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先是目送薛耒离开,然后转头独自步行于杭州的街道之上。
这位黑道大亨带给自己的是难以言说的感觉,虽然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第一次看到黄泉时,那一刻突然生出的信心才使他愿意去插手当时的黑白两道之争。
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是黄泉的几句话将整个黑白两道的格局打破,接下来就是叶鸿出山挑战杜鹏程,然后便是组成白道十大世家。
二十年已经过去了。
往日已经不可追,像刘千柳这样当初豪气冲天的人都已经走完了自己的生命,我叶鸿又能怎么样?
而现在身边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杭州的繁华并不次于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在有些地方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旁边的高楼大厦可以证明一二。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杭州,去找傅家家主时的情景,真是无法不感叹一番。
个人的力量对于整个历史来说实在是显得非常渺小,既然已经努力做过了一回,现在也许是放下这负重担的时候了。
叶鸿轻轻地叹了口气,以自己的天性,本来是淡薄到了顶点的人,在心斋修炼的日子更是如此,一直到师傅故去,自己奉师命拜见黄泉,若非他在黄泉处得知心斋传人务必介入黑白之争的话,他绝对会选择走上与魏贤一样的道路,纵意天涯,无牵无挂,而现在天道的追求在黑白之间的斗争中只扮演了一个小的角色,自己所做的事大部分都和天道无关,甚至有背,惟有薛耒与魏贤这样真正以天道为人生目标的人才能够抛开一切,淡然而去。
身旁的车辆飞驰而过,上面承载了无数人的生命,这些生命历程中又有什么样子的启示呢?
叶鸿不知不觉来到“古钱塘门”前,走过马路便是西湖了,那里便可以看到有名的断桥。
断桥已经不断,却有着特殊的暧昧内涵。
卓小白和傅凝的样子不断地在脑上闪现,自己能够得到这两位绝世美女青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鸿大步走过马路,周围的一切无比清晰起来,他终于再次动用心禅密法,开始进行精神召唤。
除了靳使川原之外,另有一人一直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行踪,现在他务必把他找出来,否则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顿时在两个方向都有了感应,而且两股杀气立即往自己所处的位置赶来。
叶鸿微微一愣,难道对方竟然要在这样热闹的地方对自己展开攻击?
杀气飞速靠近,叶鸿大步走到西湖沿岸,看来这回倒不是假的,对方一意要在闹市向自己出手,目的不言自明,至少让他有所顾忌。而且来的至少也是慕容强那样的等级,否则的话就不会对自己的精神召唤如此敏感。
杭州整个城市似乎都围绕着一个西湖而存在,叶鸿信步沿湖而往,一边重温眼前的风景,一边丝毫不停地展开精神召唤。
终于遇上了靳使川原的回应,这位日本剑道大师似乎正在处于一种冥想的状态之中,既应和了叶鸿的召唤,又把一丝信息传了过来,他似乎在思索一个极难的问题,叶鸿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紧皱双眉的样子。
然后另外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终于在叶鸿不懈的搜索下露出端倪,这人显然正在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外泻,但是当他知道叶鸿已经发现他时,突然全部爆发。
叶鸿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了一直都威胁着自己的那个人是谁了。
辽东崔剑!
谁都没有想到辽东崔剑竟然会出现在杭州,而且几天以来一直暗伏不动,以前叶鸿几次使用精神搜索竟然都被他避过。
叶鸿微微一笑,自己竟然可以同时面对靳使川原和崔剑这两大高手,这种待遇别人想找都找不到。
你们是一起来呢,还是一个一个的来?谁先来呢?
断桥就在眼前。
断桥上一直都站着观赏保叔塔的四个人忽然全部跳起,往叶鸿扑至。
※ ※ ※
沈源低头暗暗将整个屋子检查了一遍。
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什么摄影机之类的东西存在,看来黑老大对自己还算不错,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不信任。
虽然那位大姐的态度让自己感觉非常不爽,但是若是真的能够帮助自己躲过这一次的话,也算是幸运到家了。
慕容强的手下现在肯定已经跟上了老梁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事,以黑老大庞大的势力和做事的手段,若想硬抗慕容强虽然不易,但是要是藏起来一个人,慕容强也未必有办法。
沈源忽然有种想给白爽打个电话去的愿望,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白爽并非柔弱的人,自己也不是。
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是装饰却极为讲究,且不论天花板、墙壁、家具这些大件,单就家具上的一些小摆饰就非常不错,价值不匪,与整栋别墅的风格类似,略显欧化,而且舒适自然,当然最舒服的地方还是卧室里的一张大床,沈源几乎没有怎么去观察客厅,便一头扑到床上。
不管外面了,先要睡一觉才行。
他可不是修道之人,能够做到几天不合眼,也没有学习过什么能够让自己长时间不睡觉的功法,虽然内功已经达到先天境界,真气可以循环不息,不睡觉对身体并不大碍,但是对精神还是有些影响,所以睡觉还是必须的。
被子好舒服,沈源踢掉鞋子,手忙脚乱的爬进被子里,迫不及待的把头放在枕头上,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马上进入默想状态,呼吸均匀而有节奏,全身上下全部放松。这种睡觉的方式对习武之人非常重要,最能养精蓄锐,而且绝对不会做梦,他自小便早已习惯。
突然觉得好象隐约地看到了什么,沈源心里一惊,这时才发觉叶鸿竟然含笑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会?
沈源放弃立即跳起的冲动,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梦,而是叶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自己进行交流,所以仍旧保持心内的平静,渐渐看清楚了叶鸿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块不足十平米的方室,室中只放着一个蒲团,四壁空无一物,叶鸿随意的坐在蒲团上面,目光在沈源身上扫了一扫,却好象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然后看向面前的一副画。
沈源被他的目光所吸引,也往那副画看去。
那副画竟然什么都没有,沈源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了看叶鸿,等待发觉叶鸿仍然专心致志的看着看副画时,又疑惑的将目光再次往那副画看去。
这次画面上什么都没有,却好象有些墨迹在画的边缘慢慢显现了出来。
沈源微微一愣,难道因为自己在梦里竟然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急忙集中精神,目光盯在那副画上,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叶鸿却丝毫没有改变目光,而且略微露出欣喜的表情,似乎在赞叹那副画。
沈源这才注意到叶鸿似乎根本没有发觉他的存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副画上,他好几次想开口提问,但是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那种要命的感觉非常强烈,沈源突然间觉得心头烦躁,再也无法坚持,眼睛一睁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