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时候,天空里下着雨,那是在秋季,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属于这个季节特有的枯败和衰落,都在这个世界无形肆虐地蔓延,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飘落着的樱花,我知道那是我们王国的国花,是我们每一个樱花部落成员的幸运神,樱花飘舞,舞落到地面上,一片连着一片,一瓣连着一瓣,舞不停息,我长大的时候,便时时在想我刚看到这个世界时内心的汹涌和兴奋,我当时没有哭,只是因为我不会哭,我出生的时候,面部神情呆滞,我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窗外,凝视着那漫天飘落纷飞的樱花瓣,充满好奇,充满渴望。
婆婆说我是个克星,她一直在埋怨我的妈妈,为什么给她莲氏家族生了我这么一个坏东西?扔掉他,婆婆对我的妈妈说,然而无论我是怎样的可恶与十恶不赦,我毕竟是妈妈的亲骨肉,我身上流淌着的是樱花部落的鲜血,妈妈舍不得我,舍不得让我孤单一人躺到荒野,从刚一出生,就痛苦地死去,于是妈妈跪着恳求婆婆,妈妈因为刚生下我,身体很虚弱,再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她很快便昏迷了过去,一向少言寡语的爸爸看不下去,他将妈妈抱到床上,然后又将我放到妈妈的身边,说了一句,莲氏家族我做主,谁都不能拆散他们母子俩。
婆婆看着爸爸,楞了一会,然后她只叹了一口气,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很快消失在樱花的雨帘中,那漫天飘落的樱花,弥散着清香,在对我以微笑,我也微笑,微笑地看着美丽的它们,微笑地看着我美丽的妈妈还有我英俊的爸爸。
一个季节像水一般流走了,一个季节又被风给吹来了,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而我,则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樱树林里目睹了一切,目睹了王国的繁荣,目睹了我们樱花部落的安康与和谐,然而我的童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一帆风顺与幸福,婆婆逢人便说,我是他们莲氏家族的克星,总有一天,我会克死所有与我接触的人,于是所有的伙伴因为受到了父母的警告,都不再和我一起玩,他们都日益地远离我,就像是秋天里的樱花,我们一起飘的时候,忽然袭来一阵风,接着我便看到他们都离开我,远远地飞走,我喊他们的名字,他们不应。
所有的伙伴都离开了我,除了爸爸和妈妈,所有的大人都鄙视我,他们害怕我,又想置我于死地,有那么一天,我独自在那片很少有人迹的樱树林里玩耍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向我走来,他来的时候,天空里扬起很大的风,风吹着我下垂的长长的头发,我看到樱花都从半空里往下簌簌下落,落进我的头发之中,落满我的全身,我看不清那个蒙面人到底长的什么样,是谁,我只感觉到他很残忍,我似乎已看到有无穷无尽的鲜血从他腰间悬挂的剑鞘里流出来,落到樱花铺满的地面上,又溅起来,散发出一股腥腥的很刺鼻的味道,我很害怕,我起初是望着他发楞,等到他离我越来越近,并伸出手去摸他剑鞘里的剑时,我便意识到危险已经离我越来越近,我害怕地转身就跑,风在我身后拼命地响,樱花在我身后拼命地落。
我不知到自己在那片樱树林里到底跑了多久,我当时脑海中只有十个字,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什么都不管,我就只是一个尽的往前冲,我想等我跑出樱树林,我就会看到我魁梧的爸爸,有爸爸在,我就安全了,然而那片樱树林却像是充满了魔力一般,无论我是怎样地拼命奔跑,却始终跑不出去,直到我感觉很累,我再也跑不动了,我弯下腰,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喘气,阳光透过树林稀疏的枝叶,飘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一个影子在地面上,在我的视野里出现,我惊愕地抬起头,又看到那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他的眼睛里射出诡秘的笑意,他举起剑,砍向我,我捂着耳朵闭上双眼惊呼了一声,接着我听到他尖叫了一声,我睁开眼睛,看到他倒下去,他的背上还插着一支锋利的箭。
秋天的气息总是那么的让人感到荒凉,鸟儿,蝴蝶,还有各种小动物都隐身的隐身,匿迹的匿迹,都走了,就像是在自己的梦中,起初还是鸟语花香,一转眼的功夫,一切就都变得面目全非,都离开了我,都去往远方,远方仍然是我无法到达的地方,仍然只是我的一个梦。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我,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尸体,我还是很害怕,樱花一直落满他的全身,接着我又开始跑,我要跑出这片樱树林,我要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偎依在他们的怀里,永远都不再乱跑,永远都是这样,我又记起妈妈对我说的话,冰释,不要依恋美丽的东西,因为会伤害你。
而那片樱树林正是妈妈说的美丽的东西,我爱它,我爱那里满地洁白的樱花,我向往它们的自由,我有时便不停地问妈妈,妈妈,冰释真的是克星吗?冰释真的是克星吗?妈妈听到我的话后,总是泪流满面,她一把将我抱进怀中,抚摩着我长长的头发,对我说,冰释,你是妈妈最引以为荣的孩子,你是樱花部落最勇敢和坚强的孩子,你不是,记住,你不是。我总是用手擦干妈妈的泪水,我也想哭,但是上帝只留给我一个会哭的心,没有留给我一双会哭的眼睛,我哭不出来,只能将所有的痛苦都留给心去承受。
我再不敢独自去那片樱树林玩,经历了一次生与死,我很害怕,我时常一个人坐在自家的后院里,帮婆婆做活,希望能博得她的欢心,因为她是这世界上最讨厌我的人,我无法得到她的爱,只想告诉他,冰释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冰释还有一双勤劳的手,正像妈妈说的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冰释还是冰释。走自己的路,真诚地对待和去爱每一个人,不管是友还是敌,相信爱是这世界最伟大的力量,爱可以融化一切的不解和仇恨。
我的童年很快就过去了,如今我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和爸爸一样,我很强壮也很英俊潇洒,在爸爸的指导下,我苦练武功,因为我的梦想就是成为王国的栋梁之才,爸爸一直对我说,冰释,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只要你的体内还流着樱花部落的鲜血,那么你就要承担起一个子民所应承担的责任,热爱自己的王国,在它强盛的时候,要如此;在它衰落的时候,更应如此。我看着爸爸,点点头。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听爸爸提到过灵花部落,灵花部落是樱花部落最大的仇人,三百年前,一件突发的兵变使两个部落结下了深仇大恨,灵花王国里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话,灵花的子民,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老是幼,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记住和樱花部落的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捉到樱花部落的人,不管是谁,格杀勿论。同样王国里也流传着这样的话,樱花的子民,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老是幼,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记住和灵花部落的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捉到灵花部落的人,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我一直在问爸爸,难道两个部落的仇恨就不能化解吗?只要一方作出让步,只要一方的子民可以不记前嫌,正像妈妈所说的一样,只要有爱,这个世界就还有救,只要有爱,一切的仇恨就有希望化解。我说完的时候,爸爸的大手扬起来,又落到我的脸上,我只感到面颊一阵疼痛,嘴角涌出鲜血,我看着爸爸,看着原本慈祥的他,他从小到大从未打过我,他爱我,他呵护我,可如今,爸爸指着我的额头,对我说,你这个克星,你不是樱花部落的子民,为了樱花部落的和平安宁,为了能战胜灵花部落,你知道樱花部落的勇士们到底流了多少鲜血,那荒凉的疆场,埋葬了樱花部落无数的勇士,可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苦心教你武功,目的就是让你有朝一日杀到疆场,重镇樱花部落当年杀得灵花血流成河的凶风,可你,你滚,你不是我莲胜的儿子,你是个克星,早知道,我就应该下定狠心,将你扔掉。
我看着爸爸,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就是自己最和蔼可亲的爸爸,我冲出屋去,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爸爸的那句话,你是克星。我摇着头,哭不出来,只能让自己的心滴血,屋外樱花绚丽地绽放,我知道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我冲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妈妈,妈妈问我,冰释,你怎么了?然而我还是什么都不说,一直向前跑,我的心就犹如被刀割一般,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的樱树林,鸟语芳香,我听到那满树的樱花都在唱着的歌,我跪倒在这片樱树林里,弯下腰,双手抱着头,我感觉我就像是这首歌里所描述的一样,我向往自由,向往快乐,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叫我克星,我想高扬,像一片树叶、一朵云、一阵浪涛。风起了,满林的樱花都在随风起舞,却舞地让我羡慕,让我心痛,天空里云朵都在自由地漂浮,雄鹰在王国蓝色的天空里,奋发飞翔。
我握着剑鞘里的樱花剑,抽出来,开始疯狂地舞,我大声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是这样,为什么我是克星,为什么不管我是怎样的努力,我始终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孤独束缚着我的快乐与自由,连我最尊敬和爱戴的爸爸也这样对我,难道我说错和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樱花部落和灵花部落可以不用再打仗,可以和平地相处。
我呼喊着,我就像是一朵被抛弃被忽略了的深谷里苍白的小花,除了妈妈,没有一个人再愿意爱我这个可怜的孩子,王国里樱花绚丽地绽放,自由地飘舞,舞到涅磐,舞到永不停息,水流从我身边发出潺潺的声响流过,在这个世界上,在这片樱树林里,天地之间,有我,还有我杂乱无章的剑法。
一个身影从我的身边闪过,接着我便看到自己的后臂上裂出一道很深的口子,是剑伤,我的剑一下从我的右手里落了下去,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我伸出左手紧紧地捂住,感觉很痛。
是谁,是谁?有种你就出来,躲躲藏藏,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忍着剧痛拾起樱花剑,我环顾四周,谨慎地感觉着四周的动静,只能听到风在呼呼的响,还有我的血落到地面上的响声。
我看到樱花飘落了,漫天漫天的,就仿佛是十年前,我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坏人一样,我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什么,我只感觉到在我和那个来路不明的人之间,空气都已经凝结,在凝结的空气中,在我清晰的视野里,一把剑向我的胸口刺来,我看到它雪白锋利的剑尖,看到它沾有我鲜血的剑刃,还有那轻飞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只燕子的剑客,我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散发出和煦的光芒,还夹杂有少许的仇恨。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眼睛,我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的心感到很舒服,十八年了,只有此刻,我伤痕累累的心才有这种感觉,我丢下樱花剑,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梦中的天使,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我伸出手,想去抚摩她,直至我剑雪白的剑尖占据我所有的视野,我才感到胸口很痛,我倒下去,樱花四溅,泥土飞扬,我最后一眼看到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剑,失去知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黑色的天穹就仿佛是被覆盖了一层帘墓,天上没有星,什么都没有,春天的夜空,还是那么凉,那么寒碜,我看到自己的胸口已被绷带给包扎好,我才知道她没有杀我,而对于她,我则一无所知,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为何要杀我,我又想到了她手里握着的剑,那剑是何等的美丽,像是水晶雕塑的一朵花。我捂着胸口,用樱花剑支撑着站起来,樱花都安静地睡去了,我时尔还能听到几声老鸦的哀鸣,它们或许是在这片充满了魔力的樱树林里迷失了方向,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同伴,风撩起我长长的头发,吹起我散衣的衣领,我沿着洒满樱花的路面,向着树林的出口,蹒跚地走去,而我,却几乎完全迷失了方向的感觉,就像是那些哀鸣的老鸦,众叛亲邻,这被强加而上的罪名将使我的一生都很痛苦。
我走回自己的家,门敞开着,屋子里一片黑暗,一片寂静,如死一般,我叫着妈妈,没人答应,我叫着爸爸,没人答应,我叫着婆婆,还是没人答应,接着当我点燃起煤油灯的时候,而后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也让我痛不欲生,我看到妈妈爸爸都躺在地面上,已经死去,他们都是被一剑封喉,他们身体里的鲜血沿着他们喉咙处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流地满地都是,在我的脚底,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摇着头,我感到脑袋像是被锤子从后面狠狠地砸着一样,我不相信,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冲到爸爸的身边,叫着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都是冰释不对,冰释错了,冰释惹你生气了,然而爸爸还是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他什么话都不说,我又冲到妈妈身边,叫着妈妈,妈妈,我摸着她喉咙处的伤口,手上沾满了鲜血,嫣红嫣红的,就仿佛是即将退下的夕阳,最后散射的光辉。
我不知道傻傻地坐在那里一直抱着妈妈的身体有多久,我一直期盼着妈妈会醒来,她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叫着我的名字,冰释,对我微笑,将我搂进她温暖的怀里,我的泪水充满了我的眸子,接着我看到在我眼眶里存积了十八年的它们,终于在此刻,无法抑制地全部都涌出来,我可以流泪了,我终于会哭了,我不再是克星了,窗外下起了雨,春天的雨,细而密,就像是满天的星星那么繁多,那么熠熠闪亮,陪伴它们一起下落的还有漫天的樱花,樱花部落一年四季天空里都会飘着樱花,洁白洁白的,就仿佛是雪,就仿佛是云朵,就仿佛是阳光。
我的泪水就像流星一般从天空里划落,落到妈妈的脸上,又流进她的伤口里,和她的血液融合在一起,泪融于血,血融于泪,随之在空气里散发开来的是樱花的清香还有鲜血的腥味。屋外一阵喧哗,我听见有人在喊冲进去,杀了他,杀了他,我看着死去的爸爸妈妈,我愤怒了,我决不能让我死去的亲人得不到安宁,我不顾胸口的疼痛,我抽起我的樱花剑,就冲出去,我看到了火把,看到了密集的发亮的刀刃,还看到了一排连着一排的兵丁,他们看着我,怒目以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凶手,这个克星。
众人都在这样喊,我摇着头,我想反驳,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克星,我的泪水很快就夺眶而出,溢出来,沿着我的脸向下划着,然而我还是什么都不说,我不想再解释什么,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就再没有人给我权力给我机会去解释,胸口越来越痛,我低下头去,看到绷带已被染红,鲜红鲜红的。
上,冲进去,抄他的家。随着将军的一声命令,所有的兵丁都冲上来,就犹如潮水一般,他们的兵器和铠甲相互摩擦碰撞发出金属清脆的响声,我忍着剧痛,剑起人落,削下首先冲上来的一个兵丁的人头,鲜血一下喷了出来,溅在我的脸上,热热的,腥腥的,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所有进攻的兵丁都呆住了,他们傻傻地站在原处,停滞不前,你们来呀,有种就冲上来呀,我们同归于尽!我握着樱花剑,剑上沾满了鲜血,指着他们说,伤口越来越疼痛难忍,我知道自己已快要坚持不住,我最后一眼看着屋内,对他们说,爸爸,妈妈,冰释不孝,冰释来晚了。
后退者,格杀勿论!将军首先砍死了一个后退的兵丁,以他的人头和鲜血示众,于是所有的兵丁又都扑了上来,就在他们的兵器接近我身体的时候,她又来了,在樱树林里,让我受了重伤,却没有杀我的她,就像是一个天使,穿着洁白的风衣,脸上蒙着面纱,飞到我的身边,她手里握着灵花剑,一剑刺死了一排冲上来的兵丁,然后牵着我的手,飞走。
我们又到了那片樱树林,然后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我问她。
没有理由。她回答我。
我的胸口越来越痛,终于我再也坚持不住,我的视野里一片漆黑,我倒下去,失去了知觉,樱花还在天空里自由地飞舞,我听到王国里清晰明亮的歌声。我还在想着我的爸爸妈妈,想着他们慈祥的面孔,想着他们往日的微笑,我在梦中一直在追赶着高飞的他们,我一直叫着他们,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孩子,冰释啊,你们别离开我,好吗?冰释需要你们,冰释永远都爱你们。接着爸爸妈妈便飞落到我的身边,就在那片樱树林,我从未到过那片森林,我只是听妈妈说过,那是王国里最幸福的地方,不过没人能到达那里,那森林广阔无边,那里的樱花四季都绚丽地盛开。
我看到爸爸,看到妈妈,他们年轻而又美丽,他们叫着我的名字,冰释,他们微笑着向我招手,对我说,冰释,过来。我于是冲了上去,就像是一个很久都没得到爱的孩子,我想让他们拥抱我,我想一直偎依在他们的怀里,一生一世,然而当我冲上去的时候,他们却又飞了起来,离我远去,我想飞,但无论怎么努力,都飞不起来,我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看着渐去渐远的他们发呆,我喊着他们,爸爸,妈妈,你们难道不要冰释了吗?我跪倒在那片樱树林里,樱花落满我的全身。我在梦里一直哭泣,一直泪流满面,我真的开始相信婆婆的那句话,你这个坏东西,天生就是克星,我克死了爸爸妈妈,婆婆也神秘地失踪了,是死是活,我一无所知。
我醒来的时候,又看到了她,她依旧带着面纱,趴在我的身边,安静地睡着,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飘逸的长发,那种亲切而又温暖的感觉又涌上我的心头。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我伸出手,去掀她的面纱,就在我刚要掀开的那一刻,她突然间醒来,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看着我,我看到她清澈的眼睛里已满是泪水,看到那种泪水,我突然间想起了我的母亲,接着她松开我,跑走,跑到屋外。
屋外樱花漫天飘舞,还有金色的阳光,我看着跑开的她,想说什么,又突然间止住,我不顾胸部伤口的疼痛,起身下床,我走到屋外,看到了在樱花之中,舞剑的她,我能看得出来,她很痛苦,她的剑法再不像第一次刺我那样,变幻莫测,那里面充斥着疯狂,充斥着痛苦,以致于她的剑法变得杂乱无章,我看着她,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当她回转过身的时候,她看到了我,她的面纱被风一下吹起,我在一瞬间看到了她的脸,貌若天仙,就像是我的妈妈,我惊讶地看着发呆,而与此同时,她的灵花剑也冲向了我,脱离她的手而出,我却站着一动不动,我只是在回想着刚刚瞥到她容颜的那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意识到她的剑正向我冲来。
直至她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替我挡了那一剑,剑插进她的肩膀里,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接着我看到她的泪水已经夺眶而泻,我不知道她为何要哭,为何要替我挡这一剑?我只是抱着她,她虚弱地偎依在我的怀里,就像是小时侯,我偎依在妈妈的怀里一样,她看着我,突然间揭掉她的面纱,我看到了她的脸,真的看到了她美丽的脸,她的泪水落到我的手臂上,她叫着我的名字,冰释。然后便伸手去摸我的脸,却还未到达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去。
我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将她抱上床,解开她的衣服,为她包扎伤口,第一个纽扣解开了,第二个解开了,直至她的肩膀裸露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目瞪口呆,她的肩膀上刺着一朵洁白的樱花,和我的一模一样,我的肩膀上也刺着一朵樱花,一左一右,心心相印,这就是我们姐弟俩,我们身上流着共同的血液,都是莲氏家族,都是樱花部落的鲜血。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她就是十八年前莲氏家族丢失的女儿,我的姐姐,我的泪水在一瞬间,就犹如流星,全都落了下来,我看着她肩膀上那朵美丽的樱花,妈妈曾经说过,冰释,有朝一日,你一定要找到你的姐姐,她的名字叫星雪,她的肩膀上有一朵和你一样的樱花。我看着妈妈,点点头,我答应了妈妈,我一定要找到姐姐,然后带她回家。
如今,我真的找到了,我激动,我也伤悲,无论怎样,爸爸妈妈都不会再见到星雪了,而星雪也再见不到我们的爸爸妈妈了。窗外的樱树林一望无边,我又想到了在我昏迷时做的梦,梦中那片最美的地方,梦中那片埋葬着爸爸妈妈的樱树林,就和这里一模一样,妈妈说,那里是王国最幸福的地方,我相信,我对妈妈说,妈妈,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无论多远,冰释都会带你去,带你到达,带你却那最美最幸福的地方,我们一家过快乐安宁的生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替星雪包扎好伤口后,伤口的疼痛又让我不由自主地昏迷过去,我趴在床边,守护着星雪,甜蜜地睡去,在梦里,我告诉爸爸妈妈,冰释找到了姐姐,找到了他们十八年前丢失的女儿--星雪。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漫长无边的黑夜,樱树林的夜空,很美很美,我看到有无数的星辰在对我闪烁,还有温柔的月光,在森林里缓缓流淌。
我看不到了星雪,我揉了一下睡的惺忪的眼睛,我冲到屋外,喊着姐姐,姐姐,然而姐姐还是不答应我,我面对的只是幽静还有漫天飘落的樱花,在月光里,我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我又想哭,我不知道我之所以这么想哭,是不是因为我十八年从未哭过,泪水是宝贵的,我整整等了十八年,十八年,我每一刻都在对天祈祷,对着那最明亮的十字星,在月光下,我跪在那片樱树林里,双手交叉按胸,低着头,默默地祈祷着,我多么想能有一天,能在爸爸妈妈和所有人面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告诉他们,冰释会哭了,冰释不再是克星了。然而换来这哭的机会的却是以牺牲我爸爸妈妈的生命为代价,早知道如此,我宁愿不哭,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哭,都陪在爸爸妈妈的身旁。
姐姐,你在哪里?别再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我好吗,冰释需要你,需要亲人的爱,姐姐,回来吧,回到冰释身旁,冰释要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
姐姐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只感觉那个地方一定很遥远,而到达那个地方,则会花费我几十年或许是一辈子的时间,我回到屋里,雪白的墙壁上开满了洁白的樱花,我知道那是为星雪所开,我走到床边的时候,看到了星雪留给我的信,我拆开,一句句往下读。
冰释:
我是星雪,十八年前,因为即将拥有你,拥有一个弟弟,我很高兴,我对着蓝天欢呼,我对着樱花唱歌,我走过每一个地方,都会对那里的一草一木说,我就要有弟弟了,从今往后,在这个世界上,我又会多一个亲人,于是草木都祝福我和未出世的你,它们为我高兴,它们为我舞蹈,为我唱动听的歌谣,我快乐地去了那片樱树林,然而我走进去,就再也没能走出来,我在那漫天飘舞樱花的地方,听到了你的笑声,你没有哭,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长大之后,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然而我也知道,在这不平凡之后,一定会有无数的磨难和坎坷,这磨难和坎坷或许让你无法承受,但是你要坚强起来,懂吗?
我不会再见到你了,从我在那片樱树林里,被坏人掠走,我就知道今生今世,我们很难有机会再相见了,对你的回忆,对你的思念,就全寄托在那些樱花里吧,我爱樱花,永远都爱,它们都很有灵性,它们能听懂我的话,我向它们为你祈祷,这漫天的樱花就是你的守护神,那最亮的十字星就是我,冰释,记住那就是我,我会一生一世,不管在哪里,我的星都会陪着你,我们俩的星辰还有爸爸妈妈的,都聚在一起,永不分离。
冰释,我在那片樱树林里,刺伤了你,你别怨我,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姐姐是受人控制,至于那人是谁,姐姐不想说,也无法说得出来,爸爸妈妈都是被那人给杀死的,他很厉害,他在十八年前掠走了我,他还会念咒语,只要是诅咒到谁,谁一生的命运都会受他指控。
冰释,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别让姐姐伤心,别让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宁,姐姐要走了,要去办姐姐应该办的事,然后回来陪你,记住,冰释,五年之后,还在这片樱树林里,姐姐等着你。
读完星雪的信,我哭了,我的泪水滑落到每一个字体上面,我看着那洁白的纸都已经浸湿,它挣脱开我的手,飞走,就像是漫天飘落的樱花,它轻捷的身影,还有我所有晶莹的泪水以及姐姐美丽的文字都在樱花间翩翩起舞。
我在樱树林里呆了三天,直至我身上的剑伤痊愈,然后我便离开了樱树林,我带上我的樱花剑,带上行李,最后一眼看了这间美丽的房子和这片美丽的森林,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我穿梭在樱树林之中的时候,看到了爸爸妈妈的坟墓,他们洁白的石碑矗立在这个世界,这片最美最幸福的地方,我一下跪倒在他们的墓碑前,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落泪,我只是小声地不停地和他们说着话,我知道他们能听见我说话,可既然能听见,为什么不回答我呢?难道他们不爱我了吗?
天是暗淡的,没有云朵,黑色之中,透出几丝光亮,伴随着簌簌下落的樱花,天地之间,在这个世界上,我好象就是一个被抛弃的星辰,我的星飞到了哪里,我的风飞到了哪里?正如姐姐所说的一样,星风,你是个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一生总会遇到他无法想象的许多挫折和磨难,可这些挫折和磨难,我真的全都能勇敢地承受吗?
我无法回答的出,我相信谁都无法回答的出。
我不能再在这片樱树林里陪爸爸妈妈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就意味着我已经长大了,有许多事还等着我去做,我无法再回到童年,也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已经长大,长大我就应该承担我所应该承担的事情。
我最终还是离开了这片樱树林,走了,真的走了,我记着姐姐的那句话,五年之后,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回到这里,还有我要找到婆婆,我们一家全都要在这里,永不分离。
樱花落得满地都是,我又听见它们唱歌,它们叫着我王子,王子,相信自己,相信我们,你的生命一定会因为你的付出而越发的美丽。我听着它们对我说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它们对我说话,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我好象是一个得到了巨大施舍的乞丐,我高呼着我终于有朋友了,冰释终于有朋友了。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叫我王子,我只知道我是个被大多数人讨厌的克星,在我会落泪的时候,我克死了我的爸爸妈妈,虽然他们不是被我所杀,但我知道自从这个家庭因为我的存在,就变的不安,婆婆烦我,爸爸骂我是克星,就是最爱我的妈妈,有时看到我,也唉声叹气。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前世我的罪孽太重,以致于让上天折磨了我一生不够又将在今世折磨我,我伸出手,让这些会说话的精灵都落满我的手心,于是森林里所有飘落的樱花都向我飞来,它们落满我的手心,它们对我微笑,它们对我说,王子,我们未来的王,你才是樱花部落真正的天子,我们都是你的臣民。
真的吗,真的吗?我是王子,不可能。我摇着头,上天不会可怜冰释的,冰释天生就是个克星,冰释的命运不会这样好的。樱花又都脱离我的手心,它们都飞到半空中,接着我听到我的樱花剑呼的一声从我的剑鞘里飞出,我看到它和所有的樱花在半空中自由幸福地舞蹈,接着它们凝聚在一起,就像是亲人一样,心都凝聚在一起,于是在半空中,矗立在天地之间,我看到我的樱花剑变的金光熠熠。
樱花剑落在我的手里,我拿着它,看着它晶莹剔透的身体,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剑,我抚摩着它,抚摩着它美丽的身体,我能听到它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它是活着的,它还对我以微笑。
王子,带上我,我是冰玢,你带上我,自由地去开创你的霸业吧。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孩站在我的面前,她半低着头,金色的星在她额头熠熠闪亮,她双手交叉贴胸,尊敬地为我祈祷,我看着她,不解,我不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又将和我到哪里去?
你是?
我看到她抬起头,貌若天仙,她对我微笑,她叫着我王子,王子,樱花部落未来的王,我是冰玢,我从天上来,是这樱树林的守护神,因为受天的差遣,我愿跟随你,直至你成为樱花部落的王,我愿为你做一切的事情。
我看着冰玢,我问她,我为何是王子?
她依旧微笑,她不回答我,接着她闭上眼睛,在天地之间画了一下,于是出现一匹白色的马,王子,只要你想要什么,冰玢都会满足你的要求,但冰玢唯一不能说的就是你的身世,你只有等待,会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这一切都是天意,王子,你还有什么需要吗?等出了这片樱树林,冰玢就不再有法术的,到那时冰玢就是你的女人。
我摇着头,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看着冰玢,看着她美丽清澈的眼睛,她的头发里扎着一朵洁白的樱花,微风扬起她细腻而又柔顺的头发,她对我微笑着,就像是春天里开着的樱花,满是笑意,就犹如是星子,我不再问冰玢,我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因为她美丽,因为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根本就不会说谎话。
我对她说,我要带着她,快乐自由的驰骋,我要她成为我的女人,我要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接着我看到冰玢向我跑来,她在我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我,看着她从今往后的男人,上天将她赐予我,我一下抱紧了她,抱紧了我的女人,我抚摩着她长长的头发,泪水涌出我的眼眶,落进她的头发里,至于我为何落泪,我也不知道。我抱起冰玢上了马背,接着我们便开始在这片樱树林里快乐自由地驰骋,我很多年前的梦终于在今天实现,很多年前,我有这样的梦:我带着我最心爱的女孩,骑着白马在尘世里自由地驰骋。
我带着冰玢出了樱树林,冰玢最后一眼看了她热爱的美丽的森林,转过头对我说,王子,走吧。我看到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我什么都没说,我为她擦干了泪水,然后亲吻她的嘴唇。
我们在尘世里自由驰骋,冰玢说她在那片樱树林里生活了十八年,上帝在十八年前,从她还是一个天使的时候,就告诉她,她这一生一世都和樱花部落有着拆不开的缘分,她一直在那片樱树林里日日夜夜地等我,因为我是她前世最爱的男人,前世我是樱花部落的王,我和灵花部落的王在进行一场最残酷的战争时,我死在了疆场上,留下她在王宫里孤单地死去,我死前还说过一句话,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还让她做我的王后,一生一世地爱她。
而这些都是冰玢告诉我的,我相信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因为她美丽,因为我爱她。我和她去了国都--樱花城,因为她要带我去朝见王,朝见樱花部落最神圣最伟大的王,至于为什么要朝见她,我一无所知。我们到了一家客栈,冰玢对我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留宿,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王。我看着冰玢,我不知道她究竟怎样做,才能进王宫,王宫可不是一般人随便能进的,可只说,王子,相信我。
天黑了,樱花城的夜却格外明亮,格外灯火通明,我和冰玢走进我们所开的房间,冰玢关上门,当我回转过身的时候,她一下子抱住我,搂着我的腰,对我说,王子,冰玢要成为你的女人,接着她就伸手去解我的腰带,我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王子,怎么了,你不喜欢冰玢吗,你不爱冰玢吗?
我摇了摇头,我为冰玢擦干泪水,然后我一下抱住她,亲吻她,我将她抱上床,她闭上眼睛,我看着美丽的她,开始解她的衣服……窗外,樱花还在温柔地漫天飘落,光线格外明亮。
次日黎明的时候,冰玢将我叫醒,她今天穿了一件洁白的风衣,显得格外美丽,她牵着我的手,对我说,王子,出去吧。出去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疑惑不解地看着冰玢,她微笑着对我点头,于是我也微笑,我握紧了她的手,走出去,走到客栈的外面,接着我看到无数的兵丁和臣民,他们都跪倒在我的脚下,他们喊着我,王子,王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我看着冰玢,不敢相信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我问冰玢,这都是真的吗?
王子,这都是真的。我听见冰玢对我说,因为你的樱花剑,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王送到了莲氏家族里,可知道这一切的,就只有天,王,你的父母。
王为什么要将我送到莲氏家族?
冰玢看着我,王子,有许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她对我这么说。
我骑着白马,带着冰玢,在兵丁的护送下,走进宫殿,无数的臣民都跪倒在地,喊我千岁,千岁,千千岁。在这一刻,我突然间哭了,这一切来的都太快,太突然,以致于让我无法接受,以致于我只有用满面泪水来表达。
我走进王宫,我看到了大臣还有王,但是我还是不愿叫他父王,不知道为什么,王见到我的时候,他的眼眶里已满是泪水,我第一次知道王,樱花部落的王也会落泪,我看着冰玢,她对我点点头,接着我便走近他,一步一步,我从看见他长长的有些发白的头发到看见他刚毅而又慈祥的脸,就和我死去的爸爸一模一样,以致于我再也无法控制,我叫着,爸爸,我是冰玢。接着我冲进了他的怀里。
王的怀里很温暖,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很久都没感受到的气息,我的泪水涌出我的眼眶,落进王的怀里,王的泪水也簌簌下落,一滴一滴,一颗一颗,落在我的脸上,落进我的头发里,温暖而又和煦。
王当着众臣的面宣布我是王国的王子,他宣布的时候,我看到天清和她儿子落雪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们的眼睛都透射出一种犀利的光芒,那种光芒里覆盖着冷酷的色彩,让我看到之后,便感到害怕,但冰玢还是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她和我跪下磕头谢恩,接着我们便走到王的身旁,坐下。
落雪对我冷笑了一下,他向我伸出了手,却看着冰玢,露出诡秘的笑意,他很色,我只能这样说,我没有和他握手,我突然间在这里感到很烦,一下自由惯了的我,感觉这里就像是一座坟墓,陷进去就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退朝之后,王将我领到了他的房间,确切的说,那是他和我母后先前的房间,我看着雪白的墙壁上悬挂的我母后的画像,很美很美,王告诉我,母后是他所见到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只不过在生下我之后,她就死了,我走到母后的画像前,我问王,王,能让我摸一下吗?王点点头,他为我取下,我双手将它展开看着它,我的泪水接连不断地落满母后画像的全身。
王,你为何要将我送给莲氏家族,为什么?我还是这样问王,虽然正像冰玢所说的,许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王看着我,他将我搂进怀里,他的下巴靠在我的头顶,他问我,冰玢,你在莲氏家族生活的很不好,对吗?
我摇着头,我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
樱花城里樱花开得满城都是,王又回想到了十八年前的情形,母后生下我的时候,却奇怪地死去,母后死的时候,很痛苦,她一直撕心裂肺地喊着,她喊着,不要夺走我的孩子,然而我还是被王给送走了,王国的占术师说,我不能在王宫里生活,除非十八年之后,否则便会给王国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于是王就将我送到了莲氏家族,因为我的爸爸莲氏是王最信任的人,他曾在一次战争中救了王,所以王就想到了他,并把我托付给他,王嘱咐过,一定要给我前所为有的磨难,于是我成了克星,我被所有人抛弃,成了樱花部落里最受歧视的劣等人。
我看着王,我突然间抽出了樱花剑,我质问王,是不是你杀死了我爸爸妈妈,一定是你,对吗?你怕爸爸拿我要挟你,对吗?
王看着我,只是笑,你想杀我,我的儿子。
我一定要为我爸爸妈妈报仇。
现在天下都已经知道你是我释雪的儿子,都知道养育你的正是莲氏家族,试问,我如果怕他们要挟,还会这样做吗?
我放下了樱花剑,说了一句,就算不是你杀的,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莲氏家族一家惨死,我知道后,也很伤心,我现在一直在暗中调查究竟是谁所为,释,你放心,我是樱花部落的王,我说话算话,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需要,我是莲氏家族的儿子,没人能够改变,我一定要亲自找出杀害我爸爸妈妈的凶手,然后用他的头颅祭奠我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不管那人是谁。
我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只留下王一人在母后的画像前呆呆地站着,我要回去,我要对冰玢说,我不想再在王宫里生活,一刻也不想。我要离开,只要能远离王宫,无论去哪里都行。
东宫是王赐予我的宫殿,我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落雪,他骂我是野种,野种,你这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你迷惑父王,假冒王子,你可知道,你犯下了何等的滔天大罪,就凭你,还想和我争夺王位,做梦去吧你!他说完之后,就径直走开,我看着他大摇大摆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
我回到东宫,见到冰玢,我对冰玢说,冰玢,我想走。
冰玢疑惑不解地看着我,走,王子,你要去往哪里?你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为什么要走?
我看着冰玢,问她,冰玢,你怎么了,你难道愿意一辈子呆在这犹如地狱一般的王宫里,失去自由,直至死去。
冰玢不说话,过了许久,她才开口,王子,冰玢是属于你的,无论你到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生一世,永远都不会离你而去。
我一下将冰玢搂进怀里,冰玢,你能这样,我很开心,现在,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爱我了。
我说完就要去收拾行李,我想立刻就离开这地狱一般的地方,可冰玢却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我看着她,问她,玢,你怎么了?我看到她哭了,她对我说,王子,再留最后一个晚上,行吗?
我没有问冰玢理由,我知道她之所以这样要求,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我要做的就是顺从她,我将缤纷抱进怀里,我擦干她的泪水,亲吻她的嘴唇,对她说,行,只要你愿意,怎么都行,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我便心满意足了。
天黑了,这是我来到王宫,迎来的第一个夜晚,等到明天,天一亮,我就会带着冰玢离开,甚至与王不辞而别,东宫的宫院里,灯火通明,樱花绚丽绽放开满,我看到樱花城的夜,明亮而又美丽,冰玢很早便睡了,我在她睡熟之后,离开房间,一个人坐在房外的台阶上看着星空,我看到了明亮的十字星,我又想到了姐姐在信上所说的话,释,看到十字星,你就要相信那是姐姐,姐姐无论到哪里,姐姐的星都会守护着你,给你送去光明,给你送去温暖,让你看到之后,就不会再感到孤单。
我开始低下头去,低声祈祷,我为失踪的婆婆祈祷,我为不知去往哪里的姐姐祈祷,我为在天上看着我的爸爸妈妈祈祷,在我祈祷的时候,一支箭飞来插入了我头顶上的木梁上,我摘下,看到上面系着的字条,拆开,上面写着,欲想知道你父母死于何人之手,请到后花园的樱树林里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