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时候,冰落在玻璃缸边安静地睡了,她面带微笑,我听见她在说梦话,她叫着我神鱼,神鱼,快出来呀,外面好美啊!月光从天空飘进屋子里,还有明亮的星辰都在对我眨着眼睛,我看到屋外,火红的灵花漫天飘舞。
一股风吹进屋子里,我感到身体很轻盈,接着我不由自主地就飞了起来,飞出玻璃缸,飞到天空里,我的呼吸流畅,月光为我铺设一条明媚的大道,我在它的光环下飞出屋子,屋外灵花开地嫣红一片,就像是开着的玫瑰,妈妈告诉我,真正的玫瑰是在心里的,而我心里的玫瑰正是这漫天飘落的灵花。我飞进灵树林,我看到树林里建造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是用灵花而建,我飞进屋子里的时候,看到了冰落和爱情之神,我落在爱情之神的手心里,她对我说,冰释,樱花部落的王子,从今往后,你新的生活又将开始,站在你面前,站在你身边的是真正爱你的人,她不是冰玢,她是冰玢的妹妹,冰落,你要好好爱她,知道吗?只有用冰落的泪水才能换取你的重生。爱情之神说完,便将我放到冰落的手掌心上,我看着她,哭了,泪流满面,你真的就是冰落,冰玢的妹妹,我爱上的又一个女孩。冰落看着我,对我点头,她也哭了,她的泪水涌出她的眼眶,落在我的身上,我干燥苍老的皮肤开始消退,直至我变成人身,站在她的面前。
我和冰落拥抱,星辰和灵花的光环都在我们头顶闪烁,我紧紧地抱着她,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对她说我爱她,我的泪水溢出我的眼眶顺着她的脖子,流进她衣服里,风吹进来,大地和灵花都在为我们歌唱,它们都说,王子和公主,樱花部落的王子和灵花部落的公主,祝福你们。
我和冰落在了一起,因为真情,因为感动,因为眼泪,我变成了人身,我在错爱了一个女孩之后又爱上了第二个女孩,而她们俩是姐妹,在十八年前,我和冰落在同一个时间出生,我们的姐姐也同时都神秘失踪,正像爱情之神所说的一样,我们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公主,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和坎坷,我们曾经迷惘过,曾经痛苦过,曾经不知不觉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迷了路,但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这便是缘分。
我牵着落的手在灵树林里快乐地奔跑,我好久都没这样开心了,火红的灵花从树枝上凋落,又飘下来,落满我们全身,落得满地都是,落一直都有一个梦想,有朝一日会有一个英俊的男孩牵着她的手在无边无际的灵树林里自由地飞,我对她说,我要让她的梦想每一天都会实现,然后我牵起她的手,我们腾空而起,在灵树林里,在天空里,自由快乐地飞起来,火红的灵花都在我们身边飘落,还有无数美丽的蝴蝶,围绕在我们身旁,翩翩起舞。
冰落说,她是灵花部落的公主,不过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她没有说,她想一生一世只做一个平凡的人,偎依在我的怀里,我们永不分离,我看着冰落,我对她说,无论她是谁,不管她是谁,我这一辈子都决不会再离开她,我要好好地爱她,真诚地爱她,我们不要财富,不要地位。
冰落看着我,她美丽的眸子里散发出明亮的光芒,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火红的灵花漫天飘飞。
我对冰落说,我想回到樱花部落,回到樱树林,去看我的爸爸妈妈。
释,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们俩永不分离。她偎依在我的怀里,对我说。
我抚摩着她柔顺的头发,答应她,这辈子无论我到哪里,我都会带着她,我们俩永不分离。
于是第二天清早,当百灵鸟唱着歌的时候,我便骑着白马带着冰落去往樱花部落,冰落从小到大,从未去过那里,我对她说,那里漫天都飘落着洁白的樱花,就像是冬天下着的雪花,美丽而又充满神奇,我们飞快地穿梭在灵树林之中,身后是飘落的火红的灵花。
我们在灵花部落的疆土里赶了两天的路,一路上我看到所有灵花部落的子民都惊惶失措,一打听才知道,樱花部落的王已经驾崩,现在做王的正是我的弟弟,落雪。落雪做了王,他做了王,天下的黎民百姓就要受苦,就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现在正在樱花部落疯狂地扩充军备,他向灵花部落的王下了战书,一场激烈残忍的战争即将要爆发。
我也想阻止这场战争,我也想不让无辜的人在战争中痛苦地死去,但当我看到冰落,自从认识了冰玢,自从我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开始困饶我,折磨我,我已经看透了尘世的一切,既然已经看透,那么这一切又与我何干,我只愿和我最心爱的女孩,在一个没有喧嚣的地方,安静幸福地生活,度完一生一世。
我和冰落在第三天的时候,便赶到了樱花部落,当我们下马走到溪水旁喝水的时候,一个剑客却站在了我们的前方,他面部没有任何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是谁,想干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对我说,王,你来了。他说完的时候,便走到我面前,跪倒在地上,我和冰落相互看了一下,都感到不解。
我问他,你是谁,为什么叫我王?
我叫冰忭,我就是在樱树林里,杀了那个蒙面人,救了你的冰忭,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为何追随在你身后十年,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却只救了你一次,王,你是樱花部落的王,你是全天下的王,追随你是上天交给我的任务,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知道,只有你,才能拯救天下的子民,王,请受我三拜。
我扶起冰忭,我没有让他磕头,我回想起,十年前我八岁的时候,跑到那片樱树林里去玩,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想杀了我,却被一支箭射倒,而救我的那个人却在十年后的今天才露面,他就是冰忭。
我不是王,王是落雪,王是暴君,我不想做王,我只想一生一世做一个平凡人。天下之事,自有定论,我身于天下之外,天下之事,已与我无关。我对冰忭说。
王,你不是当初的王了,王,你的梦想呢,你的雄才大略呢,王,天下人需要你,你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
樱花都在漫天漫天地飘落,飘落到溪水里,又随着水流越过岩石,飞一般地向前方驶去,冰忭伫立在风中,风起了,撩起他乌黑长长的头发,我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因为我如果再看下去的话,我就会哭,樱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我就像是一个离别了母亲怀抱的孩子,如今当重新回到她的怀抱时,我有说不出的兴奋也有说不出的伤感,突然间觉得一切像是都变了,又像是没变,王国的天空里,阳光明媚。
你走吧,我意已决,无法更改。我对他说,他仍跪倒在地上,樱花落满他的全身,他三拜于我,对我说,王,保重。然后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在他身后,在我和冰落面前,飘落的樱花连成一片,冰落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对她勉强地微笑一下,接着将她搂进怀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真正的懂我,真正的爱我,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一辈子陪着她,爱着她。
晚上的时候,我和冰落到了那片樱树林,满林的清香让我们陶醉,我看到有无数的蝴蝶随着飘落的樱花翩翩起舞,魔力在这片樱树林扩散着,那漫天飘落的樱花就像是洁白的雪,我牵着冰落的手,数年前,我就这样牵着冰玢的手,我来到爸爸妈妈的墓碑前,我看着他们洁白的石碑,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泪水落进飘落着的樱花里面,沿着墓碑往下划落,就像是星辰,无声无息。
冰落也哭了,她一下抱住我,她的泪水落在我的脖子上,我好想对妈妈说,我要对她说,冰释在尘世里生活得很好,现在冰释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她叫冰落,冰释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一辈子爱她,冰释不久就要走了,和她一起去那片没有喧嚣的灵树林,在那火红的灵花漫天飘落的地方,我们一起过安静幸福地生活,等到五年之后,冰释还记得姐姐的话,到那时,我一定还会来到这片樱树林。
我抱着冰落去了星雪留给我的房子,我们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月光透过空气,像水流一般流泻下来,飘洒在我们全身,冰落偎依在我的怀里,我为她唱歌,唱樱花部落的歌谣,我唱累的时候,她就给我讲故事,讲那浪漫而又充满神奇的故事,我看到满天的星辰都在对我们微笑,我看到它们一瞬间全都陨落,就像是樱花,漫天漫天的都是,冰落惊奇地呼喊了起来,释,快看啊,是千年不遇的流星雨。
流星向着我们,向着樱花部落广袤无边的土地陨落,它们的身体,散着绮丽的光芒,光线明亮,照亮整个樱花部落,拉下的光线就犹如无数的火苗,星星点点,宛如天女散花。
释,我们许愿吧。
我对冰落点头,我闭上眼睛,为我的亲人,为我的爱人,为天下的人祈祷,我和冰落就这样坐着,我们的手牵在一起,我们的心连在一起,我们相互偎依,直至都躺在石阶上睡熟,在梦里的时候,我牵着冰落的手飞到了天堂上,我看到天堂里洁白的樱花和火红的灵花相互交错在一起,连成一片。
我和冰落一直在那美丽而又无边无际的森林里漫步,漫天飘落的是洁白的樱花和火红的灵花,冰落突然间挣脱开我的手跑开,她边跑边呼喊,释,我在这里呀,快来追我呀,呵呵,呵呵。我于是飞快地去追赶她,我追上她的时候,便紧紧地抱住她,我叫着她,宝贝。
我醒来的时候,冰落还在安静地睡着,我看着睡的很香的她,她还在幸福地微笑呢,她昨天晚上一定做了个很美的梦,我们都去了天堂。我站起来,抱起她,走进屋子,将她放在床上,在她耳旁小声对她说,宝贝,好好睡,睡醒了,我们就赶路。
而她则突然间一下子睁开眼睛,搂住我的脖子,厥着嘴。
哼,你坏,人家可不是小懒虫的,还想骗人家,又想和人家玩捉迷藏的游戏,让人家找不到你,让人家担心你,对不对啊?
不对啊,天地良心,我冰释,堂堂男子汉,怎么还会玩小孩子玩的游戏呢?我拧了她的一下脸,听见她又对我呵呵的笑,说,讨厌。
我和冰落收拾好行装,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有无数的兵丁将我们的屋子围了起来,围地水泄不通,接着从那些兵丁低着头,让出一道入口,我看到了落雪,他带着王冠,走到我面前,他剑鞘里插有我的樱花剑,那是樱花部落的镇国之剑,有了它,便可以号召樱花部落所有的军队。
你怎么还没死啊,你的命可真大啊!还有后面站着的是冰玢的妹妹吧,想不到,真想不到,和她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美的诱人,哈哈,哈哈哈。
你无耻,闭嘴。我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所有的兵丁刚想冲上来,他举了一下手,他们又退了回去。
打得好,冰释,你知道我现在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我打地就是你。
你他妈的有种,不过我得提醒你,有种的人往往都会死的很难看。
落雪向后退了回去,他示意他的军队,可以动手了,于是所有的兵丁都冲向我和冰落,冰落很害怕,她躲在我的身后,对我说,释,不要打架,好吗?我将她抱进怀里,对她说,别怕,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不要动,等一下,就会没事,接着我冲向前去,樱花一瞬间落地非常迅速,它们洁白的花瓣都在地面上翻动着,蝴蝶都四散飞走,面对着冲上来的兵丁,我闭上眼睛,使用法术,巨大的散发着七色光芒的法术就像是一条长龙一般,冲向冲上来的他们,他们惊呼了一声,就全都倒下去,落雪仍然在外面狂妄地叫嚣着,冲上去,割下他的头颅,违令后退者,格杀勿论。
就在我与兵丁激战的时候,落雪趁我不注意,挟持了冰落,冰落在他的怀中拼命地挣扎,她喊着我,释,释。落雪将樱花剑驾在她的脖子上,他让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再动,他就杀了她。
落雪,你这个混蛋,你不要乱来,如果冰落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落雪在阴阴地笑着,他示意他的兵丁冲向我,于是兵丁都举着刀剑冲向我,他们离我越来越近,他们的刀剑将要插进我的身体里,不要,冰落呼喊着,释,你快还手啊。我看着在落雪怀里挣扎的冰落,泪水涌出我的眼眶,伴随着樱花往下落,我长长的头发下垂着,我看着冰落,坦然一笑,其实我是不应该带她来这里的,我害了她,让她受到了惊吓,我原以为,落雪永远都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因为我掉进了大海里,因为我被他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鱼,可唯一让我无法理解的就是,为什么无论我到达哪里,做什么,他都会知道。
我看到冰落挣脱开落雪的手,向我跑来,她喊着,释,我不让你死。我摇着头,我的眸子里充满泪水,我对着向我跑来的冰落说,不要,不要。落雪的剑从背后刺进了冰落的身体里,我看到我最心爱的女孩倒下去,她的鲜血染红地面,染红樱花,樱花都落满她的全身。
我一下冲到冰落的身旁,我跪倒在地上,抱起她,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她。
落,落,落。
我痛声喊着她的名字,泪水落到她苍白的脸上,我看到她缓缓地睁开她的眼睛,她看着我,对我微笑,她伸出手,抚摩我的脸,我看着她,摇着头,你怎么这么傻?
释,我要让你好好的活着,如果你死了,那我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呢?释,我不后悔,因为这辈子终于有人爱我了,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而我却不能再在尘世里陪你走下去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我握着冰落的手,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她,她的手一瞬间坠落了下去。
樱花仍在安静地落着,一朵连着一朵,落到地面上,就像是绽开了的水花,阳光洒满,我抱着冰落的身体,我的手心里沾满了鲜血,我一直在骗着自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落不会死的,她不会只留下我一人,独自离去的,她知道我需要她,她一定会陪着我的。
阳光照着冰落的鲜血熠熠闪亮,被染红的樱花就像是灵花,我又记起冰落给我讲的故事,在一万年前,诞生了两个部落,一个是樱花部落,一个是灵花部落,两个部落里分别都开满了樱花和灵花,它们都是洁白洁白的,只不过突然间有一天,樱花部落的军队偷袭了灵花部落,见人就杀,整个灵花部落火海连天,灵花子民的鲜血血流成河,以致于将所有的灵花都给染红,而自那之后,在灵花部落的疆土上,每到春天的时候,王国里都会开满火红的樱花。
我抱起冰落目光呆滞地往前走,我看到冰忭正在身后带着兵马和落雪拼杀,他对我喊着,王,快走呀,接着一匹白马向我奔来,我没有骑,我就这样在这片樱树林里走着,樱花落满我的全身。
冰忭杀出重围,后面紧追而来的蜂拥如潮水的兵丁,冰忭冲到我面前,然后抱起我,他力气无穷,我反抗着,我终于大声地痛苦地嘶喊了出来,冰落躺在我的怀里,安详地睡着,她的鲜血染红了我洁白的散衣,无论我是怎样的呼唤她,她总是不醒,她去了,真的去了,在漂浮着白云的天空里,在飘落着樱花的天空里,我看到她变成天使,自由地高飞,我对她招手,我喊着她宝贝,她回转过身,看着我,泪流满面,却又无可奈何。
冰忭驾着白马甩开了后面的追兵,他带着我,回到了我小时侯呆在的樱树林,我一下跪倒在冰忭的面前,我恳求他,恳求他救救冰落,冰忭也扑通一下跪倒在我面前,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磕着头,磕地头破血流,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吗?
我看着冰忭,什么话都没说,我站起来,我要走,我要带着我最心爱的女孩回家,等回到了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冰落又会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然后对着我微笑。
我骑上白马飞一般地冲出樱树林,冰忭紧随其后,樱花落满地面,就犹如满地的枯叶,枯叶上面沾满了冰落的鲜血。落雪的兵马还在身后紧追不舍,冰忭说等赶到两国的边界时,灵花部落的兵马就会前来接应,到那时就会摆脱危险,而无论冰忭说什么,我都不做声,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冰落发呆,洁白的樱花都落在冰落的伤口上,被染红,就像是漫天飘落的灵花,我还记得当我抱着冰落坐在灵花山上的时候,我对她说的话,宝贝,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旁陪着你,永远都不会弃你而去。
落雪的兵马突然间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的马受了惊,将我和冰落甩了出去,为首的将领指着我对身后的兵丁说,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王有重赏!我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很痛,我再也爬不起来,我看着安详地躺在自己怀里的冰落,闭上眼睛,失去知觉,漫天飘飞的樱花都落满我们的全身。
我在梦中看到了变成天使的冰落,她的后臂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她展开翅膀,在繁星闪烁的星空里自由地翱翔,而我却飞不起来,我只能在那片开满了粉红色灵花的树林里,追赶着她,喊她的名字,对她招手。
冰落,我是冰释啊,是你最爱和最爱你的人。
然而冰落始终不说话,她飞地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只留下我在灵树林里看着渐去渐远的她,无可奈何,泪流满面,我跪倒在火红的灵花上,低下头去,将头靠在膝盖上,再用双手抱紧。冰落最终还是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所面对的只是满世界的空荡和孤寂,我的心很痛很痛,接着我便躺在那片开满了灵花的树林里,痛苦地睡去了。
醒来之时,我依旧是满面泪水,我又看到冰落在屋外的天空里自由地飞,我于是下了床,冲到屋外,却只看到的是漫天飘落的灵花,火红火红的,就犹如是冰落的鲜血,灵花随着风在我的面前舞蹈,它们越舞越让我感到伤感和痛苦,我终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如洪水般的泪水,任凭它们冲破堤坝,决堤泛滥,泪水和着灵花一起簌簌下落,落到地面上,落进泥土里,又很快挥发,从地面上传来一阵阵朴素的香味。
我又看到它们突然间都变成鲜血,火红火红的,散发出浓烈的腥味,这种腥味让我感到窒息,让我一瞬间泪流满面,无法遏止,我看不见了冰落,真的看不到了她,我的面前逐渐浮现出一万年前的那一幅幅惊天动地、刻骨铭心的画面,樱花部落的王统领部落的军队,在夜间,在灵花部落没有任何警惕和防备的情况下,冲进灵花部落,见人就杀,见房就烧,一瞬间灵花部落浓烟滚滚,火海连天,血流成河。
战争是残酷的,正是因为那场战争,才使樱花部落和灵花部落世代结仇,世世代代结仇,便死了世世代代的人,流了世世代代的血,世世代代流的鲜血染红了灵花部落原本洁白的灵花,这是战争的罪证,也是冤魂的坟墓。
我也是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失去了我最心爱的女孩,我原本是不想卷入这场战争的,但是他,落雪,他始终不放过我,我原本追逐的幸福和梦想都在这场阴险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如流星般陨落泯灭,上帝不应该让我降生到这个世界,让我降生到这个世界是上天最大的错误。
我的泪水都迎风溅进了灵花粉红的花瓣里,我看到那些花瓣全都变成鲜血如水一般流了出来,在我的面前,流成血帘,血帘里倒影着这个让人为之悲哀和伤痕累累的世界,世界的上空,腾起着硝烟,世界的上空,游荡着无数无家可归的孤魂。冰忭从树林的深处走出来,他见到我的时候,对我说,王,早晨好。我看着冰忭,说不出话来,冰忭已经将冰落埋葬,他就把她葬在了这灵树林里,这灵花部落最美最幸福的地方,我想去看冰落,我让他带我去,然后我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我明澈的眸子里已满是泪水。
冰忭带着我向森林的深处走去,一路上,火红的灵花突然间都变成了洁白的灵花,雪白雪白的,就像是白雪,就像是樱花,它们都唱着悲哀的歌谣,它们都在祭奠着冰落,祭奠着在泥土里埋葬着的灵花部落的公主。
我和冰忭来到冰落的墓碑前,我看着她洁白如雪的墓碑,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坟墓里躺着的正是我最心爱的女孩,数天前我还抱着她,在灵树林里快乐地奔跑,还骑着白马带着她在灵花部落的草原上自由地驰骋,可到了今天,为何同样是在这片地方,却只剩下我孤单一人?我再也无法看到她,无法看到她如阳光般爽朗的微笑,对她,我惟有能做的,便是深深地祭奠和回忆。
我跪倒在冰落的墓碑前,冰忭喊了我一声王,我对他做了个手势,我想安静,想一个人呆上一会,冰忭便什么话都没说,转过身离开了,我伸出手去抚摩冰落的墓碑,就像抚摩着她一样,我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但一下子又说不出来,我惟有让我的泪水倾诉失去她后我内心无比的苦痛,晶莹的泪水在天色暗淡的今日却格外明亮,它们就像是穿梭于草丛中的萤火虫,萤火虫发的光芒都是它的泪水变成的,为了它所守护的恋人,它每到夜晚就会落泪,一直落到它欲哭无泪,也就是它将要死去的时候。
火红的灵花落满冰落的坟头,风在坟墓的周围打着转,夜,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睡着,睡着,空气像是冰一样,在天空里都冻结了,在漫天的落花中,我的泪水落到了冰落的墓碑上,顺着她洁白的墓碑,滑着,我伸出手抚摩着冰落之墓四个鲜红的朱字,冰落仿佛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她满面泪水,却依旧幸福地微笑。
释,释。她叫着我的名字,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满面泪水,却依旧幸福地微笑,我站起来,看到了她,她真的就是冰落,我最心爱的女人,我思暮盼的女人,我傻傻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那种陌生的新奇也有那种熟识的恋恋不舍,我刚伸出手又缩回去,我叫着她的名字,冰落,真的是你吗?冰落的泪水依旧流淌不止,微笑依旧像是春天里绽放的最美的灵花,她对我点头,我听见她对我说,释,我是冰落。
冰落哭了,我最爱的女人哭了,她的泪水被风在空气里吹到了我的脸上,我感到很热,我相信她真的复活了,我兴奋,我激动地热泪盈眶,我喊着她宝贝,宝贝,别在离开我,好吗?
释,落归来了,落归来了,释,抱着我,好吗?
我于是冲上去,紧紧地抱着她,忘记呼吸,无法呼吸,不想再呼吸,我又闻到了她身上那种熟悉清香的味道,她的怀抱温暖而又充满活力。
释,我要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离,好吗?
我点点头,然后擦干她的泪水,开始吻她,我抱起她,走向我们共同的家。窗外,灵花还在漫天飘落,它们会飘落一个季节,直到冬天,冰落说她最喜欢白雪,等到冬天白雪掩埋我们的坟墓时,那一定会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刻。
在梦里,我牵着冰落的手,飞向了天堂,我们都变成天使,在众星间快乐自由地飞着,这一刻,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自由,我记着幻冰对我说的话,永远都不会忘记,冰释,你要为你自己,为你的亲人,为你的爱人而活。
我在天堂里看到了永世不落,永远盛开的樱花和灵花,我看到了我的爸爸和妈妈,我和他们紧紧拥抱,我告诉他们,冰释在尘世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们,我告诉他们,冰落就是冰释最爱的女孩。
我牵着冰落的手在树林里走着,樱花和灵花挂在树枝上,雪白雪白的,迎风飘舞,冰落又一下挣脱开我的手,边跑边喊,释,你快来追我啊,我跑了啊,我要你找不到我,于是沿着宽阔的大道,我追向她,满林的樱花和灵花都在给我们投以微笑,我们闻着它们身体所散发的清香,我听见满林的樱花对我和冰落说,王子和公主,祝福你们永远幸福,永远自由。
可谁知道这相见是如此的短暂?以致于快乐刚降临到我的身上又快速地展翅飞走,留给我的只是无边无际的伤痛,那些伤痛就犹如海洋,而我就像一叶扁舟,我在海洋里拼命地划,却永远也划不到幸福的彼岸,我讨厌这种清醒的状态,我惟有借酒销愁,我让冰忭给我买来无数坛酒,冰忭不愿,我就发怒,我抓起他的衣领,拿着匕首指着他的脖子对他说,你不是叫我王吗,那你就得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喝酒,我要喝酒,你不要以为你曾经救了我的命,我就不敢杀你。
冰忭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充满泪水,他什么都没说,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屋外,灵花漫天漫天的飘落,我看着走远的冰忭,泪流满面,我知道我这是在自己折磨自己,但是冰落的离去所带给我的冲击却让我再也无法坚强起来,我只能选择一直消沉。冰忭不久便回来了,他买来了一马车的酒,他对我说,王,你要喝酒,我愿意陪你喝,你要醉,我愿意陪你醉。我看着冰忭,我突然间抱住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忠心过,惟有冰忭,卜辞劳苦地默默追随了我十年,冰忭也抱住我,他的泪水涌出他的眼眶,落进我的头发里,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我对他说,忭,我们做兄弟吧,我称呼你叫哥。冰忭看着我,对我点头,他对我说,王,你既是我的王,又是我的兄弟,从今往后,我们在一起,永不分离。
冰忭说完,便拉起我的手,王,走,我们去喝酒。
屋外,火红的灵花漫天飘落,就像是夕阳中闪烁的星辰,我和冰忭一人各拿一坛酒,拉掉口塞,抛之于空,然后仰起头,让散发着醇香的液体自然倾泻,泻在我们的脸上,泻进我们的肚中,就这样,我们一坛连着一坛的喝,直至将一马车的酒全都喝完,我们喝得滥醉如泥,躺在地上,灵花落满我们的全身,但是我们依旧微笑,冰忭说,王,我好久都没这么爽,这么痛快地醉一场了。
而我,没有接他的话说下去,我仰望着天空,视线在时空里越来越朦胧,我在朦胧之中,又看到变成了天使的冰落向我飞来,她就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在我的头顶盘桓,她对我说,释,我变成安琪儿了,我漂亮吗?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轻如鸿毛,我看到自己的灵魂脱离自己的肉体,飞向蓝天,飞到冰落的身边,我静静地看着她,却止不住的满面泪水,我伸出手去抚摩她的脸,天堂里行走的风扬起我们的长发,我向下望去,樱花部落和灵花部落的疆土连成一片,我抱住她,对她说,宝贝,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我不知躺在那片落满了灵花的地面上醉了多久,睡了多久,我在梦中,仅仅只是在梦中,牵着冰落的手在天空里自由地飞,我飞着飞着就感觉身体向下沉,我迎着风落了下去,落向大地,落向飘落着灵花的灵花部落,我伸出手,不想和冰落分开,而我们之间,却隔着无法穿越的极限。
我在尘世,而她在天堂。
我醒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听到冰忭正在唱歌,他坐在大青石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灵树林。我走到他身边,叫着他,哥。哥,你的声音真美。冰忭抬起头来,他看着我,对我微笑,王,你好些了吗?
好。我回答他。
王,振作起来,好吗?
我看着冰忭,突然间不说话,不知为何,一面对振作这两个字,我就没了勇气,这两个字,总能使我联想到冰落的死,当落雪的剑插进她的身体,当她的鲜血狂涌不止,漫天飘落的樱花落满她的全身,落死去了,我还振作什么,还有必要振作什么?我什么话,都没说,转过身去,冲进森林的深处,我拼命地跑,冰忭在身后拼命地追赶我,他喊着我,王,王,你要到哪里去?
我冲到冰落墓碑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扬起满地铺落的灵花,我低下头去,欲哭无泪,冰忭从后面追来了,他走到我身边,用他的大手抚摩着我的头发,对我说,王,对不起,我说错话让你伤心了,但是王,即使你不愿听,我也要说下去。
我一把推开冰忭,冲着他喊,你滚,滚!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接着我便跪在冰落的墓碑前,看着飘落的灵花,泪流满面。
冰忭一下拽住我的衣领,他的力气无穷,他将我拽得站了起来,他指着冰落的墓碑对我说,你有种就看着她,为了你,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你呢,就是这样选择消沉缅怀你死去的爱人的吗?你的勇气跑哪去了,你的仇恨呢,你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只会一天到晚在这里流眼泪,你算什么男人!
你不要再说了,你给我闭嘴!我一拳将冰忭打倒在地,打得他嘴角出血,然后我冲上前,抽出冰忭的剑,当拿出他的剑时,我却呆住了,我看到他的剑闪闪发光,一瞬间所有的灵花都聚在剑的周围,自由地舞蹈,引来无数奇异的蝴蝶。接着我看到灵花拼和在一起,组成三个字,灵花剑,隐进他的剑中,我看着冰忭,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话,你是?
灵花部落的王子,冰忭。
我看了看冰落的墓碑,又看了一下冰忭,我看到他的眸子里满是泪水,他对我说,墓碑里埋葬着的正是我的亲妹妹,我的心和你一样疼痛和难受。
十年前,我奉父王之命潜入樱花部落暗中调查你,因为根据确凿消息,幻雪在十八年前将其儿子送到民间抚养,而收养你的正是王最信任的亲信大臣莲明,我于是就在纷花城找到了你,你总爱去那片樱树林,而与此同时,我发现也有另一路兵马在寻找你,他们行踪诡秘,后来在樱树林里,一个蒙面的剑客向你伸出了魔爪,不过在他举起剑的那一刹那,我的箭也射了出去。
火红的灵花都围绕着冰忭起舞,我看到他的额头出现王星,他的光芒四散,精神饱满,我问冰忭,既然你是灵花部落的王子,那你为何还臣服于我,称呼我为王?
冰忭看着我,他突然间不说话了,接着他便低下头去,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到达灵花漫天飘落的半空里,风从四面八方蜂拥进来,将我们包围,良久,他才开口,王,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如果你不说出原因,那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好吧,我说,我之所以称你为王,是因为我想追随你一统天下,而想一统天下,则必须要同时具备樱花剑和灵花剑,我小的时候,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中,我总是会看到掌握着宇宙大权的上帝身穿白色的长袍,步伐轻盈地向我走来,他对我说,灵花部落未来的王,你要臣服于天下未来的君主--冰释,不能与其结仇为敌,这样才能保证灵花部落世世代代繁衍不息,而不至于亡国灭种。我相信那不仅仅只是一个梦,我相信上帝的话,我要让灵花部落的臣民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所以我要死心塌地地追随你,直至助你完成霸业,王,振作起来吧,天下需要你,天下的子民都需要你,你要阻止魔王落雪去完成他的疯狂计划,你要带领军队消灭他。
什么,落雪是魔王?我看着冰忭,吃了一惊。
是的,我调查了他十一年整,我敢确定他就是魔王,真正的落雪,幻雪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你的弟弟,早就被他杀害了,他用落雪身上的灵气将自己变成他的模样,混在樱花部落的王宫里,欺骗了你爸爸幻雪整整十七年。
我终于明白了幻冰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的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可怕的咒语,指的就是魔王,他或许已经知道假落雪的真正身份,而魔王也知道了自己被他看出了破绽,所以他就借用我的手,杀死了幻冰,而把所有的罪名都追加在我的身上,让天下人知道,我冰释是个不仁不义,六亲不认,连自己亲叔叔也杀的伪君子。
冰释,你知道吗,你的父母正是被他给杀死的,是他下的令,而执行命令的便是你姐姐,他在十八年前便掠走了你姐姐,对她进行魔鬼式的训练,让她成为他手中的一颗棋子,星雪在他的熏陶下,丢弃了她的善良和温柔,她变得残酷,她每天都要去杀魔王指定她要杀的人,她以杀人取乐。
………
冰忭将十八年中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知道了一切,知道我每一次的行踪都被魔王了如指掌,原因就是在于星雪,她一直在我的身后默默地跟踪着我,并将我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魔王,她其实早就想杀我了,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敢杀,况且我也不是她的亲弟弟,她应该知道我是樱花部落的王子,幻雪的长子。只不过就在她要杀我的时候,魔王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杀得了幻冰,无法杀得了幻冰,咒语就不会降临到樱花部落,那么我的父王就不会死去,他理所当然也成为不了王,只有樱花剑还并不能一统天下,而他知道只有我,樱花部落的真命王子才能杀得了幻冰,所以他就让冰玢卧底到我身旁,博取我的信任,开始欺骗我,他最终还是阴谋得逞了,我替他杀死了他的心腹大患幻冰,幻冰的死导致樱花部落以及我的父王都被诅咒。
起风了,天变凉了,漫天漫天的灵花从早飘到晚,日日夜夜,永不停息,我看着冰落雪白的墓碑,我仿佛又能看到天堂里的冰落在对我微笑,她对我说,冰释,好好活下去,不光是为我,为你自己,还要为天下的百姓。听完她的话后,我泪流满面,我十八年来,一直试着躲避尘世,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那种生活只是被我人为的理想化了,它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我擦干泪水,我对冰落说,宝贝,你放心吧,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好好的活下去,为你,为天下的百姓,也为自己。我和冰忭走了,我要和他去灵花部落的京都,灵花城,我要统领灵花部落的军队,和魔王决一死战,消灭他,消灭他的咒语,让天下和平统一。我问冰忭,他为何到今天,才向我道明一切?冰忭看着我,对我微笑,他又叫我王。王,一切的引发都是需要导火索和时间的,只有导火索才能引发这一切,只有时间才能让我相信这一切。
我走了,离开那漫天飘落着灵花的树林,离开冰落,我对她说,宝贝,等着我,好吗,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我和冰忭骑着白马从阳光的灿烂中奔进夕阳的美丽中,在我们身后,火红的灵花像是无数正在翩翩起舞的火红的蝴蝶,在我们前方,仍然漫天飘落着火红的灵花,它们对我微笑,它们为我们欢呼,它们喊着我,王。王,有你在,天下就会拥有光明。
一天之后,我和冰忭到达了灵花城,冰忭将我带到王宫,他带着我去见他的父王时,他的父王却躺在龙榻上,已经奄奄一息,冰忭一下子冲到床边,他伸出手想去抚摩他父王的额头,却又不敢去摸,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拼命地摇头,屋外灵花漫天漫天的就像是枯萎了的树叶,冰忭的泪水涌出他的眼眶,一颗颗晶莹剔透,在他父王苍老的脸上划落。
旁边跪着的太医吓得毛骨悚然,他只是拼命地磕头,磕地头破血流,嘴里说着,罪臣该死,罪臣该死,无法诊治王的病。冰忭对他挥了挥手,他说,你走吧,我不愿你,父王是因为被咒语诅咒而死,我早知道魔王会使出这毒辣的一招,你走吧,你们都走吧,我只想一个人在这里陪着父王,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他想他的儿子,我也想他。
我拍了一下冰忭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出去,屋外,漫天飘落的灵花落满我的全身,我感到心很痛很难受,就像是被无数锋利的针刺用力地扎着一样,十八年前,当我呱呱坠地的时候,世界还是世界,一切因为新一代的降生而更新,十八年后,当我长大的时候,世界却已变得面目全非,一切因为一代一代的离去而衰亡。
冰忭将他的父王埋葬在灵山上,那是灵花部落最高的山,他的父王生前就对他说过,等有一天,他死后,一定要葬在灵上,俯瞰着他的王国,俯瞰着世界,我想,他俯瞰大地的时候,一定会泪流满面。