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幻世

幻雪森林又处于了无比的安静之中，我却只是呆呆地跪倒在这片落满了雪花的地方，低着头，泪流满面，视野的模糊再也令我什么都无法看到，我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像是被刀割一般，我的耳旁依旧回荡着水撕心裂肺的呼唤声，我听见水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哥，我不想离开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而我却只能看着他被那个女人掠走，又无可奈何，我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随着水的离去而化归乌有，无声无痕，漫天的白雪和樱灵花又开始漫天飘落纷飞，它们都在我的头顶，在我的四周，用仿佛蝴蝶一般的舞蹈，像是满天的星辰，自由坠落，在它们的坠落中，我听到了急速的风声和飞舞着的泪水声。

我拿起那个女人扔给我的信，拆开，我看到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这场战争，你必须要选择放弃抵抗，只有失败才能挽救你的弟弟。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当我看完的时候，我的手竟一下子瘫软下去，而那张苍白如雪的纸也随着我手的松开而被风吹出我的手心，它像雪花一般在半空中没有方向的飞舞，它越来越远离我的视线，直至飞出幻雪森林，从我的视野中彻底消失，可在我的脑海里依然清晰地闪现着那一行字体，我抬起头，我看到幻雪森林的上空，从雪白的天穹掉落下无数白色的精灵，充斥在它们之间的是冰骨的寒冷，我浑身不停地发抖颤栗着，那种如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温暖的感觉已经离开我，独自去远方漂泊。

我看着世界，还是选择泪流满面。

这场战争我必须要选择放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拯救我哥的孩子，水。可让我放弃整个王国，放弃整个王国的子民，我还是做不到，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子民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无法忍心看到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人被野蛮的极地军队疯狂地屠戮，等到那个时候，王国的大街小巷都洒满鲜血，鲜血和漫天飘落的洁白的雪花以及樱灵花交融在一起，那种刺鼻的腥味充斥在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我越想就越觉得恐怖可怕，我的良心在不停地告诉我，我不能，我一定不能。

可水呢，他真的会因为这一切而痛苦地死去吗，那个女人会真的杀害他吗？我感到头很痛很痛，几乎就要爆裂，里面的脑浆将要一涌而出，涌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铺在那些凋落的花瓣之上，就和雪花一样洁白，我再也无法忍受，我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颅，我的身体像是水一般往下倾下去，我倒在地面上，在我苍白的视野里，在我乌黑的瞳仁中，那些美丽的雪花都熠熠闪亮。

我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从极小的眼缝中流淌出，那些美丽的雪花都落在我的脸上，和我的热泪交融在一起，又融化。

我在尘世失去知觉，我在梦里又去往了王国最美丽最幸福的地方，那片漫天飘落着洁白樱花的樱树林，那片埋葬着我爸爸妈妈的地方，那片曾经给了我幸福也给了我痛苦的地方，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却一个人也看不到，天空里就只是有雪花和樱灵花在飘舞，它们的身体都如星辰一般明亮，它们都唱着伤感的歌曲，那些歌曲就像是我小时侯听到妈妈为我唱的一样，听到那些歌曲时，我就禁不住落泪。

漫天飘落下来的白雪落满了我的身体，寒冬的冷风在这个世界上到处穿梭着，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军帐里，卡坐在我的身边，他看着我，对我说，哥，你好些了吗？我看着卡美丽明亮的眸子，我对他点头，而卡则伸出他的大手，他抚摩着我长长的头发，对我微笑，他的微笑就像是春天里洒落满地的阳光，他又问我，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躺在那片离驻营很远的地方，不醒人世呢？

我没有回答卡的问题，我知道我不能告诉他，他决不能知道在那里所发生的一切。

我只是对卡勉强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我告诉他，我只是在那里睡觉。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但我实在编不出别的理由。我说完的时候，卡吃惊地看着我，但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温暖，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点了一下头。

帐外的天空里，茫茫的雪花越下越大，虚无缥缈，连成一片，如雪一般，我的目光移出我的眼眶，涌向外面的世界，在那些落花之中，我仿佛又能看到我的每一个亲人，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微笑，看到他们的微笑，我就知道了他们很幸福，我已经心满意足，可我唯一放不下的还是水，我又想到了我再一次见到水时，他的脆弱瘦小以及他的憔悴，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却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受了这么大的苦。

我虽然是王国的王，却很是没用，我什么都不能帮助他，真的，我连一个孩子都无法保护的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掠去，被折磨，面对这一切，我选择的只是拼命地以泪洗面。我的世界真的已什么都不在拥有，我的爱情，属于我的幸福，都已经随着那些花瓣凋落，都已经随着那些水流流走，无影无踪，无声无痕，我的青春就这样惨淡而又充满伤感，我想着那让我感伤的东西，就泪流满面。

世界上已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供我留恋，我知道现在我活着，已不是为自己而活，我永远都是一个可怜可悲的并且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越来越是那么的陌生离奇，那么的满面狼籍，我像是在其中穿梭的一阵风，我看到了许许多多，也懂得了许许多多，在看到和懂得之后，我选择了用泪水清洗自己的面容，我小时侯不会流泪，所以一直盼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落泪，长大的时候，我会落泪，却一直落个不停，我是多么的希望我能够不要再这么落泪，我是多么的希望我的泪水里面不要有太多的伤感，而是充满幸福。

卡走了，他走出我的军帐，只说了一句话，哥，你好好休息。

我目送着卡走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我一直拼命地劝自己要在卡面前表现出一副很坚强的模样，因为我是卡的哥哥，因为我是王国的王，虽然我的心是那么的疼痛，虽然我一直什么都无法忍受，虽然我在大多数时候面对让我无可奈何的东西时选择了泪流满面。

我起身下了床铺，我知道军队还要行军，不能因为我一人而耽搁了整个行程，我走出军帐，走到帐外，当我走出去的时候，外面漫天飘落的雪花和樱灵花都涌向我的身体，它们落进我的头发里，它们落在我脖上的时候，让我感到冰骨的寒冷，尘世的风从极地而来，依旧是那么的急速和严寒，王国的天空里飘满雪花，大雪已经茫茫飘了三天三夜，它们覆盖住王国的一切，在地面上凝结成坚硬的冰雪，我走在这坚硬的冰雪上，我的脑海里却依旧闪现着水的模样，他长长的头发，他美丽的眼睛，以及他晶莹的泪水。

水还是个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点。

我曾经对着天许下过誓言，我一定要让水在这个世界上幸福地活着，直至他成为王国的王。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点。

我知道要换取这一切，除了这场战争的失败，我别无选择。

我在这片森林中走着，我看着所有整装待发的王国的勇士，他们见到我时，都俯拜于地，他们喊我王，他们对我说，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而我则什么话都不说，我径直走到卡的面前，卡看着我，我看着他，我听见卡对我说，王，你应该好好休息。

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要胜利。我对卡说完的时候，便上了战马，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让自己说出这句话，我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一切，面对王国十五万勇士，我不能让这场战争失败，我不能让他们因为失败而成为疆场的冤魂，我做不到，我只能自己对自己说，水，哥对不起你。

我和卡带领王国的军队在幻雪森林里不停地行走，大雪还在漫天漫天地飞舞，我看到森林的上空，王国的鹰在盘桓，它不停地鸣叫，它的声音是那样的沙哑和凄厉，天空里有一些白色的线条在起伏，它们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天边，我不知道天边会有什么，我不知道天边会不会有我的梦想，我在那里可以自由地展翅飞翔，我在那里可以找到我最心爱的女孩，我牵着她的手，在那片森林里快乐地奔跑。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烦恼，我可以看到那栖息在王国最高山峰上的白色的凤凰，哥哥灵异曾经说过，看到凤凰时，那么他的一生就会幸福，同样当我看到它时，我的一生也会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来的是那么晚，虽然这种幸福不曾降临到我的身上，我希望能够看到我的每一个亲人都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我希望能够躺在他们的怀里，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然而这一切可能吗？

那些白色的线条在一瞬间便从我的视野里退去，我再也看不到它们，看不到它们如长蛇一般的身体，我所面对的又只是无边无际的空荡，在那空荡里面，我看到白色的雪地上写着六个血红的大字，这一切不可能。

因为不可能，所以不可能，在这不可能的背后，我无数的泪水组成了无边的泪河，它即将要决堤泛滥，冲破这堤坝，一直淹没一切，到那个时候，这尘世的一切都会消亡而不复存在，我看到一望无际的冰冷的海水都涌向我的身体，我知道那就叫海啸。

军队一直这样行走了一天，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走出这片幻雪森林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够看到雄壮美丽的冰城，我听哥说过，那里的一切都是用冰块雕塑而成，那里是王国最美的地方。

夜降临了，又是无声无息的一晚，可天空却依旧是那么的惨白，除此之外，便没有一丝的光彩，经历了一天的奔波，我们都感到很累，但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卡说，就在不远的前方，有一片开阔的旷野，那里地势平坦，比较适合驻军。

天空里雪瓣和落花都在不停地飘飞，我们很快就到达了那片旷野，军队便停止前进，就地驻扎。被满世界的白雪照的发亮的世界，军士们都点燃了火把，火把的光映得满世界通红，我下了马，对卡说，我想去四周走走。而卡则不放心我，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已让他提高了警惕，他知道有很多的敌人就潜伏在我们的四周，危险随时都会出现，他执意要去。

漫天都在飘落着洁白的雪花和樱灵花，它们落得我和卡满身都是，我看着卡，对他微笑，我对他说，卡，不用，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接着还没等卡说下去，我就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我的脑海里一直不停地闪现着又一次见到水的画面，我还想能够再见到他，见到那个将他掠去的女人，虽然我知道我打不过她，但是我还是想求她，求她能够放过水，如果她能放过水，即使让我死我都答应，因为水是我哥的孩子，他实在对我太重要，我不能让哥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宁，毕竟他只有水这么一个儿子。

卡没有追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只感觉自己走得很快，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在我面前除了纷落的白雪和樱灵花之外便是一片浓重的黑暗，我满含泪水的视线当碰到这些黑暗的无形物时便停滞不前，我什么都已看不到，在耳旁，回荡的也只有呼呼的北风声。

又是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又是这种让我迷惘的色彩，此时此刻，我的莫名的心痛又已经在我的身体里蜂拥而生，这片幻雪森林里漫天都飞舞着洁白的雪花，我也不知道这样的雪花究竟要这样飘落纷飞多久，而它们的每一次纷飞所给我带来的不仅仅是伤悲，还有无穷无尽的怅惘，那些伤悲，那些怅惘都折磨着我伤痕累累的心，都折磨着我原本美丽的青春，青春的生，青春的死，都让我依恋，于是我用我的泪水演绎着这伤感的青春生死悲剧。

我的世界不在遍地绽放着美丽的花，我的世界一直被茫茫的雨雾所笼罩，那些雨水总是那么的冰冷寒酸，那些雨水一直不停地浇灌着我的心野，我终于知道我的未来已不仅仅是梦，我终于知道我的未来还是雨，来的失落，去的痛苦。无影无踪，无声无息，也无迹无痕。

而我就在这黑暗中彷徨，我的身体散发着最后的幽光，我就像是无边黑暗里的一颗星辰，即将陨落。

当我又是满面泪水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蝴蝶，它在漫天的雪花和樱灵花之中降落到了我的面前，它的身体熠熠明亮，它拥有晶莹如玉的身体，我禁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我看到它落在我的手心，它是那么的瘦弱，甚至禁不起风吹，我看到自己的泪水落在它的身体上，就像是二十年前，当我还是一条人鱼的时候，冰落将我捧在手心，她的泪水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看到它在我的泪水之中，一瞬间融化，接着在我的手心上留下了两颗泪水，它的泪水和我的泪水融合在一起，如同阳光，如同星辰，熠熠闪亮。

我高呼着冰落，一下跪倒在地，伴随着的是我簌簌下落的泪水，那些泪水像是海滩上的贝壳，那些泪水像是鱼蚌里的珍珠，随着我声音的传播而在天空里飞舞着。

洁白的雪花和樱灵花从天空里向大地自由飘落，我看到在一瞬间它们都变做明亮的星辰，缓缓地腾空而起，它们都飞到天空里，它们都耀射出明媚和煦的光芒，那些光芒照耀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温暖，我站起来，看着它们，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惊呆，天空里不在飘落雪瓣和樱灵花，那些星辰都一致地涌向远方，我看到远方一片亮光，我好奇地向那里走，身旁的一排排树木往后倒去，我终于走到了那片地方，我站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星辰都散发着明媚的亮光从我的身边往下坠落，我抬起头，看到漫天都绽放着烟花，那些烟花一圈连着一圈，就像是水波一般向外扩散，然后熄灭，带着天空美丽的梦想，在接近大地的瞬间，都熄灭。

那些星辰的亮光足以照亮整个世界，我感到身体轻飘飘的，我似乎即将要飞起来，我看到我的脚下铺满了无数的水晶，那些水晶都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就像是吹起来的在阳光下的泡泡一般，而与此同时，我看到了我最心爱的女孩，她从那间水晶砌成的房子里走出，她看着我，对我微笑，她长长的头发迎风扬起，她美丽明亮的眼睛里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已是满面的泪水，我看着她，我问她，落，真的是你吗？

我看到冰落对我点头，她轻声呼着我的名字，冰释。她温柔的声音像是漫天的星光一般具有穿透力，而我，当听到她的声音时，早已泣不成声，此时此刻，我的泪水是无比幸福的。

落又回到了我的身旁，而我又成为了一个幸福的孩子，那种一直以来让我温馨舒适的感觉终于又回到了我的心里，就在这片幻雪森林里，我终于又找到了我最心爱的女孩，我伸出手去抚摩她美丽的脸，我看到她的泪水已经涌出她的眼眶，落在我的手背上，那些泪水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发亮，它们沿着我的手背流进我的手心，又垂直地向下落去，落在铺满了水晶的地面上，溅起绚丽的水花。

我一下子抱住落，紧紧地抱住她，而落，也紧紧地抱住我，此时此刻，我们都是幸福的孩子，天空里明亮的星辰都从我们的身边坠落，我用手抚摩着落的头发，我的泪水落在她的肩膀上，浸湿她洁白的衣服。

我牵着落的手在这片漫天飞舞着星辰绽放着烟花的森林里快乐地奔跑，我对落说，见到她，我很幸福，我永远都会爱着她。而落总是幸福地对我微笑，她挣脱开我的手，在那片铺满了水晶的大道上自由地奔跑，她边跑边对我说，释，来抓我呀，你抓不到的，呵呵。我看着离我远去的甜，她就像是一只快乐的鸟，我追向她，我追到她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抱进怀里，我要永远都和她在一起，我要永远都不和她分离，就这样，在这片美丽的地方过幸福的生活。

落对我说，当我们从天堂分离的时候，她就选择变成了一只蝴蝶，因为只有变成蝴蝶，她才能来到了尘世，她一直在我的身后，默默地追随着我，守护着我，她总是会飞进我的梦里，给我带来美好而又伤感的梦境，她在梦境里一直带我去往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充满幸福，我们在那里永远都能够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

我问落，做一只蝴蝶，累吗？

落对我摇头，她对我说，释，在选择呆在天堂和呆在尘世之间，我选择了呆在尘世，在选择变成人身和变成蝴蝶之间，我选择了变成蝴蝶，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想默默地陪伴在你身边，因为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找到你在梦中和我到达的那个地方，就是这片幻雪森林，幻雪森林是樱树林和灵树林的合身，只有这里才没有痛苦，只有这里才是王国最幸福最美丽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够永远年轻，永远都不会分离，落说，当我到达这里的时候，当我的泪水落在她身体上的时候，我们的幸福就已经重新开始，我用我的泪水拯救了她，就像是二十年前，她用她的泪水拯救了我一样。

夜退去了，黎明到来了，雾褪霞散，幻雪森林的天空里洒满明媚绚丽的阳光，我看到那茫茫的大雪都已经消退，我看到满森林里又充满了葱绿，我听到落对我说，释，春天又来了。

森林里，樱灵花绚丽地绽放，和煦的阳光都洒在它们的身上，散发出明亮的色彩，它们的清香都在森林里扩散。

而我看着满身跳跃的阳光，感到温暖，我将落搂进怀里，我抱着她坐在这片森林里，洁白的樱灵花落满我们的全身。落说，我们明天就飞往天堂去接我们的爸爸妈妈，去接我们的每一个亲人，我们全家再也不过问尘世的任何事情，我们全家要在一起，幸福地生活，永远也不分离。

我看着美丽蔚蓝的天空，我似乎已看到那不久之后，即将发生在我和落身上美好的一切，那些美丽的东西都像是海底的珊瑚条一般，飘飘欲升，在阳光下散发出七彩斑斓的色彩。到最后，我还是幸福的，我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和我最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我抱着她，忘却所有的心痛，而尘世里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那场战争，那所有的失去和伤痛都已与我无关，我在找到这片王国里最幸福的地方之后，将再也什么地方都不用去。

我看着美丽的世界，我最后落了一次泪，我的泪水是幸福的。

这一天在幻雪森林中我就这样抱着落一直到晚上，我们坐在铺满了花瓣的地面上，我们一起看蔚蓝的天空，看金色的阳光以及白色的鸟在天空里快乐地嬉戏，我对落说，我很幸福。我看到落对我眨着眼睛，一副很调皮的模样，她的眼睛明如星，清如水，那里面充满了一种叫做温暖的液体，让我看到之后就感觉到很舒服，幻雪森林的夜总是那么的美丽神奇，有无数的星辰从天空往下坠落，它们拉着长长的火光线条，那些线条明亮清晰，犹如一条条迎风起舞的银色纽带，我们脚下的地面都铺满了水晶，那些白日里绽放和飘落的花瓣此时此刻都变得是那么的奇异。

我一直相信落对我说的那句话，这里是王国最美和最幸福的地方，因为我在这里的确看到了我在尘世从未见到过的美丽，因为我在这里的确获得了幸福，那些幸福的滋味一直在我的内心如花一般四处飘散，让我感到温暖和舒适。

我和落一直坐着看漫天绽放的烟花，那些烟花在天空里绚丽地绽放，然后紧随星辰一同坠落，坠落到大地，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想这或许便是尘世间最悲壮和最美丽的景色了。

我的心快乐地仿佛要飞到天空里去，飞到那些烟花和星辰的中央，我要和它们一起飞舞，我要跳出我青春最精彩最动感的舞姿，我还要牵起我最心爱的女孩的手，我们一同在这无边的天空里自由地飞翔，就像是一对天使，有雪白的翅膀从我们的后臂生长出，我想着想着就感觉到无比的幸福，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童年时最快乐的时期，我一个人第一次发现那片美丽的樱树林时，我好奇地在里面奔跑，洁白的樱花都从我的身边向下簌簌坠落，我的身影在它们的茫茫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快乐起飞的风筝。

我和落看着看着，就在迷迷糊糊中睡去了，我躺在铺满了水晶的地面上，落躺在我的怀里，在我们的身边，烟花依旧绚丽绽放，星辰依旧自由陨落，整个宇宙，还有银河系都是那么的美丽。

我在梦里依旧和落相聚，我牵着她的手，真的飞到了天空里，我们的后臂都长出翅膀，我们都变成了天使，我们飞到天空里的时候，那些绚丽的烟花和明亮的星辰便围在我们的身边，它们就像是有着深厚法术的精灵，它们都跳着动感的舞蹈，从它们的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光线都被我们的视线所容纳，我又看到有纤细的手臂从它们的身体里生长出，而落则牵起它们的手，她随着它们越飞越高，她飞的时候，还转过身对我开心地微笑，她对我呼喊，释，快来呀，我们自由地飞。

可当我试着想飞的时候，却再也飞不起来，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拼命地往下沉，就像那些散发出绚丽光芒的星辰一般，在拥有短暂的美丽之后，便向下坠落，坠落向大地，坠落向充斥着酸甜苦辣的尘世，我看着渐去渐远的落，我看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我突然间意识到我即将又要失去她，失去我这一生最心爱的女孩。

我想呼唤她，但我的喉咙已经被空气所阻塞，我什么都无法呼喊得出，我只能对着她招手，然后泪流满面。

落随着那些星辰越飞越高，直到她从我的视野里消失的时候，她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她一直认为我就在她的身后，然而事实上，我已经痛苦并无奈地坠落向了大地。

没有一丝的声音，没有一丝的疼痛，我就这么落到了大地上，我躺在这片铺满了水晶的地面上，我的呼吸是那么的困难，我的泪水却是那么的肆虐，它们一瞬间都从我的眼眶中一涌而出，接着在我苍白的脸上滑落，最后再落向地面，我从安静无声的世界中听到了它们落地的声响。

落最终还是离开了我，命运让她独自一人飞往了天堂，却只留下我孤身一人，在这里呆呆地看着一下子漆黑一片的世界发呆，我看到漫天绽放的绚丽的烟花都已经熄灭，我看到漫天坠落着的明亮的星辰都已经终结，我看到我身下原本铺满了的水晶都已经消退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冰凉的雪瓣，我的泪水和雪瓣融合在一起，散发出阵阵的凉意。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那些美丽，那些绚烂，那些幸福，都随着烟花星辰水晶的离去而离去，我看不到了它们，真的看不到了，我所能够看得到的只是满世界的苍白，苍白如霜，苍白如剑，我的肉体在这冰天雪地中饱经摧残，我的心灵在这冰天雪地中血流不止，我惟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泪流满面。

走了，都走了，走得是那么的无声无息，无迹无痕，来无影去无踪，伴随于我的只有永不停息的落花声。

阳光不再有，那种让人看到之后就感觉到温暖的金色以及那种明亮都已经流逝的无影无踪，尘世之中，在这片幻雪森林里，色彩依旧是那么的单调和冰冷，一望无际的雪白都充斥在我的视野之中，我的心很痛很痛，我的心越痛，我就越不忍心看到这突然间变得陌生的世界。

我闭上眼睛，失去所有的知觉。

当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了我已不在那片幻雪森林中，我又来到了极地，并且我在我的身体下面，发现了那只白色的蝴蝶，它已经死去，真的已经死去。我感到手心凉凉的，当我展开的时候，我发现在自己的手心里面，躺有两颗晶莹的泪水。

极地的天空里漫天飞舞着洁白的雪花，那一望无际的苍茫都覆盖住我所有的视线，让我无法再看清一切，我看着躺在自己手心里的两颗晶莹的泪水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我却早已是满面的泪水，雪花落满我的全身，我听到天空里传来巨大的呼啸声，当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白色的长龙，它的身体熠熠闪亮，它一直不停地在我头顶盘桓，它盘桓的时候，天空里开始弥漫出王国里樱灵花的清香，那些清香招引来无数的蝴蝶，它们都聚集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发亮的身体像是满世界的阳光一般，让我看到之后，就感觉到温暖。

那条长龙突然之间变成了人身，在无数蝴蝶的簇拥下，我看到他缓缓地从空中坠落，那些雪花萦绕在他四周，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长长的头发迎风扬起，我看着他，早已是满面的泪水。

我为什么哭？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雪。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又一次看到雪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缓缓地向他移动，直至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无法再缩短，我伸出手，去抚摩他的脸，我问他，雪，真的是你吗？

我看到雪对我点头，他对我说，哥，我是雪。

接着泪水从雪明亮美丽的眸子里流淌出来，然后随着雪花一起落向大地。

极地的气氛，安静而宁和。

我展开双臂抱住了雪，雪也展开双臂抱住了我，在这茫茫的冰天雪地中，就只有我和雪，两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紧紧地拥抱，我们的泪水都涌向对方的肩膀，那无数的蝴蝶都围绕在我们的四周，我闻着雪身上熟识的味道，久久地沉醉。

雪为我擦干我满面的泪水，他看着我，对我投以幸福的微笑，我看到他的微笑表面闪烁着明亮的阳光，我听到雪对我说，哥，我带你去我的王国。然后雪就牵起我的手，我们一起腾空而起，迎着风雪，在极地的天空里，自由飞翔，我看到雪又变成长龙，我坐在他的身上，他带我去了他的王国。

雪带我去了极地的部落，当我又一次看到雪白雄壮的城墙时，雪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在我们的前方，跪拜着无数部落的臣民，雪自豪地对我说，哥，这就是我的王国。

我不明白雪为何会成为极地部落的王，当我和雪第一次在极地相遇的时候，我明明看到雪安静地死去并且我亲手将他埋葬在了这块土地上，可如今他为什么又复活了并且成为了极地的王？我很想一下就将这些迷团全给解开，我看着雪，我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雪就将手指放到了我的唇上，他先是对我微笑，然后说，哥，和我去我的宫殿，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对雪点头，然后我和他去了他的宫殿。在我们的身后，飘落着茫茫的大雪，那些雪花都散发出一股清香，那些清香是王国里漫天飘落的樱灵花的香味，我和雪到达他的宫殿的时候，更令我诧异的是，我看到了月泽，她看到我们的时候，便向我们走来，她走到我们的面前，向我们问好，她抬起头，看着我，露出笑意。

接着我听到雪对我说，哥，这是我的王后。

我什么都没有对月泽说，我不能让雪知道，月泽曾经对我说过，她爱我。面对月泽，我也只是勉强地微笑了一下，我一直试图在雪的面前拼命地掩饰自己，可我唯一无法掩饰的还是自己剧烈的心痛，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会那么疼痛，像是被人用剑狠狠地给刺了一样。

月泽离开了，雪将我带进了他的书房。

然后他对我说，哥，其实那次我并没有死去，你将我埋葬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跳动的，多亏了那里的白雪，它们所散发出的寒气逼出了我体内过多的热量，让我的高烧渐渐退去，因此我才得以生存了下来，我醒来的时候，眼前只是一片湛蓝，我环视四周，才知道自己已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底，在我面前流淌的是平缓的细流，可我无论怎么游，却始终游不出海面，我惟有一个人在海底行走，我在怪石之间穿巡，斑斓的珊瑚条像是丝带一般在我的身边舞动，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只感觉自己像是迷了路，后来我就到达了一个很大的海洞里，走进去的时候，我惊呆了，原因是我看到那里面栖息着一条白色的长龙，它很有镇守海底的神，从它那里，我知道了，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我的前世是一条龙，小时候，每当王国里飘雪之时，我都会看到翱翔在王国的天空里的那条白色的长龙，我一直都认为它很孤独，虽然它很自由，但每每见到它时，我就会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以后我和那条龙合二为一，我终于能够像它一样在尘世的天空里自由飞翔了，哥，你知道吗，追求飞，追求无拘无束是我这一生的梦想。

我在跃出海面的时候，看到了一只洁白的蝴蝶，它落向了海面，我用我温暖的大手将它救起，后来它变成人身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是极地部落的公主，她就是我的王后，月泽。

月泽是极地部落的公主。当听到雪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楞了一下，在我的脑海里一直不停地闪现着曾经在我和月泽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当她将水抱到我的面前并对我说从今往后我将是水的第二个父亲的时候，以及当她对我说她爱我的时候，她的微笑，她的泪水，所留给我的印象都是那么的深刻，我将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些。

我还记得当我在那片漫天飘落着洁白樱灵花的树林里找到已经安静地死去的月泽的时候，我的泪水涌出我的眼眶，落在了她苍白的脸上，接着我看到她的身体从我的怀里一瞬间融化，她变成一只蝴蝶，飞出我的怀抱，飞向蔚蓝的天空，明亮的阳光洒满她的全身，我那时还一直认为她就是我最心爱的女孩，落。因为我在梦中一直会看到那只白色的蝴蝶，我一直认为那只蝴蝶是落的化身，落和我在极地相聚，又从那片冰天雪地里离我远去，只留下我一人在这个让自己感觉越来越陌生的世界，泪流满面。

可现在，我知道了月泽是月泽，落是落，但她们死去的时候，都会变成白色的蝴蝶，我听落说过，如果一个已经死去并在天堂定居的女孩无法放下她在尘世的王子时，那么她就会选择变成蝴蝶，然后降落到尘世，找到她爱的那个男孩，永远默默地追随在他身后，如果他们的爱情经得起考验，那么她才会变成人身。

我知道落就在我的身旁，她一直就在一个我没留意的角落，默默地看着我，守护着我，可我却无法看到她，无法让她变成人身，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尘世受苦，我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我的泪水随着漫天飘落的雪花一同飘落，我在心底一直不停地呼唤着落，我知道她一定能够听得到，因为我们的心始终是连在一起的。

泪水将我的视野覆盖住，透过朦胧的视线，我看到了雪，他也在看着我，他问我，哥，你怎么了？

我看着雪明亮美丽的眼睛，他长长的头发一直下垂到地面，我一直在拼命地抑制自己的心痛，我勉强地对雪微笑，我对他说，雪，哥没事，哥是看到你高兴。

因为高兴，所以我落下了泪水。

然而我却没有对雪说这是我的借口，我知道泪水所带来的幸福永远都不会长久。

屋外的世界，漫天都飘落着洁白的雪花，那些雪花就像是明亮的星辰，都那么熠熠闪亮，我看到它们都自由下落。

雪站在我的面前，他和我拥抱，只叫了我一声哥，接着便什么话都没说，我突然之间感到肩膀湿湿的，我知道雪也哭了，我用手轻轻抚摩他的头发，我的视线移到外面的世界，我看到茫茫的雪花连成一片，那些雪花越下越密，直至占据天空里所有的空间，然后我又看到那些雪花逐渐疏散开来，在它们的散落中，月泽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她就站在屋外，漫天的雪花落满她的全身，我看到她已是满面的泪水。

我看着月泽，看着和自己拥抱的弟弟，我突然之间有一种负罪感。

月泽在看了我一会之后，又离开了，她什么话都不说，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我看着月泽，闭上眼睛，又是两颗泪水坠落，极地的天空，安静而宁和。

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在王宫的树林中走着，我在这里等着一个女孩，我知道她一定会来，因为白天里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告诉我了一切，树林里长满了葱绿的冰松，它们的枝干上都挂满冰珠，洁白的雪花从夜空中向下簌簌飞舞飘落，它们落满我的全身，它们顺着我张开的衣领落进我的背部，融化，让我感到冰骨的凉意。

当我听到有人喊我王的时候，我回转过身，看到了她，一个曾经对我说她爱我的女孩，她就是月泽。

夜的风扬起她飘逸的散发，她的头发仿佛瀑布一般，洁白的雪花从这个世界的上空落下来，落满她的全身，她看着我，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清澈澄明的泪水，那些泪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蜂拥而出，在我的面前，在天地之间，流淌飞舞，它们被风吹到我的脸上，让我感到温暖。

当月泽向我走来，她想和我拥抱的时候，我却拒绝了她，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她已经成为我弟弟的女孩，在我们之间已隔着让我们无法逾越的距离，这种距离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惟有看着她，泪流满面。

我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

而她，只是看着我，牵强地笑了一下，接下来在我们之间所充斥的便是沉默，我们彼此都不说话，我们的呼吸似乎都即将要凝固，我们呼出的气体都已在空气里凝固。

王，你还好吗？许久许久，她终于开了口。

好，你呢？

好。

王，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一切，在我死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你愿意说吗？

因为你，我选择了死，死后在去天堂和继续留在尘世之间，我选择了留在尘世，所以我变成了一只白色的蝴蝶，我本想是继续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哪怕只是在一个角落默默地看着你，但我没有那么做，我这一辈子都毁在你的手上，我对你已经伤透了心，所以我选择了走，选择了流浪，我飞过幻雪森林，便到达了冰城，那片我这一辈子梦想最想去的地方，我在那里碰到了冷雪，从他那里，我才终于知道了我的身世，我的家乡在这个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我是极地部落的公主，只是因为一场海啸将我冲到了中原。

之后，按照冷雪的话，我去幻雪森林找到了一个女人，因为只有找到她，我才能永远变成人身并且回到极地，我找到她的时候，看到了无数在地面上绚丽绽放的莲花，她告诉我，她就叫莲花，她是这个世界上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她有很多很多的仇要报，她要杀很多很多的人，她一直对我说了好多的话，只不过有许多话我都听不懂，我一直无法看清她的脸，在她面前下垂的头发都像是有深厚的法术一般，它们一直就那么下垂着，遮住她的眼睛，遮住她的面颊，只留下她的鼻孔，她对我说完她一生悲惨的遭遇后，便带我去了一间小屋，在那间小屋里，我看到了面黄肌瘦的水，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水，我冲到水的身边，我抱起他，我喊他的名字，我呼唤他，他却一句话也不回答我，他的目光很呆滞，他嘴里一直不停地说着，哥，别离开我，好吗？

当我回头去看那个女人时，我看到她就站在我的身后，她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脸，接着她对我只轻轻地挥了一下手，当我闻到一股莲花的浓香时，我的头脑开始发胀发痛，我在一瞬间听到水哇哇大哭的声响，我倒下去，失去知觉。

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望无垠的湛蓝的大海，我的身体一直拼命地向下落，那时一到白天，我就会变成蝴蝶，我被极地肆虐的大风吹向海面，在我身边，飘落着茫茫的大雪，我一直想飞起来，但无论自己怎样努力，我都无法做得到，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看着那湛蓝的海面越来越离我越近，就在我落进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雪，看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所见到过的最英俊的男孩，他用他温暖的大手接住我，他的手心温暖而又充满深厚的法术，那些散发着明亮光芒宛如阳光一般的法术让我又重新变成了人身，他抱着我，带我在极地雪白的天空里自由地飞。

之后，我成为了他的女人，他成为了我的男人，而我，已经把你忘记。

夜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寒冷，属于夜的黑色也越来越浓重，在这浓重的黑暗之中，漫天纷落的雪花格外显得明亮，它们仿佛全都涌进了我和月泽之间，然后变成一堵透明的冰墙，将我和月泽隔开在两个世界，我看到月泽在说完的时候，她的泪水已经涌出她的眼眶，她的泪水飞得满天都是，那些泪水和满世界的雪花融合在一起，然后变成冰水浸湿我的全身。

我看着月泽，我对她说，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我只能祝她和雪幸福。

幸福？呵呵，你以为还存在吗？

我看着她，有些疑惑不解，我只能说，我不懂。

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在我刚把你忘记的时候，你又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你破坏了我的一切，你认为我还会拥有幸福吗？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因为我爱你。

你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吗？

是的，但现在我又将你记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在中原在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我没有接月泽的话往下说下去，我无话可说，这荒唐的错误，如今却在我雪她我们三人之间开始演绎，这荒唐的结尾，必定是惨痛的悲剧。我感到自己的心越来越痛，我想到了自己的王国，想到了在幻雪森林里所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那场战争是否已经结束，漫天的雪花似乎都已铺满我伤痕累累的心头，有一股凉意凉彻我的身心。

我转过身去，我想离开，听到她的哭声时，我又止住了，我听到站在身后的她对我说，我恨你。

我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我头也不回地走进茫茫的大雪中，在我耳旁回荡的只是雪花落地的声响。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长时间，当我重新回转过身的时候，除了飘落的雪花和浓重的黑暗，我便再也什么都无法看到，而眼前的这片森林却依旧是那么的无边无际，像是没有尽头，那些被白雪所覆盖住的冰松在黑夜里散发出星子一般的光芒。

风在天空里穿梭，雪在天空里飘落，我沿着这条洁白的雪道一直不停地向前走，天空里开始弥漫出一股樱灵花的清香，当我正好奇的时候，我看到在我的四周，到处都飞舞着银色的蝴蝶，然后它们汇成一团明亮的火光，行走在我的前方，我好奇地跟在它们之后，我感觉所有的冰松似乎都在不断地更替着位置，当我再次回转过身的时候，我便再也无法看到身后平坦的大道，雪白的冰松都矗立在我的面前。

那团明亮的光将我带到了一棵巨大的樱树前，这棵樱树足以让三个人才能合围起来，它是我所见到过的最粗的樱树，我看到那团白光在树前做短暂的停留之后，便又变成了无数只银色的蝴蝶，它们的身体都透明而明亮，它们一直围绕着樱树翩翩起舞，当舞到第十圈的时候，我看到那树木居然变成了一间房屋，而我四周的世界，也都在一瞬间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