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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章 幻世

作者:飘雪之滨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38

我要回到王国,回到中原,回到幻雪森林去寻找我最心爱的女孩,冰落。

我要紧紧地抱着她,就这样一生一世。

漫天纷纷的白雪在我的四周簌簌坠落,我看到它们都变成蝴蝶,变成星辰,蝴蝶翩飞,星辰陨落,伴随着它们一起翩飞陨落的还有我满面的泪水,而我,则一动不动地跪倒在这片长满冰松的森林里,我下垂的长长的头发仿佛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铺到雪白的地面,那些洁白的雪星沾在我细腻的发尖上。

森林里,寒冷的空气扑面袭来,我隐隐中能感觉到在这极其的寂静中蕴藏着一股肃杀的气氛,当我抬起头,当我用失落的眼神再一次凝视着这茫茫的冰天雪地之时,松林的大风携载着无数的雪星一瞬间便扑向我,封锁住我眼球里所散射出来的每一条视线,我感到腿下的地面微微有些震动,当我站起来的时候,震动已经很强烈,我感到满世界仿佛都处于地动天摇之中。

而与此同时,漫天的白雪一瞬间全都停止了飘落,它们全都静止悬浮在半空中,默默地凝视着在地面上备感疑惑不解的我,我看到不远处的雪地开始出现一道裂痕,那条裂痕如波浪一般起伏,直逼向我冲来,它离我越来越近,我能感到我脚下的泥土都在松动,当它迅速移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把雪白的剑。

就在我刚想抽出灵花剑的时候,漫天悬浮的雪花一瞬间都变做了火红的莲花,它们都在我的面前簌簌坠落,风吹向我的头发并使我的头发高高地扬起,那些火红的莲花碎片都落进我的头发中,散发出阵阵的清香,这阵阵的清香很快吸引来无数只色彩艳丽的蝴蝶,它们的身体,它们的翅膀,都散发出斑斓的光线,它们都飞向那把雪白的剑并聚集在它的四周。

接着无数地面上平铺的雪花一瞬间都高高地扬起,冲向我的脸,我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在我往后退的时候,我抽出了剑鞘里的灵花剑,我看到一个女人从地下飞出,她身着嫣红的衣服,她下垂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我无法看清,但我还是知道她是谁,她就是莲花,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见到她了。

我脚下的土地一瞬间也都开满了火红的莲花,它们绚丽地绽放,散发出阵阵的清香,而她,则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无论风是怎样的巨大,都无法吹得起她的头发,她的头发一直静止地下垂,刚好遮住她的脸,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到从她眼睛里所散射出来的一些犀利的眼神。

正是这个女人,掠走了水。

正是这个女人,给我制造了一个连着一个的迷团,而这些迷团,我都无法破解。

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仇恨,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漫天都飘落着火红的莲花碎片,在我和她之间都飞舞着无数的蝴蝶,从那些碎片中所散发出来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流淌,我看着她,我不知道她的又一次出现到底会有什么企图,但我能够感觉到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见面的机会了,因为就在今天夜里,我们之间将有一个人要死去,是该了断,是该一切都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我们都举起剑,在我手中的是灵花剑,在她手中的是樱花剑。

接着我向她冲去,她向我冲来,我们之间的空气一瞬间被激活,就仿佛是沸腾了的开水,热量散发开来。

她的移动速度还是那么的快,快的让我无法捕捉,我和她只拼了一剑,她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我,站在这盛开的莲花之上,漫天的莲花碎片都从我的面前簌簌往下坠落,伴随着它们一起坠落的还有数不清的蝴蝶,它们的身体都被剑碎尸万段,它们的翅膀都裂成碎片,在我的面前,不久便出现一堆连着一堆的蝶尸。

我感到腿部开始发痛,当我俯下身去看的时候,我看到我雪白的衣服上已经浸满鲜血,那些鲜血嫣红嫣红的,就如同莲花一般鲜红,我能闻到一阵阵刺鼻的腥味,接着我一下瘫倒在地,虽然我很想站起来,但腿部的痛却越来越厉害,我试着很多次,试图站起来,但都没用,我跪倒在那些绽放的莲花之上,我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我腿部的伤口涌出,然后落进火红的莲花里。

我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在我的四周若隐若现,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因为她移动的速度太快,快的让我无法捕捉,我只感觉四周都有她的身影在晃,接着她又消失。

许久许久,空气里已没有风声,火红的莲花碎片仍在漫天飘落,当她再一次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连跪着的力气都没了,我身体的痛和我心底的痛一起发作,我也不知道我的心为何会那么的疼痛?

她举着樱花剑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看着她,心痛已让我泪流满面,她走到我的面前,就在她举剑的那一刹那,就在那雪白的剑向我刺来的一刹那,我闭上眼睛,我满脑子里都闪现着的是那只白色的蝴蝶,那片美丽的幻雪森林,以及那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冰落,她是我最爱最惦记的女孩。

当听到那个女人的呻吟声时,我睁开眼睛,我看到她的身体向后倒去,她就仿佛是这漫天纷落的莲花,向着大地,坠落,在她背后,我看到了水,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目光呆滞,他很瘦很瘦,手里却握着一把锋利的剑。

他真的就是水,我哥沦的孩子,我曾经抱着的孩子。

我看着他,泪水一瞬间更加无法遏止,全都夺眶而出,倾泻向满地绽放的火红的莲花,我使出最后剩余的一点力气,喊着他,水。

我看到水向我走来,他一直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看到他的小脚,看到他白色的裤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仰视他,我是多么想能够站在他的面前,然后用自己温暖的大手去抚摩他的额头,直至将他抱起。

水站在我的面前,他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睛虽然美丽但不在明亮,从那黑色的瞳孔中所流露出的只是无助和失落的眼神,我看着他,对他说,水,你怎么了?而水依旧不说话,我看到有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出。

你不是我哥,我恨你,今天我救了你,下次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是水对我说的仅有的一句话,他说完的时候,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当他从我的视野里彻底消失的时候,我才突然间意识到他真的走了,离开了我,他临走前所说的那句话一直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旁响起,我知道我的选择让他无法接受,我的选择让他开始恨我。

漫天飘落的火红的莲花碎片也随着水的消失而消失,我看到黑色的天空又被茫茫的大雪所覆盖,我身体的痛和心的痛终于让我无法忍受,我难受地闭上眼睛,洁白的雪花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融化,融成冰水,让我感到凉,我在这片长满冰松的树林里安静地睡去,我在梦里又看到了水,他再也不用我抱,他在尘世的街道上一个人行走,我在他的身后拼命地喊他,追赶他,却怎么也追不到。

醒来之时,依旧是满面的泪水,我躺在床上,看到雪和月泽坐在床边,他们在默默地看着我,守着我,雪看我醒来,他原本凝重的脸上终于绽开了阳光一般的微笑,他对我说,哥,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我看着雪明亮美丽的眼睛,一瞬间便感到了温暖,我对他点头。

我又看到屋外漫天纷飞的白雪,看到月泽美丽的面容,看到她的眼睛里充满的愧疚的眼神。

哥,你为什么会躺在那片松林中,受了重伤?雪又问我。

我看着雪,又看着月泽,我很久都不开口说话。

月泽起身,她对雪说,王,我先回避一下。雪对她点头之后,她便径直走到屋外,屋外漫天纷飞的大雪一瞬间都涌向她,在她身体的四周跳着舞蹈,我和雪都看着她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接着雪转过脸来对我说,哥,你要相信我。

我看着雪美丽明亮的眼睛,然而我还是什么都没说,我想我不久就要走了,离开极地回到王国,而雪,他应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生活,我不能再去连累他和月泽。

我只能对他说,雪,相信哥,哥很好。

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

雪,哥相信你,只不过有许多事还是哥一个人承担好,你应该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天空,哥想看到你和月泽过幸福的生活,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哥都会很快乐。

哥。雪用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摩我的额头,我看到他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那些泪花就像是星空之下的钻石,散发着明亮的色彩,接着我看到它们一瞬间都涌出雪的眼眶,滑过他雪白的脸,又落向我的脸,落到我脸上的时候,让我感到温暖,我伸出手为雪擦干他满脸的泪水,我对他说,等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整整一天,雪都像是一个孩子,他一直给我讲述他小时侯的故事,讲述那曾经美好并幸福的时光。

而我每每看到雪很幸福的模样,我就会很开心。

我在那间房子,那张床上一直躺了五天,直到我的腿伤痊愈,我可以下床行走,我走到屋外,吮吸着漂浮在天空里新鲜的空气,漫天纷飞的白雪在我的四周簌簌下落,我长长的头发一直下垂到雪白的地面。

雪又向我走来,他的头发已经扎起,他走到我的面前,便对我幸福地微笑,他美丽明亮的眸子里散发着星子般的暖光。

哥,和我走。他对我说。

去哪里?

去海边,我们去看蔚蓝的大海。

雪说完便牵起我的手,然后他腾空而起,我们就飞了起来,我知道雪是龙,飞对于他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天空里洁白的雪花连成密集的网,从网里面所散发出来的都是明媚的光线,我很小之前就曾拥有的有朝一日能够自由飞翔的梦想终于能够实现,如今我和我最英俊的弟弟在极地白色的天空里自由飞翔,我们飞往大海。

到达大海的时候,我和雪便站在金色的海滩上眺望着翻滚着湛蓝色水波的海面,我们的视线都聚集在彼岸,那片曾经养育我们的地方,那片漫天都飞舞着洁白樱灵花的地方,我看到雪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时,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我问雪,雪,你还想回到中原吗?

一直过了很久,雪才回答我的问题,他对我摇着头,他扎起来的长长的头发迎风高扬,他读我说,哥,我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块地方让我伤心。

当听到雪说伤心这两个字时,我便什么都不再往下说往下问了,和雪一样,我也已对那块地方伤透了心,我们的梦想正是在那里泯灭,我们的幸福正是在那里沉沦,我们曾经在那里拥有过幸福,但更多的是伤悲。

哥,你还想回到中原吗?雪又问我。

我看着雪,我没有摇头,我对他说,我想。

为什么?

因为我的一切都在那里。

雪对我微笑了一下,他说,哥,我懂了。

漫天纷飞的白雪都坠落向海洋,我看到湛蓝的海水上面漂浮着一座连着一座的冰山,那些冰山都是那样的光滑和明亮,我想那上面定会落满阳光,那上面一定包含有凡世最让人向往的温暖,它们缓缓地在海面上随波漂浮,就在漫天纷落的大雪之中,仿佛一条条白色的船。

而在海水的彼岸,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就是我的王国,我永远都深爱着的王国。

我和雪一直在那片金色的海滩上走了很久,当我们又重新回到王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暗黑,漆黑漆黑的夜色,雪对我说极地的天空里拥有都不会有星,没有星也就不会拥有璀璨,这重浓重的黑暗便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我一直害怕天黑,因为在天黑的时候,我就会失去一切的幸福。

雪回了他自己的宫殿,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窗户,凝视着窗外,我已经决定明天就要离开这块地方,我要借助海潮的力量回到王国,回到幻雪森林,去寻找我最心爱的女孩,冰落。

窗外洁白的雪花绚丽地绽放,我从那些飘落的茫茫大雪中,又看到了月泽,她手中打着雪白的灯笼,从灯笼里所散发出来的皎洁的光线都反射到我的瞳孔里,在我澄明的眼液中,映着月泽婷婷的身影,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又想到了她可能有什么事想要对我说,于是我什么都没想,便起身向着门的方向走去,我走到屋外,看到她仍然站在原处,我又走到她的面前。

我问她,月泽,有事吗?

她好象显得很慌张,等了好大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释,你还能陪我去那片松林吗?

为什么?

我那天有东西落在那里了,那样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要找到它。

哦,可雪呢,他会不会?我有些顾虑。

他已经睡着了,我是在他睡后才出来的。本来我是打算一个人去的,但天太黑,我有点害怕。

好吧,我陪你去,我们走吧。我接过她手中的另一只灯烛,走在前面。

脚踏松软的雪地,漫天纷飞的雪花落满我和月泽的全身,夜晚的冷风又呼呼地吹起来了,它在整个被冰雪覆盖的松林中肆虐地穿梭着,一层薄薄透明的雪雾开始弥漫在松林中,夜显得出奇的安静,以至于我都能听到雪花瞬间坠地的声响。我和月泽不久便来到了我们先前见面的地方,在雪白的地面上,我看到有一串金光闪闪的项链,还没等月泽弯下腰,我就已经俯下身去将它捡起,借着从灯笼里射出的皎洁的光线,我看到那串项链格外的美丽明亮。

我将它递给月泽,对她说,是不是它?

月泽兴奋地对我点头,她一把从我的手中接过,像个孩子一样,拿着那串项链,上下端详。

可以走了吗?我对她说,她好象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在那里出神地端详,眼神里充满好奇。

我不由地暗自笑了一下,想不到月泽还是这么的爱惜东西,看着她那么入神,我便回转过身,又说了一句,再不走,我自己走了。说完我便径直向前走,我知道她肯定马上就会跟上来的。因此我也没在意,就这样往前走了一段路,当听到身后传来很沉重的步音时,我开始有点疑惑,月泽的步音怎么会这么沉重,这么响呢?

我于是飞快地回转过身,令我吃惊的是,身后什么都没有,漫天的白雪依旧飘落个不停,那些雪花飘落到雪白的地面,覆盖住我的一串串脚印,可我看到雪地上只有我自己的脚印时,我又怀疑刚才所听到的声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要不然,雪地上应该还会有两行脚印。

我又突然间想到了月泽,她呢,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我于是又往回走,走到原来的那块地方,当穿过松林时,令我诧异的是,那里居然躺着一个男孩,他的背部正对着我,我飞快地走到他的面前,当我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呆呆地跪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我看到那个男孩正是我的弟弟,雪。他已经死去,安静地睡着。

风起雪飘,漫天纷飞的白雪仿佛洪水一般都涌向我和雪的身体,我跪倒在地上,雪躺在我的怀里,我一直都不敢相信躺在自己怀里并且永远都不会苏醒的阳光男孩会是自己的弟弟,雪。我喊着他的名字,我呼唤着他,我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雪。然而他还是安静地睡着,就像是一片落到了大地上的雪花,无论我是怎样的呼唤,他都不会苏醒。

我们的世界已被分割为两个世界,我真的无法再唤醒他,当看着他睁着的眼睛时,我知道雪死的很冤,以至于他死不瞑目,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有的美丽和明亮,他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和无助,我能想象的出来,他在死前那一瞬间痛苦的模样。

我的泪水全都涌出我的眼眶,然后它们呈直线坠落,落到雪苍白的脸上,落进他睁开着的眸子里,我不忍再去看他,我伸出手为他抚闭他的眼睛。

雪,雪,雪。

我痛苦地叫喊着,天空里传出我的哀唤。我抬起头,闭上眼睛,任凭漫天的白雪如何袭击我的面容,我好想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再不醒。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于漫天的飞雪之中,我看到四周都站满了穿着黑衣手持利剑的蒙面剑客,我放下雪,站起来,我愤怒地看着他们,然后抽出剑鞘里的灵花剑,我要为雪报仇。

那些剑客都冲向了我,他们的剑都刺向我的身体,我运作法力,我的身体便散发出无数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为我组成防护屏蔽,他们的剑在接近我身体的一瞬间,又被反弹回去,接着我握起剑冲到他们之中,疯狂地屠戮,鲜血四溅,溅得我全身都是,这一刻,我很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失去了人性,因为痛苦。

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他们逐一杀死,当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转身就要逃跑,但我的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我将他面上蒙着的黑布挑下,我问他,究竟是谁杀死了我的弟弟?

他无语,我的剑就加一把力,他仍无语,我的剑已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沿着我雪白锋利的剑刃滑落,他还无语,我已经忍无可忍,我快要发疯,我对他狂吼,你他妈再不说,我就让你死。

当我吼完的时候,他就已经倒下去,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支箭,并且还是毒箭。与此同时,一个身影迅速地闪进松林中,消失不见,不过我还是能够肯定她是个女的。

冰天雪地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躺在地上的那个杀手还有一口气,他一直想试图说出什么,我俯下身去,听到他只说了一个项字,便死去。松林的寒风吹得我长长的头发高高地扬起,我看到洁白的雪地上满是鲜血,那种火红的颜色一瞬间让我迷失方向,我傻傻地瘫坐在地,沾满血液的灵花剑脱离我的手心,落到地面上,我就像第一次杀人一样,心里充满了恐惧,漫天的白雪都飘落到地面,和那些鲜血融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此时此刻,我的心很痛,很痛,我俯下身去,将头靠在膝盖上,再用双手抱紧。

泪水肆虐地在这个世界上流泻。

我抱起雪,缓缓地向这片松林的出口走去,在我的脑海里,一直不停地闪现着雪清亮的微笑,他美丽明亮的眼睛以及他绝世无与伦比的英俊的面孔,我在那片松林中一直坐到天亮,当我抱着雪走出这片松林的时候,雾已褪霞已散,明媚的光亮又取代了浓重的黑暗。

我迎着风雪走进王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转变,我看到他当上了王,他站在我的面前,他告诉我,他就是冷雪。

我们还没有交过手呢,冰释。冷雪看着我,他发出一阵冷笑。

我们交过,但那场战争,你输了。

我输了吗,我是不会输的,你还不知道吧,你最相信的你还和他成为了兄弟的卡正是我的副将,还有那个老头,都是我安排的,这是一招苦肉计,我用一个丞相的性命换取了你的信任,哈哈哈。本来那场战争我是可以杀死你的,但你却在决战的前两天神秘地消失,并来到了极地,这到令我很是费解,算你命大,不过今天你可没那么走运了,今天我要亲手割下你的头颅,然后我会将它悬挂在中原最高的山峰上,哈哈,天下就是我的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天下吗?邪恶是永远也战胜不了正义的,无论你杀没杀我。

接着冷雪便什么也没说,他气得满脸通红,他命令他的卫队向我杀来,我放下躺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弟弟,我凝视着他英俊的面容,对他说,雪,等我为你报了仇,我就带你走。然后我转过身,从剑鞘里抽出灵花剑,面对着向我冲来如潮水般的敌人,我只是坦然地一笑。

我以很快的速度移到他们之中,我锋利的剑不停地变幻着各式各样的招式,我杀人的时候,一直闭上眼睛,我不用眼睛,因为我害怕见到鲜血,我只靠感觉,靠听觉。

我一直杀了很久,杀得让我都感到累,可向我围来的兵士却越来越多,我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释。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月泽,她驾驭着一匹白马向兵阵冲来,一排兵士围向她,她只轻轻地一挥手中的剑,那些兵士便倒下去,一剑封喉,鲜血都从他们的喉咙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释,快上来。月泽将她手中的剑用力一扔,那把剑便脱离她的手心,向冷雪飞去,而与此同时,我抱起雪纵身一跃,跳上白马,月泽快马加鞭,白马便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包围圈。

月泽骑着白马带着我和雪冲出王宫的宫门,冷雪的军队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而我,则坐在月泽的身后抱着雪一动不动,漫天的白雪都从天空飘落,然后落满我们的全身,我伸出手去抚摩雪下垂的长长的头发,我看着雪苍白的脸色,止不住的就泪流满面,我的泪水跃出我的眼眶,随着漫天的白雪一起向下坠落,一颗颗落到雪苍白的脸上。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从雪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那些泪水美丽而又清莹,那些泪水真的就是雪所流。

月泽驾着白马已经将身后的追兵甩得无影无踪,马带着我们一直驶入一片茂密的松林中。

松林中,白雪漫天飘飞,没有落叶,没有残花,惟有幽静笼罩着整个松林,那每一棵松树,都被漫天的白雪所覆盖,当看到一间房屋时,月泽将马停了下来,我抱着雪下了马,我的目光却依旧呆滞,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心无比疼痛,我抱着雪站在雪地上,我听到一声响彻天穹的哀鸣横空而出,当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条白色的龙。

我知道那条龙是雪的化身。

雪走了,雪真的走了,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就像是一片洁白的雪花,当跪倒在地的时候,我看到躺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雪开始融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雪最终是要融化的,从天空里来,又从大地上去,融化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滴水也没留下。

最终展现在我面前的又是无边无际的空荡,面对这一切,我惟有泪流满面。

月泽扶起我,她将我搀扶进那间房屋,而我因为太累和太痛,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就昏睡过去,在我的梦里,这一次除了漫天飘飞的大雪,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的亲人一个也没出现在我面前,这一次的梦,我想会是我一生最为孤独的梦。

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变黑,月泽说我已经睡了整整一天。我看着月泽的时候,眼睛依旧是湿湿的。

我问月泽,雪死了,她很痛苦吗?

她不回答我,她一直试图转移她的视线,她不敢正视着我。

我的眼睛里已经充满泪水,我看着她,摇头,我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月泽,因为她欺骗了我。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我问她。

王,我不懂。她回答我。

雪是你杀的,对吗?

王,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你还在伪装自己,从我和你在那片松林相见起,我就开始怀疑你,尤其是当我发现你会武功之后,我就知道了一切。

你都知道了什么?

昨天夜里和我去松林找东西的不是你,对吧?

何以见得?

首先当我见到她时,我发现她的神情很不自然,她看起来很慌张,这不符合你的性格,你的性格是比较稳重的。

不能只凭这一点吧?

当然,其次,当到那片松林的时候,我发现了那串金色的项链,你犯了个很大的错误,理由就是那串项链根本就不可能现露于地表的,这么多天过去了,如果是你很早之前就丢失在那里的话,那么它肯定是会被雪花埋在地表之下的。可它却现露在地表,唯一的可能便是是你不久之前才放到那里的,其实只凭这两条,我还是不能肯定就是你,当我看到在那个杀手倒下的同时,一个女人的身影闪进松林,当我听到那个还有气的杀手对我说,项的时候,其实他是想说项链,而那条项链是属于你的,我就确定肯定是你。

我解释完这一切的时候,月泽只是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杀雪?我问她,是为了冷雪吗?

不,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不爱雪,我不想让他伤心,所以我让他死了。她说完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充满泪水。

为了我。我傻傻地笑了一下,为了我,就杀了我的弟弟。

很可笑。

泪水又涌出我的眼眶,在我苍白的脸上滑落,我目光呆滞地走出房间,我看到了屋外浓重的黑暗和漫天飘飞的洁白的雪花,我听到了月泽在我的身后,哭着对我说,王,别离开我,好吗?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而面对着即将要离去的我,月泽选择了死,她将雪白锋利的剑插进自己的体内,我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倒在雪地上,鲜血从她体内一涌而出,顺着剑刃滴到雪地上,染红地面,和满地的白雪融合在一起,我知道这叫血融于雪。

我抱起月泽,她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我看着她,只是拼命地摇头,拼命地落泪。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问她。

因为我喜欢你。她最后一次对我微笑,但我对不起雪。

她躺在我的怀里,闭上眼睛,雪花落满她的全身。

在漫天纷落的雪花中,我看到躺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月泽变成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翩而飞,越飞越高,直至消失不见,展现在我面前的尘世一瞬间变得又是那么空荡,空荡的似乎什么都已不存在,我惟有看着这空荡的世界,止不住的满面泪水,急行于松林的风袭向我苍白的面容,我长长的一直下垂到地面的头发迎风高高地扬起,夜,所拥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这个世界上如水般蔓延,当我再次听到冷雪冰冷的笑声时,我抬起头,看到面前已满是手持利器的兵士。

我已经被冷雪和他的卫队包围,我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刻的,我又要杀人。

我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冷雪,看着他狰狞的面孔,看着他丑陋的脸上所悬挂的邪恶的冷笑。漫天的白雪落满我的全身,我听到暴虐的风在松林中大声地呼啸着,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我一瞬间抽出剑鞘里的灵花剑,剑,在满林的白雪的映衬下,熠熠闪亮。

我什么都不说,我只等待着冷雪出手,我知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寂静的松林中,处处暗藏着杀机,随着冷雪下达的一声命令,杀,所有全副铠甲的兵士都冲向了我,像每一次杀人一样,我还是闭上眼睛,我的剑只跟着我的感觉和听觉走,剑过之处,鲜血四溢,腥味四散,痛声四起。

漫天的白雪飘了又落,落了又飘,我一直在疯狂地杀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只感觉这场战争很是漫长,冷雪的兵士像是潮水一般,一排接着一排,蜂拥而上。

一声剑响,响彻天穹,我知道冷雪已经出手了,他挥舞着剑径直向我杀来,漫天的白雪一瞬间都汇集在我们之间,空气凝固,寒冷的气流一阵阵不停地扑向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冷,很冷很冷,冷雪的剑向我的胸口刺来,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的手突然僵住了,无法再动,而手中的剑,也随着纷落的雪花落了下去,掉在雪白的地面上,上面沾着的血液很快就染红了地面,听到剑落地的响音,我便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冷雪的剑已经刺进了我的身体里,并且穿透。

冷雪看着我,他又是一阵冷笑,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他对我说。

接着他拔出剑,我体内的鲜血一瞬间蜂拥而出,像是决堤泛滥的洪水,无法阻挡。

我的感觉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痛。

痛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雪花,随风飘落,在落的时候,鲜血四溢。

我躺在雪地上,鲜血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顺着我的衣服,流淌到地面上,和白雪以及泥土融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腥味,我看着冷雪,他还在冷笑,他的卫兵都冲向我,将我绑起,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杀我。

他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拖起我的下巴,对我说,你知道刚才你的手为什么不能动吗?

我不理他,要杀要剐都随他了。

那是因为我的剑能散发出冷气,这种冷气可以冻结一切,只凭这种冷气,天下便没人是我的对手。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对他怒目以视。

我要将你带回中原,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是怎样成为天下的王的?他又对我冷笑。

你无耻。

你才知道。

因为流血太多,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话,我的视野越来越模糊,直至我再也什么都无法看清,落雪无声,我又想起了我的弟弟,我的身体飞向了我的梦中,我在梦里看到了弟弟落雪,他站在湛蓝色的海面上看着我,海风撩起他长长的扎起来的头发,他美丽明亮的眼睛散发着和煦的光芒,就如同星子一般。我听到他对我说,哥,我是镇守大海的神,只有大海才是我一生最终的归宿。他又对我说,他一生爱上了两个女孩,一个是我的姐姐星雪,一个是极地部落的公主月泽。

我哭了,我伸出手去抚摩他英俊的脸,我的泪水都变成星星,被风吹到他的脸上,在他脸上,散发着明媚的光亮。

漫天纷飞的大雪都飘落向湛蓝色的海面,在一平如镜的海面上,我和雪紧紧地拥抱,我问雪,他知道月泽的下落吗?

雪告诉我,月泽变成了蝴蝶,她永远都只能是一个蝴蝶,无法再变回人身,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雪说完的时候,就泪流满面,他告诉我,他要去拯救她,他要永远都和她在一起,哪怕她不爱他。

极地的气候越来越寒冷,极地的风也越来越肆虐,光明击退了黑暗,黑暗又将光明吞噬,于是当我醒来的时候,世界还是处于漫长无边的黑暗之中,我被锁在密不透风的监狱里面,不过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和我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囚徒,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浑身也很脏,看起来,他在这间牢房里一定被关了很长的时间。

牢房的地面上,时而会有老鼠和跳蚤穿过,它们大摇大摆,看到我们时,还停下来,对我们微笑。

我问他,你是谁?

他不回答我,继续低着头,靠在牢房的一个角落,一动不动。而与此同时,牢房的门开启了,进来一个狱卒,他用木板端来了晚餐,将其放在我们的面前,然后走出去,把门用力一关,又在外面上了锁。

我瞥了一眼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晚餐,一股发嗖的气味扑面袭来,不禁让我差点就呕吐了出来,而坐在一边的他,则什么也不说,他站起来,走到木板的前面,俯下身,将饭端起,然后又回去,坐下,开始吃。

吃了一会,他抬起头,看着我,许久,终于对我开口说了话,你不吃吗?

我对他点了一下头,接着问他,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我是鱼族人。

听到他说鱼族时,我不禁吃了一惊,我仔细打量着他,鱼族不是在五十年前,就神秘地从中原消失了吗?我有些疑惑。

可我没死,五十年前,在中原的冰城,发生了一场针对鱼人的大屠杀,那次大屠杀,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进行的,屠杀中,鱼人除了我之外,无一幸免。

听完他的话后,我又想到了曾经落雪逼冰玢喝下的天水药,那种药正是鱼族制造的,在鱼族全族人都被人暗杀之后,它也随之而灭绝了,我当时还很是不解落雪为什么会有?

你叫什么?我问他。

水恨。他回答我。

那你为什么又会被关到这里?

我从冰城里逃出来的时候,被那个组织的杀手发现,他们便快马加鞭紧随在我的身后,疯狂地追杀我,他们一直将我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们手持利剑下了马一步步向我走近,悬崖的下面就是一望无垠的北冰洋,我没有办法,只有纵身跳下悬崖,落进了海水里,冰冷的海水将我的身体吞噬,我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失去知觉。等到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被海潮冲上了海滩,到了极地。我在极地的荒野中走了十天十夜,当我找到部落的时候,部落的兵士将我抓住,他们问我从哪里来?我告诉他们,我从中原来,接着他们就把我关进监狱直到现在,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部落对外族人是非常排斥的。

在极地白色的天空里漫天纷飞的白雪都在永不停息地向下坠落,寒冷的风一阵阵不停地吹打着北冰洋,我在监狱里一直和鱼族的他聊到夜深,而对于世世代代生存在冰城的鱼族,我总是充满好奇,鱼族这个部落所留给我的印象总是那么的神秘,我一直试图揭开五十年前那血腥的屠戮之后真正的幕后背景。

夜深了,漆黑的夜充斥着刺骨的冰凉,牢房里,没有一丝的声音,寂静的可怕。

我和水恨都睡熟了。牢狱外面的世界,落雪无声,一片苍茫,一片雪白。

次日,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监狱,我躺在松林的雪地上,大雪在我的散衣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而水恨,也已经不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站起来,环视四周,密集的冰松连成一片,漫天都飘飞着茫茫的大雪,松林里安静如水。

释。当听到有人叫我的时候,我回转过身,看到水恨站在我的面前,他长长的头发一直下垂到地面,雪白雪白的,就如同是瀑布,他美丽的眼睛充满明亮的光线,他微笑着对我说,释,我回来了。

你?我吞吞吐吐地无法说出话来。

很吃惊是吗?他依旧面带微笑,那种微笑就仿佛是春天的阳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我对他点头,我迫不及待地问他,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里?

昨天晚上在你睡熟的时候,我抱着你从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挖凿的地洞中逃了出来。

什么?地洞。

是的,那条地洞就在我靠着的角落下面,我在那间牢房里每到夜里就会钻进去继续挖,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终于将它挖通,我就抱着睡熟的你沿着那条洞逃离了监狱,直至来到这片松林,现在我们已经安全。

飘满雪花的松林里一瞬间充满明媚的光亮,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恨,我冲上去,紧紧地抱着他,我的泪水涌出我的眼眶,在我白皙的脸上滑落,我问恨,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们已经成为朋友。恨抚摩着我的头发,他为我擦干我满脸的泪水,漫天纷飞的雪花都落满我们的全身。

极地白色的天空里,传出龙的鸣音,我和恨抬起头的时候,那条龙正在我们的头顶盘桓,接着它随着漫天飘落的白雪降落到我和恨的面前,它的身体发出明亮的光芒,我看到它变成落雪站在我的面前,他扎起来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他美丽明亮的眼睛依旧散发着星子般的光芒,而我看着他的时候,早已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我伸出手去抚摩他的脸,我终于相信他真的存在,我听见他叫着我,哥。

落雪。

洁白的天底下,我和雪紧紧地拥抱,我知道我的弟弟已经真正地实现了他的梦想,成为一条龙,永远地自由飞翔。

雪对我们说冷雪已经派出整个极地部落的守军来抓捕我们了,因此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哥,雪要将你们送回中原。说完之后,雪就牵起我和恨的手,他带着我们飞到漫天都飘飞着雪花的天空,然后他在天空里变成白色的长龙,驮着我和恨向着北冰洋,向着中原飞去,在湛蓝色的海面上方,冰冷的海浪汹涌澎湃,一座连着一座的冰山漂浮在海面上,雪带着我们穿梭在白云之中,当我看到阳光闪烁,当我感觉到温暖的时候,雪已经带我们回到了中原。

王国里漫天纷飞的白雪已经停止飘落,王国里又是阳光明媚,我知道在经历了严寒的冬天之后,温暖的春天终于降临,广袤无边的疆土上,樱灵花都绚丽地绽放,我看到当恨又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他美丽的眼睛里已充满泪水,灿烂的鲜花落满他的全身。

哥,雪要走了,哥,这是雪最后一次见你。我听到雪对我说,然后我看到雪的身体从我的视野里一点点消失,他的身体融化成一滴湛蓝的海水,晶莹透明,散发着绮丽的光彩,无数飘飞的樱灵花都围绕在他身体的四周,然后变成雪白的蝴蝶,雪飞走了,他越飞越高,又一次离我而去。

只留下我在他的身下,拼命地追赶他,我不理解雪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真的不理解。

雪最终还是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不见,我跪倒在地,看着这个因为雪的离去而变得空荡孤独的世界发呆。恨走到我的身边,他陪着我一起跪,他用手搂着我的肩膀,我问他,恨,我真的再也见不到雪了吗?

我看到恨对我点了一下头,他对我说,释,除了上帝,每一个帮助凡人的神都会受到沉重的惩罚,而上天对雪的惩罚就是让他变成一滴湛蓝的海水。

听完恨的话后,我哭了,我的泪水在阳光细腻的线条上面缓缓流淌,它们都随着漂浮的阳光一起漂向海洋,那片埋葬了雪的一望无垠的湛蓝色大海。

之后,我和恨去了冰城,只不过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告诉他,我就是王国的王,我们到达冰城的时候,极地和中原的战争已经结束,而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就是冷雪,他将他的副将卡安置在我身边,可我却傻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我还和卡结拜为了兄弟,他是我的弟,我是他的哥,我是那么的爱他,他却欺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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