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打败它,不然,它就会毁灭整个宇宙。”
“我能做什么?”
“你可以帮助我们。”
“我是一个废人。”
“你知道一枚古钱的来历,可以把它取回来。这一点你能做到。”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卫明一时语塞,这还用说?“为了正义,为了宇宙中文明人类的生存。”他这样解释。
“宇宙中文明人类的生存,我们蛇人不是文明人类吗?我们的生存正在受到严重的威胁!你说正义?正义在哪里?这宇宙中有正义吗?这宇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奢谈正义,而弱者却只能忍受欺凌。看吧,霸王人迫害过附近许多星球的弱小民族,我们蛇人也曾把狗人当作奴隶,现在,狗人又反过来对我们大肆屠杀,谁讲过正义?如果我们强大,我们就去征服他人,消灭敌人;如果我们弱小,我们就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语,谁会过问我们的命运?现在,车轮族死星就要来了,让他来吧!如果他是强大的,又何必讲什么正义?就让他毁灭我们吧!就让我们大家一起完蛋吧!让一切都灭亡,让这罪恶的宇宙不复存在,这不是很好吗?”像连珠炮似的,施加激动地发出了一连串的牢骚,但仔细琢磨他所说的话,虽然偏激,又很有道理。
“不,你不该那么想,这宇宙中有无数热爱生命的人,他们期待着明天,期待着美好幸福的生活,他们认真学习,努力工作,勤奋劳动,创造未来,荫泽后世,让这一切都毁之于一旦,这不太残酷了吗?”
“幸福只属于强者,弱小的民族不会有什么幸福,他们贫穷、落后、无能,他们被视为低等生物,甚至算不上生命,一旦利害相关,就要遭遇悲惨的命运,谁会可怜他们?”
“你所说的这些都是邪恶,我们不就是要消灭邪恶,让宇宙中各个星球上的各个种族都能幸福生活,和平相处,自主发展,不断进步吗?”
“和平?幸福?谁来制定标准?权力在强者一方。你不敢去惹他,他却随时可以来犯你,你必须服服贴贴,老老实实,这就叫和平。只要他们满意,你们即使过着悲惨的日子,承受着无尽的苦难,这也叫幸福。当初我们把狗人当作奴隶,我们认为那就是和平共处,现在我们想要和平,但他们却只想要战争,你去向他们解释和平,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已经答应了。”
“你说什么?”
“我已经与狗人商定,在这颗星球上停战二十天,我想你会同意的。”
“你能够相信他们?”
“我只能相信他们。”
“可我不能。”
“狗人的首领伏龙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同甘苦、共患难,几次救过对方的生命,他不会骗我。”
施加望着面前的屏幕,出了神。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刚才说,已经成了神族的首领?”
“我觉得自己并不配,但没办法推辞。”
“有什么不配的,神族有什么了不起?我的学生当上神族的首领,当然够格!”施加放粗了嗓门,“好吧,一个学生来求老师帮助,我虽然很难不答应,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个普通的人了,如果你代表神族请求我们蛇人援助,我可以考虑。”
“好,在车轮族恶魔的面前,宇宙间的各个文明种族应该团结起来,现在,我代表神族,请求蛇人民族的帮助。”
“孩子们,把他说的话记下来吧,今年是新纪元三三一一年,神族的首领请求蛇人的帮助。”施加一边招呼他的手下,一边说:“当年,是神族把我们从自己的家园赶走,不得不来到了这颗星球,现在,神族又来求我们帮忙了,我们能答应吗?”
他自问自答:“在历史上,我们和神族曾是敌人,我们本来不该答应他们的请求,但是,当今的神族首领是我的学生,不能不特殊考虑。孩子们,记下来,神族的首领是蛇人首领的学生。当学生遇到困难的时候,老师怎能袖手旁观?”施加苦笑了一下,问:“你和狗人商定停战二十天,二十天后,将会怎样?”
“二十天后,相信我们已经处理完了大事,那时,我会以神族的名义,召集宇宙中的文明种族,共同协商,谈判解决你们和狗人之间的争端问题。”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外人恐怕无法插手。”
“但是,我不会不管的。”
“算了,不谈这个,我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
半小时后,蛇窟中飞起一艘小型太空飞船,那就是施加的座船。小型飞船开进了卫明飞船的腹中,很快,飞船开始加速,风驰电掣般飞往热星。
久别重逢。施加的半截身体后面,安上了一条假尾巴,上面还装配着机械操纵的假肢,由脑信号控制,行动相当自如。这些年来,施加用智慧弥补了身体的不足,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由一个罪恶累累的杀人犯,变成了蛇人的首领?
到达热星需要两天时间。卫明知道,尽管施加答应帮忙,但在他与施加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又深又宽的鸿沟。
他安排施加在控制室里的一根圆柱上休息,这是一个体贴人意的设计。并不是要刻意讨好施加,而是卫明觉得这很自然,作为一个够格的主人,在可能的情况下,对任何一个客人的生活习惯都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施加盘在柱子上,但是卫明觉得他并不舒服。
“谢谢你。”卫明说。
施加晃了一下可怕的头颅,对卫明的话并不理睬。
“只靠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做什么事都很难成功。”卫明接着说。
“你有很多神族的部下吧?”施加不冷不热地问。
“这是一个秘密,但我对你并不隐瞒,神族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力量了。”
“难怪,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想到我。”
“别这么说,”卫明变得非常严肃,诚恳地说:“任何时候,我还是原来那个卫明,我一直没有办到一件事,你逃出去是依靠自己,而且后来,在消灭霸王人的战斗中,你又帮了我很多忙,我觉得,与你之间,不必计算这些,是吗?”
“是啊,你还是原来那个大英雄,而我这老头子,已经变成一个势利眼了。”
“你要是不变,本来是个疯子啊,你的同胞们一定都是傻子,他们怎么会听你的?”卫明知道了,对这个老朋友,一本正经反而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
“他们比我更疯,明明处于劣势,还不肯息事宁人,硬要发动战争,终于节节失利,朝不保夕,我一直不主张挑起事端,所以后来被人推举,不得不收拾残局,可惜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施加不胜唏嘘。
“未必如此,”卫明说,“这个宇宙还不是为所欲为的世界。”
“我不想谈这个,”施加说,“说说吧,为什么要取回那枚古钱。”
“它对我们很有用。我的手中已经有了两枚古钱和一面古盾,再取回这一枚,我想这些东西就是制服车轮族恶魔的钥匙。”
“可能有道理,你怎么知道热星上有那枚古钱?”
“我刚刚来到这片宇宙时,第一个到达的,就是那颗星球。”
“你一定很失望,在那里什么都没发现。”
“应该说,我没有直接得到什么,而且,我还遇到了危险。”
“但你现在就会知道,那是你最重要的发现。”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与那枚古钱有关?”
“我突然想起,在拍摄到你试验室里的录像里,我看到过那枚古钱。”
“是的,它一直在我身边,后来,是我亲自把它送到热星上去的。”
“你?……”
“那是在我第一次逃出来的时候。”
“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要把它送到那里?”
“我有一种感觉,热星上的那种原始人类很特别,他们很有办法。”
“能告诉我吗?”
施加停了停,说:“我真的不愿谈起它。”他言词闪烁,激起了卫明的无限兴趣,可他并不愿意多说,卫明也不便多问,施加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仍然很有个性,卫明知道,这段历史牵涉着他一段悲伤的往事,回忆令人痛苦。而且,实际上,在卫明的头脑中,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大致的谜底。
热星上红褐色的表面蒸腾着烫人的气流,在低矮的山谷里,一团团热气还在不停地上升,天空的颜色使人感到憋闷而又压抑。然而,这里竟然孕育出了生命。只要生命能够生存和延续,就说明他们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如同在地球上,生活在沙漠里的蛇,深海中的鱼,冰原上的熊,依靠自己在严酷环境中锻炼出的本领,把人类无法维持长期生存的地方变成了自己的乐园。同样,在这颗高温高热的星球上矗立着的高高的山峰,也是甲虫人的乐园。
“我们应该怎样取回那枚古钱?”一边俯视着星球的表面,卫明一边问施加,他已经向施加讲述了自己上一次来到这颗星球上的经历。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好的主意,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决定。”并不是卫明故意推诿,在这枚古钱的问题上,施加比他知道得更多。
“我们不能欺骗这些甲虫人,古钱是他们的,他们有权力保存它,也有权力送出它,你说在熔洞里看到过一幅画,它什么样?再细一些。”施加不再遮遮掩掩。
“在熔洞的深处,洞壁上有许多黑点,那是甲虫人们的躯壳,黑点构成了巨大的图画,画面上,甲虫人列成队,迎接着一架飞船,你从飞船上走下来,托出那枚古钱。”卫明沉思着,他觉得,应该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出来,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对了,在飞船的旁边,有一块石头,飞船停在冷石旁边,还有,那艘飞船和你带来的这艘小飞船非常相似……”卫明眼前突然一亮,他紧盯着施加,四目交投,顿时明白,施加乘坐这艘飞船前来,并不是随意的安排,他早有准备。
“你已经心中有数。”卫明摊开了双手。
“还没有完全的把握,”施加恢复了他冷静的特点,“但是我想,我们是来取回古钱,而不是夺回,我们要在甲虫人自愿的情况下来做这件事,据我所知,甲虫人是一个极为富有牺牲精神的民族,虽然他们很难与外界相互交流,但又能够理解一些浅显的道理,比如,当我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重现多年以前的场景,他们一定会有所反应……”
卫明把神族的巨大飞船停放在天空中,然后乘坐施加的小型飞船向热星表面逐渐下降。小型飞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反复寻找合适的位置,终于在黑夜到达这一带的时候,降落到那座高高的山峰顶上,停靠在冷石旁边。
在短短的黑夜里,卫明和施加在飞船里焦急地等待着。很快,黑夜就已过去,第一个甲虫人出现在阳光下,在下面的山坡上活动。过了一会儿,山坡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甲虫人,一个甲虫人无意间爬上了山坡,他看到了停靠在冷石旁边的飞船。
每一个甲虫人都出生在那座巨大的熔洞里,从小就看到过洞壁上的巨大壁画,飞船的图案一定已牢牢地铭刻在他们的心中。甲虫人振动着羽翅,顿时,更多的甲虫人爬了上来,他们都看到了这幕景象。对这些甲虫人来说,从当初那幕景象的出现到今天,已经过去无数代人,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在飞速地出生和死亡,但星球本身又多年来毫无变化,如同当初一模一样。如果古钱有知的话,它会看到这些代人在它的面前成长。
大批甲虫人来到飞船跟前,望着这个庞然大物,然后又匆匆离去。第一天过去了,一些甲虫人已在他们到来之后老去,很多甲虫人在这段时间里出生和长大,情况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第二天午间,卫明和施加终于看到了激动人心的景象。
在红褐色的山坡上,出现了一支无比壮观的甲虫人队伍,比上次卫明看到的那一次还要大,人数还要多出几倍,他们排列得非常整齐,几乎覆盖了这片山坡的每一寸土地。卫明的心里一阵紧张,他们不会是又要像上次他所看到的那样,进行一场新的自杀比赛吧?
在毒辣辣的太阳下面,卫明突然发现,山坡上有东西在闪光,那光芒虽不剌眼,但与甲虫人外壳反射的光芒却绝不一样,那是一个圆圆的东西,放置在甲虫人队伍的中央,正是那枚古钱。甲虫人真的把它抬了出来!
这个真诚的民族,把保存了多年的古钱又无私地奉献了出来。远古历史上的一幕,在这颗星球上重现。只不过,上一次是送,这一次是取。想送就送,想取就取,这未免过于随心所欲。然而,送的目的虽不完全清楚,这次他们取回古钱,意义却非常重大,这是拯救宇宙中文明人类的唯一希望。因此,当甲虫人把古钱摆放到飞船前面的地面上时,卫明的心中非常激动。
舱门开了,施加爬出了舱门。他弯下长长的身躯,伸出爪子,拿起了那枚古钱。这个举动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如果甲虫人这时突然放出大量腐蚀性气体,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侵蚀施加的宇航服,给他造成巨大的威胁。
然而,危险并未发生,施加拿起了古钱,把它带回了船舱。在一阵烟尘中,卫明启动了飞船,他不想继续打扰这些善良、单纯的生命了。也许,当他们离开之后,熔洞中还会出现一幅新的图画,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将成为这颗星球上的新的传奇。
飞船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卫明用望远镜俯瞰下面山坡上的景象,他看到,甲虫人分成几队纷纷散去,心中稍宽。落到水潭里的石子,在水面上掀起波纹,石落波散,他们的生活一如往常。
但是,对卫明和施加来说,一个巨大的挑战,就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
热星的影子还在身后,卫明已紧张地打开了飞船上的探测装置,距离他从车轮族死神的魔爪下逃回,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时间,恶魔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怎么样?
飞船上的探测器对准了遥远的沙星方向,火箭就是从那里升空,飞向宇宙边缘的。舷窗上出现了辽阔的太空,黑色的背景显得幽深无限,一颗颗星星、一团团星云在天幕上闪耀着光芒,如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点缀得这片黑暗动人而神奇。然而,在阴暗广袤的太空深处,在一团团具有巨大质量的暗物质后面,邪恶和威胁正在滋长,令卫明无法安宁。
天空中的一片微小区域迅速放大,布满了整个舷窗,随后,在这片天空中,又有一片微小区域被变大,这样的放大连续进行了五级,天幕上,沙星竟然消失了!在沙星原来的地方,出现了一小片弥漫的云烟,像龙卷风刚刚经过,扬起的尘沙还没有落下。镜头还在自动搜索,它转到了沙星外面,更远的地方,但是,它看不透宇宙边缘的那片阴暗的、模模糊糊的云团。当初,车轮族死星就是从那里滚了出来。在这一片天空中,根本没有车轮族死神的迹象。
糟了!卫明迅速把探测器的方向对准了下一个目标——飘星。经过三级放大,飘星的区域出现在舷窗上,占满了整个天空。令卫明震惊的是:飘星也不见了!和沙星的消失一样,在飘星原来存在的地方,也出现了一小片弥漫的烟尘,还在慢慢飘散,像倒塌了的废墟,灰尘未落。
这太可怕了!两个行星级的天体,只留下一小片烟尘,就这样在宇宙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车轮族死星吞噬了它们!
钻石山、风暴洋、宁静海,银武士,巨大的沙虫,沙漠上的坟墓;大人国,观天井,地下城,停留和等待在地下城里的巨人、“侏儒”和矮人们,都不存在了,星球已经消失,他们也和星球一起,落入了死星的魔爪。
看起来,天空中仅仅剩下两小片烟尘,然而,它们体积相当巨大,质量极为可观,就是这些烟尘,给那不久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变故,留下了特殊的残迹。因为,无论是肇事的元凶,还是罹难的受害者,都已离开了现场。
天空中发生过可怕的大碰撞。这样的碰撞,造成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地球上的一九九四年七月十七日到二十二日期间,地球上的天文学家观测到了太阳系内发生的一次大碰撞,一颗名字叫苏梅克——列维九号的围绕太阳旋转的慧星与太阳系内最大的行星——木星发生了剧烈的撞击。这颗慧星是苏梅克夫妇和列维共同发现的,由此得名,它的直径大约十千米,质量大约五千亿吨。当它凑巧来到木星附近时,被木星强大的引力所俘获,加速向木星靠拢,于七月九日从距木星十万千米处滑过,但很快就被木星拉回,绕着圈子撞向木星。在接近木星的时候,慧星首先被撕裂成22块,最大的一块直径大约四千米,当这块直径仅为木星三万分之一的碎片与木星相撞时,所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二十万亿吨地球上爆炸力强劲的TNT炸药,相当于十亿颗原子弹,相当于五百万次唐山大地震——这次地震造成二十四万余人死亡、十六万余人重伤,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达到了木星表面积的四分之一,使木星射电的总强度增加了九倍之多。恐龙家族曾经在地球上耀武扬威亿年之久,但在白垩纪以后逐渐销声匿迹。据美国科学家阿尔瓦雷兹设想,大约6500万年前,地球受到一颗直径大约十千米的小行星的撞击,在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形成了一个直径达一百五十千米的陨石坑,撞击造成的大片尘云长期遮蔽了太阳的光线,地球变得昏暗,气温下降到冰点以下,大批植物死去,接着以植物为生的动物死去,有百分之七十的生物物种灭绝,恐龙时代就此结束。但是,由于宇宙空旷稀薄,这样剧烈的碰撞非常少见,被人类遭遇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行星级以上的相撞更是极少发生。而死星与沙星和飘星的相撞,是行星与接近半个太阳质量的矮星的相撞,二者的体积相近,但质量相差巨大,产生的爆炸力量极为惊人,在撞击发生之前,星球之间的引力就使行星产生了严重的变形,星球上的生命已经全部灭亡,行星相对稀薄的物质在接近的过程中发生撕裂,变成碎片撞向矮星,在碰撞的一瞬间,高温、高压骤然产生,大量的粒子互相高速冲击,物质立刻被压缩到基本粒子的状态,一切传统意义上的生命都不复存在。受到严重撞击的矮星表面爆发出巨大的火球,产生剧烈的动荡,内核也发生破裂,部分物质游离到主体之外,然后又在强烈的引力作用下回到表面,出现激烈的振荡反应。碰撞产生的巨大能量将大批物质、甚至整块的物质碎片抛向空中,形成经久不散的烟云。碰撞产生的强烈冲击波将殃及同一星系内的其他行星以至恒星,较近的行星表面会被强烈的粒子流所覆盖,如果星球上有大气,将被吹到星球的另外一面,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被外来的粒子流填满,粒子流如倾盆大雨降临星球表面,在这样的轰击下,大多数生命无法继续生存。
死星就是这样毁灭了两颗星球。
与死星本身的巨大质量相比,这两颗星球微不足道,但给它造成的撞击却惊天动地,强烈无比。死星内部的物质运动必然产生剧烈的变化,它的意识功能也会受到严重的干扰。但是,死星能在毁灭沙星之后再次毁灭飘星,说明它根本不怕这样的干扰,也许,剧烈的内部物质运动反而使这个残酷的家伙变得更加暴躁、疯狂。
无论它走到哪里,都会给哪里带来毁灭。
而更为可怕的是,这样巨大的天体,竟能轻易地通过群星之门,跨越遥远的空间距离,转瞬间就来到文明人类的眼前,让世界末日立即到来,使人间一切都毁于一旦。可以想见,运用天体级的力量和智能,死星可能会建造起更加巨大的、可以通往各个星系的群星之门,在宇宙中为所欲为,制造更大规模的毁灭和破坏。他就是要用巨大的毁灭制造恐惧和仇恨,用恐惧和仇恨产生敌人,用敌人形成威胁,用威胁刺激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无敌于宇宙之中。
在飘星的群星之门后面,就是水星。水星的下一道门,就是神星,危险已迫在眉睫,死星的阴影马上就要罩上每个人的头顶。
探测器指向了水星,这颗星球离这一带更近,只放大两个数量级,就已经看到了那片区域。死星出现在视野中,它的角直径被放大到手边的一枚硬币大小,看得出表面上波诡云谲,还在剧烈的动荡之中,而且,在它的身边,还缠绕着一大堆碎片,碎片频繁地撞击到星球表面上,又引起新的爆炸,抛出新的物质,产生了一片不稳定的云团,不断地引起新的撞击。
看到这幅图景,卫明不由得心跳加剧,嗓子有些发干。耳边响起急促的喘息声,是施加,他面容扭曲,一滴滴汗液顺着头顶慢慢淌了下来。
“这就是死星?”
“是。”
“车轮族恶魔!”
“就是他。”
“他离我们很近了。”
“看!”卫明突然发现,在死星的旁边,有一个暗淡的光点,是水星!
水星还没有毁灭,它正在围绕死星旋转。车轮族恶魔已经穿过了群星之门,它应该以水星的沉箱屿为中心,与水星发生直接的剧烈的碰撞。然而,面前的情景并不是这样,死星和水星中间还有一段距离,这是什么原因呢?
“群星之门就在行星的表面,但死星在到来的时候,却没有和行星直接发生碰撞……”卫明喃喃自语。
“这是引力效应。”施加说。
卫明已经想到,由于死星的巨大质量,使空间产生了变形,所以,当它穿过群星之门的时候,并不是那样准确地通过群星之门的中心,而是偏出了一定的距离,发生了一个错位,出现在几百万千米之外。然而,相对于天体和宇宙的尺度来说,这已经相当精确。而在这个距离之内,水星根本无法逃脱死星的魔爪,它围绕死星的旋转不会超过一圈,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它就将头也不回地撞到死星的表面上去,成为第三个牺牲者。到那时,死星在吞没水星的同时,就会穿过水星上面的群星之门,到达神星的附近。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神星——银湖 神星——银湖 怀着沉重的心情,卫明让电脑对那片星空保持监视,然后把程序转移到飞船接收的各种信号上来。
为了集中精力完成热星上的任务,几天来,卫明没有理会飞船接收的信号。现在,他刚一打开主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大量的信息,以他熟悉的文字符号形式奔流而出。
卫明的浏览速度极快,很多价值和意义不大的信息,只是一扫而过。突然,在信息的海洋中,他发现了一些特别的浪花。他运用搜索的方法,把这一类的内容简单地汇集到一起,更清楚了,车轮族死神即将到来,而与此同时,在神星表面的银湖上,也正在发生一件扰动整个宇宙的大事。
电脑资料显示,在神星的银湖下面,隐藏着一座大型的基地。基地为神族所建,是高科技专家进行秘密实验的场所,在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银,与外界完全隔离起来。但很久以来,这座基地已被弃之不用,逐渐荒废,只是外面的一道引力隔离层还在发挥作用,防止了水银的挥发外泄。
最近,基地里面出现了强烈的活动迹象。大量的、多个频段的射电波从那里传向整个宇宙,翻译显示,这些射电波是基地与很多文明星球之间进行通讯联络的信号。一个名字叫宿命的人,在基地中发出了信号,他自称是神族的最高代表,以神族的名义通知宇宙中各个文明星球上的人类,并向他们发出了号召。
“请看,这些就是他所说的话。”卫明对身边的施加说。
屏幕上显示出蛇人的文字,以使施加也能看懂。
“车轮族恶魔即将来临,宇宙已接近灭亡的危急关头。全宇宙的人类必须马上团结起来,共同抵抗车轮族的袭击。多年以来,神族已经在神星的银湖基地里建起了通往各个文明星球的群星之门,现在,请各个星球上的文明人类在三天之内,推举出一个本民族中能力最强的人,通过群星之门来到银湖基地。我们将汇集全宇宙的智慧和力量,与车轮族恶魔勇敢地战斗,将危险的敌人彻底消灭!”
这是一个狂人的胡说八道吗?他怎么知道车轮族死神即将来到呢?继续看下去,卫明发现,每一个通知后面,都有对其他文明星球上群星之门地点的详细而精确的说明,如果这些群星之门都是有效的,这简直是一个无比浩大的工程。且不论能够完成如此繁重复杂任务的人,该有多大的本领,即使是管理这项工程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卫明在电脑中输入了“宿命”这个名字,请电脑搜索这人的情况。屏幕上显示:“正在搜索和分析,请等待。”这是一台具有超级运算速度的电脑,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延迟,但此刻竟然慢慢腾腾,始终不显示任何结果。
“你才是神族的领袖,其他人没有权力做出这样的举动。”施加说。
“如果他的做法对宇宙有利,我并不反对。”
“但是你无法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是的,作为神族的首领,卫明要维护神族的形象,保护神族的利益,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他提出要消灭车轮族,出发点看起来是好的。”
“但是,他的计划是什么?打算采取什么办法?为什么需要这些人?”
“我们必须到神星上去看一看。”卫明说。这个叫宿命的人还有一些疑点,他本来是神族的人,却并不把神族的首领放在眼里,公然宣称自己是神族的代表,用意何在?另外,他没有征求各个文明星球的意见,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群星之门建在了对方的星球上,这样的做法完全无视对方人类的安全和自由,违反平等原则,给对方造成了直接的威胁,等同于一种以强凌弱的恐吓行为。此人如此行事,是正是邪,是善是恶,难以分清。
“这很危险。”施加表示担忧。这个叫宿命的人,肯定是神族中真正强有力的人物。
“但是,不能忽略他的存在,他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是的,好吧。”施加望着舷窗外黑沉沉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说。
在他们的前方,还横亘着车轮族恶魔的巨大阴影,其他荆棘和坎坷,都算不了什么。
三天之后,他们到达了神星附近。在这段时间之内,水星还没有转完最后一圈,完成它的末日之旅,车轮族死星暂时没有新的变化。
再次来到这颗星球,卫明感慨万千,他到过这颗星球的次数最多,度过的时间也最长,而且,还牵涉着那么多恩恩怨怨,咀嚼不尽。在这颗神奇而又荒蛮的星球上,生存着与地球人最相似的人类,原始人类的野性和文明遗迹的奥秘混杂在一起,使这颗名字被叫作神的星球,在任何时候,都充满了无穷的吸引力。
俯瞰着圣殿山脚下平原上的银湖,银光闪闪的湖面如同巨大的镜子,倒映着阳光和白云。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颗星球上时,卫明不由得被银湖深深地打动,这真是宇宙中的奇观,整个湖泊里的液体都是水银,完全超出了现实和自然,即使费尽移山填海之力,也难以完成这样巨大的工程。然而,银湖就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巨人民族在高山上俯视银湖,一定也会为之惊叹。银湖还是这颗星球上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的名字,然而,这个女孩现在已经随风而逝。
想到这里,卫明觉得一阵迷惘,沉重,忧伤。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银湖的下面,开始想象那里到底会有什么。可以肯定,那里有一个人,是一个叫宿命的名字奇怪的人。当初他们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宿命会不会有所查觉,他知道这颗星球上发生的战争和屠杀吗?他什么时候到达银湖下面,在那里待了多久,一直在做什么?飞船已经飞到了银湖上空,一连串的问题,都还没有答案。
银湖波澜不惊,表面显得无比光滑,水银的反射极为真切,湖面胜似镜面,倒映出了天空中的一切,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飞船已经来到了这么近的地方,银湖里的主人一定早已知道,他为什么毫无反应?
突然,湖面上产生了轻微的扰动,这是千年的死水,突然兴起了波澜。湖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圆钮,开始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很快,它就逐渐上升,越变越大,像是一顶圆圆的、扁扁的金色帽子,接着,帽子完全浮出了湖面,下面还是扁平的、铺开的金色物体,仿佛一座巨大房屋的穹顶。随着金色物体的升起,湖中的水银从周围流泄而下,听不到声音,但也可以感觉到那奔涌的势能。透明的引力罩突然破裂,巨大的金色物体似乎挣脱了一个沉重的束缚,从视觉上看,外缘产生了一些变形,突然升到了湖面上空,整个地显现在卫明和施加的眼前。
这是一艘圆碟形的巨大飞船,在它的面前,卫明乘坐的巨型飞船就像高楼大厦下面的亭子间一样渺小。而且,这艘金色飞船造型美观,轮廓生动,构图巧妙,表面闪闪发亮,流光溢彩,显得更为华丽,对人的视觉构成强烈的冲击。这是一艘黄金飞船!黄金的比重比水银还要大,可以在飞船里面开辟出很大的空间,并通过在密封舱内填充气体或者液体,在水银湖中自由上浮或下潜。
在地球上,黄金是财富的象征,一些暴发户佩戴着沉重的金戒、金链,甚至亮出自己的金牙,来炫耀自己的富有。地球上伟大的剧作家莎士比亚在作品中说道:“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它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十六世纪一些欧洲殖民者到达美洲的时候,为玛雅人的黄金而疯狂。二十世纪初美国西部发现了黄金,引起了淘金热,成千上万的人们怀着发财的梦想,来到贫瘠的荒原上,改变了一个世界。如果是这些人看到如此巨大的黄金船,会瞪圆贪婪的眼睛,产生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即使是卫明,在这艘巨大的飞船面前,也在内心产生了强烈的震撼,感觉出自己脉搏的跳动都加快了。
黄金飞船在空中做了一个优雅的小小的迥转,就飞临到卫明和施加所乘飞船的头顶。它要做什么?在对方没有表示敌意之前,卫明和施加并不想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令卫明不解的是,按道理说,这艘飞船拥有极为先进而强有力的对外联络工具,并且与外界众多星球进行了通讯,但是,它却始终没有向自己所乘的飞船发出过一个信号,卫明和施加对它发出的探测和询问信号也如石沉大海,一去无踪。它到底用意何在?令人无法猜度。
黄灿灿的巨大船腹罩到了头顶上,卫明和施加不错眼珠地盯着上面,小心地提防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令人惊奇的是,飞船的巨大船腹上,好像突然被用鲜艳的颜色喷出了几个大字,这几个大字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横跨整个船身,占据了卫明和施加的视野。这是神族的文字,它们的意思是:
“欢迎!请进来吧!”
字型也显出一种夸张的模样,在巨大的船腹上龙飞凤舞,但卫明总觉得与黄灿灿的船身并不协调,仿佛是一个拙劣的电脑爱好者,在一个软件美仑美奂的窗口上加上了一个难看的插件。
卫明转头看了一眼施加,两人目光对视,一刹那间就下定了决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对方有请,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看。
黄金飞船的下方,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舱门,即使像卫明驾驶的这艘巨型飞船,也能轻易地从那里飞进去。卫明一边操纵飞船进入舱门,一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尽管飞船里的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无论他是什么人,都肯定与神族之间存在很深的渊源,但卫明却总觉得,在那深不可测的飞船内部,蕴藏着说不清的神秘和危险,此刻,仿佛他和施加又回到了过去,在那黑暗的太空中,他们的飞船已被撞毁,两人在太空中飘荡,一起登上霸王人魔帝的巨大飞船……
黄金飞船的舱门缓缓合上,眼前宽敞开阔,墙壁上的槽形和屋顶的拱形结构既美观又牢固,整座大厅好像一间特大的厂房,停放几十艘大型飞船也绰绰有余。
头顶发出一点声响,两人抬头望去,看到屋顶打开一道天窗,从那里,飞下来一架完全透明的圆碟形飞行器。飞行器在空中一闪,就来到了卫明飞船的旁边,主人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交通工具。
卫明望了一眼施加,两人整理了一下太空服,打开了舱门,登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旋转着,升到了空中,上面的天窗是开着的,它灵巧地轻轻一转,从天窗的圆孔中钻了过去。随后,连续穿过几个舱室,出现在一个圆形的巨大舱室里。
这间舱室,简直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宫殿。地球上最豪华、气派的宫殿,与它相比,也要自愧不如。并非是因为这间舱室的所有框架都由黄金组成,也并非是因为它很大、很开阔,而是它自有一种极为辉煌的气势,使任何一个身处此地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惊叹、崇敬,以至惶恐。
这里完全是一个雕塑的王国,舱室的每一个部分,都刻满了古朴、生动、有力的浮雕,不同的是,地面稍浅,墙壁和屋顶更为突出。众多的浮雕足以使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会感到眼花缭乱,无所适从,不知道看什么好。好像有无数个人在盯着你看,有无数个故事在讲给你听,有无数幅历史的画卷展现在你面前。这些浮雕的刻塑手法与沙星上钻石山中的浮雕十分相近。但这里的内容更丰富,涉及的领域更宽广,可以看出,在众多的画面中,展示了各种各样的生命,在千变万化的环境中诞生、奋斗、成长,这是整个宇宙的文明史,凡是这片宇宙中的人类,他们走过的足迹,在这里都有生动的记录和表现。
然而,更特别的地方,是这间舱室的建筑构思。在宽阔的舱室里,地面逐渐隆起,形成一圈一圈圆环形的阶梯,直到中央,达到顶点,穹顶是圆拱形的,走势与下面的塔形地面相得益彰。在视觉上给人造成强烈的冲击,使人的视线一下子投到舱室的中央,也就是整个宫殿的最高处——顶点。
在那个地方,正坐着一个人,一个外表显得很苍老的小矮人。从卫明的眼光来看,他的模样应该说很像罗亚,但当他猛然抬起眼来,向周围环视的时候,卫明顿时心中一凛,意识到了他和罗亚之间的巨大差异。罗亚是个随和的小老头,说起话来唠唠叨叨,看起来很随便,毫无架子。而面前这个老人,却不怒自威,一双眼睛如同闪电一般,扫到哪里,就能照亮哪里,而且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就仿佛能够看穿每个人的心灵。
也就是在这时,卫明才开始注意观察大殿里的其他人。他看到,大殿里已经有了很多人,模样各异,奇形怪状,散散落落地分布在四面的台阶上。还没来得及细看,卫明已听到一个宏亮的声音:
“他们来了,时候到了。”
这声音雄浑有力,无比清晰的响在卫明的耳际,简直不像从一个老人的口中发出,而且,他的语速不快,口气坚定、有力,产生了一种宣告式、预言式的效果,让人听了,就不由自主地心神激荡。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发誓,不再和神族的人说话,你不是神族的人,对吧?”卫明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他向周围望去,包括施加在内,没有人产生任何反应,这句话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对,我不是神族的人。”
“神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才会让外族的人来当首领?”
“您也是神族的人?”
“当然,我就是宿命,你叫什么?”
“卫明。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把首领的位置交还给神族的人。”
“好了,卫明,把这些事丢在一边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车轮族。”
“是的,您打算怎样做?”
“时间非常紧迫,但我们已准备充分,只要大家团结起来,齐心合力,就一定能够打败车轮族。”
“可是,我们怎么去打?”这老人的话说的句句在理,但卫明还是听不明白。
“从心理上摧垮他!”
一言既出,卫明心头一震,这真是一语中的,看来,这位老人早已做好了计划安排。
“我们有多大把握?”
“邪不压正,我们必胜!”
卫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面对强大的敌人,这个叫宿命的神族老人满怀信心,完全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卫明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不安稳,这是关键性的一战,万一失利,不仅粉身碎骨,而且万劫不复。当然,任何人、任何时候,面对这样强大的敌手,都没有百分之百的获胜把握。宿命的计划与自己不谋而合,但让卫明非常担心的是,他到底要采用什么样的具体措施呢?他的安排是不是真的天衣无缝?
然而,现在老人低下了头,似乎在沉思,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大殿里非常静,人们一声不响。卫明侧目扫了一眼施加,看到他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面前的雕刻不放,卫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看到了,在前面不远处的浮雕上,赫然呈现着有着长长身体的蛇人图像,那是蛇人民族的经历,任何一个人,看到如此生动的、具有鲜明意义的图画,追溯自己种族的文明源头,都会心神激荡,为之动容。可惜,这里没有地球人的发展史,不然的话,卫明很想解开地球人类发展历程中的几个疑团,但是,地球离这里太远了,她属于宇宙中的另一片区域,或者可以说,完全是另一个宇宙。
这宏伟、瑰丽、壮观的黄金飞船,摄人心神的雕刻和场景,宿命老人的赫赫威仪,还有他闪烁其词的谈话,使卫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虚幻之中。在这些浮雕中,虽然找不到地球人类文明的图景,但一幅幅大气之作的史诗气派,还是以强劲的力量,吸引着每一个关怀生命,为生命的命运而感动、担心的人。这样的感受,使他既身陷其中,又超出其外,情感既深切沉迷,又飘逸旷远。在他的眼前,现实的表现和象征的意义结合在一起,达到了艺术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