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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洁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2:49

他的脸真的好美,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半遮脸的黑发轻柔的散落在这精雕细刻的脸上。

我看得出了神。

喂!你干嘛盯着我啊?这时,帝突然醒来了。

我……我在做告别!一不留神,我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啊?告别?遗体告别吗?帝又开始开玩笑了。

我不禁笑了起来,当我抬起头看着帝时,帝也正看着我,他说,你笑起来的样子比你冷漠的时候要好看多了!

我赶紧低下头。你……都要回去订婚了,还开我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认真。

不,我已经决定不能再喜欢帝了,我要收起这段感情,我暗下决心,恢复冷漠的自己,问,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帝看到我冷漠的态度有些失望,只是机械的回答我的问题,是中国的公主,龙族的千金,我没见过,这一切都是家族里安排的。

一听到家族这两个字我的心就隐隐作痛,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呢!我喃喃的自言自语说。

他惊讶的望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然后像是受了伤一样无精打采的低下头喃喃自语,原来……连你也这么觉得……。

我忍住心里的痛,微笑着说,祝你……

我去上课了。帝没等我把话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医务室。他刚刚走出病房,我的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哭着,一遍一遍的道着歉,可是,我不能,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不能坦白这份爱,永远也不能。

当我回到教室时,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若跑过来对我说,箩,身体没事了吗?奇怪,为什么阴天也会这么虚弱!这是帝给你的信,让你无论如何一定要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放学到铃泷塔等我,有事。

若望了望我,小心翼翼的说,箩,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帝……到底怎么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若忽然在我身后大喊到,箩,虽然我也喜欢帝,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不要隐瞒自己的感情啊!

我站住了脚,但没有回头,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那个黄昏没有我喜欢的火烧云。雨下得很大,我呆站在雨中,滴水精灵嬉戏玩耍着,不断的撞到我的衣衫,身边撑伞的人们从我的面前身后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我,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我就这样站着,一直站着,到底要不要去呢?我犹豫着,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可是若说的没错,我不该隐瞒自己的感情,就算……就算没有结果,我也要告诉他,让他明白!我股起勇气,向铃泷塔的方向走去,突然,嘴里一阵巨痛,一滴血从我的嘴角流下,我低下头,是牙齿,不是时候的长出来了。

我匆忙的离开这里,回头向铃泷塔的方向悲伤的望去,也许这就是无缘吧,我转身,走回了家。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四周一片漆黑,安娜也不在家,我四处摸索着,总算找到一根蜡烛,安娜不在,我只好自己去找血库了。牙齿越长越长,我忍着巨痛,向血库走去。经过安娜的房门前,我停住了,钥匙,也许在安娜的屋子里。

门没有锁,我推开门,里边漆黑一片,我小心的移动着昏暗的蜡烛,企图看清这房中的一切,当蜡烛扫过书桌时,我停住了,那是……巫咒?!我更走近些,没错!就是姨妈丢失的巫咒!难道真是安娜……我不敢相信,不!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当我看到旁边的巫仗时,我彻底绝望了,因为那是高等黑巫师专用的巫仗,预示着这一切都是一个酝酿以久的阴谋。

在阴暗的小屋里,巫仗发着丝丝寒光,屋外一个闪电,瞬间照亮了这个房间,我被突来的闪电的光照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体又变得像上午一样虚弱,我突然意识到,这房间没有那种厚厚的黑色窗帘!这么说,安娜就不是本族的人!我害怕的不敢再想,冥冥之中,那只巫仗仿佛在冲我诡异的微笑……

我吓得起身逃跑,刚一出屋门,便碰到了安娜。不过此时的安娜与往日大不相同,不再是那么温柔,不再是那么柔弱,像是一个真正的黑巫师,冷漠,邪恶。她看见我,没有一丝慌张与不安,反而,她在冲我笑,像巫仗一样诡异的笑容。

小姐,你的牙齿又长出来了吗?安娜看了一眼我嘴角的血,用有些嘲弄的语气对我说。

我没有说话,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个惜日里惹人怜爱的女孩为何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阴险毒辣的黑巫师。

哈哈哈,还没看出来吗?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女佣安娜,我真实的身份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是一名优秀的黑巫师,哈哈哈,你是不是要问我到这的企图是什么?我来告诉你,我的目的就是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最后一个个的惨死在我面前!我恨你们!恨你们这些低级肮脏的吸血鬼!我的家族是白巫师,世界上最善良最纯洁的巫师,曾经是这个地方最强大的家族,就是你的祖母,她为了足够优秀的血源竟然血洗白巫族!白巫族上上下下786口全部死在她的嘴下,可惜偏偏没有杀掉我,当时不满6岁的我被妈妈护在身子下没有被杀死,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决心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复仇!于是我隐瞒了族系,把灵魂交给了魔鬼,改学了专用杀人的黑巫术,然后几经周折来到你祖母的身边慢慢的等待机会,你一直以为祖母是你姨妈杀的吧?其实那是我的杰作!对于一个黑巫师来说,这简单的易如反掌,而你们这些低级的生物,当然丝毫察觉不出!哈哈!安娜站在那里,越说越兴奋,像是在回忆一件令人愉快的往事。

而我倒在地上,牙齿已经割破了口腔,我只得用仇恨的目光凝视着安娜,凝视着这个强大的黑巫师。

她对我的仇视丝毫不在意,她看了看我嘴角不断冒出的鲜血说,小姐,你的血越流越多了,还是让我带您去血库吧!

我没有能力反抗,她像拎一只兔子一样把我拎起来,然后扛在肩上,因为失血过多,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只看见,地面上,我的血奔流不息。

模模糊糊,我似乎来到了血库,因为好多的血,都流到了地上,我拼命地吮吸着地上的血,是一种奇异的味道,像是在哭泣,在叹息,顾不了那么多,我大口大口的舔食着,慢慢,眼前的一切又恢复清晰,我慢慢的把头抬起来,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姨妈倒在墙壁下,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她浑身都是血,蜿蜒的血河一直延伸到我面前……我的心脏仿佛被火焚烧着一样,我开始疯狂的吐血,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喝自己族人的血!更何况是我的亲人!

看我在不停的吐血,安娜愣了一下,然后又冷笑到说,你把血吐了,再过一个时辰牙齿就又会长出来的,到时候你不是会和刚才一样痛苦吗?还不如安心的接受你姨妈最后的施舍。哈哈哈哈!她疯狂的笑着。

姨妈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她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说,对不起,对不起,箩,我没能解出这个咒,没能挽救这个家族……

我愣在那里,什么?!姨妈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巫咒……挽救我们家族?难道那不是什么长生不老术?!我不解的望着姨妈。

姨妈苦笑一下,对不起,箩,我欺骗了你,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老术,是你祖母留给这个家族的救命草,你祖母早就算到会有今天,所以她留下了这个机关重重的巫咒,她怕敌人先得到它,所以巫咒设置得烦琐难解,我本想不告诉你,自己解决这个浩劫,但我的程度根本解不开,又不幸落入了安娜的手,所以……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一下子所有的事又全都浮现在我脑海,姨妈惶恐的眼神,安娜虚弱的面容,祖母梦中的声音又响彻我的脑畔,一下子,我全都明白了,而一切却都晚了。

来,箩,喝掉这些血吧。安娜那嘲讽的声音像寒风一样刺进我的耳骨。

不!就算我的牙齿刺破我的内脏,我也不会喝的!我坚定的说着。

是吗?那么,我们就来结束这游戏吧!安娜在一旁开始使用可怕的黑巫术,打一个结,绕一个圈,套在墓地里采摘的荆棘上……我愣住了,这不是祖母教我的……这竟然就是关系家族姓名的巫咒!一刹那,我决定为我的家族赌一把。打一个结,绕一个圈,套在墓地里采摘的荆棘上,滴上三滴麒麟兽的血,我的动作熟练而且流畅,安娜的动作十分不灵活,她只有靠她的巫仗来弥补她的不足,以此增强法力。当我做完最后一步时,奇迹真的发生了,一面金色的墙壁挡在我和安娜之间,恼羞成怒的安娜不断用强大的黑巫术攻击着这薄薄的一层防护墙,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到姨妈身边,拉着姨妈准备逃走,可是姨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虚弱的说,箩,快走吧,不要管我,那墙马上就要塌了,安娜马上就会攻过来,我还可以拖延一点时间,你是家族的唯一希望,你不能死,你背负着一个家族复兴的使命,所以,你要活下去!

不,我不走!我们一起逃出去,姨妈!快!跟我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伸过手来拉姨妈。

不要管我!快走!快啊!姨妈用劲全力喊到。就在这时,墙塌了,安娜已经处于完全疯狂的状态,这也意味着此时她的黑巫术达到最佳境界,她将变成一个魔鬼,无人能敌。

玩够了吗?现在来结束一切吧!她积攒起最强的黑暗力量,能量团发出暗暗的红光,飞向虚弱的姨妈和不愿独自逃命的我。

就在那一瞬间,姨妈用最后的力气把我从玻璃窗推了出去,举起蜡烛,点燃了屋里的纱布,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暗红色的能量团穿过姨妈的身体,于是,姨妈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而这房间也变成一片火海。

我呆坐在院子里,看着火苗吞噬着整栋别墅,听着安娜撕心裂肺的叫声,我仿佛突然清醒过来,冲着别墅不停的呼喊:姨妈!姨妈!!

泪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浑身无力的昏倒在地上。

当我醒来,雨还在下,火已经熄灭了,平坦的土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我恍惚的走出院子,泪和雨水交织在一起,顺着我的脸庞流下,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停的走,我怕我醒来,怕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我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帝的家门口。

我呆呆的站在院外的大树下,那是我和帝还有若从小种下的树,如今已经长得高耸挺拔,叶儿也浓密得很。我就这样一直站在树下,望着高高墙院内的帝,他在屋里忙碌着,似乎在收拾衣物,快要起程了吗?我忧伤的看着他的身影,泪,充满了眼眶,这时,帝不经意的把头扭向窗外,恰巧发现了我。

我赶紧转身向黑暗的树林里跑去。

箩!帝叫着我的名字。

我停下了脚步,但我没有勇气回头,因为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一直的冷漠就会被摧毁。

箩,不要走,不要再逃避了,好吗?帝的声音竟然沙哑了,那声音脆弱得不堪一击,我哭了,泪不停的流,帝慢慢走到我面前,他用手擦去我眼角的泪花,他的手是那么的大,那么的温柔。

不,不要!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推开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帝沙哑的声音中隐藏着几分愤怒与更多的无奈。

因为…因为……,我犹豫了,不敢说,怕说了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明白了,帝失望的转过身去,喃喃的说,因为你讨厌我。一直都讨厌我。

不,不是的,只是……我解释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因为……自己的家族?帝说了出来。

我愣住了,难道他知道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我不在乎,我和若都知道了。帝轻描淡写着。

可是我在乎。我的声音十分的坚决。

帝抬起头来望着我,眼睛里充满忧伤。那你为什么来到我家楼下?永远不再见我不是更容易让我死心?也更容易……让你自己死心?

我无言以对。

我是鬼,你是神,我们……是会受到诅咒的。况且,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家,没有了姑妈……我类似自言自语的说到。

帝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不要怕,你还有我,我不会走,永远不会。他抚摩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声说到。

我的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多想抱紧帝,可这时,我的血,又顺着嘴角流下。我猛的推开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关切的问,是不是……牙齿长出来了?

我慌忙的点点头,说,我、我还是明天再来找你吧。

他叫住了我,你去哪?你刚不是说,你什么都没有了吗?你又没到法定年龄,吸血被发现是要判死刑的!

可是……可是我不能呆在这里,不然的话……你会有危险!我无奈的说到。

那你要去哪里呢?帝又问到。

我……。我跌倒在地上,因为体力消耗的太大,又没有及时的补充血浆,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怎么夏季的夜晚也会如此的寒冷?我冷得不停的发抖,全身缩成一团。

帝抱起我,摘掉身上的十字架,我阻止着他,不,不要,这样你会死的!吸血鬼在极度失血的情况下是会失去理智的!我哭喊着。

可是不管我怎样说,帝都执意如此,我只有控制住自己,我不能伤害帝!不能!绝对不能!

帝见我越来越虚弱,却又执意不喝他的血,情急之下竟然用刀划破了自己的胳膊,一滴滴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红得刺眼。我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性,用舌头不停的吮吸着帝的血液,当我意志稍微恢复的时候,我立刻推开了帝。

傻瓜,你会死的啊!我哭着抱着鲜血满身的帝。

不…没,没关系的,只要,你可以,可以活下去……幸福的……活……,帝已经虚弱到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哭得泣不成声。

怎么会,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永远,永远不会……离开。帝的头一沉,任我怎样摇都要不醒,他就这样睡去了,和姑妈一样,睡去了,永远不再醒来。我哭着,喊着,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不会再嬉笑着和我玩耍,不会再温柔的对我讲话,不会,一切都不会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姨妈!是我亲手葬送了我的家族和我心爱的人!是我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不!这不是我的意愿!不是!不是的!

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我缓缓的走进铃泷塔,筋疲力尽的爬到塔顶,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姨妈等我!帝请等我!等我搞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我们再重来,好吗?我们……再重来……好不好……。我低下头,喃喃的说着,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夜,一片寂静。

求你们,不要不说话,不要不理我!我好孤单……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们再重来,再重来,好吗?我冲着天空哭着,喊着,可是,浩瀚的星空却死一般的宁静,没有一点回音。

次日的晨阳缓缓从东方升起,恍惚间,我看到了姨妈的笑脸,还有祖母。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他们道着歉,乞求他们的原谅,而他们似乎丝毫不生气,微笑着,微笑着看着我,越走越远。

不,你们不要走!我伸出手,却够不到他们,也许,也许站得更高些就可以了!我不只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越爬越高,已经到了最高点,这时我看见了帝,帝微笑着张开双臂,我笑了,开心的笑了,我张开双臂,飞向他的怀抱,我的身体好象悬浮在了空中,在太阳的照耀下,热得好象要融化掉了一样,风一吹,飘散在风中,化做一首歌,一首悠扬婉转的歌,轻轻的吟唱: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不被谁阻挡,我将永远在你身旁,为你而歌唱,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抛开一切忧伤,我将去寻找你,去有你的地方……

第九滴眼泪:血泪痕

善别属于魔族,这个秘密只有楠娟知道。

楠娟就住在善别的草屋后面,小时候,孤僻的善别只有和楠娟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少有的笑容,每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善别的头发才会露出原本的雪一样白的颜色,这种颜色只有邪恶的魔族才会拥有。老人蓝空告诉他,不可以让人知道你是魔族的人,否则你会面对所有人的追杀。善别相信蓝空的所有的话,因为是蓝空给了他生命。所以善别学会的第一个咒语就是让自己雪白的头发变成和人类一样乌黑的颜色。

善别总是能清晰记得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仅仅是因为和一个乞丐争夺一个馒头,他杀了那个人,红色的鲜血染满了他的双手,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杀了一个人,不知道血的颜色是这样恐怖,在人们来抓他的时候,蓝空出现了,他带走了善别,给了他再次的生命。

善别相信楠娟,在他的手拉着她的手的时候,那感觉就会更加清晰。于是他让楠娟看见了自己雪白的头发,他告诉楠娟,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愿意随时把我的生命给你,因为,在你长大的时候,我要你做我的娘子。楠娟的笑容倾国倾城,她点头说,长大了,我要做你的娘子。

楠娟的母亲是一个慈祥而美丽的女子,她的脸上永远挂着花一般的笑容,她痴痴地爱着楠娟的父亲。楠娟的父亲是一个木讷的男人,善别不知道为什么楠娟的母亲会那么地爱这个男子,这个男子很少说话,她非常爱楠娟,在善别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抱着楠娟逗她笑的时候,善别的心忽然痛痛的,他终于知道自己和所有人的分别了,他没有父母,他没有得到过别人的爱。那个男人因为对楠娟的爱而在善别的眼里伟大起来。

善别总是喜欢拉着楠娟的手,仰着头,对楠娟的母亲说,等楠娟长大了,我要她做我的娘子。每次楠娟的母亲都会微笑着摸着善别的头,说,好,等你们都长大了,楠娟就会做你的娘子。

善别和楠娟因此在他们年少的时候充满幸福。

他们的幸福只维持到我们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因为在那个夏天,楠娟的母亲死了。

那一天,下了一天的雨。天黑的时候,善别拉着楠娟的手走进楠娟家的院子时,发现围满了人,在人群中央,楠娟的母亲满身鲜血地躺着,她的丈夫垂手站在她的身旁。

楠娟疯般地扑向她母亲,痛苦的哭声撕碎了善别的心,但却唤不醒死去的母亲。善别在那个夏天才第一次真正领悟到死亡的含义,她死了,就永远不会笑了,不会告诉善别等楠娟长大了就是他的娘子。那次是善别第一次看见楠娟哭,他就远远站在楠娟的身后,什么也没做。

自从楠娟的母亲死后,楠娟就不再有笑容了,她很少说话,沉默如一块石头。善别总是想对她说,等你长大了,就是我的娘子。但善别看见楠娟那双忧伤的眼睛,就什么也没说。

楠娟的母亲是在大街上和一个男人吵嘴时,被那个男人用拳头打死的。当时,她的丈夫就站在他的身边,但他除了大声地喊,别打了,别打了。就再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楠娟的父亲更加木讷了,不再走出他的那间草屋,他开始喝酒,终日再喝,然后睡觉,醒来后继续喝。楠娟不再喊他一声父亲,她看着他的眼神透漏着一股冷冷的味道。每个漆黑的夜里,楠娟都会反复擦拭那把红色的血剑,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在楠娟母亲死的第二天,楠娟问善别:“你会为我杀人吗?”

善别慌乱起来,他知道楠娟要干什么,他爱楠娟,他愿意为楠娟去死,可在楠娟问他的时候,他慌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楠娟拿着那把血剑飞快地跑开了,善别立刻去追她。

在善别追上楠娟的时候,楠娟已经躺在大街上,那把血剑跌落在她的身前,她的前额被血剑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她的脸,但她依旧努力想站起来,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那个强壮粗鲁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打死了她的母亲。

男人抱着胳膊站在楠娟的身前,他们的周围站满了人,目光麻木。

男人得意地说着:“小崽子,要不是你小,今天我就打死你,和你那死母亲一样顽固!”

说完,这个男人转身慢慢离去,楠娟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泪绝望地流下来。

善别抱起楠娟,怜惜地为她擦掉泪水。

楠娟淡淡地说:“善别,你是爱我的,对吗?”

善别点头,说:“是。”

“那么,你帮我杀了那个男人,你是魔族的人,你天生就拥有力量。”楠娟把血剑交到善别的手中。

善别接过血剑,当他站起身找寻那个男人,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善别再转身,楠娟已经昏迷过去了。

在楠娟醒来后,善别答应楠娟第二天就去杀掉那个男人。

第二天,善别去楠娟那里去拿血剑的时候,看见楠娟草屋的后面,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发出刺眼的光泽,她的面前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就是那个杀掉楠娟母亲的男人的头,他的表情显现出面对死亡时巨大的恐惧。

“楠娟……”善别轻轻地叫。

“善别,你不必去杀那个该死的男人了,昨晚已经有人帮我杀了他。他是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左半面画着一朵黑色的樱花,我想他一定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楠娟温柔的说,她的双眼里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善别愣在那里,在这个动乱人世的蓝野王朝里,每个人都知道存在一个叫假面的神秘组织,那里里面充满着许多神秘的杀手,每次他们杀人的时候,都带上面具,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面具。他们试图推翻蓝野的王朝,杀了蓝野手下很多的大将。

善别紧紧抱住呆呆的楠娟,他从她的双眼里看见了陌生的目光,那是他不熟悉的,是他无法把握的,他低头亲吻楠娟前额的疤痕,那上面不断地有血迹渗出。善别喃喃地说:“楠娟,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长大了,就是我的娘子。”

楠娟忽然一把推开善别,她慌乱地摇头,大声地对善别喊:“善别,我想我不能做你的娘子了,我要和那个面具上有着黑色樱花的男子在一起,原谅我,善别。”

楠娟远远地跑开了,没有回头。

善别的泪水缓缓滑落,没有一丝的风,他的长发忽然飘扬起来,刹那间变成雪白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地刺眼。

“啊……”绝望地呐喊在这小小的城镇里久久回荡,不断有黑色的樱花从空中飘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消融不见。

善别没有想到,那次的分别会是永远地离去。当他再次来到楠娟的草屋时,他看见那张肮脏的床上,楠娟的父亲抱着酒瓶死在那里,他在酒中掺了毒药。善别没有一丝的惊异,其实在楠娟母亲死的那天,善别就知道这个木讷男人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楠娟没有给善别留下一丝可以寻找到她的线索。

高高的山顶之上,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落寞地飞舞,在他的周围的空中不断有黑色的樱花飘落,在接触到冰冷地面的瞬间,消融不见。一张诡异的白色面具遮挡了他英俊的面容,上面画着一朵黑色的樱花。

“楠娟,你在哪里?你说过的,长大了,要做我的娘子……”一遍遍绝望的呐喊在空中飘荡。

面具拿下,露出了善别那张英俊的脸,他保留了自己对楠娟唯一的秘密,他是假面组织里的一个杀手,而头领就是蓝空伯伯。

善别不知道该面向哪里呐喊,他不知道楠娟去了哪里。

“善别,一个人只有真正经历了真正的痛苦后,才能真正的坚强起来,你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孩子,没有什么能伤害你,因为你背负着更大的使命。”蓝空老人无声地出现在善别的身后。

“伯伯,我很痛……”善别把头埋在蓝空的怀里,泪水大颗地滴落,染湿了蓝空雪白的长袍。

“孩子,你看,天空这么广阔,你要学会飞翔。明天你和离鸟去杀蓝野王朝里的第一剑客邪剑。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伯伯。”蓝空像父亲一样慈祥地擦去善别脸上的泪水。

离鸟和善别一样,是假面里的一个杀手,只是善别是唯一一个和蓝空生活在一起的人,每当有任务的时候,蓝空会召集需要的人出现。

善别没有见过离鸟的样子,她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上面画着一只白色的没有腿的鸟。但善别知道她一定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因为她有着一双异常妖艳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泽充满诱惑,她喜欢用甜美的声音叫善别的名字,善别。

善别曾和离鸟合作了很多次去杀人,每次执行任务,离鸟都没有让敌人的血沾上她的衣服,她说她衣服的红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她不允许别人的血弄脏它,除了她爱的人。

邪剑的剑指向善别,他冷冷地说:“我的剑已经杀死了十个假面的杀手,我想每个假面的杀手都死这把剑下,我是邪剑,第一的邪剑。”

邪剑的的表情是高傲的,他充满了自信,杀气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扩散,牢牢地笼罩着善别和离鸟。

然后,邪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善别,他的剑也缓慢地接近善别的喉咙,善别和离鸟恐惧地发现他们忽然一点也不能动弹了。

邪剑的剑离善别的喉咙只差一寸了,邪剑露出了笑容,他闭上了眼睛,每次杀人都喜欢静静聆听血液喷射出的快感。

离鸟的身后忽然有一群巨大的鸟群掠过,黑色鸟群如一团巨大的黑雾向邪剑扑去。邪剑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他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大片的鸟群瞬间消失了。一声痛苦地呻吟从离鸟的口中发出,她吐出的鲜血喷溅在善别雪白的衣衫上,她脸上的面具滑落下来,善别看见了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美丽而妖冶。

低低地吟唱从善别的嘴中发出,空中飘落下来无数的黑色的樱花。邪剑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因为恐惧而慌乱起来,他手中的剑在颤抖,不能前移一分。

“黑色吟唱!你是魔族王室的人?……”邪剑已经再不能多说什么,鲜红的血液从他的眼睛,嘴,鼻子,耳朵喷射出来,他倒在善别的面前,他的剑依旧握在他的手中,表情上写满了恐惧。

黑色的樱花飘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消融不见。

善别默默地拾起离鸟的面具,扶起离鸟,帮她戴上面具。

“离鸟,你很美。”善别淡淡地说。

“走吧,善别。”离鸟说。

善别的嘴里一口鲜血喷射出来,他使用了自己还没有练好的黑色吟唱,除了黑色吟唱,他是没有办法杀死邪剑的,杀了邪剑的同时,他也伤害了自己。

善别倒在离鸟的怀中,鲜血染满了离鸟红色的长裙。

离鸟怜惜地捧起善别的脸,她第一次仔细地注视善别,她在看见善别的第一眼,就知道善别爱着一个女人,他的目光永远恍惚而忧伤。她永远走不进善别的眼睛,无论自己是怎样地爱他。

现在,这个女人应该离开他了吧?否则他的眼睛为何这样忧伤,为何在很久后他都没有对邪剑发出一丝攻击。

离鸟轻轻地亲吻善别的头发,泪水滴落在善别的脸上,她知道这个男人醒来后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他的鲜血染上了她的长裙,她不会对他说起自己的誓言,她要永远地纵容他。

“善别,我是爱你的,那么那么地爱你,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离鸟喃喃地说。

在善别十八岁,他执行了他在人世的最后一个任务:去刺杀这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蓝野。

善别地身体如一朵樱花般飘落进蓝野的大殿,里面没有一个守卫。蓝野不需要守卫,他不相信有人能伤害自己,他仅仅用了三年就平灭了附属的国家,建立了一统天下的蓝野王朝,没有人能伤害他,伤害他的人来,再多的守卫也是没用的。

蓝野高高地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宝座上,他的目光威严,散发的王气充斥了整个大殿。

他忽然站起身,狂风边激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你要杀我吗?”蓝野的声音充满不屑。

善别不说话,黑色的樱花出现在空中,纷纷扬扬。

蓝野的双臂展开,风狂烈地刮起,所有的樱花都飞落在大殿的外面。

“你是魔族王室的人,怎么,魔族要窥视我的王朝吗?”蓝野的表情严肃起来。

善别依旧没有说话,黑色的面具遮挡了他的所有表情,他是来杀人的,这是他唯一的目的,这在很小的时候蓝空就告诉他了。

低低地吟唱开始飘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黑色樱花继续飞舞,纷纷扬扬。此刻外面的守卫冲了进来,黑压压一片,犹如潮水。但他们走不进大殿一步,无形地杀气让他们丝毫不能动弹。

蓝野的风慢慢消失了,他此刻只能无力地颤抖,黑色樱花飘落在他高大的身体上,犹如一只只黑色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身体,汗水大颗地从他的脸上流出。

“啊——”蓝野忽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喊叫,整个大殿晃动起来,飞舞的樱花静止在空中,仿佛空气忽然凝固了。

善别的身体快速地飞向蓝野,他伸出的手臂犹如一把利剑。

善别看见蓝野的眼中出现了恐惧,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蓝野的身后发出,善别感觉到了巨大的杀气,他看见后面的屏风里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把血红的剑,如此熟悉,是血剑。

善别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他忘记了躲避,那道红色的剑气劈在他的身体上,他犹如一个断线的风筝飞落到大殿的外面,鲜血洒满了大殿上黑色的大理石地面。

士兵们无数把刀剑快速地向倒在地下的善别砍去,一群黑色的鸟冲散了潮水般的士兵,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快速地抱起善别,然后如一只飞鸟般逃离了蓝野的皇宫。

“伯伯,告诉我,那个屏风后面的人是谁?”躺在床上的善别问蓝空。

“孩子,你已经有能力杀死蓝野了,你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孩子。”蓝空慈祥地抚摩善别的头发。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她是楠娟吗?我看见了血剑!”善别的声音狂乱起来。

“王,告诉王子这一切吧!”离鸟跪在蓝空的身前,驯服地低下头。

“孩子,现在是我带你回家的时候了。你是魔族的人,这你一开始就知道,你看看我,和这些人都是什么人?”蓝空的手指向外面。

善别看见蓝空和离别的头发都瞬间变成和自己一样雪白的颜色,外面跪着无数的假面杀手,所有人都摘下了面具,他们都有着刚毅的脸,一样都是雪白的头发。

“孩子,我们都是魔族的人,因为遭受了巨大的背叛,我们离开我们的家来到人世。而背叛我们的人就是我的弟弟夺刺,他暗地里收集党羽,背叛了我,代替我成为魔族的王,而这些人就是誓死追随我的手下。孩子,你现在已经真正学会了黑色吟唱,你是我的儿子,现在,我们要回家了。”蓝空紧紧抱住善别,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善别的脸上。

“父亲?”善别迟疑地叫着,他感觉到自己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告诉我,那个人是楠娟吗?”

蓝空缓缓点头,说:“是的,她现在不叫楠娟,她是妖界的王,是蓝野王朝的王后血姬。在一开始我就知道了这宿命,我们生活在这里,是为了躲避夺刺的追杀,因为楠娟的母亲是妖界的王,她爱上了人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于是她抛弃了王位,抛弃了强大的力量,背叛了自己的王国。因为她在这里,夺刺不会派人来这里,他不敢得罪妖界。可是这个痴迷的女人说什么也想不到,至高无上的她会死在一个普通的人手里。楠娟离开后,她凭借自己的美貌做了蓝野王朝的王后,不久,妖界的人找到了她,她成了妖界的王,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楠娟,在她的母亲死后,她体内的杀性就出现了。她对权利充满了巨大的欲望,她要统一人魔妖三界,她终会成为魔族的敌人。”

“不,父亲,我要见她,她是爱我的,她不会变的,她只是误会我了,我把我的面具拿给她看,她依旧会回到我的身边。”善别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善别,我们要回家,拿回自己的东西,你要做魔族的王。你的世界里并不是只有楠娟!”蓝空忽然一巴掌打在善别的脸上,鲜血从善别的嘴角流出。

“父亲,我不要做王,我只想要楠娟回到我的身边!”善别的眼神倔强。

“善别,你大了,你是要做魔族的王,而你的妻子永远不会是楠娟,而是离鸟,这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你知道,父亲是爱你的。”蓝空把离鸟拉到善别的眼前,离鸟的眼里满是泪水。

“善别,我是爱你的,我不会要求你什么,我只想你此刻能回到魔族,你要杀死夺刺,因为你的母亲是被他杀死的,而魔族此刻也遭受着蓝野王朝的威胁。”离鸟淡淡地说。

善别拉住离鸟的手,俯身亲吻她妖冶的眼睛,他终于安静下来,“是的,父亲,我要回家,我要做魔族的王。”

善别等人毫无阻拦地走进了魔族的大殿,夺刺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下面束手站立着魔族的将领。大殿里安静极了,仿佛一切都是石头做成的。假面的杀手都站在大殿的外面,只有善别、蓝空和离鸟站在大殿的中央。

“蓝空,你还是回来了,你知道你是打不过我的!”夺刺许久才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下王座,两排的将领都跪了下来,“那么,今天,你就再也走不出这个大殿了。”

善别缓缓向高高的王座走去,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没有一个人阻拦他,他经过夺刺的身旁,夺刺依旧没有动,只是他的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他的耳中传进了熟悉的吟唱,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漫天黑色的樱花在自己的上空飘落,那绝望的黑色,是那么接近死亡,他牵动了一下嘴角,可发不出一点声音。

善别坐在王座上的瞬间,所有人都恐惧地看见夺刺的脸和身体忽然裂开无数条口子,鲜血大股地流出,然后,无数朵黑色的樱花开在伤口之上,远远望去,犹如一朵开满樱花的树,美丽而诡异。

“现在,我是魔族的王善别。”善别冷冷地说,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抗拒地威严,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接着,夺刺的身体爆裂开来,鲜血喷溅在每个人的身体上,空气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我王威武!我王威武!……”下面的人群跪拜在地下,头低得更低,参拜的声音潮水般涌来。

善别一招手,离鸟走到她的身边,善别拉住她的手,他淡淡地说:“离鸟是魔族的王后,我的妻。”

外面传进来无数的呻吟,假面的杀手杀死了所有曾跟随夺刺叛乱的人。跪拜的人群在不住地颤抖。

一旁的蓝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夺刺的身体旁,对着他的尸体轻轻说:“连真正的黑色吟唱都学不会,是不能做魔族的王的。”

动乱的魔族安静下来,善别住在自己的王宫内,再也没走出魔族的结界一步。在他说要回家那一刻起,他就选择了忘记楠娟,可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忘记的,每次梦里,他都会看见楠娟的笑容,看见楠娟前额上的疤痕,那里依旧在流着血,他听见自己一遍一遍地对她说,长大了,你就是我的娘子。楠娟的脸上是冷冷的神色,她什么也听不见,越走越远。

离鸟每次都会在他醒来后帮他擦去泪水,然后在善别睡去后,整夜地失眠,默默地流泪。

魔族的政权实际上掌握在蓝空的手中,善别什么也不想做。他经常一个人站在烟雾缭绕的山顶上,遥看远远的魔族之外的地方,那里有着楠娟。很多年后,他的眼中就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绝望地虚无。

皇宫的上空经常有黑色的寂寞鸟群飞过,离鸟的寂寞,通过鸟群,全都看在善别的眼里,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想一个人做在角落里,安静地挥霍自己漫长的生命。

在他们回到魔族的那一年,离鸟为善别生了一个儿子风漠,孩子有着和离鸟一样妖冶的眼睛,目光中透漏着和善别一样无法言说的忧伤。他出生的时候就没有哭,也许他没有眼泪。善别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

风漠很少看见母亲和父亲在一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看见父亲经常一个人站在山顶上遥望远方,他的眼睛是那么恍惚而忧伤,风漠从没尝试到主动走到父亲的身前,他知道自己走不进父亲的眼里。而母亲经常一个人坐在皇宫的房顶上,在她的身后有大片黑色的寂寞鸟群飞过,发出一声声滴血的哀鸣。然后,风漠看见母亲美丽的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

风漠的脾气暴躁,他对力量和权利有着无限的追求。只有爷爷蓝空经常和他在一起,对他慈祥地笑,教他学黑色吟唱。蓝空告诉他,当你的黑色吟唱学到你父亲的程度,飘落的黑色樱花和你父亲的一样多,你就可以统一这个世界了。

风漠总是时常地发脾气,每一个不小心惹怒他的人,都会随手丧生在他的手里。每个人都畏惧他。

善别给风漠他要的,纵容他的放肆,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经干涸了,他给不了任何人爱了。

在风漠十五岁,蓝野王朝开始大举进攻魔族,黑压压的军队集结在魔族的结界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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