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野行身上最耀眼的无非是满头白发,但是此人却拥有一副晶莹如玉的皮肤,给人年轻的感觉。
日本武道传统虽然与中国略有差异,但是只是本源与支流的关系,本质上并无特别之处,皆是以练气起家,寻求回归先天的境界,只是日本武道不如中国之广博罢了,缺少许多理论的支持,乃至使得整个日本武道倾向于技击方面,但是历代宗师级高手也是层出不穷,能够得窥武道至境。
中山野行能够练气练到这种程度,显然已经归入先天境界,修为已经非常之高。
刘千柳眉轻蹙,目光凝视中山野行,丝毫不放过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对日本武道人士也算是颇为了解,而且还曾经在日本游荡过一段日子,但是对这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中山野行却无半点印象。
但是此人的修为应该决非等闲。在日本也算是顶尖高手了。
广州黑道竟然会和日本武道有染,确实另人以外。
中山野行双手握住腰间长刀,目光盯在刘千柳的身上,姿势蓄势待发。
广州黑道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尤其以戚长平为重,指着中山野行的后背喝道:“阁下是谁?怎么会抗我们的梁子?”
这回连傅家众人也觉得奇怪,难道中山野行并非广州黑道请来的人?
中山野行头也不回,似乎眼中只有刘千柳一个人,淡淡道:“我叫中山野行,乃是靳使川原先生的弟子,现特代表家师拜见叶鸿先生。”
靳使川原的名字已经足够动人!
就连傅家两位长老和众多武林名家也都纷纷动容。
靳使川原号称日本刀法第一,为日本武道三大宗师之一,名声不仅限于日本本土,整个世界也颇有威名。
日本的宗师级人物就算比不上黄泉,但是也和叶鸿差不多一个档次。而且这些人都是成名已久,达至融通的至境,武道的修为再也不回受到任何的拘束。
广州黑道众人纷纷变色,始料不及。
“毒蝴蝶”江浣向前靠上一步,冷笑道:“阁下好大的本事,竟然来管我们广州帮的事?”
东方恭等人纷纷移动身形,对中山野行形成包围之势。
尹宇惨死在刘千柳的手下,若是由一个日本人来出头的话,广州黑道可以说是脸面尽丧。
一年轻男声从人群后道:“广州的朋友请不要误会,我是上海的宗离,中山野行先生是段老大请来的人。”
江浣回头轻笑道:“是么?我才不管是不是段老大的人,今天这刘老头子杀了我们老大,我们就一定要亲自动手为他报仇,谁要是阻止我们报仇的话……”
她虽然一直脸上含笑,却有两道清泪无声无息地流落到面上,显然是因为尹宇的惨死而流,而且她敢公然指责上海黑道插手,更是说明她与尹宇关系非同一般。
东风恭、戚长平几人面露难色,显然并不敢公开得罪上海黑道。
江浣看出两人退缩之意,一跺脚道:“中山先生要是还要插手这件事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山野行淡淡道:“敝人来自日本,听不大懂中国话,不知道这位小姐所说的不客气又是怎么样的?”语气已然十分不屑。
江浣纤手拂到腰间,那里有她的独门武器飞燕斩。她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何况她从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凭借一身毒功并不畏惧功力比自己高的人。
东方恭急忙道:“大家别伤了和气?既然中山先生是段老大请来的人,那我们还是一家人,一切事自然可以商量,刚刚这个刘老头害了我们老大,这个仇我们不能不报,中山先生可不可以先让我们广州帮处理完事情之后再向刘老头挑战?”
他使了个眼色给江浣表明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江浣神情稍缓,纤手却仍旧按在腰间,准备随时出手。
人群后那上海黑道的宗离道:“东方老师说的有道理,不知道中山先生的意思如何?”
他显然也不愿意两大黑道产生冲突。但却对中山野行的反应有所保留。
中山野行依旧没有回头,冷冷道:“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你们老大打不过人家,那自然就是学艺不精,还有什么说的?你们老大不行,你们当然也不行,我只想问这位刘先生一句话,你到底接受不接受我的挑战?”
江浣娇喝一声,手中精光一闪,类似于一只飞燕的兵器抹向中山野行的背后。
东方恭无奈之下伸手拂向腰间,一条软鞭从腰间落下,无声无息地缠向中山野行的足踝,而戚长平则沉腰挥拳击向中山野行的后脑。
三人出手配合的天衣无缝,这套合击方法原来是专门为了对付叶鸿而创造出来,力图制住对手让尹宇攻击得手。只求困敌,不求伤人,对付中山野行当然是最恰当不过。
刘千柳面容含笑,身子丝毫不见任何动作向后飘移三米,似乎在看着中山野行如何应付。
中山野行始终保持扶刀的姿势,直到江浣的飞燕斩来到自己的肩头,突然前踏一步,这看似毫不用力的一步,却神奇地踏出两米有余,使东方恭的软鞭与戚长平的铁拳全部落空。
中山野行回身,长刀终于出鞘,斜斜挑起,首先挑向戚长平的前胸。
刘千柳心里叫好,此人用刀非常特别,不似日本其他各家刀法,刀在空中运行时丝毫没有半点声音发出,却是阴柔之劲十足,只要沾到人体,此人必被阴柔之力侵入经脉,破去一声内功。
若是沈源和刘西来此,必然会看出中山野行与玲珑杀手集团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因为杀手集团中有一用刀高手使的就是这种无声无息的刀法。
戚长平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却并不笨拙,让出空间,收身后退。
中山野行身子平移前进,刀尖不住颤动,逼着戚长平连退四步,刀尖一转,最后终于转向江浣。
江浣受不了他刀身传来的阴柔之气,不敢硬接,也只有选择后退一途。
最为难过的乃是位于右侧的东方恭,按照三人合击的方法,此刻他本该出手攻击,可惜却完全被一股大气压住,而且此力竟然不是源自于中山野行的刀身上,而是他的身上。
此人的一身功力可谓匪夷所思。
三人合击之法只被中山野行一招击破,若他想一一击杀的话,此刻完全有机会杀掉一个。
江浣差点咬碎刚牙,硬冲上来。
突然间场内阴柔之气全消,中山野行回复方才扶刀姿势,再次面对刘千柳。
江浣三人对望一眼,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此人对手,今天报仇无望,只好纷纷组织广州黑道往门外撤去。
场内片刻只剩下数人,八名来自日本,身着日本武士服的武士排在最前,而后是一个全身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此人便是刚才喊话的宗离。
中山野行沉声道:“刘先生是否认为我没有挑战你的资格?”
刘千柳淡淡道:“当然不是?”
中山野行道:“那为什么刘先生一直不肯回应我的挑战?”
刘千柳目光转向夜色中,目光中充满向往之情,道:“我在凭借着先生的刀法,想象靳使川原先生的风采,可惜我却发现完全没有头绪,若有一日能够亲眼见识靳使先生的绝世刀法,那也是一件快事。”
中山野行眼内涌起杀机,道:“刘先生只要战胜我就可以挑战师父!那时你就可以见识到绝世刀法了。”
刘千柳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眼内精芒闪现,似乎想要把对方的心看透。
两人丝毫不知退让的对视着。
刘千柳突然哈哈大笑道:“这确实是个太诱人的提议,我想不答应都不行。”
他迈出第一步,走向中山野行。
叶鸿的声音此刻从后花园中传出道:“刘大哥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大哥不会不关照小弟吧?”
刘千柳停住脚步,道:“好个叶鸿!我当然会关照你。”
叶鸿笑道:“多谢大哥,中山先生可否移步进花园一叙,这里有清幽山水,还有奇花异草,与先生的刀法相得益彰,不可错过。”
傅凝走上前,道:“中山先生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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