后面说,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忠心耿耿。

山洞里“嚓”地一声,出现了亮光,大树点亮了一支火折子,照亮了周围。人们顿时傻了眼,这里是一个宽阔的洞窟,里面,是一大片巨大的虫子。

虫子们一定是没有料到,在自己的家里,还会出现这样六个不速之客,因此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只是愣愣地伸出长长的触角,探测着可能是从来也没有遇到过的不明下滑物。但对卫明他们来说,这样庞大的欢迎阵容,更是出乎意料之外,而且这些主人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在火折照出的暗影中,他们那弯曲的触须,长长的节肢,扁平的身体,退化了的橄榄形的眼睛,那过于拘谨又难以捉摸的姿态,看起来都让人既难过又恐惧,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这些主人的体格,就像一辆辆坦克,万一发起脾气,他们就会遭到灭顶之灾。卫明稍稍前移了一点,挡在银湖女王的前面,但这只是一种习惯动作而已,如果虫子们发动攻击,他们的抵抗一定是毫无意义。

洞里响起一阵沙沙声,虫子们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看来,它们同样也害怕这些人。卫明看到,在它们的后面,更阴暗的山洞深处,隆起一座小山,好像是一只只米袋子摞到了一起。那当然不是米袋子,那是虫子们的卵。这是虫子们的巢穴,在自己后代的旁边,面对不明身份的外来侵入者,一切生命都会产生最强烈的保护意识。

想到这里,卫明紧张地琢磨着,必须尽快离开,虫子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发作,悔之莫及。山洞里还有一种轻微的声音,极为轻微,但还是被卫明敏锐的耳朵发觉了,那是空气流动的声音。山洞里有风,这说明,除了入口之外,还有出口。

顺着风声,卫明拉着人们慢慢移动,他们果然接近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还是向下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去吧,该是和这些虫子们说再见的时候了。这一次,卫明领头,银湖女王和云随后,三个巨人断后,顺着这个洞口滑了下去。

如果在这颗星球的地表之下,有很多盘旋下行的虫洞的话,这简直是一项无比惊人的浩大工程。但动物的很多工程都令人为之惊叹,地球上的海藻和珊瑚虫都是非常微小的生命,但都创造了极为壮观的奇迹,它们的最大长处就是,不仅数量巨大,而且有的是时间。接下来,这支小小的探险队不断下行,顺着山洞度过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旅程。饥渴时,大树会给他们食物和水。疲劳时,他们会在路上的洞窟里休息一天。有时,他们再次进入虫子的巢穴,但很快又找到继续向下的通路。地下的虫洞果然四通八达,一个多月以后,感觉重力越来越大,已经和地球或者神星上差不多了,这样走下去,他们会到达地心吗?到那里去做什么呢?但是,他们只能向下,不断地向下,也许,奇迹就在下面。

在黑暗的洞穴里,卫明也无法判断时间,估计在大约一个多月以后的一天,他们终于熬到了尽头。

这天,卫明仍然在前面滑行,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其余的人也一样。突然,卫明身下一空,凭空摔了出去,这一下变故非常,卫明大叫一声,但为时已晚,其余的人也相继跌了出来。这一摔可不得了,他们的身体已经和在神星上一样重了,如果从高处摔到实处,一定会粉身碎骨。

叫声未停,卫明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好痛啊,但好在并不高,下落的距离大概只有几米,而且从洞口掉下来的速度也不算快,所以只是跌了一下。卫明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扶了银湖女王一把,云似乎听到了卫明的叫声,有所准备,而且这小姑娘身体轻盈,安安稳稳地落在了旁边,但大风在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却扭伤了脚踝,痛得直哼哼。

这里不是虫子的巢穴?

人们四处张望,这主要是因为,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竟然有一点光亮,在不远的地方,把周围给照亮了。在长期的黑暗中,突然看到光明,让人感到无比兴奋。是什么人,在这里点起了灯火?但愿不要是那些大人才好。

终于走在了坚实的土地上,而且重力和神星、地球很相似,不论如何,让人觉得心里也踏实一些。卫明可以肯定那里绝不会有那种大人,因为,在这样的重力之下,他们根本无法支撑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一点灯火,照亮了坎坷的荒野,抬头看,洞顶像无比高阔的穹庐一样,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一间小屋,灯光就是从小屋的窗户里透出。

在这寂静的地方,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小屋的主人,门“吱呀”一响,灯光像扇面一样,从门的里面流出,扩散到荒野中间。随着灯光,小屋的门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令大家吃惊的人,他是一个巨人,和大山、大风和大树一样的巨人。

三个巨人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因为他们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同类,而且,他们分明看到了,在这个巨人的脸上和身上,涂抹着蓝色的油彩,他竟然是西殿国的巨人。

一时间,卫明忍不住都糊涂了,莫非有一条宇宙间的通道,连通着这颗星球的地底和神星上面,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到目前为止,除了群星之门以外,他们还没有遇到过超出自然的变故。

人们聚到了一起,这个巨人也说同样的语言。他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看得出来他很年轻。原来,他就生在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大树问。

“这个地方叫飘星,我叫大野,生在地下城。”巨人说的这两个名词都是神星语言中从来没有过的,按照卫明的理解,就把它们还原成这个样子。这颗星球的表面重力很小,所以叫飘星,这个地方是在飘星的地下,按照巨人所说,他生在很多巨人聚居的城堡,就叫做地下城吧。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卫明问。

“我从小就在这里啊?”这个巨人的脑子同样不灵便。

“我是说你的长辈,他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我听说过,是通过群星之门。”

“他们来了多久了?”

“不知道,有好多年了吧?”

“你们有国王吗?”这是云在问。

“有啊,他就是铜丘国王。”

“铜丘?”云好像在想什么,“这名字好熟啊。”

“他就是铜山王子的儿子吧,”大树说,“是女王的侄子啊!”

大野吃惊地听着这些人所说的话,他不太明白。

“你们的国王多大年纪了?”卫明问。

“今年,是他的一百五十岁寿辰。”

果然,“希望号”——或者叫“迷茫号”飞船上的时间扭曲发生了作用,在正常的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的时间。这个叫铜丘的国王,应该比银湖女王还要小,但银湖女王没有变老,他却已经一百五十岁了。

“你听说过银湖女王吗?”云问。

“我听长辈人说过,在铜山国王前面,就是银湖女王,她也穿过了群星之门啊,但是,她没来到这里。”

“在你面前的,就是银湖女王。”大树指了指女王,对大野说。

大野惊呆了,他的脑子虽然不太灵便,但也知道,银湖女王应该是个老太婆了,可是,面前的女王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地下城沸腾了,银湖女王是西殿国的第一个“侏儒”国王,也是他们各种传说的重要来源。在孩子们听到的童话中,银湖女王已经穿过了下一道群星之门,发现了魔鬼,并且把魔鬼消灭掉了。还有的童话中说,银湖女王会回到这里,把他们全都救出地底。这个身材瘦小的银湖女王,成了他们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的想象力的重要源泉之一。现在,银湖女王终于到来了,而且人们听说,这么多年过去,女王仍然像当初一样年轻。所有人都急切地盼望着,要一睹女王的尊容。

女王和她的一行人乘坐着巨大的虫子拉动的车子,在路边点燃的火光照耀下,穿过人潮涌动的街道,驶进了铜丘国王的王宫。

这颗星球的地下,居然有这么多巨人,而且不仅有巨人,也同样有“侏儒”,这简直就是一个和神星上一样的小社会。看来,巨人们已经在这里繁衍了很长时间了。

在灯火辉煌的王宫里,铜丘国王和银湖女王见面了。

卫明曾经担心过铜丘国王会不会对一个新出现的国王产生敌意,但此刻才发现这完全是多余的。可能是因为在这样一个黑暗闭塞的地方,国王虽然尊贵,但也不像在神星上那样引人觊觎吧。

一位满头白发的巨人国王,恭恭敬敬地向银湖女王行礼,说:“姑姑,多年未见,您还和当年一样。”

银湖女王站在铜丘国王面前,毫无表情。

“女王问你,”云说,“你小时候见过她?”

“是啊,”铜丘国王对银湖女王的反应稍觉诧异,说:“女王离开神星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你来到这里多少年了?”云接着问。

“我二十岁继任王位时穿过群星之门,到现在大约一百三十年了。”铜丘国王拂动白须,似有不胜唏嘘之感。

“在你之后,还有来的人吗?”

铜丘国王面色稍沉,似乎略感不快,一直是云在问话,女王连一句话也不说。但这位年纪很大的国王似乎为人也很大度,还是答话说:“有,在我之前,已经有北殿国和东殿国的国王来到这里,在我之后,南殿国的国王也来了。”

原来,在这颗星球地下的天地里,居然生活着四个国家的人。

“我已经老了,而且没有银湖女王辈份大,既然女王已经来到了地下城,一国不能有两个国王,我打算退位,请女王就任这里的国王。”

这一回,云不知说什么好了。人们都盯着银湖女王,看她是否接受铜丘国王的请求。但是,银湖女王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姑姑不答话,是同意了?”铜丘国王低着头问。

“不,国王不是我杀的。”银湖女王冒出了一句话。

除了随同女王前来的一行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愣了。云说:“女王来的时候受了些折磨,精神有些恍惚,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这小姑娘说话就是这样大模大样,当着铜丘国王的面,她也是一副说了算的派头。

但铜丘国王听了这话,却连连点头:“也好。”他顿了一顿,接着说:“但是,最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多年以来,四个地下城之间和神星上一样,也经常发生战争。不久前,有一位叫安宁的国王在南殿国地下城登基,他提出要安宁,不要战争。大家本来没想过安宁有什么好,可听了他的话,觉得确实是这样,多年以来打来打去,死了很多人,费了很多力,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话说的确是事实,可巨人们为什么就一直认识不到呢?到了这个地方还继续打下去,也许是因为习惯?现在,终于有人提出了安宁,是啊,安宁该有多好?

“七天之后,”铜丘国王接着说,“安宁国王将在南殿国的观天井召开四国国王大会,宣布地下城实现和平,不知女王是什么主意?”

“你是国王,女王不会反对的。”云又替银湖女王说了一句话。

“好吧,但这样一件大事,我想还是请女王亲自参加的好,请女王带着侍从们一起去吧。”

观天井,那是个什么地方?地下城四国国王大会即将召开。

西殿国地下城的铜丘国王带领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前往南殿国观天井参加这次盛会。

在飘星的地下,生长着靠地热能源存活的植物,也有以植物为食的巨大昆虫,但没有像地表上那样庞大的动物和人类。所以,这些巨人民族的人们历尽艰辛来到这里,居然能够像在神星上一样生活。多年以来,已经有许多国王通过了群星之门,但只有很少的人能够来到地下城,一定有很多国王和他们的侍从在途中成了牺牲。那一组在大人建起的广场上的雕塑,可能就记载着一位国王的失败。

两天来的路上,卫明和三个巨人与铜丘国王的侍卫们混在一起,听到了很多故事,仅仅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很多事实已经完全走了样。似乎人们不是通过地表下面蜂窝一样的虫洞来到这里的了,有的人说,是一只神虫背来了他们的祖先,还有的人说,是一辆飞车载着他们从天而降,各种说法都有,莫衷一是。至于地面上的情况,很多人根本一无所知。

关于南殿国王安宁,传说更是神乎其神。一个侍卫说:“安宁国王想来到地下城,他站在地面上大喝一声,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深井,从上到下,直通地底,他纵身一跃,就从这个井口跳了下来。”

“这个深井,后来就被人们叫作观天井。”另一个侍卫补充说。

“安宁来到地下以后,就指着那个地方说:‘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地下城。’”第一个侍卫接着说:“他说:‘我要建起七人高的城墙,十人高的宫殿,我要引来地下河的河水,让它穿城而过。’他说完这些话以后,地下城就建成了。”

“在这之前,南殿国没有国王,安宁召来了南殿国的人民,住进了地下城里,人们就让他当国王。他们的人口越来越多,安宁教他们打仗,他们打败了东殿国,夺走了古盾。”

“古盾是什么?”卫明问。

“没见过,听说很早以前,是我们西殿国的一件宝物,后来被北殿国夺走,不知是什么时候,又到了东殿国。”

在这个地下的世界里,一定发生过许多说不清的故事,留下了无数道不明的恩怨。大风向侍卫们打听过一个人,但没有人认识他,不用说,那人如果是大风的朋友,应该早已不在人世了。

第三天,人们来到了南殿国的地下城。

这是一座同样雄伟的城堡,里面有宽阔的街道,路边的一间间民居里住着高大的巨人和矮小的“侏儒”们。听说西殿国王来到的消息,人们蜂拥般走出家门,都要看看过去的敌人的国王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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