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一行被安排住进了王宫附近的一个大院子里,里面有很多屋子,人们住得很宽绰。
一天之后,卫明跟随在人群中,看到了北殿国王的到来,这人大约有四五十岁,他生在地下城,是前任国王的继承人。随后,当年西殿国的死敌——东殿国国王也已来到,这位国王更为年轻,只有二十几岁,他也生在地下城。在地下城的四个国王中,东殿国和北殿国的国王生在本地,而西殿国的铜丘国王和南殿国的安宁国王则生在神星上,通过群星之门来到这里。
在西殿国的地下城里,人们用沙漏计时。据说在北殿国,人们用间歇喷泉计时,那儿有很多的间歇喷泉,有的喷泉喷出的时间相当准确,人们就安排两个人,专管轮流计数,然后再把数字告诉大家。而在这里,卫明竟然发现了有摆锤的钟,这明显超出了巨人民族的智慧水平,是什么人的创造?
第七天,观天井,四国国王会面。
宫殿里没有灯,但有一束微弱的光芒,?地面的中央掩映。从这里向上望去,是一个巨大的圆圆的井口,这口井不知有多高,极尽目力向上望去,似乎可以看到一线天空,但实际上并不可能,之所以称之为观天井,只是人们的美好想象而已。
宫殿里的一个声音说话了:“欢迎三位国王来到南殿国地下城,请你们看一看观天井。好了,现在把灯火点起来吧。”
这人一声令下,周围的人们立刻点起了巨大的蜡烛,这些蜡烛是用地下的特殊油脂制作,十分耐燃,照耀得宫殿里灯火通明。
四位国王在观天井的四面围坐。银湖女王坐在铜丘国王的侧后,侍从们又站在她和铜丘国王身后。此刻,卫明才第一次看到了南殿国王,这位大名鼎鼎的安宁。
令他十分吃惊的是,这位名声如雷贯耳的南殿国国王,不仅没有三头六臂,而且,竟然是一个比银湖女王更要瘦小的矮人,看起来,他的体形和那个曾经在祭台上与卫明进行过激烈竞争的小矮人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在神星上的巨人民族中间,还会生出比“侏儒”更要矮小的人?然而,当卫明接触到安宁的目光时,心中不由一凛。他不仅体形与小矮人一模一样,连目光也非常相似,他的目光明净如水,充满了彻悟,但又流露出强烈的自信。他是“神”族的人!
难怪他这样瘦小,却能当南殿国的国王。但是,一个“神”族的人,为什么要混在这些巨人当中,享受国王的尊崇?
“今天,各位国王都来到了这里,我很高兴,”安宁的声音有些尖,但很清晰,他的巨人民族语言说得很流利。“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地方,到处是一片黑暗,我们的生活非常艰难,但多年以来,我们彼此之间不去互相帮助,反而互相残杀,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捐弃前嫌,形成一致的意见,不要再打仗了,这就是和平。”
三位国王看着他,可能是由于他说的道理太多,还得消化一阵。
安宁等了一会儿,接着说:“由于多年的战争,我们彼此之间存在仇恨,我也曾带领南殿国的军队走上战场,但我告诉他们,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不要过多杀人。今天你们杀了别国的人,结下了仇怨,明天他们再来杀你们,结下新的仇怨,旧恨新仇,怨怨相报,就永远也没有尽头。所以,我们从现在起,就要忘掉过去的一切仇怨,那样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仇怨了。我很高兴地看到,各个国家的人们已经开始抛弃成见,这次三位国王来到南殿国,就受到了人们的欢迎,这说明,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没有化不掉的怨仇。”
安宁顿了顿,以便三位国王更好地理解他的意思。然后接着说:“从今以后,我们不打仗了,人们就可以摆脱死亡的威胁,一心种植粮食,收割庄稼,建筑房屋,制做器具,过上更好的日子,三位国王意下如何?”
“我同意。”铜丘国王早已准备好了,率先发表了意见。
“我也同意,”说这话的是东殿国王,这个最年轻的巨人,但他话锋一转,说:“可是有一件事,南殿国王应该有个交待。”
安宁看着他,微微扬起那颗显得很大的头,说:“请说吧。”
“那就是被你们夺走的古盾,这古盾归你们所有,并不公平。”东殿国王说。
“你觉得,它应该归谁所有?”安宁问。
“它应该归我们东殿国。”
“不对,应该归我们北殿国!”北殿国王忍不住插话。
眼看铜丘国王也跃跃欲试,他一定也觉得,提到古盾,西殿国才最有资格。看来,无论这古盾是什么宝贝,就好像圣殿是人人都想占领的地方一样,它是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也许,人们就是为了这个由头,才发生了多年以来的战争。
“既然要实现和平,对古盾当然应该有个交待,我有个主意,争夺古盾,不应该动刀动枪,伤筋动骨,害人性命,应该采取一个不伤人的办法。”
“那是什么办法?”北殿国王忍不住问。
“各位国王都带了卫士前来,是不是国中最有本领的人?”
“是。”三位国王异口同声地说。
“我建议在座的每一位国王,都派一个最有本领的人,就在这里角力,不论是谁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古盾就由谁最后拥有,不得再生争执,这个办法是否公平?”
“我同意。”铜丘国王又是第一个表态。
“好吧。”北殿国王和东殿国王想了想,也都表示赞成。
在观天井的下面,安宁命人拿来了古盾。
这人人为之动容的宝物,看起来并不特别。它的外形是简单的长方形,四边都是略略内凹的圆弧,因此生成了四个尖锐的顶点。大约有一米长,半米多宽,看起来是金属制成,但表面光泽暗淡,似乎蒙上了一层锈蚀,细看好像还刻着一些花纹和图案,离得远,看不清楚刻着什么。不论谁看到它,都会觉得,这是个有年头的东西了。
古盾就在眼前,角力开始了。
第一场,是东殿国对西殿国。代表西殿国出场的,就是那个在路上告诉过卫明他们好多传说的巨人卫士。这人身材非常魁梧,浑身肌肉筋突虬结,一双暴眼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代表东殿国出场的巨人卫士个头不高,但生得格外墩实,骨节巨大,像一根粗壮的木桩。
角力的地点,就在四位国王的中间,古盾的旁边。
两个巨人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臂,肩膀抵着肩膀,上身贴在一起,两脚像钉子一样踩住地面,做好了准备。
一声令下,角力开始。两人的臂膀一下子使足了力气,肌肉隆起,青筋暴突,竭力推倒对方。西殿国的大力士咧开了嘴巴,发出“嗬嗬”的声音,巨大的身躯压了过去,占据了上风,把对方的身体压得向后仰了一些。东殿国的大力士一声不吭,身子虽稍稍后仰,两脚却仍紧紧钉住地面,上身也极力抗住对方的压迫,在困难的形势下,寸步不让。争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西殿国力士稍占上风,但始终无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两人汗下如雨,打湿了地面,但仍然胜负不分。此刻,两人都已借着相持不下的时机,松一分劲,稍加喘息。西殿国力士先缓过劲来,发动了新一轮猛烈的攻势,东殿国力士准备不足,身子愈发后仰,那角度眼看竟站不住了,只要西殿国力士再加一点力气,就会把他推翻。但西殿国力士此时竟也已是强弩之末,浑身力气都使尽了,再也没有一点多余。恰在此时,东殿国力士竟得以喘息,大喝一声,用力一拉,西殿国力士一下子站不住脚,下盘虚浮,东殿国力士借势用力一晃,把对手从身边摔出!
想不到头一阵,西殿国就折了威风,退出了古盾的竞争行列。西殿国大力士退到铜丘国王面前,晃着脑袋,似乎还不服气。铜丘国王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以示安慰,他只好低着头退到了后面。
第二阵,南殿国对北殿国。
北殿国出场的巨人卫士如同灰熊一样壮实,令人生畏。而南殿国出场的力士却令人惊讶,这人虽然也是个巨人,但生得并不格外粗壮,身材匀称,看起来完全不是北殿国力士的对手。
两人紧紧地抵在一起,一声令下,角力开始。
北殿国的大力士比南殿国的对手粗出一倍有余,他使足了气力,就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对手看起来显得细长纤弱的身体上。这样巨大的身体,里面该蕴藏着多大的力量?眼看对手那相对瘦弱的躯体根本无法匹敌,却不料南殿国力士的身体虽然单薄,竟是极具弹性,无论北殿国力士运起多大力气,却也只能使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不能使他脚下挪动一步。而且,卫明很快发现,这人并非一味退让,他的后仰姿势,略略弯成拱形,承压能力极强,像一只极硬的弹簧,压缩每一公分,都要消耗对手极大的能量,而对手稍一松劲,他马上就又弹了回来,向对手施压。北殿国力士竭尽全力,满头大汗,只能压得他稍稍后仰,而且,他已无法坚持太久。
场上胜负已分。南殿国力士兵不血刃,振作精神,运足力气一推,就把力量几乎消耗殆尽的对手推得站不住脚,连连后退,取得了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决赛开始,南殿国对东殿国,两个胜者之间展开较量。
果然不出卫明所料,南殿国的力士似乎是不可战胜的。虽然刚刚进行了一场较量,打败了强大的对手,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一点儿也没有疲劳脱力的迹象。而东殿国的力士休息的时间比他更长,却显得更为疲惫。很明显,刚才与西殿国力士的那一场较量耗费了他过大的精力,此刻,他已无法应付一个新的强有力的对手的挑战了。两个人抵在一起,东殿国力士就显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态势,比赛刚刚开始,胜负已见分晓,南殿国的力士一下子就将矮墩墩的东殿国对手推了出去。
三场比赛结果,南殿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大家都看到了比赛,结果很公平,”安宁说:“古盾应该继续属于南殿国所有,各位国王是否同意?”
东殿国王、北殿国王和西殿国的铜丘国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有不愿,但都无话可说。
“且慢!”一个声音打破了宫殿里的寂静,随着声音望去,是银湖女王的侍女——云,从她的身后站了出来。这里哪有她说话的地方?她要说什么呢?
人们都把目光转向了她,看着这个大胆的“侏儒”小姑娘。云却满不在乎,那张小脸显得颇为自信。“刚才南殿国王说,在座的每一位国王,都派一个最有本领的人,在这里角力,不论是谁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古盾就由谁最后拥有,大家都同意了,是不是?”
人们都不搭腔,大概他们都觉得,回答这样一个小姑娘的话,太失身份,而且,她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
“我是这样说的,没有人表示反对。”说话的是安宁,尊贵的南殿国王竟然对这么一个小丫头如此客气。
“那就好,问题是这里还有一位国王,她就是银湖女王,刚刚穿过群星之门到来,应该有权力参加比赛。”
此话一出,宫殿里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坐在西殿国铜丘国王旁边的银湖女王。
“这话说的有理,”安宁欠了欠瘦小的身子,向这边望了望,说:“那么,其他三位国王是什么意见呢?”
“银湖女王确实具有国王的身份。”铜丘国王急忙表白,如果银湖女王能在比赛中获胜,对西殿国有利无害,他当然极力支持。
东殿国王和北殿国王也不反对,尽管他们应该想到,西殿国实际上是出现了两位国王,得到了双重机会,而且,到比赛的最后才提出较量,很有投机取巧的嫌疑。但因为他们已经在比赛中失败,退出了竞争行列,即使反对,也同样得不到古盾。既然事不关己,何不看看热闹?而且,他们对失败很不服气,很希望让安宁也有机会尝尝认输的滋味。
“好吧,那么,就请银湖女王指派上场的力士吧。”安宁说。这样简单的道理,他当然早已想到,为什么还会认定银湖女王的资格呢?也许,他觉得己方力士足够强大,足以稳操胜券,不妨再比一次,何不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呢?
银湖女王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安宁重复说:“请女王派人吧。”
“大山,”云大声说:“女王的意思是,你上场去和对手角力,看看谁更强!”
“尊命!”大山向银湖女王微微躬身,走出队伍,来到观天井的下面,众人中央的场地上。
大山的体格,看起来比东殿国的大力士还要单薄一些,与北殿国的力士相比则更差得多。他们两个都远远不是南殿国力士的对手,大山看起来更是毫无胜算。而且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在虫洞里的长途跋涉,每天只能靠定量食物维持,体力消耗很大,这十几天来虽然得到一些恢复,但体力比最佳状态相去甚远。
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用力,抵住,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如果说,在观看刚才的比赛时,卫明他们还只是旁观者的话,现在,他们觉得自己也成了参与者。他们并不知道古盾有什么好处,只觉得在这场谁更强的较量中,自己一方应该取得胜利,好像唯有这胜利,才能安慰他们历尽艰辛、百般磨难的身心。他们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注入到大山的身上,帮助他去战胜对手,成为最强者。
然而,这世间往往事与愿违,比赛刚刚开始,大山就明显处于劣势,在对手猛烈的压迫下,他的身子像是风中的芦苇,不仅摇摇晃晃,而且给人要折断的感觉。这样的状态,让他怎样对抗如此强大的对手呢?在这种情况下,他之所以还能坚持,可能完全是凭借追求荣誉的的信念和力量吧?
在这危急的形势下,云和卫明,还有另外两个巨人,都紧张地张大了嘴,叫不出声音。南殿国力士开始发力了,正在这时,突然,场边上响起了一个声音:“嘀——嘀——”声音并不大,但在这紧张的寂静中,还是让人们吃了一惊,人们的注意力马上又集中在比赛上,无暇顾及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比赛双方的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南殿国的力士用力过猛,手臂竟然离开了大山的肩膀,没有抓住他,这一下可给大山提供了难得的机会,他身子微微一侧,对手已经立足不稳,他再用力往旁边一带,借着对手的强大力量,将对手猛地掼出!
南殿国力士一个踉跄,往旁边跌出几步,勉强站稳了脚步,但是,在这场较量中,他已经输了!
卫明、云和两个巨人忍不住跳起来,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没有人再注意,刚才是什么发出了响声。只有大树知道,他拉住大风,让他用刀子给自己的假肢割开绑绳。原来,正在激烈的角力进行之际,他的伤处刚巧长好,支架自动发出“嘀嘀”的声音提示他。现在,他弯曲了一下假肢,活动自如,那条手臂复原了。
安宁国王非常大度地把古盾交给了大山,说:“这个巨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古盾属于银湖女王。”
大山手持古盾,流着汗水的脸上,露出无比欢快的笑容。
古盾已有归属,和平即将实现。
几位国王在观天井下立下了誓言,四个地下城王国的人民之间永远友好,不再相互为敌,战争是最大的罪行,谁先发动战争,就会受到其他三个王国的共同惩罚。
仪式很庄重,为人随和的西殿国铜丘国王积极支持,连年轻气盛的东殿国王和人民最多、国力最强的北殿国王也毫无保留,在安宁国王的倡议下,地下城的和平终于实现了。
仪式结束,南殿国的宫殿里大摆宴席,人们开怀畅饮,这个民族也早就发现了酒精类刺激性饮料,在欢庆的日子里,他们就可以尽情地享用。大山成了众所瞩目的英雄,他把古盾背在背后,面泛红光,接受着一个又一个巨人的祝贺。巨人是个尚武的民族,对在角力比赛中的胜利者极为推崇,如果是在地球上,大山也许会被花环埋在里面的。
在观天井边,安宁与其他四个国王的宴席也进行得非常愉快。虽然安宁身材矮小,但在地下城里,人们已经发现,不能单纯凭身高来判断一个人的价值,安宁的文治武功都很有成就,不由得其他国王不佩服。晚宴结束,安宁送四位国王离座回宫休息。这时,他说:“我想请银湖女王留下。”
人们都把目光转向了他,又转向了银湖女王。安宁说:“大家一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不仅有四位国王,但我们在立誓实现和平时,并没有征求银湖女王的意见。”
难道,这件事又要旁生枝节?
“这对我们的和平当然毫无影响,因为银湖女王虽然也是一位国王,同样有发表意见的权力,但是,她并没有参加过我们之间的战争,她从来也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朋友和客人,所以,我有一些事,要和女王商量。”
三位国王告别离座。
夜色已深,观天井下,只剩下了安宁、银湖女王和云,银湖女王身边不能无人照顾,所以,云必须始终在她旁边,寸步不离。卫明和三个巨人也只能等在外面的一座宫殿里。
盛宴的欢乐过去,只剩下清冷的长夜,喧哗和热闹仿佛犹在耳边,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阵模糊的大呼小叫声,那是一个喝多了刺激性饮料的人,还没有从醉意中清醒过来。零碎的声音传来,愈发显出这里的宁静。
他们在里面商议那么久,在研究什么呢?或者,他们都在默默不语,坐井观天?卫明不知为什么想起这么一幅情景,可能因为银湖女王还没有恢复神智吧,安宁要和她商议事情,岂不是白费功夫?云又要成为银湖女王的代言人了。
半夜时分,一个南殿国的卫兵走了进来,说:“国王请你们都进去。”
几个人早就等急了,他们匆匆忙忙起身,跟着卫兵走进了观天井所在的那座宫殿。安宁和银湖女王还坐在原来的座位上,云仍然站在女王的身后。他们还没有商量完?如果没商量完,把卫明和三个巨人找去做什么呢?
云示意他们站到女王的后面。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们中有巨人,也有“侏儒”,在这夜半时分,一定是得到了紧急的命令,才来得这样快。
“各位大臣都到了,现在,我作为南殿国地下城的国王,正式宣布,将王位让给民事大臣白沙,请你们大家一起支持他,把南殿国地下城治理好。”
人们非常吃惊,白沙是一个体形与卫明相似的“侏儒”,他更为惊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们的,现在,你们的事由你们自己处理,希望你们记住,一定要继续保持和平,让人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将来的某一天,你们也许会离开这个地方,回到神星——你们的家园。”
安宁挥挥手,说:“我不再向那三位国王告别了,明天早晨,请你们转告他们,安宁已经穿过群星之门,离开了这颗星球,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国王,你不能走!”白沙大臣此刻才明白过来,大声说。其余的人也一起发出了呼声。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你们能够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不论我走到哪里,都会非常高兴。”
新任的白沙国王和大臣们失望地转身离去。观天井下,只剩下安宁和这六个人。
“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你叫大山,大英雄,你叫大风,你叫星,都是国王的卫士,你叫大树,是大家的厨师,”安宁向着卫明和三个巨人笑着说,“我不是国王了,我加入你们的队伍,担任女王的管家,你们以后就叫我安宁好了。”
三个巨人张大了嘴巴,这人放着好好的国王不做,偏要当个管家,岂不是疯了?卫明也非常吃惊。安宁接着说:“现在只有一个国王,就是银湖女王,我们一起跟她走。这里是路上要用到的东西,请大家带在身上。”他指了指桌上的大包小包。原来,刚才他已命令手下准备好了,除了银湖女王的一份由大树保管之外,其余的恰好每人一份,里面都是食物和水。
怎么走?从哪里走呢?安宁是这样的有把握,难道,他已经找到了群星之门?
观天井的下面,就是群星之门。
所有的灯火全都熄灭,七个人,一起站在了那片微光之中,静静地等待着。四下里一片寂静,突然,微光完全消失,周围一片黑暗,没有半点光亮的黑暗,在黑暗当中,响起了“喀嗒”一声。
群星之门打开了。
沙星——宁静海 沙星——宁静海 一股灸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七个人刚刚醒来,第一个感觉是喘不过气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脚下是烫人的沙子,沙子是灰白色的,反射着强烈的阳光。空气热得让人发闷,而且非常干燥,吸一口,让人的肺部极不舒服。然而,这仍是值得庆幸的,这里还有大气,有重力,气温虽然很高,但仍在人体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抬眼望去,面前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在地球上,沙漠是对生命最危险的地区之一,是对人类考验最严酷的地方,无论多么强壮的人,在沙漠里都很难长期生存。
然而,眼前的沙漠,比地球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地球上是漫漫黄沙,这里是灰蒙蒙的白沙,这种白沙对光线的反射更为强烈。地球上的沙漠里,阳光无遮无掩地直射而下,而在这里,阳光也同样,而且更为灼热。当人们抬眼望向天空的时候,不由得都惊呆了,天空中,高高地悬挂着两颗白色的太阳。并不是说多了一个太阳,就一定会在某个星球上倾洒下更多的热量,可怕的是,这两颗太阳还没有来到天空的正中,沙漠上的热度已经达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当正午时分到来时,沙漠上会怎么样?
热汗转眼间就从人们额头、脸上淌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全身的衣裳。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阵风,吹在人们脸上,一定会觉得无比清爽。然而,周围一片死寂,连一丝儿风也没有。放眼望去,四面全都是一样的茫茫白沙,铺平了伸展到天边,看不出有任何起伏,兴不起半点涟漪,无比空旷、荒凉、沉寂。有人把沙漠比作瀚海,这个比喻真的是非常恰当,沙漠看起来和海洋一样广阔、浩瀚,而且神秘、壮美,还都带着一些对生命的捉弄和残酷。但在辽阔的大海上,风动云生,波澜壮阔,在这里,却是一片宁静,没有半点声息,人们只能听到自己变得急促的气喘,听到汗水滴落在沙子上发出的轻微的“滋啦”一响,这一点水蒸汽,转眼间就消失在空中,被这片广阔的天地吞噬。这是一片无比宁静的沙漠,宁静得令人恐惧,卫明把这里叫做宁静海,沙星上的宁静海。他预料到,自己和身边的这几个人,将在这里遭受最严酷的考验。
“我们该走了。”云发话了,在这酷热的沙漠中,她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有些发干。
“往哪里走?”大山整理了一下身上带的东西,他当然忘不了背上的古盾,能把它带在身上,他觉得非常自豪。
除了银湖女王之外,人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连几个巨人也明白了,必须走出这片沙漠,停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
可是,这沙漠无边无际,往哪个方向,才能走出去呢?如果走错了方向,越往前走,越接近沙漠的深处,没有地方可以回头,那就是死路一条,万劫不复。
“安宁,你领着大家上路吧。”云把权力交给了安宁,但仍然是命令的语气。安宁认得路吗?
“大家放心,只要坚持住,我们会走出去的。”安宁的话简捷有力,使卫明一下子增强了信心,三个巨人看来也同样。
安宁走在前面,向前方走去。给人的感觉,他好像在向太阳前进。但是,他走一步,太阳退一步,总是离人们这么远。其余六个人跟在他的后面,在漫漫白沙上,留下一串长长的、杂沓的脚印。
漫长的旅程刚刚开始,人们就已经无法承受。
在这样干热的地方,别说走路,就算是站在那儿,也坚持不了多久。何况,人们强忍着行进了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半天,脚下的白沙丝毫也没有变,眼前的景物和开始时一模一样,这样的行动,又有什么意义呢?照这个样子走下去,要想走出这片沙漠,连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心理上,人们的耐力都是有极限的,现在,这极限已被远远超出。
“我走不动了……”大树发出了呻吟。
“不许胡说,走!”云厉声喝道。
“我真的不行了。”大树背的东西比其他人要重得多,对一个巨人来说,在平常这算不了什么,可是在这个鬼地方,多一份重量,就多出一份难以负担的消耗。
“把你的东西给我一点。”安宁停了下来,示意大树给他一个包裹。可就凭他那瘦小的身材,大树把最小的那个包裹给了他,也会把他给压扁。
“我来吧。”大山沙哑着声音说,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得出来,他内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要做英雄,哪能退缩?
“给我也背一点。”卫明硬着头皮说,他的喉咙发干,简直要冒出火来,身上粘糊糊的,两条腿发软,似乎被沙子深深地陷住了,仿佛有千斤之重,踩下去就拔不出来。但他还是多背上了一个小一些的包袱,继续往前走。
抬眼望去,视野中还是无边的沙漠,给人以绝望的感觉。
又前进了两个小时左右,人们快要虚脱了。卫明看到,银湖女王在云的搀扶下,大口地喘着气,而云则一步一拖,身子开始摇晃起来。几个巨人像木偶一样,沉重地迈着艰难的步子,安宁的腿也像木桩一样挪动着,失去了弹性。卫明只想倒下去,但他知道,只要一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们到了。”安宁的声音虽然不像平常那样有力,但人们听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果然,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当人们抵达那里时,已经精疲力尽。这黑点看起来就在眼前,但走起来却像天边一样遥远。如果不是有这样一股精神的动力在支撑着人们,就算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跟前,也会坚持不住,彻底垮掉。
这是一座巨大的蘑菇头形的建筑,足有两个巨人那么高,直径超过几十米。安宁先来到建筑的旁边,摸索了一会,打开了一道门。门里面是黑暗,但现在,这黑暗是最令人向往的,人们挣扎着踏过脚下的白沙,一头冲进黑暗中间。
门关上了,黑暗中虽然也很闷,但总比外面要凉快一些。人们不顾一切地坐在地上,或者干脆躺下来,这个时候,就算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人们也不想再动一下了。
时间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了声音:“我们该出发了。”是安宁在说话。
出发?还要走,还要到外面去,到那寸草不生、像蒸笼一样的沙漠中去?
“我们要去哪儿?”这一次,是大树在有气无力地问。
“我们必须穿过沙漠,找到下一道群星之门,离开这个地方。”安宁说。
“可是,我们走不了多远了,真的走不了多远了。”大树的声音简直要哭出来。
“我们非走不可!”安宁坚定地说。
黑暗中,人们的瞳孔放大了,视力慢慢恢复了正常,微光中的景物逐渐清晰,能够辩别屋子里的东西了。
屋子里是什么啊?对面,旁边,绕着整个屋子的一圈,坐着、躺着一排泛着白光的东西。仔细看,原来,是无数具死人的骨架!
这是一座堆满了死人的墓穴。
“如果我们待在这里,很快也会这样,永远和他们作伴。”安宁说。
刚一推开门,一股热浪就迎面扑来,几乎令人窒息,但是,他们别无选择。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途。
这一次,他们只走了小半天,就再也拖不动沉重的双腿了,也许,末日就要到来。然而恰在此时,前方,又出现了一个黑点。
这一点点希望,再次激起了人们求生的欲望。人们鼓足勇气,竭尽全力,终于接近了它,那又是一座墓穴。这一次,人们只想死在里面了。
但是,人们的休息时间还不如上一次长。安宁就又说话:“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就算是走,也应该歇歇再走啊。”大风终于忍不住了。
“这里同样很热,如果我们歇过一天,就会闷死在里面。”安宁说。
“那也不能就歇这么一会儿啊!”大树埋怨着。
“只能歇这么一会儿,不然,我们就出不去了。”安宁说。
“走吧,谁不愿意,就让他自己留下来!”云的声音非常冷。
没有人愿意自己留下来,尽管他们并没有恢复过来,可还是不得不推开那道鬼门,踏上那给人以无尽折磨的灼热的白沙。
这一次,人们再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他们强撑着走了两个多小时,但行进的速度比第一次慢得多,像拉着破车的老牛一样,再也拖不动自己疲惫的身躯了。
安宁停了下来,他望着面前的白沙,这里,漫漫平沙出现了起伏,一道沙梁缓缓升起,在抵达顶点后,又沉降下去,与远处的平沙融为一体,再往远处,还可以看到一道隆起的沙梁,形成了一道微微起伏的地平线。
只有卫明看出了他的脸色,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是一种绝望的表情。与此同时,仿佛有一记重锤,猛地敲在卫明的心头!他突然明白,安宁发现了什么,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已经陷入绝望的境地。
这里,本来应该还有一座墓穴,然而,宁静海中有时也会出现风沙,沙漠出现了起伏,形成了这道升起的沙梁,把它埋在了下面。现在,他们找不到休养生息的庇护所了。
空气变得热了起来。天空中,两颗太阳像一对分别已久的兄弟,正在急切地向中央靠拢,要牵起手来,一起向大地抛洒他们的热情。卫明突然又明白,为什么安宁要急着出发,因为,他们必须赶在最热的正午之前来到这一处墓穴。但现在,最热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却扑了个空。
呆立在炽热的阳光下,人们不知道要做什么,脑子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安宁打开身上的一个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块布,把它慢慢地展开。原来,这快布的面积很大,遮光性很强。而且,这块布还连着一个支架,支架有点像可以抽拉的天线电波接收天线,安宁把它拉得很长,把这块布支了起来,一个简易的帐篷搭了起来。看来,安宁早有准备。
人们一声不吭,一个一个钻到了帐篷下面。尽管有帐篷的遮挡,却无法阻止热空气的对流,当太阳越升越高时,帐篷的下面仍然干热难耐,人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个时候,寂静的沙漠里,突然响起了轻微的声音。
是脚步踩在沙子上的响声,有人来了。
由于帐篷遮住了人们的视线,尽管这沙漠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直到这些人来到了很近的地方,他们才有所查觉。这样荒凉的沙漠上,怎么会有别的人?
这些人走路如此鬼鬼祟祟,有什么阴谋?
“小心,有人来了。”卫明压低了声音说,让其他人都知道,他的手轻轻地掀起了帐篷的一角。
沙漠上,出现了一队披着白色斗篷的人,他们越走越近,可以看清,除了眼睛以外,他们浑身上下,都蒙在斗篷里面。离得近了,他们的手突然从斗篷里伸了出来,这伙人来意不善。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刀剑,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不能坐以待毙了。
“来的是什么人?”安宁挑开了帐篷,面向着这队白衣人大声问。
白衣人们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停在不远处的地方,握着手中的武器,显得很尴尬。
“各位朋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安宁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说,在这样的干热中,他的喉咙能发出这样宏亮的声音,已经非常困难。
一个白衣人往前走了一步,说:“我们要带走一个人,如果你们不想都死掉的话,谁跟我们走?”
这真是妙极了,这个不肯露出真面目的白衣人,居然也会说巨人民族通用的语言,而且,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达不到目的,就要把这些人都杀死。他们的目的能达到吗?
一场激战迫在眉睫。但是,这场战斗有什么好处?就算是打败了这伙白衣人,这帮家伙不能如愿以偿,结果又怎么样?他们仍然得困死在这片沙漠里,而且,由于在战斗中消耗了体力,还有可能负伤,就会死得更快。
想到这里,卫明几乎要忍不住站出来,主动跟他们走,这样,就可以解救大家。可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压倒了他,这是一群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一旦成了他们的俘虏,如同羊入虎口,后悔都来不及了。一时间,他的内心非常矛盾,他想到,当然要保护自己,还有重大的使命要去完成,不能,不能站出来。可是,难道就眼看着人们卷入屠杀,精疲力竭,鲜血四溅,在酷热中死亡?
“我跟你们走!”说话的是安宁,说完,他就真的大踏步走了过去。
“慢,”卫明终于下定决心,急着说:“不,我去吧!”他也站起来,要去拉住安宁。
安宁转过身来,眯着眼睛望着卫明,轻声说:“我去吧,可以少走几步。”他是指自己离白衣人们更近些。说完,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就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白衣人的队伍。
白衣人们有点发愣地望着他,安宁环视了一下,说:“为什么还不走?”好像,他才是这支队伍的主人。白衣人们这才缓过劲来,他们转过身,向沙漠的深处走去。混在人群当中,安宁的身影虽然矮小,但在卫明的眼里,却显得格外醒目。
看着安宁远去的背影,卫明感到阵阵痛悔,他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羞耻。此刻,安宁那硕大的头颅还在他的眼前浮现,那临别时的表情让人难忘,突然,他茅塞顿开。
“我们也该走了。”卫明抬起头,对大家说。
“去哪里?”大山问。
“跟着他们走。”
“我们不想再走了。”又是软弱的大树在说话。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卫明喝一口水,润润喉咙说:“那些人在这片沙漠里,也同样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出发的地方,离这里一定不会很远。安宁跟着他们去了,就是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踩着他们的脚印,跟在后面,找到下一个休整的地方。而且,我们不能让安宁出现意外。”
“他说的对,”云说,“立即出发!”
这是一次最艰难的行军。两颗太阳正在靠近,沙漠上仿佛升起了火焰,空气似乎凝滞了,甚至听不到人们迟钝的脚步声。如果有回忆,那一定是在一片火红的背景中,人们的衣服、头发上都冒着烟,躬着腰,每走一步都像要倒下去。无边无际的宁静海,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要榨干每个人身上的最后一点生机。
沙漠上,几乎没有留下白衣人们的脚印,当然也包括安宁的,它们都被白衣人那裹住全身的斗篷扫平了。但是,斗篷经过的地方,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痕迹不断地向沙漠深处延伸,人们越来越陷于绝望。这些可恶的白衣人,他们怎么就不被热死、渴死、晒死?他们怎么会有力气一直走下去?天哪!他们要去哪儿!他们一边这样诅咒着,一边挤出最后一分力量,向前挪动着无比沉重的身躯。
突然,白衣人的痕迹消失了,仿佛从沙面上蒸发了一样。卫明抬头望向天空,这是第一个可能。也许,他们都飞走了?极尽目力,也没有看到天空上有一个黑点。卫明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沙子,他僵硬的双腿已经失去了感觉,这样一用力,才发现了区别。原来,脚下的沙子是硬的,比别的地方硬得多,再往前走几步,这里的沙子又比别的地方软得多,这里面必有蹊跷。
卫明拔出腰间的刀子,向地下挖去,只挖了几下,地下的沙子松动了,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里,似乎冒出了一股凉风,人们欣喜若狂。
这些白衣人太善于伪装了,他们从地洞钻了下去,居然能够把洞口填得像原来一样,让人难以查觉。但是,他们还是骗不过卫明那敏锐的观察力。只有坚实而质密的沙子,才能保持地下的洞口不会坍塌。
地洞弯曲下行,不断伸向地底。隔绝了可怕的阳光,使这里简直就像天堂。尽管洞里仍然相当憋闷,但与外面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人们好不容易才透出一口气,从死亡线上逃了回来。
然而,天堂里的时光可不长久,这地道并不太长,没走多远,地道开始上行,渐渐升高,按照卫明的估计,如果这里的沙面与他们的起点接近水平的话,他们很快就要重新回到地面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走在前面的卫明就被堵住了去路。地道向斜上方前行到这里,来到了尽头。
这绝不会是尽头,不然,那些白衣人和安宁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不成?卫明用刀子轻轻地挖着沙子,顶上的沙子松动了,这又是白衣人们布置的地洞口,上面有一个盖子。卫明慢慢地把挖出来的沙子拨到了脚下,逐渐扩大出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推开。
“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盖子刚刚推开,他们就听到了安宁的问话声。卫明心里清楚,安宁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赶在这时候说这句话,目的就在于转移白衣人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提防有人追踪而来。
“别说话!”一个白衣人厉声说。
地道里比这里更黑暗,所以,卫明很容易就看清了这里的景物。这里又是一个墓穴。他们从地道里爬出来,现在就躲在成堆的骨架旁边的一片阴影里。白衣人到了另外一边,他们一定是不愿意和这些呲牙咧嘴的骷髅作伴。安宁坐在白衣人中间,看得出来他一切都还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